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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女婿三箱橙轉送領導,次日升副總被叫進辦公室,我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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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婧,你真是我見過最有遠見的人。"

李董事長坐在真皮沙發上,笑容意味深長,手指輕輕叩著桌面。

我站在他辦公室里,雙腿發軟。短短兩個月,我從普通營銷經理連升三級,成了區域市場總監。整個分公司的人都講我交了好運,背后的閑言碎語能繞濱城三圈。

可我心里明白,這運氣來得怪異。

李董突然俯身,從紅木桌底下拖出三個陳舊的紙箱子,“咚”地一聲放在桌上。那上面印著的“贛南臍橙”四個大紅字,剎那間讓我腦袋里炸開了鍋。

這不就是兩個月前,女兒那個窮小子男友趙明宇第一次上門帶來的東西嗎?我當時看都沒看一眼,轉手就送給了上級領導王總監。

“你知道這三箱東西,值多少錢嗎?”李董盯著我,目光如刀般銳利。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01

兩個月前那個周六下午,我至今都記得明明白白。

門鈴響起時,我正在廚房忙碌,手上沾著面粉。女兒林悅從外面回來,身后跟著個穿著洗得泛白 T 恤的小伙子,手里提著三個陳舊的紙箱子。

“媽,這是明宇,我男朋友。”林悅臉上帶著期盼的笑容。

我擦了擦手,上上下下打量著這個叫趙明宇的年輕人。

個頭不高,頂多一米七五,皮膚曬得黝黑,頭發剪得短短的,像剛從理發學校出來的學徒練手之作。最顯眼的是他腳上那雙運動鞋,鞋邊都磨破了,鞋底的紋路都快沒了。

“阿姨好?!壁w明宇聲音洪亮,但明顯緊張,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把三個紙箱子往茶幾上一放,膠帶都裂開了,箱子上印著幾個又紅又大的字——“贛南臍橙”。

我心里那個失望啊,比吃了蒼蠅還難受。

林悅找了兩年的男朋友,竟是這么個模樣?

“阿姨,這是我們家鄉的特產,贛南臍橙。”趙明宇搓著手,“這個品種很難買到的,我特意讓家里人寄過來的?!?/p>

我臉上掛著笑,心里卻直翻白眼。

什么難買到?超市里一堆堆的橙子,十塊錢能買一大袋。這小子是真窮還是裝傻?第一次見未來丈母娘,就提三箱破橙子?

“哎呀,太客氣了?!蔽医舆^話,聲音都發飄,“來就來唄,還帶啥東西?!?/p>

林悅趕忙幫男朋友解圍:“媽,明宇在快遞公司上班,平時挺辛苦的?!?/p>

快遞公司?

我腦子里馬上浮現出那些騎著電動車在馬路上橫沖直撞的外賣小哥。

“哦,快遞啊,挺好的,現在網購這么發達?!蔽移ばθ獠恍Φ卣f著,轉身進了廚房。

林悅跟了進來,壓低聲音說:“媽,你別這樣,明宇人挺好的?!?/p>

“好什么好?”我沒好氣地說,“你瞧瞧他那身穿著,像什么樣子?第一次上門,連套像樣的衣服都舍不得買?”

“他平時工作得穿工作服,休息天就穿得隨意些?!绷謵偧钡媚樁技t了,“再說了,談戀愛又不是看穿著?!?/p>

我冷笑一聲:“不看穿著看啥?看人品?人品能當飯吃嗎?”

“媽!”林悅的聲音都變了調。

“行行行,我不說了。”我端起盤子往外走,“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可是大學畢業的,在外企工作,找個男朋友就找這么個送快遞的?”

客廳里,趙明宇坐在沙發邊緣,整個人都繃得緊緊的。

我把水果盤往茶幾上一放,笑著說:“小趙啊,吃點水果?!?/p>

“謝謝阿姨。”他接過一個蘋果,也不吃,就那么捏在手里。

“聽小悅說,你在快遞公司工作?”我坐到對面,開始詢問。

“是的,我在順豐干了三年了?!壁w明宇老實巴交地回答。

“住哪兒呢?”

“城中村那邊,租的房子。”

“多大的房子?”

“單間,十幾平米?!?/p>

我心里那個涼啊,比冬天的冷水還涼透。

城中村的單間,這小子要把我女兒帶進什么樣的生活?

“家里還有啥人?”我接著問。

“就我爸我媽,還有個弟弟,在老家種地?!壁w明宇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

種地的。

我差點沒笑出聲來。

林悅坐在一旁,臉色愈發難看。

“媽,我有點事要出去一趟?!彼龅卣酒鹕恚懊饔?,你陪我去一下?!?/p>

趙明宇趕忙跟著站起來:“阿姨,那我先走了?!?/p>

“誒,吃了飯再走呀。”我嘴上客套著,心里卻巴不得他們趕快走。

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我望著茶幾上那三個破紙箱子,越看越惱火。

什么東西啊,第一次上門就送三箱破橙子,還好意思說是特產,當我沒見過世面呀?

我拿起手機,給閨蜜王姐發了條消息:“你猜猜我女兒找了個啥樣的男朋友?送快遞的,第一次上門提了三箱橙子,還是超市十塊錢一堆的那種。”

王姐秒回:“什么?送快遞的?小悅瘋了吧?”

我看著手機,心里別提多堵了。

林悅從小到大,啥時候讓我這么丟臉過?

