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根據陳國梁老先生的意愿，我在此宣布，其名下包括房產、股票及現金在內的所有資產，總計約兩億元，全部由陳輝先生一人繼承！”

律師的話，像一顆驚雷在陳家老宅的客廳里炸響。

“聽見了嗎？建軍！是小輝！全都是我們小輝的！”我二嬸劉玉芬激動得一把抓住我二叔的胳膊，聲音尖利得刺耳。

我爸陳建華猛地站起來，滿臉通紅地對著我爺爺：

“爸！您這是什么意思？小默也是您的親孫子啊！您怎么能一點都不給他留？”

端坐在太師椅上的爺爺陳國梁，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他自己要走那條歪路，怨得了誰？這是我的決定，誰也別再說了。”

一句話，給整件事定了性。

01.

客廳里的喧囂和二嬸一家虛偽的假意推辭，陳默都聽不見了。

他轉身上了樓，回到了自己那個住了二十多年的房間。

房間里的陳設很簡單，一張床，一個書柜，一張書桌。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

他沒有憤怒，也沒有不甘，心里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從他五年前做出那個決定開始，他就預料到了今天的結局。

陳默，陳家第三代的長孫。從小到大，他都是“別人家的孩子”。

他天資聰穎，讀書過目不忘，十六歲就考上了全國最好的學府——京華大學的計算機系。

在所有人的眼里，他的未來本該是一片光明。

畢業后進入一家好單位，或者出國深造，然后按部就班地結婚生子，成為陳家的驕傲。

可在大三那年，他卻做出了一個讓整個家族都震驚的決定——退學。

他要創業。

這個詞在當年的陳家，無異于“不務正業”和“自毀前程”的代名詞。

父親第一次動手打了他，母親哭得暈過去好幾次。最疼愛他的爺爺，把他叫到書房，談了整整一夜。

“小默，你告訴爺爺，學校里是不是有人欺負你？還是有了別的難處？”

“沒有，爺爺。我只是覺得，學校里教的那些東西太慢了。我想做一件……能改變世界的事情。”少年時的陳默，意氣風發。

“胡鬧！”爺爺重重地一拍桌子，“我陳國梁的孫子，可以沒出息，但絕不能走錯路！

我給你兩條路，要么，乖乖回學校把書讀完。要么，你就當我沒你這個孫子！”

最終，陳默還是拖著行李箱，離開了家。

從那以后，他在家里的地位就一落千丈。

他成了家族聚會時被教育的反面教材，成了二嬸劉玉芬用來抬高自己兒子陳輝的墊腳石。

而他的堂弟陳輝，則走了和他完全相反的一條路。

陳輝按部就班地讀完大學，又讀了碩士，畢業后進入一家大型國企，穩重踏實，深得爺爺喜愛。

五年來，陳默很少回家。

他知道家里不歡迎他。

他所有的生活費和創業啟動資金，都是母親偷偷塞給他的。

他沒有去收拾那些名貴的衣服，也沒有去碰書柜里那些珍藏的書。

他只是從床頭柜的抽屜里，拿出了一個相框。

相框里，是已經過世的奶奶，抱著小時候的他的照片。

他拉開一個小小的行李箱，里面只有幾件換洗的衣服，和一個筆記本電腦包。

他拉上拉鏈，準備離開。

房門被推開，母親紅著眼圈走了進來。

“小默……你別怪你爺爺……他就是那個脾氣……”母親的聲音哽咽。

陳默放下行李箱，輕輕抱了抱母親：“媽，我沒怪他。您放心，我在外面過得很好。”

“過得好？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樣了。”

母親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銀行卡，硬要塞給他，“這里面有點錢，你拿著……別讓你爸和你爺爺知道……”

陳默把卡推了回去。

“媽，我真的有錢。您自己留著。”他笑了笑，“我該走了。您多保重身體。”

他拎起行李箱，沒有再回頭。

他走下樓梯，客廳里，二叔二嬸一家正圍著爺爺，說著各種奉承的話。堂弟陳輝坐在旁邊，表情有些不自然。

沒有人看陳默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個透明的空氣人。

他走到門口，換上鞋。

就在他拉開大門的那一刻，他聽見二嬸劉玉芬尖酸刻薄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哼，還真有臉走。一個被大學開除的人，沒了陳家的庇護，我看他以后怎么活！”

陳默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他拉開門，走了出去，沒有一絲留戀。

老宅外，陽光正好。

02.

