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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博物館打碎瓷瓶,母親賠19萬后轉身就走,館長卻大喊不好快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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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聲脆響,博物館展廳里突然安靜了。

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呆呆站著,腳邊散落著青花瓷碎片。

館長薛政快步趕來,看到男孩的母親掏出手機,掃碼付款——19萬,眼睛都沒眨一下。

她拉起孩子轉身就走,步子很快。

薛政看著那個瘦弱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監控畫面,突然臉色大變。

那個女人的手機屏幕上,閃過四個字:“手術時間”。

“不好,快追!”薛政沖出門去。



01

博物館的保安老劉第一個聽到聲音。

他正在二樓巡邏,忽然聽見展廳方向傳來一聲脆響。那聲音他熟悉,是瓷器碎掉的聲音。他心里咯噔一下,趕緊往那邊跑。

展廳里已經圍了一小圈人。

一個男孩手足無措地站在展臺旁邊,腳下是一地的青花瓷碎片。

男孩臉色煞白,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他手里還捏著一枚蝴蝶標本的卡片,那是剛才展廳門口的紀念品。

保安老劉撥開人群,蹲下看了看碎片,嘆了口氣。這瓶子是上個月剛展出的,聽說是某個老收藏家寄存的,標價高得嚇人。

“這是誰家的孩子?”老劉問。

“我。”一個聲音從人群外面傳來。

一個女人擠進來,三十多歲的樣子,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頭發隨便扎了個馬尾。她臉上沒什么表情,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看了一眼孩子。

男孩看到她,眼淚終于掉下來:“媽……”

她沒說話。

這時候館長薛政也趕到了。他四十多歲,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平時說話慢悠悠的,是個好脾氣的人。但看到一地的碎片,他的臉色也不好看。

這是怎么回事?”薛政問。

“孩子不小心碰倒了。”旁邊一個參觀的大姐說,“追蝴蝶來著,沒剎住。”

薛政蹲下來撿起一片碎瓷,翻過來看了看底部的款識。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是孫守仁老先生寄存的那件東西,雖然不是什么國寶級文物,但人家標了19萬的價格,萬一要賠……

“這位大姐,”薛政站起來,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一些,“你看這事……”

女人沒等他說完,從兜里掏出手機:“多少錢?

薛政愣了一下:“啊?”

“這瓶子多少錢?我賠。”女人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薛政看了看展臺上的說明牌,上面寫著“青花人物紋瓶”幾個字,下面有一個數字——19萬。

“19萬。”薛政說出來的時候,自己都覺得這個數字有點燙嘴。

女人看了一眼手機屏幕,輸入密碼,然后掃碼槍響了一聲。19萬,到賬。

展廳里的人都愣住了。

保安老劉嘴巴張開半天沒合上。一個穿著普通打工裝的女人,賠19萬連價都不講?這年頭有錢人都這么低調了?

女人付完錢,把手機揣進兜里,拉起孩子的手:“走吧。

孩子抽抽搭搭地跟在她后面,一路小跑才能跟上她的步子。兩個人就這樣走出了博物館的大門,頭也沒回。

薛政站在原地,總覺得哪里不對。

他轉身去了監控室,調出了剛才的監控畫面。

畫面里,女人付錢的時候,手機屏幕上剛好彈出一條消息通知。

薛政放大了畫面,看到了四個字——“手術時間”。

他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他沖出監控室,跑到大街上,四下張望。女人已經走出去老遠了,拉著孩子走得很快,像是趕著要去什么地方。

“不好,快追!”薛政大喊一聲,拔腿就跑。

他不知道為什么要追,但他知道,那個女人剛才的眼神,他見過。

那是把身后事都安排好了,才有的眼神。

02

何玉瑛拉著小宇走在大街上,步子走得很快。

小宇跟在后面,一路小跑,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他想跟媽媽說話,但媽媽一句話也不說,甚至連看都不看他一眼。他心里害怕,又不敢開口。

走到公交站臺,何玉瑛松開他的手,在長椅上坐下來。

小宇站在她面前,低著頭,小聲說:“媽,我錯了。”