晚上,林悅回來了,就她一個人。

她進門就把包往沙發上一扔,眼眶都紅了。

“媽,你今天是故意的吧?”她聲音都在顫,“你就是瞧不上明宇。”

“我哪兒瞧不上他了?我好好說話了。”我理直氣壯。

“你那態度,誰看不出來?”林悅擦了擦眼淚,“明宇人那么好,老實厚道,對我又好,你為啥就是不滿意?”

“老實厚道?”我冷笑,“老實厚道能讓你過上好日子?你瞧瞧他住的地方,城中村的單間!你大學畢業,在外企工作,就該跟他住單間?”

“感情可不是看這些的!”

“你還年輕,不懂?!蔽覈@了口氣,“媽是過來人,知道沒錢的日子多苦。你現在覺得愛情最重要,等結了婚,柴米油鹽醬醋茶,樣樣都得要錢。”

“明宇會努力掙錢的?!绷謵倛剔值卣f。

“努力?送快遞能努力到啥地步?”我站起來,走到茶幾旁,指著那三箱臍橙,“你看看他送的啥東西?三箱破橙子,連個像樣的禮物都買不起,你跟著他有啥前途?”

“媽!”林悅的聲音都帶著哭腔了,“你咋能這么說?明宇說了,這橙子是他家鄉的特產,挺珍貴的?!?/p>

“珍貴?”我差點笑出聲,“超市里到處都是的東西,能有多珍貴?”

林悅看著我,眼淚一滴一滴往下落。

“媽,你要是這么勢利,那我沒啥好說的了?!彼税蜒蹨I,轉身進了房間,“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我站在客廳里,看著那三個紙箱子,越看越心煩。

第二天一早,林悅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我看著那三箱臍橙,突然想起了什么。

公司里,我的頂頭上司王總監最近正發愁怎么討好李董事長。李董是江西人,好像特別喜歡家鄉的東西。

反正這三箱破東西放在家里也是占地方,不如拿去送個人情。

我打了個電話給王總監:“王總,我這兒有三箱正宗的贛南臍橙,朋友從老家寄來的,您要不要嘗嘗?”

王總監那邊沉默了一秒,聲音突然變得熱情起來:“贛南臍橙?正宗的?”

“可不是嘛,剛寄到的,特別新鮮?!蔽倚χf。

“那太好了!”王總監的聲音都變調了,“許經理,你真是太貼心了。我這就讓司機去你家拿。”

掛了電話,我心里美滋滋的。

這三箱破橙子,總算能派上點用場了。

下午,王總監的司機上門來拿走了三箱臍橙。

我站在窗邊,看著司機把紙箱子小心翼翼地放進后備箱,心里那叫一個舒坦。

趙明宇那小子還以為送了多好的東西呢,不就是三箱破橙子嘛,我轉手就送出去了。

晚上,王總監給我發了條微信:“許經理,你送的橙子,李董特別喜歡,問我哪兒弄來的呢?!?/p>

我心里一喜,趕緊回復:“那就好,您喜歡就行?!?/p>

“不是我喜歡,是李董喜歡。”王總監發了個大笑的表情,“你這次可是幫了我大忙了,等我消息?!?/p>

等我消息?

我愣了一下,不過也沒多想。

誰知道,三天后,我接到了人力資源部的電話。

“許經理,恭喜你,公司決定提拔你為區域市場副總監?!?/p>

我拿著電話,整個人都懵了。

區域市場副總監?

這個職位比我現在的營銷經理高了整整兩級!

“您確定沒打錯電話?”我聲音都在抖。

“當然確定,公司已經發了正式文件,明天你 前往人力資源部辦理交接事宜。

掛掉電話,我坐在辦公桌前,手都在打顫。

這是真的嗎?我升職啦?

辦公室里,好幾個同事已經圍攏過來。

“許姐,聽聞你升職了?”小張滿臉羨慕。

“副總監呀,這晉升跨度也太大了吧?”老李酸溜溜地說道。

我臉上掛著謙遜的笑容,心里卻樂開了鍋。

果真,送禮送對了對象,啥事都好辦。

王總監特意把我叫到辦公室,笑得合不攏嘴:“許副總,往后咱們就是平級啦。”

“王總,還得多仰仗您呢?!蔽亿s忙客氣回應。

“客氣啥?!蓖蹩偙O壓低聲音,“你那三箱橙子,可幫了大忙了。李董特別開心,說是好多年沒吃到這么地道的贛南臍橙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地道的贛南臍橙?

那三箱破紙箱子裝的橙子,能有多地道?

不過我臉上依舊笑著:“那就好,李董喜歡就成。”

“不光喜歡,”王總監神神秘秘地說,“李董問我從哪兒弄來的,我說是你送的。李董當場就說,這個許婧不錯,有心了?!?/p>

我心跳加速,臉上的笑容都快維持不住了。

原來升職是因為那三箱橙子?

回到家,林悅還在生悶氣,看都不看我一眼。

“小悅,媽升職了?!蔽胰滩蛔★@擺。

林悅抬起頭,眼神冷冰冰的:“恭喜你?!?/p>

“誒,媽曉得你心里不痛快,不過你也得理解媽?!蔽易剿砼裕皨屵@么拼命工作,不就是為了讓你以后過上好日子嘛?”

