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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電話鈴聲在凌晨三點響起。
我從睡夢中驚醒,手機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發疼。是母親打來的,她的聲音里帶著哭腔:"小宇,你爸他……他突然倒下了,現在在急救室!"
我的手開始發抖。
二十分鐘后,我和妻子蘇婉趕到醫院。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母親坐在急救室門口的長椅上,雙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詞。看到我,她猛地站起來,眼淚瞬間涌出:"醫生說是腦出血,要立刻手術,可是……可是要十五萬……"
十五萬。
我在一家廣告公司做設計,月薪八千,妻子在服裝店當導購,月薪五千。我們結婚三年,攢下的錢剛付了房子的首付,這個月還要還房貸。
"我去想辦法。"我握住母親的手,手心全是汗。
凌晨四點的醫院走廊空蕩蕩的,只有我的腳步聲在回響。我給能借錢的朋友一個個打電話,得到的回復都是"實在不好意思""最近手頭也緊"。我看著通訊錄里岳父的名字,猶豫了很久,還是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接通。
"爸,是我,林宇。"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我爸突發腦出血,現在急需手術費,能不能……"
"多少錢?"岳父打斷了我。
"十五萬。"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岳父不耐煩的聲音:"林宇,不是我不幫你,實在是最近錢都壓在生意上了。你小舅子馬上要買房,我和你媽這幾個月攢的錢都要給他付首付,真的拿不出來。"
"爸,我爸他真的很危險……"
"那我也沒辦法啊。"岳父的語氣變得生硬,"你自己想辦法吧,就這樣。"
電話被掛斷了。
我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空,突然覺得很冷。妻子蘇婉走過來,小聲問:"我爸怎么說?"
"他說拿不出來。"
蘇婉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
早上八點,主治醫生找到我,說必須盡快手術,再拖下去會有生命危險。我深吸一口氣,做了一個決定:"醫生,我現在就去籌錢。"
我走出醫院,打開手機上的二手車交易平臺。屏幕上顯示著我那輛開了三年的凱美瑞,當年落地二十三萬,現在估價十二萬。這是我工作五年攢錢買的第一輛車,每個周末我都會仔細擦洗,連座椅上的一點污漬都不能容忍。
我給幾個車行打了電話,最高出價是十一萬五。
"成交。"我說。
掛斷電話的那一刻,我的眼睛有些發酸。回到醫院,我把銀行卡遞給收費處的護士:"這里有十一萬五,剩下的我想辦法。"
手術進行了六個小時。
下午三點,手術室的門終于打開。醫生摘下口罩,對我說:"手術很成功,但病人還需要觀察,后續的治療和康復費用大概還需要五萬左右。"
我點點頭,嗓子發緊,說不出話來。
母親拉著我的手,哭著說:"小宇,都是媽不好,給你添這么大麻煩……"
"媽,別說這些。"我扶著她坐下,"爸沒事就好。"
妻子蘇婉站在旁邊,欲言又止。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想說"要是我爸肯幫忙就好了",但她說不出口。
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賣車的錢只夠手術費,后續的康復費用還沒著落,房貸車貸還要繼續還。我閉上眼睛,腦子里全是父親躺在病床上的樣子。
蘇婉在旁邊小聲說:"要不,我再跟我爸說說?"
"不用了。"我的聲音很平靜,"你爸說得很清楚,他拿不出來。"
"可是……"
"睡吧。"我轉過身,背對著她。
黑暗中,我聽見蘇婉輕輕的嘆息。我知道她也很為難,一邊是父母,一邊是丈夫,她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但這一刻,我只覺得很累,累到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
窗外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我想起自己那輛已經不屬于我的凱美瑞,心里空落落的。
01
第二天一早,我請了假在醫院照顧父親。
父親躺在ICU的病床上,頭上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各種儀器發出有節奏的滴滴聲,我坐在病床邊,看著監護儀上跳動的數字,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林宇。"母親端著早餐走進來,眼睛紅腫,"你先吃點東西,我來守著。"
我接過豆漿,卻喝不下去。
"媽,咱家還有多少存款?"我問。
母親愣了一下,低下頭:"你爸這些年身體不好,看病花了不少錢。家里就剩三萬多,我都帶來了。"
三萬塊。加上我賣車的錢,勉強夠手術費和一部分康復費用,但之后的日子怎么辦?父親至少要住院兩個月,母親要照顧他,不能工作。所有的壓力都壓在我一個人身上。
我的手機響了,是妻子打來的。
"老公,你在醫院嗎?我媽讓我問問,爸的手術怎么樣了。"蘇婉的聲音很小心。
"手術成功了,現在在ICU觀察。"
"那就好。"她停頓了一下,"我媽說,要不周末我們回去吃飯,跟我爸再說說借錢的事?"