陳默沒有打車，他拖著行李箱，走到了離陳家老宅兩條街外的一個公交站。

坐上公交車，穿過大半個城市，他在一個看起來有些老舊的小區門口下了車。

這是一套面積不大的兩居室，陳默五年前用自己寫程序掙的第一筆錢買下的。家里人誰也不知道。

屋子里很干凈，看得出有人定期來打掃。

他剛把行李放下，手機就響了。

“喂，默哥，你出來沒？那老頭子真把遺產都給陳輝那小子了？”電話那頭，是一個咋咋呼呼的男聲。

是趙胖子，陳默的發小，也是他現在公司的合伙人。

“嗯。”陳默淡淡地應了一聲。

“我靠！這老頭子也太偏心了吧！陳輝那小子懂個屁的技術！

咱們‘啟源科技’能有今天，百分之九十九的功勞都是你的！

他倒好，拿著你寫的代碼，在你搭的平臺上，在外面招搖撞騙，現在還把你的家產都給騙走了！

不行，這事沒完，我這就找媒體曝光去！”趙胖子氣得哇哇大叫。

“啟源科技”，就是陳默和趙胖子一起創立的公司。

五年前，陳默退學，一頭扎進了人工智能領域。

他預感到，這將是未來的風口。

他拉著學市場營銷的趙胖子，兩個人，一間出租屋，開始了艱苦的創業。

陳默是絕對的技術核心，他沒日沒夜地寫代碼，攻克了一個又一個技術難關。

但他也知道自己的短板，他不擅長交際，更不想被家族的事務所打擾。

于是，他們想出了一個辦法。

陳默隱于幕后，擔任首席技術官，掌握著公司所有的核心技術和百分之七十的股份。

而他的堂弟陳輝，在國企干得不如意，正想跳槽。

陳默就讓他來擔任公司的CEO，給他百分之十的干股，讓他作為公司的“臉面”，去應對外界的迎來送往。

這個決定，一方面是因為陳輝名校碩士的背景，看起來光鮮亮麗。

另一方面，陳默也存著一點私心，想拉自己堂弟一把，也想向家里證明，自己不是在胡鬧。

只是他沒想到，在爺爺和外人眼里，整個“啟源科技”，都是陳輝一個人的功勞。

陳輝成了年輕有為的科技新貴，而他陳默，依舊是那個不務正業、被大學開除的浪蕩子。

“胖子，別沖動。”陳默喝了口水，聲音依舊平靜，“公司的股權結構，白紙黑字，都在律師那里。家產的事，是我自己的事。”

“什么你自己的事！這明明就是欺負老實人！”

趙胖子還是氣不過，“不行，我現在就過去找你，咱們必須商量個對策出來！”

掛了電話，陳默有些疲憊地靠在沙發上。

他掏出相框，用手指輕輕摩挲著奶奶慈祥的臉。

奶奶去世前，拉著他的手說：“小默啊，你太聰明，也太要強。但有時候，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藏拙，是一種智慧。”

他一直記著奶奶的話。

所以他不在乎名，也不在乎利。

他只想安安靜靜地做自己喜歡的研究。

可現在看來，他的“藏拙”，在別人眼里，卻成了“無能”。

03.

陳家老宅里，正是一片歡天喜地。

送走了律師，劉玉芬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狂喜。她拉著兒子陳輝的手，笑得合不攏嘴。

“兒子！兩億啊！媽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你真是太給媽長臉了！”

二叔陳建軍也一改往日的嚴肅，拍著兒子的肩膀：“好小子，沒白疼你！以后咱們家，就全靠你了！”

陳輝被他們捧得有些飄飄然，但心里總覺得有點不踏實。

“爸，媽，這么做……對大哥是不是不太公平？”他小聲地說，“公司其實……”

“閉嘴！”劉玉芬立刻打斷他，“有什么不公平的？那是你爺爺的決定！

再說了，陳默他自己不爭氣，放著好好的大學不上，非要去搞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現在窮困潦倒，能怪誰？”

她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一直沉默不語的爺爺，繼續說道：

“爸，您看，小輝現在也是有頭有臉的人了，這老宅……是不是也該重新裝修一下了？

還有，我們那輛車也開了好幾年了，也該換換了。

我想著，先去城郊的別墅區，給您和小輝，一人訂一套別墅……”

她滔滔不絕地規劃著未來的美好生活，完全沒注意到，爺爺的臉色，越來越沉。

“都說完了嗎？”

爺爺陳國梁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那雙渾濁但依舊銳利的眼睛，緩緩掃過二兒子一家。

“玉芬，我還沒死呢，你就這么著急著分我的家產了？”

劉玉芬的臉一下子白了，連忙解釋：“爸，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

“你覺得？”爺爺冷哼一聲，“我讓你覺得了嗎？

我把家產給小輝，是讓他守業，不是讓他敗家的！別墅？新車？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他轉向陳輝，嚴厲地問：“小輝，我問你，啟源科技上個季度的財報，你看懂了嗎？

核心算法的迭代方向，你清楚嗎？公司未來三年的戰略規劃，你想過嗎？”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陳輝啞口無言，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這些東西，他哪里懂？平時開會，都是陳默把PPT做好，他照著念就行。

客戶問到專業問題，他也只會說“這個問題，我們技術團隊會跟進”。

看著孫子這副樣子，爺爺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失望。

他擺了擺手，疲憊地說：“都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劉玉芬和陳建軍不敢再多話，拉著垂頭喪氣的陳輝，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走到院子里，劉玉芬還不甘心地小聲嘀咕：“這老頭子，真是越來越古怪了……”

04.

