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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徹一輩子把能做的事都做了一遍,罪在當代功在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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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來源:《史記·孝武本紀》《漢書·武帝紀》《資治通鑒》卷十七至卷二十二、《漢書·食貨志》《漢書·西域傳》《鹽鐵論》等
部分章節僅代表筆者個人觀點,請理性閱讀

公元前87年,長安的春天來得不早也不晚。

未央宮的廊道里,宮燈徹夜燃著。內殿深處,一個須發皆白的老人躺在榻上,呼吸越來越淺。

侍從們垂手立在兩側,腳步聲、說話聲,全都消失了。整座宮殿,靜得像一口枯井。

這個老人,是漢武帝劉徹。

在位五十四年,享年七十歲。

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帝王引以為傲的數字。

可這一生,他做的事太多,多到史官的筆都跟不上。

打匈奴、通西域、罷黜百家、獨尊儒術、鹽鐵官營、推行察舉——每一件單獨拎出來,都夠別的皇帝吹一輩子。

就在駕崩前兩年,他還頒布了一道讓后世人讀來唏噓不已的詔書——《輪臺罪己詔》。

一個在帝位上坐了五十余年的人,在生命暮年,向天下人低頭認錯,承認自己"所為狂悖,使天下愁苦"。

后世對他的評價,從來沒有停止過拉鋸。

有人說他窮兵黷武,把文景之治攢下的家底敗了個精光,搞得天下戶口減半,白骨遍野;有人說他是真正的雄主,一手奠定了漢族的基本版圖,把"犯強漢者,雖遠必誅"這句話刻進了中華文明最深處的血脈里。

這兩種說法,都沒說錯。

這才是問題真正難解的地方——一個人,怎么能同時是這兩種人。



【一】從第十個皇子到帝位,他等了多少年

公元前156年,劉徹出生,生母王氏。

他是漢景帝劉啟的第十個兒子。

按正常的宮廷邏輯,這個孩子日后大概率是個藩王,在封地上過完一生,史書里留不下多少痕跡。

他前面有九個哥哥,沒他什么事。

命運的第一次轉折,發生在他四歲那年。

館陶長公主劉嫖是漢景帝的胞姐,在宮中頗有分量。

她想把自己的女兒陳氏嫁給當時的太子劉榮,但太子劉榮的母親栗姬不買賬,當場拒絕了。

劉嫖在宮里吃了閉門羹,轉身就去找了王氏。

王氏一眼看明白了這件事的價值,立刻答應下來。

于是某次入宮,館陶長公主帶著女兒陳氏,逗著小劉徹玩,當著漢景帝的面問他愿不愿意娶陳氏為婦。

劉徹答了一句話。這句話《漢武故事》里有記載——"若得阿嬌作婦,當以金屋貯之。"

這就是"金屋藏嬌"這個典故最早的出處。

四歲孩子的一句話,當然不可能真的左右太子之位。

真正起作用的,是館陶長公主此后在漢景帝面前持續不斷的運作。

她在漢景帝面前說栗姬的壞話,抬劉徹的好處,日復一日,磨了很久。王氏在另一側也沒閑著。

公元前150年,漢景帝廢掉太子劉榮,改立劉徹為太子。

那年劉徹七歲。

公元前141年正月,漢景帝駕崩。十六歲的劉徹登基,年號建元。

他剛即位,就想大干一番。重用儒生,推行新政,想把朝堂整個翻新一遍。結果沒過多久,他祖母竇太后出手了。

竇太后信黃老之學,崇尚無為而治,對儒家那一套深為反感。

劉徹新提拔的儒生,很快被她全部罷黜或流放,新政胎死腹中。

劉徹的第一次出手,就這么被祖母按了回去。

但他沒有崩潰,也沒有放棄。他開始等。

一等就是六年。

公元前135年五月,竇太后駕崩。劉徹二十二歲,渾身是勁,終于沒有人再壓著他了。

從那一年起,他開始一件接一件地做事,再也沒有停下來。

漢武帝這個人,有一個特點——他做的每一件大事,都是在同時解決好幾個問題。

罷黜百家、獨尊儒術,表面上是思想層面的選擇,背后是他想要統一帝國意識形態的政治謀劃;打匈奴,表面上是軍事行動,背后是他要徹底解決幾代人懸而未決的邊疆危機;通西域,表面上是外交使命,背后是他想把戰略縱深延伸到匈奴的西側;鹽鐵官營,表面上是經濟政策,背后是他要給連年征戰找到持續的財源。