我捏著手機,沉默了幾秒。
"婉婉,你覺得你爸會借嗎?"
"我……我也不知道,但試試總是好的。"
"不用了。"我說,"我已經把車賣了,湊夠手術費了。"
電話那頭傳來蘇婉的驚呼:"你把車賣了?為什么不跟我商量?"
"來不及商量。"我的聲音很平靜,"醫生說必須馬上手術。"
"可是……"蘇婉的聲音帶著哭腔,"那輛車你多喜歡啊,我知道的……"
"車沒了可以再買,人沒了就什么都沒了。"我說,"就這樣吧,我要照顧我爸了。"
掛斷電話,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其實我和岳父岳母的關系,從一開始就不太好。
三年前,我和蘇婉戀愛兩年后決定結婚。第一次去她家提親,岳父上下打量了我半天,問的第一個問題就是:"小林,你在哪兒工作?一個月多少錢?"
"廣告公司,設計師,月薪八千。"我老實回答。
岳父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八千?在這個城市八千能干什么?房子買了嗎?車呢?"
"房子還在看,車……暫時沒有。"
岳母在旁邊接話:"婉婉跟了你,可不能受委屈。我們家雖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貴,但也不能讓女兒嫁過去連個房子都沒有。"
蘇婉拉著我的手,小聲說:"爸,媽,我們可以一起努力的。"
"努力?"岳父冷笑一聲,"你看看你小舅子,才畢業兩年,現在在銀行工作,一個月一萬多,馬上就要升主管了。人家那才叫有出息。"
那頓飯吃得很壓抑。回去的路上,蘇婉一直在道歉:"對不起,我爸他就是這樣,刀子嘴豆腐心。"
"我明白。"我說,但心里清楚,岳父看不上我。
后來,我咬牙付了房子的首付,岳父的態度才稍微好了一點。但每次去他家,他總會有意無意地提起"我認識的某某,年紀跟你差不多,現在都開公司了""我那個做生意的朋友,兒子剛給他買了輛奔馳"。
我知道他在暗示什么,但我只能笑笑,不說話。
蘇婉夾在中間很為難,有時候會勸我"我爸就是這樣,你別往心里去"。我從來沒有跟她抱怨過什么,因為我知道,她也不容易。
但這一次,岳父連五萬塊都不肯借,還說得那么理直氣壯,我真的寒心了。
周五下午,父親從ICU轉到了普通病房。醫生說恢復得不錯,但需要長期的康復治療。我松了一口氣,卻又立刻緊張起來——康復費用還沒著落。
傍晚,蘇婉來醫院看望父親。她提著一籃水果,小心翼翼地走進病房,叫了一聲"叔叔"。父親虛弱地笑了笑,說:"婉婉來了,讓你費心了。"
"應該的。"蘇婉把水果放在床頭柜上,轉頭對我說,"我媽讓我們明天回去吃飯。"
我沒說話。
蘇婉咬了咬嘴唇:"老公,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他們畢竟是我爸媽。"
"我知道。"我站起來,"那明天就回去吧。"
第二天中午,我們開著蘇婉朋友借給我們的車,回到了岳父家。
岳母在廚房忙活,岳父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看到我們進門,他"嗯"了一聲,算是打招呼。
"爸,媽。"我叫了一聲。
岳母從廚房探出頭來:"來了?快坐。飯馬上就好。"
我坐在沙發上,岳父瞥了我一眼,問:"你爸怎么樣了?"
"手術成功了,現在在普通病房。"
"那就好。"岳父點點頭,然后轉頭對蘇婉說,"你小舅子看中了一套房子,下個月準備交首付。這幾天我和你媽正在湊錢。"
蘇婉"哦"了一聲,看了我一眼。
我握緊了拳頭,深吸一口氣,沒有說話。
吃飯的時候,岳母一個勁兒地給我夾菜:"小林,多吃點,這段時間肯定累壞了。"
"謝謝媽。"我低頭扒飯。
岳父突然說:"小林啊,你那輛車呢?怎么開了輛破捷達來?"
我停下筷子,平靜地說:"賣了。"
"賣了?"岳父皺眉,"賣了干什么?"