“我不需要?!绷謵傉酒鹕?,“我只要明宇對我好就行。”

“你呀,還是太稚嫩?!蔽覈@了口氣,“等你結了婚就會明白,沒錢的日子有多難過?!?/p>

林悅不再言語,只是眼眶紅紅的。

周末,林悅又把趙明宇帶回來了。

這次我態度好了點兒,畢竟心情不錯嘛。

“小趙啊,上次那橙子,味道還挺不錯?!蔽译S口說了一句。

趙明宇愣了一下,望向茶幾。

茶幾上空空蕩蕩,連個橙子皮都不見。

“阿姨,您吃了?”他問道。

“哦,分給鄰居了?!蔽译S口應付。

趙明宇眼神里閃過一絲失落,不過很快就掩飾過去了。

“那就好,只要阿姨喜歡就好?!彼Φ糜行繌?。

林悅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滿是不滿。

吃飯的時候,我態度明顯好了許多,不再冷嘲熱諷。

林悅以為我態度緩和了,臉上終于有了笑容。

其實我心里清楚,并非我態度緩和,而是我升職了,心情好,不想跟他們計較罷了。

反正我是不會同意這門親事的,等林悅再長大些,就會明白媽的良苦用心了。

02

升職后的日子,簡直爽翻了。

新辦公室在十二樓,有落地窗,真皮沙發,就連辦公桌都是進口的紅木材質。

每天早上進公司,前臺小姑娘都畢恭畢敬地喊我“許總”,那感覺,別提多舒坦了。

我特意在朋友圈發了張辦公室的照片,配文:“新的開端,感恩公司培養?!?/p>

評論區瞬間炸開了鍋。

“哇,許姐升職了?”

“這辦公室也太高端大氣了吧!”

“許姐真是人生贏家??!”

我一條一條地回復,臉上的笑容都快藏不住了。

同學群里,有人@我:“許婧,聽說你升副總了?”

“哪里哪里,只是個副總監,還得繼續努力。”我假意謙虛。

“副總監也很厲害啦!你們公司可是外資企業呀!”

“就是就是,許婧你可真是有出息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心里那叫一個美。

這才是我向往的生活,體面,有面子。

王總監對我的態度也變了,從以前的上司變成了同事,說話客客氣氣的。

“許副總,中午一塊兒吃飯?”

“許副總,這個方案你瞧瞧?”

每次聽到“許副總”這三個字,我心里都美得冒泡。

公司里,有人開始討好我了。

“許總,這是我整理的市場報告,您過目一下?”

“許總,有個項目想跟您討教討教?!?/p>

也有人在背后說風涼話,我當然清楚。

“你說她怎么升得這么快?”

“肯定是走捷徑了唄?!?/p>

“王總監跟李董關系好,許婧又是王總監的人,這不明擺著嘛?”

我聽了,心里冷笑。

嫉妒就嫉妒唄,反正我是升上來了,你們有本事也升啊。

不過說實話,我 自己也有些發懵。

這升職來得實在太突然了,明明上個月還在為季度業績犯愁,怎么一下子就升職了?

但仔細一想,肯定是那三箱橙子起了作用。

王總監說過,李董特別喜愛那橙子,所以才提拔我。

我越琢磨越得意,這趙明宇雖說人不咋地,但送的東西倒是幫了我大忙。

一個月后,林悅和趙明宇又來家里吃飯。

這次我態度好多了,畢竟心情舒暢嘛。

“小趙啊,最近工作咋樣?”我笑著問道。

“還行,就是旺季比較忙?!壁w明宇憨厚地回答。

“年輕人嘛,多吃點苦沒壞處?!蔽叶酥璞?,一副過來人的模樣。

林悅見我態度好了,臉上露出了笑容。

“媽,我跟明宇商量好了,打算明年結婚。”她小心翼翼地說道。

我差點把茶水噴出來。

“什么?結婚?”我放下茶杯,“你才二十四,急什么呀?”

“不急啊,明年我就二十五了。”林悅說。

“二十五還早著呢?!蔽覕[擺手,“你看看你那些同學,哪個這么早結婚的?”

林悅臉色一滯。

趙明宇趕忙說:“阿姨,我知道我現在條件不好,但我會努力的。”

“努力?”我斜了他一眼,“你打算怎么努力?一直送快遞?”

“我……我會想辦法的?!壁w明宇漲紅了臉。

林悅氣得眼眶都紅了:“媽,你怎么能這么說話?”

“我說錯了嗎?”我理直氣壯,“結婚是要有經濟基礎的,你看看他現在住的地方,城中村的單間,你打算跟他住那兒?”

“我不介意!”林悅聲音都在顫抖。

“你不介意,我介意!”我站起來,“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送你上大學,就是為了讓你嫁給一個送快遞的?”

趙明宇低著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林悅哭著跑進了房間。

我坐回沙發上,端起茶杯,看都不看趙明宇一眼。

趙明宇站在那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整個人都僵住了。

“小趙,不是阿姨看不起你?!蔽曳畔虏璞?,語重心長地說,“你也看到了,我現在是公司的副總監,年薪幾十萬。小悅跟著我,什么都不缺。你讓她跟你住城中村的單間,這不是讓她遭罪嗎?”