每一步,都不是孤立的。每一步,都牽動著其他的每一步。

這樣的人,在歷史上不多見。

【二】罷黜百家,把什么立為國家的根基

公元前134年,漢武帝采納董仲舒的建議,正式將儒學立為官方學說,設立太學,以儒家五經作為官員選拔的考試核心內容。

這就是后世所說的"罷黜百家,獨尊儒術"。

這件事被后人誤解得相當深。

很多人以為劉徹把法家、道家、墨家全部禁絕了,實際上并非如此。

這些學派在民間和官府的實際運作中,從來沒有消失。

漢朝的法律體系里,法家的邏輯始終在運轉;地方治理里,道家無為的影子也一直存在。

真正發生的,是儒學獲得了國家背書,成為入仕的敲門磚。

太學設立之后,朝廷專門設置了"博士"一職,由精通儒家經典的學者擔任,負責教授學生。

學生學成之后,參加考試,成績優異者可以直接進入官僚體系。

這套邏輯很清楚——你想當官,就得先學儒家那一套。

仁義禮智信、君臣父子、三綱五常,這是入場券。

這一招的深意在于,它用一套統一的思想框架,把天下讀書人都納入了國家秩序。

不管你出身哪里,只要你肯學,肯考,就有一條路可以走。

與此同時,這套體系也讓皇權得到了儒學的理論背書——"君權神授"的邏輯被系統化了,天子的權威獲得了意識形態層面的合法性。

這件事對中國歷史的影響,遠遠超出了劉徹本人的預期。

此后兩千年,儒學與皇權的結合,構成了中國政治文化最核心的底色。漢朝之后的每個王朝,或多或少都繼承了這套框架。

太學的設立也意味著,國家開始用公共資源培養官員,而不是完全依賴貴族世家的自我繁殖。

這是一個結構性的變化,雖然在當時看起來不那么轟動,但它的影響是長期的。

在推行儒學的同時,劉徹還做了一件經常被人忽略的事——他改變了官員選拔的底層邏輯。

漢初的官員,主要來自兩個渠道:一是軍功貴族的后代,憑血統入仕;二是"任子制",高級官員可以直接推薦自己的子弟做官,不需要任何考核。

這套制度運轉了幾十年,弊端已經相當明顯。

官位在少數家族之間流轉,真正有才干但出身普通的人,幾乎沒有上升通道。

公元前134年前后,漢武帝推行察舉制,要求各郡每年向朝廷推舉孝廉各一人,經過考察后授予官職。

此后又陸續增設賢良方正、文學等考察科目,選拔范圍越來越寬。

察舉制的核心邏輯,是打破血緣對權力的壟斷。

出身普通的人,只要有才有德,被地方官舉薦,就有機會進入國家體制。

這是一條此前從未有過的上升通道。

察舉制在執行中當然也有問題——地方官在舉薦時難免照顧關系,真正的寒門之才未必能被公平選拔。

但這套制度開創了一個先例:國家對官員的要求,不只是血統,還有才學和品行。

隋唐科舉制度的出現,從精神脈絡上,和察舉制一脈相承。

一千年后,當無數出身貧寒的讀書人通過科舉考試走上朝堂的時候,那條路,最早是劉徹鑿開的。



【三】打匈奴,漢朝憋了多少年才等到這一天

說漢武帝窮兵黷武,得先搞清楚他之前漢朝面對的是什么處境。

漢朝立國之初,國力極度虛弱。

公元前200年,漢高祖劉邦親率三十二萬大軍北擊匈奴,在今山西大同附近的白登山被匈奴冒頓單于率四十萬騎兵包圍,困了整整七天七夜。

七天七夜,糧食快斷了,援軍上不來,包圍圈里的人凍得瑟瑟發抖。

最后劉邦派人秘密向冒頓單于的閼氏行賄,才得以脫身。