"湊手術費。"
餐桌上瞬間安靜了。
岳母愣了一下,看向岳父。岳父的臉色有些不自然,咳了一聲,說:"哎,我也不是不想幫你,實在是手頭緊……"
"我知道,爸。"我打斷他,"您不用解釋,我都理解。"
我的語氣很平靜,但岳父聽出了里面的冷意。他的臉漲得通紅,想說什么,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那頓飯吃得很壓抑。吃完飯,蘇婉拉著我去了陽臺。
"老公,對不起……"她的眼眶紅了,"我真的沒想到我爸會這樣。"
"不怪你。"我說,"這是他的選擇。"
"可是……"
"婉婉。"我看著她的眼睛,"你爸說得對,他的錢要留給你弟弟買房。我理解,真的。"
蘇婉哭了出來,趴在我肩上。
我拍拍她的背,心里卻一片冰涼。
02
從岳父家回來后,我整個人都沉默了很多。
蘇婉察覺到了我的變化,幾次想跟我說話,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我知道她心里也不好受,但這件事就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拔不出來。
父親的康復費用成了壓在我心頭的一塊石頭。我白天上班,晚上去醫院照顧父親,周末就想辦法接私活賺錢。蘇婉有時候會跟我一起去醫院,但每次看到母親,她都顯得很局促,不知道說什么好。
這天晚上,我正在醫院陪床,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喂?"
"林宇?是我,姜雨欣。"
我愣了一下,姜雨欣是我的表姐,比我大五歲,在外地工作。我們關系還不錯,小時候她經常帶我玩,但這幾年因為工作忙,聯系得少了。
"表姐?"我有些意外,"你怎么突然給我打電話?"
"聽你媽說你爸生病了,我想問問情況怎么樣。"姜雨欣的聲音溫和,"手術成功了嗎?"
"成功了,現在在恢復。"
"那就好。"她停頓了一下,"錢夠嗎?要不要我幫忙?"
我心里一暖,但還是拒絕了:"夠的,表姐,謝謝你。"
"別客氣。"姜雨欣說,"對了,我下個月可能會去你那邊出差,到時候去醫院看看叔叔。"
"好,到時候聯系。"
掛斷電話,我心情好了一些。至少還有人關心父親,關心我。
第二天下午,我去銀行取錢,準備交下個月的康復費用。排隊的時候,我無意中聽到旁邊兩個人在聊天。
"聽說了嗎?最近銀行的房貸審批特別嚴。"
"可不是,我朋友申請了兩個月都沒批下來。"
"據說是上面新來了個行長,把關特別嚴格。"
我沒太在意,取了錢就去醫院了。
周末,蘇婉突然接到她弟弟的電話。她弟弟叫蘇陽,今年二十五歲,在一家國企上班。他一直是岳父岳母的驕傲,從小成績好,工作也體面。
"姐,出大事了!"蘇陽的聲音很焦急,"我的房貸被銀行拒了!"
"什么?"蘇婉驚呼,"怎么會?不是都審批通過了嗎?"
"我也不知道啊!之前說好的,錢都準備交首付了,結果今天銀行突然通知我,說我的征信有問題,房貸批不下來!"
"征信有問題?你不是一直按時還信用卡嗎?"
"我也覺得奇怪!"蘇陽的聲音帶著哭腔,"姐,你快跟我爸媽說說,讓他們幫我想想辦法。我那套房子要是買不成,定金就白交了!"
掛斷電話,蘇婉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怎么了?"我問。
"我弟的房貸被拒了。"蘇婉坐在沙發上,"他說征信有問題,但他從來沒有逾期過。"
我沒說話,心里卻突然想起銀行那兩個人的對話——"新來的行長把關特別嚴格"。
不過這跟我有什么關系呢?我繼續低頭看手機。
當天晚上,岳父打來電話。
"小林,在嗎?"岳父的聲音難得地客氣。
"在。"
"是這樣,你小舅子的房貸出了點問題,被銀行拒了。你有沒有認識銀行的人?能不能幫忙問問?"
我握著手機,心里冷笑。之前讓你借錢,你說拿不出來;現在有事了,想起我了?
"爸,我就是個打工的,哪認識什么銀行的人。"我的語氣很平淡。
"那……那你幫忙打聽打聽,看看是怎么回事行嗎?"岳父的語氣帶著一絲懇求。
"我試試吧。"我說,但心里沒打算真的去幫忙。
掛斷電話,蘇婉看著我,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覺得我冷血?"我問她。
"我沒有……"
"婉婉。"我打斷她,"你爸當初拒絕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的處境?我爸躺在手術臺上,他連五萬塊都不肯借。現在他兒子有事了,就想起我來了?"
