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從現在開始，你被解除技術總監職務，立即辦理離職手續。"

會議室里，江晚晴的聲音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碴子。她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一身剪裁得體的香奈兒套裝，臉上的妝容精致得像個瓷娃娃，只是那雙眼睛里沒有半點溫度。

我坐在對面，看著這張曾經在我懷里哭過、笑過、發過脾氣的臉，現在卻陌生得像是從未認識過。

"理由？"我平靜地問。

"私自接觸競爭對手，涉嫌泄露商業機密。"她翻開面前的文件夾，語氣公事公辦得讓人想笑，"這是證據，你還有什么要說的？"

我掃了一眼那些所謂的證據——幾張模糊的照片，幾份斷章取義的聊天記錄。然后我點點頭:"沒有。"

整個會議室里的高管都愣住了。人力總監張姐小心翼翼地開口:"陳總，您不解釋一下嗎？"

"不需要。"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既然江總已經決定了，我尊重公司的決定。"

江晚晴的眼神閃過一絲我捕捉到的慌亂，但很快就被更深的冷漠覆蓋了。她合上文件夾，語氣里帶著一絲我熟悉的諷刺:"陳默，你還是這么窩囊。五年了，一點都沒變。"

我沒有回應，只是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走廊上，技術部的同事們都探出頭來看我，眼神里滿是震驚和不解。我的徒弟小林追上來，紅著眼眶問:"陳哥，怎么回事？江總她......"

我拍拍他的肩膀:"沒事，該來的總會來。"

但我心里清楚，真正的好戲，才剛剛開始。

回到辦公室，我開始收拾東西。

五年的時光，積累下來的不過就是這么一個紙箱能裝下的玩意兒——幾本技術手冊，一個舊水杯，幾張員工旅游的照片，還有那支江晚晴五年前送我的鋼筆。

我拿起那支筆，擦了擦上面的灰。

那是我們結婚一周年的紀念日，她特意買的萬寶龍。當時她摟著我的脖子說:"老公，這筆要陪你一輩子哦。"

結果兩個月后，她就摔門而去了。

"陳哥......"小林站在門口，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別這樣看我。"我笑了笑，"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很正常的事。"

小林咬咬嘴唇:"可是江總她太過分了!明明就是故意整你!那些所謂的證據，我們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知道又能怎么樣？"我打斷他，"她現在是副總裁，我只是個技術總監。在公司里，位子說了算。"

"可是北辰項目怎么辦？"小林壓低聲音，"那可是3億的大單啊!沒有你，根本做不下來!"

我頓了頓，然后繼續收拾東西:"那是公司的事，跟我沒關系了。"

小林還想說什么，門外突然傳來高跟鞋的聲音。江晚晴走了進來，身后跟著人力總監張姐。

"陳默，交接工作。"江晚晴站在門口，連進來都沒進來，仿佛多待一秒鐘都嫌臟，"所有項目資料，包括北辰計劃的技術方案，全部移交給技術部副總監王剛。"

我抬起頭看著她:"北辰計劃的完整方案不在公司服務器里。"

她的臉色變了變:"什么意思？"

"技術方案涉及核心算法，我一直放在個人電腦里。"我說得云淡風輕，"按照公司規定，離職后個人電腦要格式化的，對吧張姐？"

張姐為難地看看我，又看看江晚晴，不知道該說什么。

江晚晴深吸一口氣，努力控制著情緒:"陳默，你知道北辰項目對公司意味著什么。"

"我知道。"我點點頭，"但我現在已經不是公司的人了，江總。您剛才不是說了嗎，讓我立即辦理離職手續。"

"你!"她的手指著我，氣得發抖，"你就這么想報復我？"

這話說得倒是有意思了。我忍不住笑了:"江總，您搞錯了。我只是按照公司規定辦事而已。再說了，報復？我有什么資格報復您呢？您現在可是副總裁，前途無量。"

她咬著牙，眼睛里迸發出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狠勁:"你把技術方案交出來，我可以不追究你泄露商業機密的責任。"

"我沒有泄露商業機密。"我平靜地說，"那些照片和聊天記錄，江總如果仔細看過就知道，我是在收集證據。"