何玉瑛沒說話。

“媽,那個瓶子……我會賠的。”小宇抬起滿是淚痕的臉,“等我長大了,我打工還錢。”

何玉瑛的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她趕緊低下頭,用手背擦了擦。小宇看到媽媽哭了,自己也忍不住,抱著她的腿放聲大哭起來。

站臺上等車的人都看過來。何玉瑛把小宇摟在懷里,輕輕拍著他的背:“沒事,沒事,媽媽不怪你。”

她嘴上說著沒事,心里卻在想另一件事。

那19萬,是賣腎換來的定金。

三天前,她在網上搜“賣腎多少錢”。

那是一個絕望的深夜,醫院的病危通知書就放在她枕頭底下。

母親丁玉瑤肝硬化中期,醫生說必須換肝,否則熬不過今年冬天。

手術費加肝源費用,至少30萬。

她掏空了家底,把老家的兩間瓦房賣了,湊了8萬。剩下的錢,她不知道該去哪里找。

白天她去二姨家借錢,二姨家的防盜門只開了一條縫,二姨的臉從門縫里露出來,說:“玉瑛,不是二姨不幫你,我家也難啊。”然后門就關上了。

她又給姐姐何玉玲打電話。

姐姐嫁到了外省,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那邊傳來孩子的哭聲。

姐姐說:“玉瑛,我知道你難,但我也沒辦法,我剛生了二胎……”

何玉瑛沒等她說完就掛了電話。

她蹲在路邊的電線桿下面,哭了很久。最后她站起來,用袖子擦了擦臉,拿出手機,在搜索欄里輸入了“賣腎”兩個字。

一個對話框彈出來:“有需求嗎?價格好商量。

她猶豫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醫院打來電話,說母親的病情加重了,讓她盡快準備手術費。她掛斷電話,坐在出租屋的床邊,看著熟睡的小宇,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機,給那個對話框發了兩個字:“多少。”

對方很快回復:“40萬,一顆腎。”

她又問:“什么時候?”

對方說:“越快越好。你先交20萬的保證金,手術定在下周三。”

20萬保證金。她哪里有20萬?

但對方說,可以先把定金打給她,條件是簽一份協議,保證手術當天到場。

她同意了。

第二天,她的銀行卡里多了一筆20萬的轉賬。她拿著那張銀行卡,在出租屋里坐了一整天,什么也沒干,就看著手機上的數字發呆。

然后小宇打碎了那個瓶子。

19萬沒了。

何玉瑛坐在公交站臺上,看著手里的手機,余額只剩下1萬塊。她還要給母親交住院費,還要給小宇交學費,還要……

她忽然覺得很累。

小宇還在她懷里哭,她拍了拍他的頭:“別哭了,媽媽帶你去吃點東西。”

她站起來,小宇拉著她的手。兩個人往公交站旁邊的快餐店走去。何玉瑛回頭看了一眼,遠處博物館的樓頂還看得見。

她不知道的是,館長薛政正在那條街上瘋了一樣地找她。



03

薛政追了兩條街,沒看到人。

他站在十字路口,氣喘吁吁地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心里越來越不安。

那個女人的樣子一直在腦海里轉,她付錢時候的眼神,她拉孩子走時候的步子,都讓他覺得不對勁。

他拿出手機報警。

警察來得很快,是兩個年輕的民警。

薛政把監控畫面給他們看,又說了自己的猜測。

民警登記了信息,說會調查,但語氣里帶著懷疑——一個女人收到“手術時間”的短信就一定是去賣器官?

這推理是不是太跳了?

薛政回到家,翻來覆去睡不著。

第二天一早,他又去了派出所,問有沒有查到什么。

民警給他看了一個住址——何玉瑛,42歲,租住在城郊的一個老舊小區里,丈夫去世,獨子撫養,母親丁玉瑤因病住院。

薛政要了住址,打車就過去了。

那個小區很破,樓道里堆滿了雜物,墻上涂著各種小廣告。薛政爬上四樓,敲了敲401的門。

沒人應。

他又敲了敲,還是沒人。正準備走的時候,隔壁的門開了,一個老太太探出頭來:“找誰?