蘇婉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對不起……"她小聲說。
"你不用道歉。"我嘆了口氣,"這不是你的錯。"
接下來的幾天,岳父家那邊一直在為蘇陽的房貸奔波。岳父托了好幾個關系,但都沒有結果。銀行那邊的答復很明確:征信有問題,不予批準。
蘇陽急得團團轉,定金交了十萬,如果買不成房子,這錢就打水漂了。岳母天天以淚洗面,岳父也愁得睡不著覺。
蘇婉每天都要接到她媽好幾個電話,每次掛斷電話,她的臉色都很難看。
"老公,我弟真的很著急……"有一天晚上,她終于忍不住說。
"我知道。"我說,"但我真的幫不上忙。"
"可是……"蘇婉咬著嘴唇,"我爸說,要不你去找找你那些同學朋友?說不定有人認識銀行的人。"
我放下手機,看著她:"婉婉,你覺得我應該幫嗎?"
"我……"她低下頭,"我不知道。"
"那我告訴你。"我的聲音很平靜,"我不會幫。不是因為我狠心,而是因為我做不到。你爸當初能對我爸的事袖手旁觀,我為什么要對你弟的事上心?"
蘇婉哭了出來:"可他是我弟弟……"
"我知道他是你弟弟。"我說,"但我爸也是我爸。"
那天晚上,我們誰也沒有再說話。
一周后,蘇陽的房貸依然沒有進展。他天天往銀行跑,得到的答復都是一樣的。岳父岳母急得不行,甚至托人找到了銀行的副行長,但依然沒用。
"到底是怎么回事?"岳父在電話里咆哮,"我兒子征信好好的,為什么不批?"
銀行那邊的回復很官方:"這是行長的決定,我們也沒辦法。"
"行長?"岳父愣住了,"你們行長是誰?"
"姜雨欣。"對方說,"上個月剛從總行調過來的。"
岳父掛斷電話,整個人都呆住了。
姜雨欣?這個名字怎么這么耳熟?
他突然想起來,林宇的表姐,好像就叫這個名字!
當天晚上,岳父給我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里,他的聲音帶著顫抖:"女婿,你表姐……是不是叫姜雨欣?"
我愣了一下:"是啊,怎么了?"
岳父沉默了幾秒,聲音里帶著哭腔:"她……她是不是在銀行工作?"
"好像是吧,具體我也不太清楚。"我說,"怎么突然問這個?"
岳父的呼吸變得急促:"女婿,你表姐……是不是那家銀行的行長?"
我心里一跳。
03
我握著手機,突然意識到了什么。
"爸,你怎么知道我表姐在銀行工作?"我問。
電話那頭,岳父的聲音帶著顫抖:"我……我今天去銀行問你小舅子房貸的事,他們說行長叫姜雨欣。我就想起來,你好像有個表姐也叫這個名字……"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
姜雨欣上個月說要來出差,難道她真的調到了這個城市?而且還是銀行行長?
"爸,我也不太清楚。"我說,"我有段時間沒聯系我表姐了。"
"那你能不能……能不能幫忙問問?"岳父的語氣變得懇切,"如果真的是你表姐,能不能幫你小舅子說句話?他那個房貸真的很重要……"
我沉默了幾秒。
之前我爸生病的時候,你說拿不出錢;現在你兒子有事了,就想起我來了?
"爸,我試試吧。"我說,但語氣很冷淡。
掛斷電話,蘇婉立刻問:"是我爸打來的?"
"嗯。"我點點頭,"他問我表姐是不是在銀行當行長。"
"真的是你表姐?"蘇婉瞪大了眼睛。
"我也不確定。"我說,"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
但心里,我已經有了八成把握。姜雨欣說下個月來出差,時間上完全對得上。而且她這些年在金融行業工作,當上行長也不奇怪。
第二天,我給姜雨欣發了條微信:"表姐,你現在在哪個城市工作?"
很快,她回復了:"剛調到你那邊,現在在銀行當行長。怎么了?"