“阿姨,我……”趙明宇張了張嘴,最后什么也沒說出來。

“你要是真心對小悅好,就該想想,你能給她什么樣的生活?!蔽医又f,“不是說愛情不重要,但光有愛情是不夠的。柴米油鹽醬醋茶,哪樣不要錢?!?/p>

趙明宇低著頭,拳頭攥得緊緊的。

“你回去好好想想吧。”我下了逐客令。

趙明宇走了。

林悅從房間里沖出來,眼睛哭得像桃子一樣。

“媽,你滿意了?”她聲音都嘶啞了。

“我是為了你好?!蔽覈@了口氣,“你現在不理解,以后就懂了?!?/p>

“我不需要你為我好!”林悅吼道,“我只要跟明宇在一起!”

“你現在年輕,覺得愛情最重要?!蔽覔u搖頭,“等你結了婚,過幾年苦日子,你就知道了,沒錢的婚姻有多可怕?!?/p>

林悅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失望。

“媽,你變了?!彼f,“自從你升職以后,你就變了?!?/p>

“我怎么變了?”我反問。

“你以前雖然勢利,但至少還講點道理。”林悅擦著眼淚,“現在的你,眼里只有錢,只有地位。”

“那又如何?”我站起來,“有錢有地位,才能過上好日子!你以為靠愛情就能填飽肚子?”

林悅不說話了,只是眼淚不停地流。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真的變了嗎?

不,我沒變,我只是更務實了而已。

這個社會就是如此,沒錢沒地位,誰都瞧不起你。

我現在是副總監,年薪幾十萬,開的車是奧迪,住的房子是一百多平的大三居。

這些都是我努力換來的,憑什么要讓女兒跟一個送快遞的受苦?

想到這里,我心里平靜了。

我沒錯,錯的是這個世界太現實。

03

沒想到,好日子還在后頭。

又過了一個月,人力資源部的電話又打來了。

“許副總,恭喜你,公司決定提拔你為區域市場總監?!?/p>

我拿著電話,整個人都呆住了。

“什么?總監?”我聲音都變了調。

“是的,正式文件已經發了,明“今天你到人力資源部辦理手續。”

掛了電話,我坐在辦公室中,手都在哆嗦。

這速度也太快了吧?

從營銷經理到副總監,再到總監,兩個月的時間,連升三級!

這在公司歷史上,簡直是前所未有的速度!

辦公室里,同事們的神情都很豐富。

有人艷羨,有人妒忌,有人酸溜溜地講:“許姐,你這運氣也太棒了吧?”

“哪里哪里,都是公司培養?!蔽易焐现t虛著,心里樂不可支。

小張湊過來,小聲道:“許姐,你是不是有啥秘訣呀?教教我們唄?!?/p>

我笑而不答。

秘訣?送對禮罷了。

王總監找我談話時,臉上的表情有些糾結。

“許總監,恭喜啦?!彼Φ糜行┥?。

我心里明白,他肯定不舒坦。

畢竟我現在跟他平級了,而且升職速度比他快好多。

“王總,以后還得多多關照?!蔽铱涂蜌鈿獾卣f。

“客氣客氣。”王總監擺了擺手,“不過許總,最近風頭有點大啊,要注意收斂?!?/p>

我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啦?”我問。

“公司里有些閑言碎語,你也曉得的?!蓖蹩偙O意味深長地看著我,“升職太快,總會有人眼紅。”

我明白他的意思。

有人在背后議論我走捷徑了。

“謝謝王總提醒。”我笑著說。

從王總監辦公室出來,我心里有些忐忑。

不過轉念一想,怕什么?

我又沒做什么違法違規的事,升職是公司的決議,跟我有啥關系?

果然,沒過幾天,人力資源部的人找我談話了。

“許總監,最近公司收到一些舉報,說你升職有蹊蹺?!比耸陆浝硪荒槆烂C。

我心跳得厲害,但表面還是很沉著。

“什么蹊蹺?”我問。

“說你通過不正當途徑獲得升職。”人事經理說,“公司讓我了解一下情況。”

“不正當途徑?”我冷笑,“我一沒貪腐,二沒受賄,哪來的不正當途徑?”

“那你能解釋一下,為什么你升職這么迅速嗎?”人事經理問。

“因為我業績出色啊。”我理直氣壯,“我上個季度的業績,你們不是都有記載嗎?”

人事經理翻了翻文件,點點頭:“業績確實不錯?!?/p>

“那不就對了。”我說,“升職是公司的決定,我有什么問題?”

“那倒也是。”人事經理合上文件,“不過許總,最近還是低調一些比較妥當?!?/p>

又是低調。

我心里惱火,但也只能笑著答應。

從人事部出來,我心里那個氣呀。

憑什么我升職了,就要低調?憑什么我不能理直氣壯地享受成果?

回到辦公室,我越想越不痛快。

這時候,王總監的電話來了。

“許總,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他聲音里帶著笑意。

“有空啊?!蔽艺f。

晚上,我們約在一家高檔飯店。

王總監點了一瓶紅酒,給我倒了一杯。

“許總,今天找你,是有件事想跟你說。”他端起酒杯。

“王總請講。”我也端起杯子。

“你上次送的那個橙子,真是幫了大忙了。”王總監壓低聲音,“李董特別開心,說是多少年沒吃到這么地道的贛南臍橙了。”

我心里一緊。

這話他已經說過一回了,為什么又提?