"收集什么證據？"

"星河集團惡意挖角的證據。"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個月前，星河的副總裁約我見面，開價年薪500萬，讓我跳槽過去，并且帶走北辰項目的技術資料。我拒絕了，并且錄了音。江總要是不信，我可以現在就放給你聽。"

江晚晴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她顯然沒想到我會這么說。愣了幾秒鐘，她冷笑一聲:"那又怎么樣？你現在已經被開除了，這些證據也沒用了。"

"是沒用了。"我承認，"但至少能證明我的清白。"

她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陳默，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如果你愿意把技術方案交出來，我可以考慮恢復你的職位。"

我沒有回答。

她等了幾秒鐘，見我不說話，咬咬牙:"好，很好。陳默，你會后悔的。"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離開了。

小林在旁邊小聲說:"陳哥，你真的要這樣？"

我看著窗外，輕聲說了一句:"有些賬，總是要算的。"

收拾完東西已經是下午了。

我抱著紙箱準備離開的時候，技術部的老王攔住了我。

"小陳，真的要走？"老王今年五十多了，是跟著董事長周景行一起創業的元老，"北辰項目沒有你，根本做不下來啊。"

"王叔，公司還有你們呢。"我笑著說。

老王搖搖頭，嘆了口氣:"你心里有數就行。對了，周董最近身體不太好，在醫院住著。他托我轉告你，公司的事，你看著辦。"

我愣了一下:"周董知道我被開除了？"

"知道。"老王壓低聲音，"周董說，他相信你。"

我心里一暖，點點頭:"請王叔轉告周董，我不會讓他失望的。"

走出公司大樓，我站在門口點了根煙。

五年前，我就是站在這個位置，看著江晚晴摔門而去的背影，發誓再也不會愛她了。

那時候她剛畢業，進了一家外企做銷售。我在這家公司當技術員，月薪八千。她嫌我沒出息，說我一輩子就只能做個技術員，沒有前途。

我說:"晚晴，我會努力的。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能讓你過上好日子。"

她冷笑:"陳默，我等不了了。我爸突發腦溢血，需要五十萬手術費。你能拿出來嗎？不能的話，就別怪我選擇更好的生活。"

那天晚上，她收拾了行李就走了。

第二天，她公司的人事給她打電話，說公司預支了五十萬給她應急。她當時還挺感動，覺得公司人性化。

她不知道的是，那五十萬是我東拼西湊借來的。我賣了房子，借遍了所有的親戚朋友，托她公司的一個朋友轉給她的。

我本來想等她爸的手術做完，再告訴她真相，然后說:看，我還是有能力照顧你的。

結果手術很成功，她爸轉危為安。而她，卻遞給我一份離婚協議書。

"陳默，我們不合適。你要的是平凡的生活，我要的是整個世界。放手吧，對你對我都好。"

我簽了字。

然后看著她頭也不回地離開，去了上海，去了那家她夢寐以求的跨國集團。

那之后的五年，我一直留在這家公司。不是因為我放不下她，而是因為周董對我有恩。

當年我家里出事，學費都交不起的時候，是周董資助我讀完了大學。他說:"小陳，我看好你。好好學，以后有出息了，幫我把公司做大。"

所以這五年，我拼了命地工作。從技術員做到技術主管，再到技術總監。我主導開發的智慧城市系統，拿下了好幾個大項目，讓公司從一個小作坊，變成了行業里小有名氣的公司。

但我萬萬沒想到，江晚晴會回來。

而且是以副總裁的身份回來的。

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喂？"

"陳總，我是省政府項目部的李工。"對方的聲音很客氣，"聽說您被開除了？"

我心里一沉，但還是平靜地說:"李工消息挺靈通的。"

"陳總，那我們的北辰項目怎么辦？"李工的聲音里帶著焦慮，"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技術負責人必須是您本人啊。"

我笑了:"李工放心，合同條款我記得很清楚。如果我離職，你們有權無條件解約。"

"那......您的意思是？"

"李工，明天下午兩點，周董會從醫院趕來公司。您也來一趟吧，有些事情，需要當面說清楚。"