我盯著這條消息,心情復雜。
真的是她。
我想起岳父之前的冷漠,想起他說"拿不出錢"時的語氣,突然覺得有些諷刺。他千算萬算,算到了要給兒子留錢買房,卻沒算到,他拒絕的那個女婿,表姐竟然是掌握他兒子房貸審批權的銀行行長。
我沒有立刻回復姜雨欣,而是放下了手機。
父親的康復進展得還不錯。醫生說再過一個月就可以出院了,但后續還需要定期復查和康復訓練。母親這段時間瘦了一大圈,每天守在病床邊,衣不解帶。
"小宇,你別太累了。"父親躺在病床上,虛弱地說,"我這條命是撿回來的,以后你好好過日子,別為我操心。"
"爸,你說什么呢。"我握住他的手,"你會好起來的。"
父親嘆了口氣:"我知道你賣了車,你媽都跟我說了。兒子,是爸沒用,讓你受委屈了。"
"爸,別這么說。"我的眼眶有些發熱,"車沒了可以再買,您好好養病最重要。"
母親在旁邊抹眼淚。
那天晚上,我坐在醫院的長椅上,想了很多。
我想起這三年來,岳父對我的冷眼和挖苦;想起他一次次拿我和別人比較;想起他說"你一個月八千能干什么"時的不屑;也想起那個凌晨,當我開口求他借錢時,他毫不猶豫的拒絕。
而現在,他兒子的房貸被拒,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來求我。
我給姜雨欣打了個電話。
"表姐,有件事想問你。"
"說吧。"姜雨欣的聲音很溫和。
"最近有個叫蘇陽的人申請房貸,是你們拒絕的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姜雨欣說:"是我拒的。怎么,你認識?"
"他是我小舅子。"
"哦?"姜雨欣的語氣帶著一絲玩味,"那倒是巧了。"
"能問問為什么拒嗎?"我問,"他征信應該沒問題。"
"征信確實沒問題。"姜雨欣說,"但我拒他,不是因為征信。"
我愣了一下:"那是為什么?"
姜雨欣嘆了口氣:"林宇,你知道我為什么突然調到你們那邊嗎?"
"不知道。"
"因為你爸生病的事,我聽你媽說了。"姜雨欣的聲音變得嚴肅,"你媽說你岳父一分錢都不肯借,逼得你把車都賣了。我當時就很生氣,后來正好有機會調過去,我就主動申請了。"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
"表姐,你……"
"我到任之后,查了查你岳父家的情況。"姜雨欣繼續說,"發現你小舅子正在申請房貸,而且金額不小。我就想,既然你岳父當初對你爸的事袖手旁觀,我為什么要讓他兒子的事順順利利?"
我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所以,你是故意拒絕他的房貸?"
"對。"姜雨欣的語氣很平靜,"我知道這樣做可能不太合適,但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你從小跟著我長大,我看著你一路走來有多不容易。你岳父那么對你,我不能當作什么都沒發生。"
我的喉嚨發緊,說不出話來。
"林宇,你別怪表姐多管閑事。"姜雨欣說,"我只是想讓他知道,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事都能用錢來衡量。他當初拒絕你,以為你就是個沒用的女婿;現在他才發現,他看不起的這個女婿,表姐是他惹不起的人。"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表姐,謝謝你。"我的聲音有些哽咽。
"傻孩子,謝什么。"姜雨欣笑了笑,"不過,你小舅子的房貸,你想讓我批嗎?"
我沉默了很久。
想起父親躺在手術臺上時,我四處借錢卻處處碰壁的絕望;想起岳父那句"拿不出來"的冷漠;想起我賣車時,心里的那種無助和心酸。
"表姐。"我說,"這件事你看著辦吧。我不想管。"
"好。"姜雨欣說,"我明白了。"
掛斷電話,我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回到家,蘇婉正坐在沙發上發呆。看到我進門,她立刻站起來:"老公,你聯系你表姐了嗎?"
"聯系了。"我脫下外套。
"她怎么說?"蘇婉的眼里帶著期待。
"她說是她拒的。"
蘇婉愣住了:"為什么?"
我看著她,平靜地說:"因為你爸當初拒絕借錢給我。"
蘇婉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你……你表姐是故意的?"
"對。"我點點頭,"她是為我出氣。"
蘇婉踉蹌了一下,坐回到沙發上。她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那我弟怎么辦?他那十萬定金……"
"我不知道。"我說,"這是你爸自己種下的因,現在輪到他嘗果了。"
"可是……"蘇婉哭著說,"他畢竟是我弟弟……"
"我知道他是你弟弟。"我的聲音很平靜,"但我爸也是我爸。當初我爸躺在手術臺上的時候,你爸有沒有想過,他也是別人的父親?"
蘇婉捂著臉,哭得肩膀發抖。
我看著她,心里也不好受。我知道她夾在中間很為難,但這件事,我真的無法原諒岳父。
第二天,岳父又給我打了電話。
"女婿,你表姐那邊怎么說?"他的聲音帶著急切。
"她說是她拒的。"
岳父沉默了幾秒,然后試探著問:"那……那能不能讓她通融一下?"