“那就好。”我笑著說。

“不光是好,是好極了?!蓖蹩偙O神秘兮兮地說,“你知道嗎,李董老家就是江西贛州的,對家鄉的東西特別有情誼?!?/p>

我點點頭,示意他接著說。

“李董說,他在外面吃過很多所謂的贛南臍橙,但都不是真正的味道?!蓖蹩偙O喝了口酒,“只有你送的那三箱,才是真正的贛南臍橙。”

我聽了,心里越來越不安。

真正的贛南臍橙?

那三箱破紙箱子裝的橙子,真有這么神?

“李董問我,哪兒弄來的,我說是你送的?!蓖蹩偙O笑著說,“李董當場就說,這個許婧有心了,是個好苗子。”

我端著酒杯的手都在抖。

原來我的升職,真的全靠那三箱橙子?

“許總,你這次真是交大運了。”王總監拍拍我的肩膀,“李董很看重你,以后好好干?!?/p>

“謝謝王總。”我勉強笑著。

從餐廳出來,我坐在車里,腦子里一片混亂。

那三箱橙子,到底是什么來歷?

我努力回憶趙明宇當時說的話。

“這是我們 家鄉的特產,是很難買到的。

我特地讓家里人給我寄過來的。

難買到?

當時我只覺得他在吹牛,現在想想,該不會是真的吧?

不對,肯定只是巧合。

超市里那么多橙子,哪能都不正宗呢?

肯定是李董想太多了。

我安慰著自己,開車回了家。

林悅還在生悶氣,看都不看我一眼。

“小悅,媽又升職了?!蔽胰滩蛔≌f道。

林悅抬起頭,眼神冷冷地問:“所以呢?”

“所以你該明白媽的苦心啊。”我坐到她身旁,“媽這么拼命,不就是為了讓你以后能過上好日子嗎?”

“我不需要?!绷謵傉酒鹕?,“我只要和明宇在一起就夠了?!?/p>

“你呀,還是太單純了。”我嘆了口氣,“你知道媽現在年薪多少嗎?八十萬!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林悅不說話。

“意味著你能買名牌包,能出國旅游,能過上體面的生活?!蔽医又f,“你跟著趙明宇,能過上這樣的日子嗎?”

“我不在乎這些。”林悅的聲音很輕。

“你現在不在乎,以后就會在乎了?!蔽覔u了搖頭,“媽是過來人,知道沒錢的日子有多難熬。”

林悅看著我,眼神里全是失望。

“媽,你真的變了?!彼f,“你以前雖說勢利,但至少還有點人情味?,F在的你,眼里只有錢?!?/p>

“那又怎樣?”我站起身,“在這個社會上,沒錢誰會看得起你?”

林悅不說話了,只是轉身回了房間。

我坐在沙發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我真的錯了嗎?

不,我沒錯。

我只是更現實罷了。

接下來的日子,公司里的閑話越來越多。

“你說許總監是不是有什么后臺呀?”

“肯定有,不然怎么升得這么快?”

“我聽說她跟李董關系不一般?!?/p>

“別亂說,人家許總是憑本事升職的?!?/p>

我聽了,心里既生氣又得意。

生氣的是他們在背后議論我,得意的是他們拿我沒辦法。

反正我已經升上來了,你們愛說什么就說什么。

有一天,我在茶水間聽到兩個同事在聊天。

“你說許總監給李董送了什么東西???”

“不知道啊,肯定是很貴重的東西吧。”

“聽說李董特別喜歡,天天念叨呢。”

我站在門口,心里“咯噔”一下。

李董天天念叨?

念叨什么呢?

那三箱橙子?

不對,橙子早就吃完了,有什么好念叨的?

我搖了搖頭,把這個想法甩出腦海。

肯定是我想多了。

周末,林悅又帶趙明宇來了。

這次我態度依舊冷淡,但沒再明確反對。

趙明宇看起來憔悴了不少,眼睛里布滿血絲。

“小趙,最近工作很累吧?”我隨口問了一句。

“還行?!壁w明宇聲音很輕。

“年輕人嘛,多吃點苦是好事。”我端著茶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林悅看著我,眼神里全是無奈。

吃飯的時候,趙明宇一直低著頭,話也不多。

我看著他,心里滿是不屑。

就這樣的人,還想娶我女兒?做夢!

飯后,趙明宇主動提出要走。

林悅送他到門口,我聽到他們在低聲交談。


“小悅,要不我們……算了吧?!壁w明宇的聲音很輕。

“為什么?”林悅的聲音都在顫抖。

“我配不上你。”趙明宇說,“你媽說得對,我現在什么都給不了你。”

“我不在乎這些!”林悅哭了。

“可我在乎。”趙明宇說,“我不想讓你跟著我受苦?!?/p>

林悅哭著跑進了房間。

趙明宇站在門口,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滿是無奈和失望。

然后他轉身離開了。

我坐在沙發上,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這不就是我想要的結果嗎?為什么心里反而不好受了?

林悅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她紅著眼睛出門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但轉念一想,這是為了她好。

等她以后遇到更好的人,就會明白媽的良苦用心了。

04

升職兩個月后的一個下午,我接到了人力資源部的電話。

“許總監,李董事長要見你,現在就去董事長辦公室?!?/p>

我拿著電話,整個人都僵住了。

李董事長?

要見我?

我心跳得厲害,手都在發抖。

李董事長為什么要見我?

掛了電話,我坐在辦公桌此前,我的腦子里亂糟糟的。

是要再度提拔我嗎?

還是出啥事兒了?