那次之后,漢朝徹底認清了現實,采取和親政策——每隔幾年送一位宗室女子嫁給匈奴單于,附帶大量絲綢、糧食和金銀。

名義上是"友好往來",實質上是花錢買平安。

和親政策買來的,是暫時的安寧。

匈奴拿了財物,隔幾年還是會南下騷擾。

燒村莊、搶牲口、殺人、擄走壯丁——邊境的漢朝百姓,在這種威脅下過了幾十年。

文帝、景帝兩代,漢朝悶頭搞經濟,減免賦稅,鼓勵農耕,積攢糧食和軍馬。

這就是"文景之治"的歷史底色——不是不想打,是打不起。

劉徹登基的時候,國庫里終于有了足夠的錢糧。他等的,就是這一天。

公元前133年,漢武帝在馬邑設下誘敵之計,想用重金誘使匈奴單于率大軍進入漢軍的包圍圈,一舉殲滅匈奴主力。

漢軍調集了三十萬人埋伏在馬邑周邊的山谷里,靜待匈奴入甕。

但就在匈奴騎兵快要進入包圍圈的時候,消息走漏了。

匈奴單于發現了異常,立刻撤兵。三十萬人的埋伏,什么都沒等到。

這是漢朝對匈奴的第一次主動出擊,以失敗告終。

但從這一年起,漢朝對匈奴的政策,正式從防御轉為進攻,延續了幾十年的和親政策就此終止。

馬邑之謀失敗后,劉徹開始系統性地尋找能打仗的人。

他找到了衛青。

衛青出身卑微,幼年時做過放羊的奴仆,后來在平陽侯府做了騎奴,是漢武帝皇后衛子夫的弟弟。

在漢朝那個講究出身門第的社會里,這樣的人幾乎沒有任何出頭的機會。

但劉徹用人不拘出身。

公元前129年,漢武帝派衛青等四人各率一萬騎兵,分四路出擊匈奴。

另外三路或無功而返,或全軍覆沒,只有衛青的這一路,直搗匈奴圣地龍城,斬獲匈奴首級七百余人,取得了漢朝對匈奴作戰的首次勝利。

劉徹從那一刻就認定了衛青。

此后的十幾年,衛青七次出征匈奴,每一次都打出了斬獲。

公元前127年,衛青率軍收復河朔,把黃河以南的大片土地奪回漢朝版圖,漢武帝隨即設置朔方郡,向那里移民實邊。

公元前121年,另一位將領霍去病兩次出征河西,把河西走廊從匈奴手里奪回來,設置武威、酒泉等郡,打通了漢朝通往西域的陸上通道。

霍去病是衛青的外甥,第一次隨軍出征時只有十八歲。

劉徹給了他八百精騎,他帶著這八百人深入大漠數百里,回來時斬獲匈奴首級兩千余人,俘獲了匈奴的相國和當戶,被封為冠軍侯。

公元前119年,漠北之戰。

這是漢武帝對匈奴規模最大的一次決戰。

衛青與霍去病各率五萬騎兵,分兩路深入漠北。

隨行的步兵和輜重部隊,加在一起超過十萬人。糧草和物資,用私人馬匹運送的就有十四萬匹。

衛青這一路,在大漠里走了幾百里,才找到匈奴單于的主力。

雙方在漠北展開激戰,漢軍以武剛車列陣,騎兵從兩翼包抄,激戰一天,借助大風揚起的沙塵向匈奴發起沖鋒。

匈奴單于趁夜突圍,衛青率輕騎追擊,深入大漠兩百余里,斬獲匈奴首級一萬九千余人。

霍去病這一路,一路向北追擊,直至今天的貝加爾湖附近。

在狼居胥山,他舉行了祭天儀式;在姑衍山,舉行了祭地儀式。

《漢書》記載,這次出征,霍去病共斬獲匈奴七萬余人,俘獲匈奴王爺級別的貴族八十三人。

漠北之戰后,《漢書》里留下了那句被后世反復引用的話——"匈奴遠遁,漠南無王庭"。

那一年,霍去病二十三歲。

兩年后,公元前117年,霍去病病逝,年僅二十四歲。這個在二十歲之前就封狼居胥的年輕人,把自己最好的年華全部燃燒在了大漠征戰里,然后在最耀眼的時候,驟然熄滅。

衛青在霍去病死后,再未出征,于公元前106年病逝。