"爸。"我打斷他,"我表姐說了,她拒絕小舅子的房貸,是因為你當初拒絕借錢給我。"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過了很久,岳父才用顫抖的聲音說:"這……這怎么能一樣……"
"有什么不一樣?"我冷笑,"你當初說拿不出錢,現在我也可以說,我表姐的決定,我管不了。"
"女婿,你……你不能這樣……"岳父的聲音帶著哭腔,"那可是十萬塊的定金啊!你小舅子工作才兩年,這些錢都是我和你媽攢下來的……"
"我爸手術的時候,我也是賣了車才湊夠的錢。"我說,"那輛車,是我工作五年攢錢買的。"
岳父啞口無言。
我深吸一口氣,繼續說:"爸,不是我不幫,是我真的管不了我表姐的決定。她是銀行行長,我只是個打工的,我說話她未必聽。"
"那你起碼幫忙說說啊!"岳父的聲音帶著懇求,"就算我之前做得不對,但你小舅子是無辜的啊!"
"我爸也是無辜的。"我說完,掛斷了電話。
接下來的幾天,岳父每天都會打電話來,有時候是岳母打,有時候是蘇婉打,甚至蘇陽自己也打過來哭訴。
但我的態度始終很堅決:這件事我管不了。
蘇婉每天都在哭,她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有時候她會求我"就幫幫我弟吧",有時候她又會說"我知道我爸做得不對"。
我看著她憔悴的樣子,心里也不好受,但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04
周末,岳母突然來了我們家。
她一進門就抹眼淚,拉著我的手說:"女婿,你就幫幫我們吧!你小舅子那十萬塊定金,真的是我和你爸的養老錢啊!"
我站在那里,看著她哭得梨花帶雨,心里卻毫無波瀾。
"媽,不是我不幫,是我真的管不了我表姐的決定。"
"你怎么管不了?"岳母提高了聲音,"她是你表姐,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你說句話她能不聽嗎?"
"我說了,她不一定聽。"
"那你試都不試一下?"岳母的語氣變得尖銳,"你就這么看著你小舅子傾家蕩產?"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里的火氣:"媽,我爸手術的時候,我也找過你們。當時你們是怎么說的?"
岳母的臉色一僵。
"你們說拿不出錢,說要給小舅子留著買房。"我繼續說,"現在小舅子房貸有問題了,你們又來找我。你們有沒有想過,我心里是什么感受?"
"那不一樣!"岳母大聲說,"你爸是突發疾病,誰也預料不到!你小舅子的房子可是看了半年才定下來的,這要是買不成,那十萬塊就打水漂了!"
"我爸的命難道不值十萬塊?"我的聲音也提高了。
岳母愣住了,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蘇婉在旁邊哭著說:"老公,求你了,就幫幫我弟吧……"
"我說了,我管不了!"我有些煩躁。
"你就是不想管!"岳母突然拍著大腿哭起來,"我怎么就攤上你這么個女婿!當初我就說婉婉不該嫁給你,你看看你,一個月就那么點工資,連自己爸的手術費都拿不出來,現在有點關系了,就拿捏起來了!"
我的火氣一下子上來了:"媽,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這個意思!"岳母指著我,"你就是個沒用的東西!當初要不是婉婉非要嫁給你,她早就嫁給那個開公司的張總了!"
"媽!"蘇婉驚呼。
我的拳頭握得緊緊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行。"我冷笑一聲,"既然我這么沒用,那你們家也別指望我了。今天開始,我和你們家的事,一刀兩斷。"
"你說什么?"岳母瞪大了眼睛。
"我說,以后你們家的事,別再來找我。"我一字一句地說,"小舅子的房貸,我不會管;你們以后有什么事,也別指望我。"
"林宇!"蘇婉驚恐地看著我。
"你敢!"岳母指著我,"你要是敢不管,我就讓婉婉跟你離婚!"
我看著她,突然覺得很累。
"離就離。"我說。
屋子里瞬間安靜了。
蘇婉愣愣地看著我,眼淚不停地往下掉。岳母也傻了,她沒想到我會說出這種話。
"你……你再說一遍?"岳母顫抖著問。
"我說,離就離。"我重復了一遍,然后轉身走進臥室,拿出一個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老公!"蘇婉沖過來抱住我,"你別這樣,我求你了……"
"婉婉,放手。"我的聲音很平靜。
"我不放!"她哭著說,"你不能走!"
"你讓開。"我掰開她的手,繼續收拾東西。
岳母在客廳里大哭:"你看看你找的好女婿!出點事就要離婚!我當初怎么就同意把婉婉嫁給你了!"
