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我偏過頭，躲開了他的手。
祁峰的手落了空，眉頭又皺了起來。
“你是不是又覺得大家在針對你？思思的父母不在了，我們多照顧她一點是應該的，你能不能懂點事？”
我看著他那張充滿道德優越感的臉，覺得有些好笑。
他們改掉了我的志愿，現在又要搶走我的房間。
明明是自己做了錯事，卻還要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我。
“好，我搬。”
我繞過祁峰，徑直走進房間。
蹲下身，開始把屬于我的東西撿起來。
祁峰走進來，想幫我一起收拾。
他隨手拿起地上的一個建筑模型，那是他高二那年生日送給我的。
當時他說，知道我想考復旦的建筑系，特意找人定做的。
還說以后每年生日都會送我一個。
可自從徐思思來了之后，他的目光再也沒有落在我的身上。
他拿的時候沒注意，模型的一角撞在了桌腿上。
“啪”的一聲脆響。
模型上的一個小塔樓斷裂開來，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祁峰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手里的殘骸。
“不好意思，沒拿穩。”
他語氣里并沒有多少歉意。
隨后他又滿不在乎地把模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里。
“反正你都上大專了，也學不了建筑，留著這些沒用的東西干什么？”
我蹲在地上，看著垃圾桶里那個斷裂的模型。
曾經我把它當成寶貝一樣供在書桌最顯眼的位置。
每天晚上復習到深夜，只要看一眼它，就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
現在，它只是一堆破塑料。
我站起身，把紙箱里剩下的幾本建筑學相關的書也拿了出來，一并扔進了垃圾桶。
祁峰看著我的動作，有些詫異。
“你扔這些干什么？”
“你不是說沒用嗎？”我拍了拍手上的灰，“確實沒用了。”
祁峰看著我平靜的側臉，眼神變得有些復雜。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變化。
以前不管他弄壞我什么東西，我都會難過很久。
但現在，我連一句責怪的話都沒有。
祁峰走上前，施舍般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這就對了，以后在本地上大專，周末還能回家幫阿姨做做飯。等思思放假回來，你們姐妹倆還能一起逛街。”
我沒理他，抱起裝著洗漱用品的紙箱，轉身走向了那個狹窄陰暗的儲物間。
儲物間里沒有窗戶，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霉味。
我把紙箱放在地上，從口袋里摸出了手機。
屏幕上有一條未讀信息。
是麻省理工大學的錄取offer。
“林聽同學，您的錄取通知書已發放，請注意查收，保持聯系暢通。”
我鎖上手機屏幕，開始慢慢整理床鋪。
收到廈門大學通知書的時候，我是真的想過要留在國內的。
我想著要照顧爸爸媽媽，也不想和祁峰異地戀。
機關算盡不如命運輕揮一筆。
徐思思改了我的志愿，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成全了我。
4.
接下來的幾天，我像個透明人一樣生活在這個家里。
我媽忙著給徐思思買新衣服，新行李箱。
我爸每天下班回來，都會特意帶一份徐思思愛吃的小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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