漢武帝為霍去病在茂陵附近修建了一座形似祁連山的陵墓,又在陵前立下了那些著名的石雕——馬踏匈奴、伏虎、臥馬……這些石雕至今仍在。

漠北之戰打完,漢朝的邊疆威脅基本解除,但打仗的代價也同時擺在了劉徹的面前。

戰馬損耗極大,出發時十四萬匹,回來時只剩不到三萬匹。軍費開支把國庫榨得幾乎見了底。

劉徹的下一步,是想辦法把錢補回來。

【四】鹽鐵官營,財政的救命稻草和百姓的沉重代價

公元前119年,漠北之戰結束的同一年,漢武帝推行鹽鐵官營,將鹽和鐵的生產與銷售全部收歸國家專營。

主導這套政策的,是商人出身的桑弘羊。

鹽和鐵,是古代最基本的兩種生活與生產物資。

鹽,人每天都要吃;鐵,農具、炊具、武器全都離不開。

這兩樣東西的市場需求是剛性的,只要國家壟斷了供應,財政收入的提升幾乎是立竿見影的。

與鹽鐵官營同步推行的,還有均輸法和平準法。

均輸法,是讓國家統一收購各地的貢物,然后調運到需要的地方出售,賺取差價,同時避免地方物資積壓或短缺。

平準法,是由國家在物價高時出售儲備物資、物價低時大量收購,起到平抑價格的作用。

這一套政策組合拳打下來,財政效果是顯著的。

國家手里有了錢,對匈奴的后續征戰才得以為繼,西域的經營也有了資本。

但問題跟著來了。

官營體制下,腐敗滋生,監管粗放。

負責生產鐵器的官營機構,產品質量普遍低劣——鐵器粗糙易斷,農具用起來不順手,百姓只能將就。

食鹽也是同樣的問題,摻雜了雜質,價格卻沒有降下來。

漢武帝時代,一個底層農民的日常,大概是這樣的:地里用的鐵鋤是官營鐵器,沉重、易鈍;吃的鹽是官營鹽,品質參差不齊;賦稅每年照繳,徭役也照服。

如果家里有人被征去打仗,那更是一去不知何年回。

漢武帝死后,公元前81年,漢昭帝召集全國各地的儒生代表和朝廷官員,在長安舉行了一場正式的政策辯論。

儒生們與主張繼續官營的桑弘羊,就鹽鐵政策的是非展開了激烈爭論。

儒生們說,鹽鐵官營讓百姓用上了劣質的鐵器和鹽,苦不堪言,建議廢除。

桑弘羊反駁說,國家的財政收入離不開這套體系,邊疆的安全也需要這筆錢來支撐。

這場辯論的記錄,后來被整理成書,就是《鹽鐵論》。

辯論里呈現出的那些底層百姓的真實處境,不是虛言。

鹽鐵官營這件事,戰略方向是對的,執行層面出了大量問題。

劉徹有足夠的魄力推行這套政策,卻缺乏足夠的機制來糾偏執行中的腐敗和低效。

這是他整個執政生涯里一個反復出現的模式——方向正確,代價巨大。



【五】張騫出使西域,一條商路是怎么用二十年換來的

打匈奴、推儒學、改官制、搞鹽鐵,這些事劉徹都在同步推進。

與此同時,他還在做另一件事——打通西域。

公元前138年,漢武帝派張騫出使西域。

目的很明確:找到西遷的大月氏,談一個聯盟,從西面夾擊匈奴。

那個年代,西域對漢朝來說,是一片近乎完全陌生的土地。

從長安出發,一路向西,穿過河西走廊,越過茫茫沙漠,翻過高聳的山脈,到達那片誰也沒有去過的遠方。地圖上,那里是空白的。

張騫帶著一百余人上路了。

沒走多遠,就在河西走廊附近,被匈奴兵抓住了。

匈奴把張騫押送到單于庭,也就是匈奴的王庭所在地。單于沒有殺他,而是想用時間把他同化掉。給他安排了匈奴女子為妻,讓他在草原上生活。

張騫在匈奴,一待就是十年。

十年里,他生了孩子,學會了匈奴語,熟悉了草原上的生活方式。