我把衣服塞進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說:"當初是你們逼著婉婉嫁給我的嗎?不是吧?是她自己選的我。既然她選錯了,那現在糾正也不晚。"
"林宇!"蘇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沒有覺得選錯了……"
"那你媽覺得錯了。"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既然她覺得我這么沒用,那我也別在這礙眼了。"
我拖著行李箱走到門口,岳母突然沖過來攔住我:"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我就跟你沒完!"
"那你說怎么辦?"我看著她。
"你去找你表姐!讓她把房貸批下來!"岳母大聲說。
"我說了,我管不了。"
"你就是不想管!"岳母指著我的鼻子,"我告訴你,林宇,你要是不管,我就去你們公司鬧!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個什么樣的人!"
我看著她,突然笑了。
"好啊。"我說,"你去鬧吧。正好讓大家都知道,我岳父是怎么對我的。"
岳母的臉色一僵。
"你也可以告訴大家,我爸躺在手術臺上的時候,我岳父一分錢都不肯借。"我繼續說,"你也可以告訴大家,我是怎么賣車湊手術費的。看看到時候,大家會同情誰。"
岳母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我推開她,拖著行李箱走出了門。
身后傳來蘇婉撕心裂肺的哭聲,但我沒有回頭。
我拖著行李箱下了樓,坐在路邊的臺階上,點了根煙。
手機響了,是蘇婉打來的。
"老公,你去哪?"她哭著問。
"找個酒店住幾天。"
"你回來好不好?我求你了……"
"婉婉。"我說,"我累了,讓我靜一靜。"
掛斷電話,我仰頭看著天空。
晚上,我在酒店里躺著,翻來覆去睡不著。手機一直在響,不是蘇婉打來的,就是岳母打來的。我全都掛斷了。
第二天早上,我接到了岳父的電話。
"女婿,你在哪?"岳父的聲音很疲憊。
"酒店。"
"你……你怎么能說走就走呢?"岳父嘆了口氣,"婉婉昨天哭了一晚上。"
"那你問問你老婆,昨天都說了什么。"
岳父沉默了幾秒,說:"我知道,我老婆說話是難聽了點,但她也是為了小陽著急。你……你就原諒她這一回,行嗎?"
"爸。"我說,"不是我不原諒她,是我真的受夠了。你們一次次地踩我的底線,現在還怪我反抗?"
"我知道,我知道之前是我們不對。"岳父的聲音帶著懇求,"女婿,你看這樣行不行,我給你道歉,當面給你道歉。只要你能幫小陽把房貸的事解決了,你讓我做什么都行。"
我冷笑一聲:"現在知道道歉了?我爸手術的時候,你怎么不道歉?"
岳父啞口無言。
"爸,我最后說一次。"我說,"我表姐的決定,我管不了。你們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找她。"
"可是……"
我掛斷了電話。
05
接下來的幾天,我都住在酒店里。
白天去公司上班,晚上去醫院看父親,就是不回家。蘇婉每天都會給我打電話,求我回去,但我一直拒絕。
父親看出了我的不對勁。
"小宇,是不是和婉婉吵架了?"他躺在病床上,擔心地問。
"沒事,爸。"我勉強笑了笑,"工作上的事。"
"別騙我。"父親說,"我看你這幾天都心不在焉的。是不是因為我的病,你們家里有矛盾了?"
我沉默了。
"兒子,聽爸一句勸。"父親握住我的手,"夫妻之間,沒有過不去的坎。婉婉是個好姑娘,你別跟她置氣。"
"爸,不是她的問題。"我說,"是她家里的問題。"
父親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媽都跟我說了。你岳父那個人,確實有點……但他畢竟是婉婉的父親,你看在婉婉的面子上,別跟他一般見識。"
"爸,不是我想計較。"我苦笑,"是他們做得太過分了。"
父親看著我,眼里滿是心疼:"兒子,爸知道你這些年受委屈了。但人活一輩子,總要學會妥協。你和婉婉的感情好,別因為這些事傷了和氣。"
我點點頭,心里卻很矛盾。
周四晚上,我正在酒店里看電視,門突然被敲響。
打開門,蘇婉站在外面,眼睛紅腫。
"你怎么來了?"我問。
"我求前臺告訴我你的房間號。"她說,"老公,我們談談好嗎?"