掛了電話，我點開手機里的一個文件夾，里面是兩年前的一封郵件。

那是我寫給周董的，內容很簡單:

"周董，我察覺到公司可能面臨惡意收購的風險。為了保護公司，建議在北辰項目合同中加入'技術負責人個人綁定條款'。如果我離開公司，客戶可以無條件解約。這樣一來，即便公司被收購，對方也拿不走這個項目。請您相信我。"

周董當時回復:"小陳，你是在保護公司，還是保護你自己？"

我說:"保護公司，也保護我對您的承諾。"

周董沉默了很久，然后同意了。

現在看來，當時的決定是對的。

我又點開另一個錄音文件，那是一個月前星河集團副總裁找我談話的錄音。

"陳總，我們星河集團很看重你的才華。年薪500萬，外加公司期權，只要你愿意加入我們，并且帶走北辰項目的技術資料。"

"對不起，我拒絕。"

"陳總別急著拒絕。我們已經安排了人進入你們公司高層，到時候里應外合，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給你。對了，那個人你應該認識，江晚晴，你前妻。"

"什么？"

"怎么，她沒告訴你？她這次回國，就是我們星河派過去的。目的就是搞掉北辰項目，讓你們公司股價暴跌，然后我們低價收購。陳總，識時務者為俊杰，何必為了一個小公司斷送自己的前程呢？"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陳總，你好好考慮考慮。"

我當場拒絕了，并且偷偷錄了音。

現在想想，江晚晴今天突然開除我，恐怕就是星河的指示。他們的算盤打得很好:開除我，項目就黃了，公司股價暴跌，然后他們趁機低價收購。

至于江晚晴，她以為自己是在幫星河辦事，可以拿到千萬獎金。

殊不知，她只是一顆棋子。

第二天上午，我照常來公司辦理最后的離職手續。

人力部的小姑娘很不好意思:"陳總，這是您的離職證明和工資結算單，您簽個字就行。"

我簽了字，然后問:"江總在嗎？"

"在，她正在開技術部的會。"

我點點頭，抱著紙箱往樓上走。

會議室里，江晚晴正在慷慨激昂地講話。

"......陳默的技術思維太過陳舊，已經跟不上時代了。從今天起，北辰項目由我親自負責，大家要全力配合......"

技術部副總監王剛站起來，小心翼翼地說:"江總，北辰項目的核心算法很復雜，陳總離開了，我們恐怕......"

"恐怕什么？"江晚晴冷冷地打斷他，"我在星河集團主導過十幾個億級項目，難道還不如一個小技術總監？王副總，你是在質疑我的能力嗎？"

王剛被噎得說不出話，訕訕地坐下了。

老王忍不住站起來:"江總，不是我們質疑您。而是北辰項目確實很特殊，合同上有明確規定......"

"我知道合同怎么規定的。"江晚晴不耐煩地揮揮手，"那個條款我會處理?，F在的重點是，大家要盡快熟悉項目，準備明天的客戶匯報。"

"明天？"老王愣住了，"江總，明天不是客戶簽約的日子嗎？"

江晚晴臉色一變:"什么簽約？"

"北辰項目的正式簽約。"老王說，"這是半年前就定好的，您不知道嗎？"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江晚晴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她顯然不知道明天是簽約日，還以為至少有一個星期的時間來準備。

她勉強鎮定下來:"我知道。我是說，大家要做好準備，不要出紕漏。散會!"

所有人低著頭走出會議室，經過我身邊的時候，老王沖我使了個眼色。

我點點頭，表示明白。

江晚晴是最后一個走出來的?？吹轿艺驹谧呃壬?，她愣了一下，然后冷冷地說:"你來干什么？"

"辦離職手續。"我晃了晃手里的文件，"順便問問江總，北辰項目準備得怎么樣了？"

她咬著牙:"不用你操心。"

"是嗎？"我笑了笑，"江總，友情提醒一句，合同上的那個條款，你最好仔細看看。"

她臉色一變:"什么條款？"

"技術負責人必須是我本人的那個條款。"我慢條斯理地說，"如果我離職，客戶有權無條件解約。江總，您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她的臉色變得煞白。