陳默的生活，似乎并沒有因為那兩億遺產而有任何改變。

他依舊每天穿著T恤和牛仔褲，在自己的小房子和公司之間兩點一線。

趙胖子替他打抱不平，好幾次想把陳輝叫來公司當面對質，都被陳默攔下了。

“現在還不是時候。”陳默說。

這天，他正在實驗室里測試一個新的算法模型，接到了父親陳建華的電話。

電話里，父親的聲音聽起來很憔悴。

“小默……有空嗎？出來……一起吃個飯吧。”

陳默心里一酸。他知道，父親雖然嘴上不說，但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他約了父親在一家常去的小飯館見面。

陳建華看起來老了很多，兩鬢都添了白發。他給陳默夾了塊肉，半天，才嘆了口氣。

“你別怪你爺爺……他年紀大了，有點糊涂。你二嬸那個人，又會說話……唉。”

“爸，我沒怪他。”陳默說。

“真的沒怪？”陳建華看著他，“那可是兩億啊。爸沒本事，在你爺爺面前說不上話，眼睜睜看著你受委屈……”他說著，眼圈都紅了。

“爸，錢對我來說，沒那么重要。”陳默安慰他，“我現在自己能掙錢，過得挺好的。”

“好什么好，連個家都沒有。”陳建華從包里拿出一個飯盒，“你媽給你做的醬肘子，她知道你愛吃。她怕你不見她，就讓我給你送過來。”

陳默打開飯盒，熟悉的香味撲面而來。他的眼睛有些發澀。

父子倆沉默地吃著飯。

良久，陳建華才又開口：“小默，你跟我說句實話，你那個公司，到底怎么樣？你要是缺錢，爸這里還有點積蓄……”

“爸，公司很好。我們剛拿到一筆新的融資，發展很快。”

陳默不想讓父親擔心，“您放心，用不了多久，我就會讓您和媽，過上好日子。”

那頓飯，是他們父子五年來，第一次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說話。

送走父親后，陳默一個人在江邊走了很久。

夜風吹過，吹散了他心頭最后的一絲迷茫。

他知道，他要加快腳步了。他不僅要實現自己的技術理想，更要為自己，為父母，爭一口氣。

他回到實驗室，給趙胖子打了個電話。

“胖子，啟動‘天穹’計劃的第二階段。

另外，幫我約一下星海資本的張總，就說，我有一樣東西，他會很感興趣。”

05.

半個月后，陳默再次回到了陳家老宅。

他是回來取一樣東西的。

那是奶奶留給他的一個圍棋棋盤，用很珍貴的金絲楠木做的。

之前走得匆忙，他忘了拿。

他到的時候，正是午飯時間。

二叔一家人都在，正陪著爺爺吃飯。飯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

看到他進來，劉玉芬的臉上立刻露出了譏諷的笑容。

“喲，這不是我們陳家的大才子嗎？怎么，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又回來要飯了？”

陳默沒有理她，徑直走到爺爺面前，微微鞠了一躬。

“爺爺，我回來拿個東西。”

爺爺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算是默許了。

陳默上樓，很快就抱著那個棋盤下來了。他沒有停留，轉身就要走。

經過飯桌時，他聽到陳輝正在意氣風發地跟爺爺吹噓。

“爺爺，您放心，我們公司最近又攻克了一個大難題，星海資本的張總都對我們贊不絕口，說要給我們追加五個億的投資呢！”

陳默的腳步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什么也沒說，繼續往外走。

他已經走到了院子里，身后卻突然傳來了爺爺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

“等等！”

陳默轉過身，看到爺爺竟然追了出來，臉色有些慌亂。

這在他記憶里，是從未有過的事。

“爺爺，您有什么事嗎？”

爺爺走到他面前，喘了兩口氣，一雙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你堂弟那家啟源科技，你是不是幕后老板？”

陳默愣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靜：“您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爺爺冷哼一聲，眼神卻復雜無比，“我看著你長大的！

從小到大，你就是最孝順，也最有出息的那個！我讓你照顧這些兄弟姐妹，不是讓你把自己的東西都讓出去！”

他頓了頓，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一絲試探：“小默，爺爺這么分配遺產，你心里……是不是覺得很不公平？”

陳默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爺爺長長地嘆了口氣，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

他從懷里，顫顫巍巍地掏出了一個用藍布包裹著的東西。

那布包看起來很有年頭了，邊角都已磨損。

他把布包層層打開，遞到陳默面前。

“這些東西，藏了幾十年，現在，是時候交給你了。”

陳默低下頭，當他看清楚布包里的東西時，他的瞳孔猛地收縮，臉上血色盡褪，手都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爺爺，聲音都變了調。

“爺爺……您……您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