我讓開身子,讓她進來。
蘇婉坐在床邊,低著頭說:"這幾天,我想了很多。"
我沒說話,等她繼續。
"我知道,我爸媽做得不對。"她抬起頭,眼淚又流了下來,"當初你爸生病的時候,他們不該那么冷漠。我……我也有責任,我應該更堅持一點,逼著他們借錢給你。"
"這不是你的錯。"我說。
"可我就是覺得對不起你。"蘇婉哭著說,"你為了我爸的手術費,把車都賣了。我知道那輛車對你有多重要,每次你擦車的時候,我都能看出來你有多愛惜它。可是……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著你一個人扛。"
我的心軟了一些。
"婉婉,我從來沒有怪過你。"我說,"但你家里人,真的讓我很寒心。"
"我知道。"蘇婉握住我的手,"老公,我求你,回家好嗎?至于我弟的房貸……如果你真的管不了,那就算了。我會跟我爸媽說清楚,讓他們別再為難你。"
我看著她,心里掙扎了很久。
"你真的能說服他們?"
"我會努力的。"蘇婉說,"就算說服不了,我也會站在你這邊。"
我嘆了口氣,點點頭:"好,我回去。"
蘇婉破涕為笑,撲進我懷里。
我們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岳母還在客廳里坐著,看到我們進門,她的臉色很復雜。
"媽。"蘇婉叫了一聲。
岳母"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我也沒有理她,直接回了臥室。
第二天,我接到了姜雨欣的電話。
"林宇,你岳父來找我了。"她說。
"什么?"我愣了一下。
"今天上午,他帶著你岳母和小舅子一起來的。"姜雨欣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他們在我辦公室里求了一個多小時,你岳父還給我跪下了。"
我的心猛地一緊。
"表姐,你……"
"我拒絕了。"姜雨欣說,"林宇,不是我狠心,是我真的咽不下這口氣。你岳父當初是怎么對你的,我都知道。我不能讓他覺得,這個世界上所有事都能用一句'對不起'就能解決。"
我沉默了。
"不過。"姜雨欣話鋒一轉,"我給他們指了一條路。"
"什么路?"
"我告訴他們,如果你親自來找我,為你小舅子求情,我可以考慮。"姜雨欣說,"林宇,這件事怎么處理,你自己決定。我尊重你的選擇。"
我握著手機,心里五味雜陳。
掛斷電話,我坐在床上,腦子里一片混亂。
如果我去找姜雨欣,為蘇陽求情,那岳父家的事就能解決。但這樣一來,我之前所有的堅持,就都變成了笑話。
可如果我不去,蘇陽的十萬塊定金就真的打水漂了,岳父岳母也會恨我一輩子。
我想起父親的話:"夫妻之間,沒有過不去的坎。"
我也想起蘇婉昨晚的眼淚,想起她說的"我會站在你這邊"。
晚上,蘇婉下班回來,小心翼翼地問我:"老公,我爸今天去找你表姐了,你知道嗎?"
"知道。"
"那……那你表姐怎么說?"
"她說,如果我親自去求她,她可以考慮。"
蘇婉的眼里閃過一絲希望,但很快又暗淡下去:"你……你會去嗎?"
我看著她,想了很久,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婉婉,對不起。"我說,"我做不到。"
蘇婉的眼淚又流了下來,但她沒有再說什么,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多。
我想起和蘇婉戀愛時的甜蜜,想起結婚時的誓言,也想起這三年來的種種委屈。我知道,如果我不去幫這個忙,我和岳父家的關系就徹底決裂了。但如果我去了,我心里的那道坎,就永遠過不去。
第二天早上,岳父給我打了電話。
"女婿,你表姐說了,只要你去找她,她就會重新考慮小陽的房貸。"岳父的聲音帶著懇求,"我求你了,你就去一趟吧。"
我握著手機,沉默了很久。
"爸。"我終于開口,"這件事,我不會管。"
"你……"岳父的聲音突然提高,"林宇,你到底要怎么樣?"
"我要你明白一件事。"我平靜地說,"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的傷害都能被原諒。你當初怎么對我的,現在就怎么嘗這個果。"
"你這是在報復!"岳父大聲說。
"是。"我承認了,"我就是在報復。因為你當初對我的冷漠,也是一種報復,報復我配不上你女兒。"
岳父啞口無言。
"以后,你們家的事,別再來找我。"我說完,掛斷了電話。
掛斷電話的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很輕松。
我知道,這個決定會讓蘇婉很為難,也會讓我和岳父家的關系徹底破裂。但我不后悔。有些底線,一旦被突破,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以為,事情到此就結束了。
但第二天下午,一通電話徹底打破了我的平靜。
是蘇陽打來的,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姐夫,求你救救我爸!"
我心里一緊:"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