“請問何玉瑛住這兒嗎?”

“搬走了,”老太太說,“昨天下午搬的,一個大箱子,一個小箱子,帶著孩子走的。”

“搬哪兒去了知道嗎?”

老太太搖頭:“沒說。不過她走的時候,把鑰匙給了我,說讓房東來拿。”老太太從兜里掏出一把鑰匙,“你認識她?”

薛政沒回答,他又問:“她走的時候,有什么異常嗎?”

老太太想了想:“挺正常的,就是眼睛紅紅的,好像哭過。她孩子一直拉她衣角,說‘媽媽別走’什么的。”

薛政的心沉了一下。

他又去醫院,找到了丁玉瑤的病房。丁玉瑤躺在床上,臉色蠟黃,身上插著管子。旁邊一個護工在給她擦手。

請問何玉瑛今天來過嗎?

護工抬頭看了他一眼:“你是?”

“我是博物館的,有點事找她。”

“她今天沒來,”護工說,“昨天下午來了,坐了一會兒就走了。走的時候說,她要去外地打工,讓我多照看一下老太太。”

薛政站在病房門口,看著床上的丁玉瑤。老太太睡得不太安穩,眉頭皺著。

他走出醫院,在門口站了很久。

他想不通。

一個單親媽媽,母親重病臥床,她怎么會突然丟下這一切搬走?

那20萬是她賣器官換來的,她賠了瓶子,卡里還剩多少?

夠不夠給母親交住院費?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又給派出所的民警打電話,把自己的猜測又說了一遍。民警聽了也覺得情況嚴重,說會盡快查那個中介的信息。

掛了電話,薛政站在醫院門口,看著車來車往,心里冒出一個念頭:如果她是真的要去做手術,那她一定會找個地方住下來,等手術通知。

她住哪里?

他想了半天,忽然想到一個地方——城東的那片廢棄醫院。

他以前做文物保護調查的時候去過,那邊有幾棟樓早就荒了,但聽說最近有人在那邊活動。

他攔了一輛出租車:“師傅,去城東工業園。

04

劉俊茂那天晚上睡得不好。

他一直在想白天在博物館看到的事情。那個女人賠了19萬,館長薛政瘋了一樣追出去,后來又去了派出所。他覺得事情肯定不簡單。

第二天上班,他在展廳里轉了一圈,聽到保安老劉在跟人議論:“聽說那個瓶子根本不值19萬,孫老頭報高了。

“孫老頭是誰?”劉俊茂湊過去問。

“孫守仁啊,就是寄存瓷瓶的那個老教授,”老劉壓低聲音說,“我剛才打電話問了,他說那個瓶子是他老伴燒的試驗品,根本不是古董。”

劉俊茂愣了一下:“那他還標19萬?”

“他說他標高價是不想讓人買走,他老伴去世了,那個瓶子是他的念想。”

劉俊茂沒說話,但心里開始有了想法。

19萬,瓶子根本不值那個價。如果那個女人能追回來,這錢是不是應該退?退給誰?他越想越覺得這里面有門道。

他給孫守仁打了個電話,想問問情況。電話響了很久才接,孫守仁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喂?”

“孫教授,我是博物館的小劉,昨天那個瓷瓶的事……”

我知道,”孫守仁打斷他,“我正在往博物館趕,到了再說。

一個小時后,孫守仁出現在博物館門口。他七十多歲,頭發全白了,瘦瘦小小的,穿著一件舊棉襖。他臉上的表情很復雜,看不出是生氣還是難過。

薛政這時候也從外面回來了,看到孫守仁,快步走過去:“孫教授,您來了。”

“瓶子呢?”孫守仁問。

薛政帶他去了保管室,桌子上面鋪著幾塊碎瓷片。孫守仁走過去,蹲下來,手指輕輕摸了摸那些碎片,動作很輕,像在摸什么寶貝。

他忽然站起來,從兜里掏出一根紅繩。那根紅繩很舊,有點發黑,但看得出來是很用心編過的。

“這里面應該有一根紅繩,”孫守仁說,“就綁在這個位置。”

薛政幫著翻找,果然在碎片堆里找到了一根紅繩。那根紅繩從瓶子底部的一層釉下面露出來,被燒進了瓷胎里。

孫守仁接過紅繩,手抖了一下。

他把紅繩攥在手里,攥得很緊。

這個瓶子燒的時候,我老伴往里面拴了一根紅繩,”孫守仁的聲音有點啞,“她說,繩子解開了,就說明我原諒她了。

薛政聽得有點糊涂:“原諒?”