"不可能!"她的聲音都有點變調了，"這種條款怎么可能通過審核？"

"是周董特批的。"我說，"兩年前，我堅持要加這個條款，目的是防止公司被惡意收購后，項目落入競爭對手手里。周董很信任我，所以同意了。"

江晚晴整個人都傻了。她沖進自己的辦公室，讓秘書把合同拿過來，一頁一頁地翻。

翻到技術條款那一頁，她的手抖了。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技術方案由陳默本人全權負責，如陳默離職，甲方有權無條件解約，乙方需退還全部預付款并承擔違約責任。"

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臉色灰白。

我站在門口，平靜地說:"江總，現在你明白為什么我不反抗了嗎？因為不需要。你開除我，北辰項目就黃了。項目一黃，公司股價暴跌，星河就能低價收購。這就是你們的計劃，對嗎？"

她猛地抬起頭，眼睛里滿是驚恐:"你怎么知道......"

"星河找過我。"我拿出手機，點開錄音，"他們的副總裁親口告訴我，你是他們派來的，目的就是搞掉北辰項目。江晚晴，你以為你在利用我，其實你才是被利用的那個。"

錄音在辦公室里回蕩。

"只要搞掉陳默，北辰項目就會黃，公司股價暴跌，我們就能低價收購......"

"江晚晴？給她畫個餅就行，最后一分錢都不用給......"

"她還以為能拿千萬獎金呢，真是天真......"

每一句話，都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江晚晴臉上。

她的臉色從蒼白變成潮紅，從潮紅變成鐵青。

"陳默，你早就知道？"她的聲音在顫抖。

"一個月前他們找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了。"我平靜地說，"他們以為用你能刺激我，讓我做出錯誤決定。但他們不知道，我已經不是五年前那個會被感情控制的人了。"

"所以你故意不反抗，就等著看我出丑？"

"不。"我搖搖頭，"我不反抗，是因為我想看看，你到底能壞到什么程度?，F在我看到了。江晚晴，你不僅要毀掉我，還要毀掉整個公司，毀掉周董的心血。"

她站起來，指著我，手指都在發抖:"你憑什么這么說？我只是想要一個更好的未來!"

"用別人的鮮血來鋪路？"我冷笑，"江晚晴，你變了。五年前的你雖然愛慕虛榮，但至少還有底線?，F在的你，已經沒有底線了。"

"你懂什么!"她突然爆發了，"你以為我在星河過得很好？每天被人指使，被人看不起，就因為我沒有背景，沒有資源!這次如果能拿下收購，我就能成為合伙人，年薪千萬!我等這個機會等了五年!"

"所以你可以不擇手段？"

"對!我可以不擇手段!"她的眼睛紅了，"陳默，你知道我這五年是怎么過來的嗎？你以為我真的過得很好？我每天裝成一個強勢的女強人，但晚上回到家，一個人哭到天亮!我后悔了，我無數次后悔離開你!但我回不去了，我只能往前走，越走越遠......"

她說著說著，眼淚掉了下來。

我看著她哭，心里沒有一絲波瀾。

五年了，我的心早就死了。

這時候，江晚晴的電話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又變得難看起來。接通電話，里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語氣很不客氣:

"江總，項目進度怎么樣？董事會已經批準了收購方案，就等你那邊的消息了。"

江晚晴咬著牙，看了我一眼，然后說:"李總，一切順利，明天就能簽約。"

"很好。記住，這次收購如果成功，你的千萬獎金少不了。但如果搞砸了......"那個男人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陰冷，"你應該知道后果。"

掛了電話，江晚晴癱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我站在門口，冷冷地說:"還要繼續演嗎？"

她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我。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聲音嘶啞:"陳默，我求你，幫我一次。"

我愣了一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晚晴，那個從來不肯向任何人低頭的江晚晴，居然說出了"求"這個字。

"你讓我回公司，配合你完成項目。"她站起來，走到我面前，"事成之后，獎金我分你一半。五百萬，夠你下半輩子吃喝不愁了。"

我看著她，忍不住笑了:"江晚晴，你真的以為我在乎錢？"

"那你在乎什么？"她急了，"職位？我可以讓星河給你副總裁的位置!股權？我可以......"

