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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西的詩》
• 廣西古詩多，但聽我唱和。
• 唏噓嘆往昔，千秋已蹉跎。

那些閃耀廣西歷史天空的詩人8：黃體正的桂林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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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桂林秋感》

清·黃體正

從桂飄香洞壑幽，依然席帽稱閑游。

十年文墨迷育眼，半第功名滯黑頭。

風(fēng)卷一林黃葉寺，雨分千嶂碧云秋。

來朝又放孤蓬去，水帶灣灣系客愁。

黃體正，提起這個名字，估計沒幾個人認識。

他也算是晚清初期的代表性詩人之一，上承盛世王朝的恩澤，下觀帝國內(nèi)憂外患的初顯，在他的詩詞中能感受到這樣的掙扎。

這首詩，是他秋天在桂林時候的感受！此時的他，正為功名所困！

02

《桂林秋感》一詩，恰如一幅浸染著晚清士人復(fù)雜心緒的秋日長卷。

黃體正其人，名不見經(jīng)傳，卻正是那個轉(zhuǎn)折時代文人群像中的一個縮影——他們腳踩“盛世”的余溫，眼見山河漸生裂隙，胸中抱負與身世飄零在詩行間劇烈撕扯。

開篇“叢桂飄香洞壑幽”，桂林秋色本應(yīng)醉人，可詩人偏以“依然席帽稱閑游”接續(xù)?！跋薄笔菚Ｎ?，著一“依然”，十年寒窗、科場蹉跎的倦意便撲面而來。

桂香越是清幽，洞壑越是深邃，便越反襯出詩人“閑游”之不得已——這哪里是真悠閑，分明是抱負難展的自我寬慰。

頸聯(lián)“十年文墨迷育眼，半第功名滯黑頭”，可謂全詩詩眼，亦是晚清無數(shù)失意文人的共同肖像。

黃體正生于乾隆末年，青年時仍沐浴著乾嘉文化的余暉，懷著“學(xué)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的憧憬。然而當他步入中年，大清帝國已悄然步入下坡：白蓮教的烽火才熄，鴉片之毒已暗流涌動，而僵化的科舉制度卻愈顯板滯。

詩人苦讀十年，文墨浸淫，換來的卻是雙眼迷蒙、功名半就?！昂陬^”典出年少得志，而“滯黑頭”三字，道盡多少中年未第者的酸楚——頭發(fā)尚黑，功名無期，眼見時光在青燈黃卷中虛擲。

03

倘若詩意僅止于個人嗟嘆，便失之單薄。黃體正的高妙，在于將一己之愁緒，完全融入了桂林的天地秋氣之中：“風(fēng)卷一林黃葉寺，雨分千嶂碧云秋”。

秋風(fēng)掃過寺前黃葉，冷雨切割千峰碧云，這哪里是寫景？分明是時代在詩人心中投下的倒影。

風(fēng)卷黃葉，是個人身世的飄零無定；雨分千嶂，何嘗不是帝國山河在內(nèi)外交困中漸顯的裂痕？一個“分”字，冷靜中透著驚心，仿佛能聽見舊秩序在秋雨中發(fā)出的細微裂響。

尾聯(lián)“來朝又放孤蓬去，水帶灣灣系客愁”，將這種愁緒推向了更渺遠的時空。

“孤蓬”是詩人的自況，也是那個時代所有前行者的寫照——前路未知，只能如飄蓬任憑風(fēng)勢。漓江的水蜿蜒如帶，每一道河灣都像在挽留，又像在訴說，將游子的客愁、文人的失意、時代兒的彷徨，都系在了這青山綠水之間。

04

黃體正或許未曾料到，他筆下這“半第功名滯黑頭”的感慨，即將成為整個傳統(tǒng)士人階層命運的預(yù)言。

在他身后不過數(shù)十年，科舉制度轟然倒塌，多少文人孜孜以求的“黑頭功名”，轉(zhuǎn)眼成了歷史煙云。而他詩中“風(fēng)卷黃葉”“雨分千嶂”的意象，竟一語成讖，預(yù)示了一個風(fēng)雨飄搖的大時代。

今日重讀此詩，仍能透過“叢桂飄香”的桂林秋色，觸摸到一個傳統(tǒng)文人在歷史轉(zhuǎn)折關(guān)頭的體溫與戰(zhàn)栗。他的愁，是個人功名的困頓，也未嘗不是對即將到來的、更大變局的無意識預(yù)感。

那些系在漓江灣灣水帶上的客愁，早已超越了個人際遇，化作了一個文明在秋風(fēng)漸起時的、悠長而微顫的嘆息。

其實，黃體正這個人應(yīng)該被歷史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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