我站起身,移步到洗手間,對著鏡子整了整儀容。

職業套裝筆挺,妝容精致,看上去蠻得體的。

應該沒啥問題。

我深吸一口氣,朝著電梯走去。

十八樓,董事長辦公室。

整個樓層都散發著一股威嚴的氣息,走廊上鋪著厚厚的地毯,墻上掛著名畫。

我站在董事長辦公室門口,手心都冒出汗了。

敲了敲門。

“進來?!崩疃穆曇魪睦锩鎮髁顺鰜?。

我推開門,看見李董坐在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后面,正翻閱著文件。

辦公室很大,起碼有五十平米,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際線。

“李董?!蔽倚⌒囊硪淼睾傲艘宦暋?/p>

“許總監,坐?!崩疃痤^,示意我坐到對面的沙發上。

我坐下,背挺得直直的。

沙發很軟,可我坐得很僵硬。

到底要說什么事呢?

李董放下文件,走到我對面坐下。

他看上去五十多歲,頭發梳得一絲不亂,身著深色西裝,整個人透著一股上位者的氣場。

“許總監,這兩個月,是不是感覺像在做夢?”李董的聲音不高,卻很有穿透力。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這話啥意思?

“李董,我……”我張了張嘴,不知該說啥。

“兩個月,從營銷經理升到區域市場總監,連升三級?!崩疃α诵?,“在我們公司歷史上,還沒第二個人有這速度?!?/p>

我感覺背上都冒汗了。

椅子冰涼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職業套裝傳過來,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全靠公司培養,是李董您瞧得起我,我……”我勉強擠出個笑容。

“場面話就別講了?!崩疃瓫]讓我說完,突然站起身,走到那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前。

他彎下腰,從桌子底下拖出三個破舊的紙箱子。

“咚”的一聲,扔在光亮的桌面上。

那聲音震得我心口一顫。

我望著那三個紙箱子,腦子里瞬間一片空白。

上面印著幾個又土又大的紅字——“贛南臍橙”。

這不就是兩個月前,趙明宇送來的那三箱橙子嗎?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三箱我當破爛送出去的橙子,咋會在李董的辦公室里?

而且還被他鄭重其事地擺在桌子上?

“你這倆月順風順水,可全靠它們呢?!崩疃檬种盖昧饲媚桥K兮兮的紙箱,眼神犀利得能扎人。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我腦袋上。

全靠它們?

這啥意思?

“打開看看吧?!崩疃粗遥旖枪雌鹨荒ㄒ馕渡铋L的笑容,“瞧瞧你這天大的運氣,究竟是從哪兒來的。”

我雙腿發軟,一步步挪到桌前。

那破舊的紙箱就在眼前,上面的灰塵清晰可見。

我的手指碰到膠帶,整個人都在抖。

這三箱橙子,到底藏著啥秘密?

李董站在我身旁,眼神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意味。

我努力回憶趙明宇當時說的話。

“這是我們家鄉的特產,很難買到的?!?/p>

“我特地讓家里人寄過來的?!?/p>

難道……這三箱橙子真的不一般?

我的手指搭在膠帶上,正要撕開。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李董,江南集團的劉總到了。”秘書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李董盯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緩緩起身,修長的手指從紙箱上移開。

“許總監,你先回去吧?!彼穆曇艉茌p,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我心上,“改天我們再好好談談,這三箱東西的來歷?!?/p>

我站在那兒,整個人都僵住了。

紙箱就在眼前,近在咫尺。

可我卻連打開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

“李董,我……”我想說什么,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李董已經轉身朝門口走去。

“對了,”他回過頭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深意,“你那個女婿,叫趙明宇是吧?”

我心跳得快要跳出胸膛。

他怎么知道趙明宇的名字?

“是……是的。”我聲音都在抖。

“有意思。”李董笑了笑,“真有意思?!?/p>

他走到門口,突然又停了下來。

“許總監,有些東西啊, “事情可不像你想得那么簡單?!彼麄冗^臉看著我,“有些人,也并非你想得那么簡單。”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辦公室里就只剩我自己。

還有那三只破舊的紙箱子。

我站在原地,雙腿發軟,腦袋里一片混沌。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三箱橙子,到底有著怎樣的來歷?

趙明宇,他到底是什么人?