“我們吵了一架,她氣得回娘家,后來就再沒回來,”孫守仁說,“我給她寫信,她不回。我做了這個瓶子,讓她把紅繩拴在里面燒上釉,說下次見面,把繩子解了,我們就重新開始。”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可她再也沒回來見過我。她走了三年了。

房間里安靜下來。

薛政看著那根紅繩,又看看孫守仁滿是褶子的臉,心里堵得慌。他想說什么,但不知道說什么好。

過了一會兒,孫守仁站起來,把紅繩裝進口袋:“我聽說那個女的是個單親媽媽?”

“嗯,為了給母親治病,可能……可能是去賣器官了。”

孫守仁沉默了一下:“19萬,那是我隨口報的數字。瓶子不值錢。這錢,得退。”

薛政點頭:“已經在找了。人丟了,不太對勁。”

孫守仁看著他:“你剛才說,她去賣器官?”

我猜的。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同一個意思——要快。



05

何玉瑛沒走遠。

她帶著小宇,在城東的一家小旅館住了下來。那家旅館很破,墻壁上貼著發黃的墻紙,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像一只張牙舞爪的怪物。

小宇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漬發呆。

媽,我們什么時候回家?

不回了。

“為什么?”

何玉瑛沒有回答。她在整理東西,其實也沒什么好整理的,一個行李箱,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幾件換洗衣服和小宇的課本。

她拿出手機,翻到中介的對話框。對方發了一條消息:“明天下午三點,來城東廢棄醫院三樓。別忘了帶身份證。

她看了一遍,刪掉了對話框。

媽,你手機里怎么這么多錢?”小宇坐起來,“昨天那個叔叔說19萬,你就付了,你哪來那么多錢?

何玉瑛轉過身,沒讓他看到自己的表情:“媽媽找朋友借的。”

“那你還他了嗎?”

“快了。”

小宇哦了一聲,又躺下去。過了一會兒,他又問:“那我們什么時候去看外婆?”

“明天……后天吧。”

她說完這句話,眼淚差點掉下來。她知道,明天過后,她可能再也見不到外婆了。手術成功的話,她會少一顆腎,要住院很久。如果失敗……

“媽,你哭了?”

何玉瑛趕緊擦了擦眼睛:“沒有,是風。”

房間里窗戶關著,哪來的風。但小宇沒有追問,他只是拉著媽媽的手,閉上了眼睛。

何玉瑛看著兒子睡著了,心里翻來覆去的。

她想了很多,想到母親病床上那張蠟黃的臉,想到丈夫出殯那天自己哭得癱在地上,想到小宇第一次喊“媽媽”的時候自己高興得哭了……

她覺得這一輩子,都在失去。

第二天早上,她給小宇買了早飯,跟他說:“媽媽去辦點事,你乖乖在旅館待著,不準出去。”

“你去哪兒?”

“去銀行。”

“媽媽你快點回來。”

何玉瑛摸了摸他的頭,沒有回答。她站起來,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小宇坐在床上,手里拿著半個包子,正看著她。

她轉過頭,走出了門。

小宇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忽然有點害怕。他放下包子,跑到窗戶邊,看著媽媽走下樓,往街道盡頭走去。

她的步子很快,像有什么急事。

小宇想起自己的書包里還有沒寫完的作業,媽媽說要檢查的。他從床上爬下來,打開書包,拿出作業本,翻到最后一頁。

他的眼睛忽然瞪得大大的。

作業本最后一頁,夾著一張紙條。紙條上面寫著幾個字:“小宇,媽媽對不起你。媽媽永遠愛你。”

小宇的手開始發抖。

他扔下作業本,沖出房間,跑到旅館前臺:“阿姨,我媽媽往哪邊走了?”