但《漢書·張騫傳》里記載,他"持漢節不失"——那根代表漢朝使節身份的符節,他隨身帶著,一天都沒放下。

公元前128年前后,匈奴對張騫的看管開始松懈。

張騫帶著妻子、兒子和隨從甘父,趁機向西逃脫。

他們一路向西,穿越了大宛、康居,最終抵達大月氏的新駐地——媯水流域,大致在今天的阿富汗北部地區。

但大月氏已經在這里扎下了根。

新的土地肥沃,周圍沒有強敵,大月氏王已經不想再和匈奴打仗了。

張騫在大月氏滯留了一年多,始終無法說動他們重燃復仇之志。

聯盟的目的,沒有達到。

張騫只能啟程東返。他走的是另一條路,沿著昆侖山北麓向東,試圖繞開匈奴控制的區域。

但還是被匈奴抓住了,又被扣押了一年多。

直到公元前126年,匈奴內亂,張騫才趁機脫身,帶著妻子和隨從甘父,回到了長安。

出發時一百余人,回來時只剩兩個人。

漢武帝見到他,封他為太中大夫。

張騫此行雖然沒有完成軍事聯盟的任務,但他帶回來了比聯盟更珍貴的東西——整個西域的地理情報。

那片土地上有多少個國家,各國的人口、兵力、物產、距離,沿途的山川地貌、氣候特點,他全部詳細記錄了下來。

這些信息,是漢朝此前從未掌握過的第一手資料。

公元前119年,漠北之戰結束,河西走廊被納入漢朝版圖,西行的道路終于打通了。

漢武帝再次派張騫出使西域。

這一次,張騫率領一支三百余人的使團,帶著大批絲綢、銅器、鐵器和牛羊,正式踏上了西域的土地。

他們抵達烏孫國,與烏孫王談成了初步的友好協議,隨后又分遣副使前往大宛、康居、大月氏、安息、身毒等國。

各國紛紛派遣使節隨漢使返回長安,帶來了各自的物產和禮品。

葡萄、苜蓿、胡麻、石榴——這些原產于西域和更遠處的植物,就這樣開始在中原土地上扎下根來。

汗血寶馬,也在這一時期從大宛傳入漢朝。

從長安出發,向西延伸,穿越河西走廊,過敦煌,進入西域,再向西,一直抵達安息、大秦——這條橫貫歐亞的貿易通道,開始真正運轉起來。

漢朝的絲綢、漆器、鐵器向西流傳;西域的香料、玻璃、寶石和各種農作物向東傳入。

兩種不同的文明,通過這條路,開始了持續數百年的交流。

十九世紀,德國地理學家李希霍芬給這條古老的商道起了一個名字——"絲綢之路"。

而這一切的起點,是公元前138年,一道派遣使節出使西域的命令,和一個叫張騫的男人用二十年的顛沛、拘押和跋涉,換來的那份西域地理情報。

打匈奴、通西域、立儒學、推察舉、行鹽鐵——這五件事,劉徹把它們壓縮進了同一個人的一生里,而且幾乎全部同步推進。

河西走廊被打通的那一年,鹽鐵官營也在推行;張騫第二次出發的那一年,漠北之戰剛剛結束;太學設立的同一個年代,察舉制也在各郡運轉。

一個皇帝,同時在軍事、外交、思想、經濟、制度五條戰線上推進,在歷史上找不出第二個人。

但這五件事里,藏著一個始終懸而未決的代價——這些年里,劉徹的宮廷深處,正在醞釀一場風暴。

那場風暴,在外人眼里悄無聲息,卻以一種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方式,驟然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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