我的手指還搭在紙箱的膠帶上。

只需輕輕一扯,就能知曉答案。

但我卻不敢。

我忽然不敢打開那個紙箱了。

因為我有一種預感,一旦打開,我的整個世界都會瓦解。

我縮回手,一步步往后退。

退到門口,我回頭瞥了一眼那三只紙箱。

它們靜靜地擱在李董的辦公桌上,破舊的模樣,廉價的包裝。

可正是這三只看上去不值錢的紙箱,讓我連升三級。

正是這三只我當成廢品送出去的紙箱,讓李董特意召見我。

我拉開門,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靜悄悄的,只有我自己的腳步聲。

每一步都好似踩在棉花上,輕飄飄的,沒有真實感。

我走進電梯,按下關門鍵。

電梯門緩緩合上的剎那,我看見李董正在接待室里和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人握手。

那個男人指著什么說著話,李董微笑著點頭。

然后他們一同走向董事長辦公室。

走向那三只紙箱。

電梯門完全合上了。

我靠在電梯壁上,閉上雙眼。

腦袋里全是這兩個月發生的事。

趙明宇第一次上門,提著三箱破舊的紙箱子。

我嫌棄地把它們轉手送給王總監。

三天后,我升職了。

一個月后,我再度升職。

王總監說,李董特別喜愛那橙子,說多少年沒吃到這么地道的了。

如今,李董把我叫到辦公室,當著我的面,將那三箱紙箱擺在桌上。

全指著它們。

這四個字在我腦海中反復回蕩。

電梯到了十二樓。

門打開,我看見幾個同事站在外面,看到我都愣了一下。

“許總?”有人喊我。

我沒吭聲,只是點了點頭,走出電梯。

回到辦公室,我坐在椅子上,整個人都僵住了。

落地窗外,夕陽西下,整座城市籠罩在金色的光輝里。

可我望著這一切,心里卻一片冰涼。

我拿起手機,翻到林悅的微信。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上周。

“媽,我不想跟你吵,但我就是喜歡明宇?!?/p>

“你要是真不同意,那我就搬出去住。”

我當時回了一句:“你要是敢搬出去,就別認我這個媽。”

然后就沒下文了。

我盯著手機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方懸著。

我該給她打個電話嗎?

我該問問趙明宇,那三箱橙子到底是什么?

但我不敢。

我怕一問,就會得到一個我無法承受的答案。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王總監發來的消息:“許總,聽說李董找你了?談得咋樣?”

我盯著這條消息,不知道該怎么回。

過了一會兒,又是一條消息。

“對了,李董剛才跟江南集團的劉總在談那批貨的事,我聽到他們提到贛南臍橙?!?/p>

贛南臍橙。

又是這四個字。

我放下手機,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城市的燈光漸漸亮起,霓虹閃爍。

我看著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

職業套裝,精致的妝容,得體的發型。

這就是我拼命追求的樣子。

可現在,我怎么覺得這個人如此陌生?

辦公桌上的座機響了。

我走過去接起來。

“許總監,人力資源部的陳經理找您?!鼻芭_的聲音。

“好,讓他等一下。”我說。

掛了電話,我深吸一口氣。

我必須弄清楚真相。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林悅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久,終于接通了。

“喂?!绷謵偟穆曇衾淅涞摹?/p>

“小悅,媽想問你件事兒?!蔽冶M量讓聲音聽起來鎮定。

“什么事兒?”

“上次明宇送來的那三箱橙子,”我頓了頓,“你知道那橙子是從哪兒來的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現在才想起來問?”林悅冷笑,“當初你不是嫌棄得要命,轉手就送人了嗎?”

我握著電話的手都在抖。

“小悅,媽不是那個意思,媽就是想知道……”

“你想知道什么?”林悅打斷我,“想知道那橙子值不值錢?想知道你當初是不 是看走眼了?"

"不是,媽就是……"

"媽,"林悅的聲音陡然哽咽起來,"你曉得嗎,那三箱橙子是明宇家果園里僅有的存貨。他爸爸特意留下來的,說是等兒子帶女朋友回家時,讓她嘗嘗地道的贛南臍橙。"

我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明宇為了那三箱橙子,求了好幾個人,才從老家寄過來。"林悅的抽泣聲愈發沉重,"他說,這是他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物件了。"

我握著電話,手都在哆嗦。

"可是你呢?"林悅的聲音驀地變得尖利,"你連瞧都沒瞧一眼,就當作破爛送人了!"

"小悅,媽不知道……"

"你不知道?"林悅冷笑一聲,"你當然不知道!因為你眼里只有錢財,只有地位!你壓根就瞧不起明宇,瞧不起他的家庭,瞧不起他送的東西!"

"不是這樣的……"我想辯解。

"夠了!"林悅吼道,"我不想再聽你說了!"

電話掛斷了。

我拿著手機,整個人癱倒在椅子上。

僅有的存貨。

他爸爸特意留下來的。

等兒子帶女朋友回家時,讓她嘗嘗地道的贛南臍橙。

這些話如刀子一般,一刀一刀割在我心上。

我把那三箱飽含著這么多心意的橙子,當作破爛,當作討好上司的工具,隨手送了出去。

我閉上眼睛,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我究竟做了什么?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許總,陳經理在會議室等您。"傳來秘書的聲音。

我趕忙擦了擦眼淚,站起身來。

"知道了,馬上就來。"

我走到洗手間,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妝容。

眼睛有些泛紅,但還算看得過去。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同事們來來往往。

有人跟我打招呼,我機械地點頭回應。

我必須裝作什么事都沒發生。

我必須繼續扮演那個成功的許總監。

可是我心里明白,一切都已改變。

從李董把那三個紙箱擺在桌上的那一刻起,一切都變了。

傍晚,我開車回家。

路上堵車,我坐在車里,腦子里一片混沌。

我該怎么辦?

我該去找趙明宇賠禮道歉嗎?

可是道歉有作用嗎?

那三箱橙子已經被吃掉了,那些心意已經被我踐踏了。

我還能挽回什么?

車終于開到了小區樓下。

我下車,走進電梯。

電梯里只有我一人。

我望著電梯里的鏡子,看著鏡子里那個身著職業套裝、妝容精致的女人。

這就是我想要成為的人嗎?

為了升職,為了金錢,為了地位,不擇手段?

連女兒的幸福都不顧?