前臺大姐指了指街道盡頭:“那邊。

小宇拔腿就跑。

06

薛政和孫守仁坐在車里,往城東工業園趕。

一路上兩個人的話都不多,孫守仁一直攥著那根紅繩,薛政則一邊開車一邊打電話。

他已經聯系了派出所,那邊的民警說正在查中介的情況,但還沒有確切結果。

“那女的會不會已經去了?”孫守仁問。

“不知道,”薛政踩了一腳油門,“但我有種預感,今天她一定會出現。”

車拐進一條小路,兩邊都是廢棄的廠房。城東工業園荒了好幾年了,路兩邊長滿了草,有幾棟樓的窗戶都碎了,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

薛政把車停在一棟廢棄醫院門口。

這棟樓有三層,外墻的白色瓷磚已經掉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大門前的臺階上長滿了苔蘚,門口丟著一些空飲料瓶和煙頭。

“有人來過。”薛政蹲下來,撿起一個還帶點溫度的煙頭。

他抬頭看了看樓上的窗戶。三樓有一扇窗戶的玻璃是完好的,里面隱隱約約透出一點光。

“我上去看看。”薛政站起來。

“我也去。”孫守仁說。

“孫教授,您在外面等著,萬一有什么事,您就報警。”

孫守仁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薛政推開生銹的大門,走了進去。樓道里很暗,空氣中有一股發霉的味道。他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里回響,讓人覺得心里發毛。

他踩著滿是灰塵的樓梯,一步一步往上走。

走到二樓拐角,他聽到上面傳來說話的聲音。

“人還沒到?”

“她說了三點,現在才兩點半。”

“那筆定金到賬了嗎?”

“到了。不過聽說她昨天賠了一筆錢,卡里還有多少?”

管她多少,今天把人拿到就行。

薛政屏住呼吸,把身體貼在墻上。他聽出來了,上面至少有兩個人。他慢慢掏出手機,準備給派出所發短信。

手機突然響了。

他忘了關靜音。鈴聲在樓道里炸開,上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誰?”

薛政罵了一句臟話,轉身就跑。

上面的腳步聲緊跟著追下來,咚咚咚的,像擂鼓一樣。

薛政沖下一樓,跑出大門,大喊:“孫教授,快上車!”

孫守仁還沒反應過來,薛政已經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了車子。兩個男人從樓里追出來,看到車子已經啟動,罵了一句,又退了回去。

薛政猛踩油門,車子沖了出去。

“看到人了?”孫守仁問。

“沒看到何玉瑛,”薛政說,“但里面有人,肯定是在等她。”

他剛說完這句話,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派出所打來的電話。

薛先生,我們查到了。那個中介的IP地址確實在城東工業園附近。我們已經派了人過去,你千萬別自己行動,太危險。

薛政掛了電話,把車停在一棵大樹后面。他遠遠看著那棟廢棄醫院,心里七上八下的。何玉瑛還沒到,但她一定會來。

“我得通知她。”薛政說。

“怎么通知?你有她電話?”

薛政猶豫了一下,打開手機,搜索何玉瑛的支付寶賬號。昨天的19萬是通過支付寶掃碼付的,他記得她的賬號。

他試著發了一條消息:“何女士,我是博物館的薛館長。你千萬不要去城東工業園的廢棄醫院,那個中介是黑戶,他們騙人。有什么困難我們當面談。”

消息發出去了。

等了十幾秒,沒有回復。

薛政又發了一條:“你母親在醫院等你,你兒子也等你。別做傻事。”

還是沒回復。

他正焦急的時候,忽然看到街對面的轉角處,露出一個瘦弱的身影。

何玉瑛。

她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頭發扎成一個低馬尾,手里攥著手機。

她站在轉角處,低著頭看手機,然后抬起頭看了看那棟廢棄醫院,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別過去!”薛政喊了一聲,推開車門沖了出去。



07

何玉瑛聽到有人喊她,猛地轉過頭。

她看到薛政從停在路邊的車旁邊沖過來,大喊著她的名字。她愣住了,下意識往后退了兩步。

何女士,別進去!”薛政沖到她跟前,“里面是騙人的,那個中介不是正兒八經的醫院,他們就是要你一顆腎,甚至會要你的命!