"我在乎的，是周董對我的信任。"我打斷她，"五年前，我家里出事，學費都交不起。是周董資助我讀完了大學，改變了我的命運。他說，小陳，我相信你，以后好好幫我把公司做大。"

"這五年，我拼命工作，就是想把公司做大，報答他的恩情?，F在你告訴我，為了五百萬，我要背叛他，毀掉他的心血？"

我搖搖頭:"對不起，我做不到。"

江晚晴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后化為一聲冷笑:"陳默，你還是這么愚蠢。講什么恩情？講什么信任？這個世界上，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

"那是你的世界，不是我的。"

"好，很好。"她咬著牙，"陳默，你會后悔的。你以為毀了這個項目，公司就能保住？告訴你，就算沒有星河，還有其他資本等著收購!你們這種小公司，遲早要完蛋!"

"那就讓它完蛋好了。"我轉身離開，"至少不是死在我手里。"

身后傳來江晚晴摔東西的聲音，噼里啪啦響了一片。

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下午，我按照離職流程，去IT部注銷賬號，去財務部結算工資，去行政部交還工牌和門禁卡。

一切都辦得很順利，很平靜，就像這五年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最后，我抱著那個紙箱，站在電梯口，準備離開。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我愣住了。

周董站在電梯里，臉色蒼白，明顯是病中強撐。他身后跟著秘書、醫生，還有幾個穿著正裝的陌生人。

"周董？"我驚訝地叫了一聲。

周董看到我懷里的紙箱，又看到我胸前空蕩蕩的工牌位置，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小陳，你這是......"

"周董，我離職了。"我平靜地說。

"什么？!"周董的聲音猛地提高，整個走廊的人都聽到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動作，探頭往這邊看。

我聽到身后傳來高跟鞋急促的聲音，不用回頭也知道是江晚晴。

周董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盯著我問:"誰批準的？"

"是我。"江晚晴走過來，硬著頭皮說，"董事長，陳默涉嫌泄露商業機密，我有證據......"

"閉嘴!"周董罕見地發了火，"我現在不想聽你的解釋!"

他轉頭看著我，語氣緩和了一些:"小陳，那個3億的'北辰計劃'怎么樣了？省政府那邊不是說今天下午兩點簽約嗎？我特地從醫院跑來，就是要參加簽約儀式。"

全場死寂。

江晚晴的臉色變得煞白，她顯然沒想到簽約儀式是今天下午!

我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包括周董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還有江晚晴那雙驚恐的眼睛。

小林躲在人群后面，緊張地看著我。

老王嘆了口氣，似乎已經預料到了什么。

我深吸一口氣，然后...

我平靜地掂了掂手里的紙箱，嘴角露出一絲毫無溫度的微笑。

"董事長，那個3億的項目怎么樣了......"我頓了頓，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走廊，"我不清楚。因為，我剛離職。"

"而且，"我一字一頓，"是被開除的。"

這一瞬間，我看到周董的瞳孔猛地收縮。

我也看到江晚晴那張精致的臉上，終于出現了一絲名為驚恐的裂痕。

"你說什么？"

周董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原本還有些喧鬧的辦公區瞬間死寂，連遠處打印機工作的聲音都顯得格外刺耳。

我沒有重復，只是平靜地站在那里，懷里的紙箱像是一個無聲的諷刺。

走廊上的日光燈發出嗡嗡的聲音，映照著所有人凝固的表情。江晚晴的手緊緊攥著，指節都泛白了。

周董身后那幾個西裝革履的人開始交頭接耳，其中一個中年男人走上前來。

"周董，我是省政府項目部的王處長。"那人的語氣很客氣，但眼神里帶著審視，"我們是來簽'北辰計劃'合同的。按照合同約定，今天下午兩點必須完成簽約，否則視為貴公司違約。"

他看向我，又看向周董:"請問，陳總監真的離職了？"

周董的臉色變得鐵青，他盯著江晚晴，一字一句地問:"誰，批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