何玉瑛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有點茫然:“你怎么知道我在這?

“我找了你一天,”薛政喘著粗氣,“你先跟我走,你們家的困難我都知道了,咱們改天再想辦法。”

何玉瑛搖了搖頭:“我沒時間了。”

“什么沒時間?”

“我明天就要做手術,”何玉瑛的聲音很平靜,“定金已經賠了你的瓶子了,剩下的錢要交我媽的手術費。我不去,我媽就沒錢了。”

薛政急了:“那瓶子根本不值19萬!孫教授說了那是他自己報的價,瓶子不貴,這筆錢都能退給你!”

何玉瑛愣住了:“退?”

“對,退給你!”孫守仁也走過來,“我老伴燒的東西,不值19萬。我把它標高價,是不想讓人買走。現在打碎了也好,錢你都拿回去,先給你媽看病。”

但她還是搖頭:“已經晚了,我簽了協議。我不去,他們就要找我家人的麻煩。”

薛政正要說什么,樓里傳來腳步聲。那兩個男人又追出來了,這次手里還拿了棍子。

走,快走!”薛政拉住何玉瑛的胳膊,往車的方向跑。

但何玉瑛使勁掙脫了:“你們走吧,別管我了。我叫他們放過你。”

“你瘋了?”薛政瞪著眼睛,“他們這種人,你信他們的?”

何玉瑛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這時候,一聲清脆的喊聲從遠處傳過來:“媽媽——”

三個人同時轉過頭。小宇站在街道另一頭,臉上掛著眼淚,正朝著這邊跑過來。他的鞋子掉了一只,腳丫子踩在人行道上。

何玉瑛的心一下子就碎了。

“小宇!”她沖過去,一把抱住兒子,“你怎么跑來了?媽媽不是讓你在旅館待著嗎?”

小宇哭著說:“我看到了那張紙條,你寫的那張紙條……媽媽你不要走……”

何玉瑛抱著他,哭聲都變了調。

薛政站在旁邊,鼻子一酸,差點也掉眼淚。他轉過身,看到那兩個男人已經越走越近,手里都拎著棍子,臉上掛著兇相。

“孫教授,你帶孩子和這位大姐上車,我來攔他們。”薛政說。

孫守仁看了看那兩個男人,又看了看薛政,搖搖頭:“你一個人打不過他們。”

“我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孫守仁沒說話,而是往口袋里摸了一下,掏出那根紅繩,系在了薛政的手腕上。

“拿著。這是我那個老朋友給我的,說是保平安的。”

薛政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孫守仁已經轉身,拉著何玉瑛和小宇往車的方向走去。何玉瑛抱起小宇,一邊哭一邊跑。

兩個男人看到這一幕,加快腳步沖過來。

薛政站在路中間,擋在他們面前:“站住。”

“你小子算老幾?”拿棍子的男人罵了一句,“不想挨揍就滾開。”

薛政深吸一口氣:“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到。”

男人看了看四周,確實聽到了警笛聲。兩個人對視一眼,臉色都變了。

走!

兩個人轉身就跑,消失在巷子里。

薛政癱坐在地上,滿頭都是汗。他看著手腕上的紅繩,忽然笑了一下。

警車很快到了,兩個民警跑過來問他情況,他指了指南邊:“他們往那邊跑了,快去追。”

民警追過去,但在巷子盡頭只找到了一輛被遺棄的面包車,人已經沒影了。

薛政站起來,走到車旁邊。何玉瑛抱著小宇坐在后座,母子倆都哭得差不多了,小宇趴在她懷里,已經睡著了。

“謝謝你們。”何玉瑛說,聲音很輕。

“別說謝了,”薛政坐進駕駛座,“先送你們去醫院。”

他發動車子,往醫院的方向開去。路過廢棄醫院的時候,他看了一眼。那棟樓在午后的陽光下,忽然看起來沒那么陰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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