電梯到了。

門打開,我走了出去。

走廊里靜悄悄的,只有我的腳步聲。

我站在家門口,掏出鑰匙。

手抖得厲害,鑰匙插了好幾次才插進去。

推開門,家里黑漆漆的。

林悅不在。

我打開燈,看到客廳的茶幾上放著一張紙條。

"媽,我搬出去住了。別找我。"

我拿起紙條,手都在顫抖。

她真的搬出去了。

我坐到沙發上,整個人癱軟下來。

腦子里全是這兩個月發生的事。

從趙明宇第一次上門,到我把橙子送出去,到我連升三級,到今天李董的召見。

這一切,都是因果循環。

我種下了什么因,就要承受什么果。

我拿出手機,又一次撥通了林悅的電話。

這次沒人接聽。

我連續打了五次,都沒人接。

我給她發微信:"小悅,媽錯了。媽真的錯了。"

消息發出去,顯示已讀,但沒有回復。

我又發了一條:"媽不該瞧不起明宇,不該把橙子送人。媽向你道歉,也向明宇道歉。"

依舊沒有回復。

我放下手機,整個人崩潰了。

眼淚止不住地流淌。

我失去了女兒。

我失去了她對我的信任。

我失去了一切。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喂,請問是許婧許女士嗎?"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

"是我。"我擦了擦眼淚。

"我是趙明宇。"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趙……趙明宇?"

"嗯。"他的聲音很平靜,"許阿姨,有件事我想跟您講。"

我握著手機,手心全是汗。

"你說。"

"那三箱橙子,"趙明宇頓了頓,"其實不是普通的橙子。" 我心跳得劇烈。

“那……那是什么?”

“是我們家果園里最后一批老品種贛南臍橙。”趙明宇說,“這個品種快要絕種了,市場上買不到?!?/p>

我閉上雙眼,淚水又淌了下來。

“我爸爸種了三十年果樹,就是為了保留這個品種?!壁w明宇的聲音很輕柔,“他說,這是地道的贛南臍橙,是我們贛州人的自豪?!?/p>

“對不起……”我哽咽著說道。

“許阿姨,我不是來跟您要道歉的。”趙明宇說,“我只是想跟您說,有些東西,不是能用錢來衡量的。”

“我明白了?!蔽夷ㄖ蹨I,“我現在才明白?!?/p>

“還有,”趙明宇停頓了一下,“李董事長是我叔叔的大學同窗。他們當年一同在江西求學,后來一直保持聯絡。我叔叔知道我要去濱城見小悅的媽媽,就讓我帶了三箱橙子,說是讓我送給李叔叔嘗嘗。”

我整個人都呆住了。

“什么……什么意思?”

“我原本打算把橙子送給李叔叔的,”趙明宇說,“可是那天在您家,看您……看您那么喜愛,我就把橙子留在您家了,想著回頭再讓我爸寄一批過來。”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話。

“所以,那三箱橙子,”我聲音都在顫抖,“本來是要送給李董的?”

“嗯?!壁w明宇說,“不過后來我跟李叔叔說了這事,他說沒關系,讓我不用再寄了。”

我握著手機,整個人快要崩潰了。

原來那三箱橙子,本來就是要送給李董的!

我陰差陽錯地把它們送給了王總監,王總監又轉手送給了李董!

所以李董才會格外開心,才會提拔我!

可是這一切,根本就不是我的功勞!

是趙明宇的!

是我瞧不上的那個送快遞的小伙子的功勞!

“許阿姨,您還在聽嗎?”趙明宇的聲音傳來。

“在……在聽?!蔽疫煅手f。

“我知道您可能不太待見我,”趙明宇說,“但我真的很愛小悅。我會努力的,我會讓她過上好日子。”

“趙明宇,”我擦著眼淚,“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您不用道歉?!壁w明宇說,“我理解您的想法。我確實目前條件不太好,但我會努力的。”

“不,你不理解?!蔽艺f,“我不是看不起你的條件,我是看不起你這個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許阿姨,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趙明宇說,“我今天給您打電話,就是想跟您說那三箱橙子的事。至于其他的,就看緣分吧。”

“趙明宇,”我急切地說,“小悅呢?她在你那兒嗎?”

“她在?!壁w明宇說,“但她現在不想跟您講話。”

“我知道?!蔽议]上眼睛,“能不能讓我見見她?我有話想跟她說?!?/p>

“這個……我得問問她?!壁w明宇說,“許阿姨,您別太著急,給小悅一點時間。”

“好?!蔽艺f,“謝謝你,趙明宇?!?/p>

“不客氣?!壁w明宇說完,掛了電話。

我拿著手機,整個人癱在沙發上。

原來真相是這樣的。

原來我一直引以為榮的升職,根本就不是我的功勞。

原來我一直看不起的趙明宇,才是那個真正幫了我的人。

原來我一直認為的破橙子,才是最寶貴的東西。

我閉上眼睛,眼淚止不住地流。

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手機又響了。

是王總監的電話。

我接起來。

“許總,明天上午九點,李董要見你。”王總監的聲音很嚴肅,“他說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談?!?/p>

“好。”我說。

“許總,”王總監頓了頓,“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什么意思?”我心里一緊。

“我也不太清楚,”王總監說,“但李董今天跟江南集團的劉總談完后,臉色不太好。”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上,腦子里一片混亂。

李董明天要跟我談什么?

是要揭穿我嗎?

是要收回我的職位嗎?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明天,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那三個破舊的紙箱,那三箱我當成破爛的橙子,終于要揭開它們的真實面目了。

而我,也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了。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

城市的夜景依舊璀璨,霓 霓虹燈閃耀著迷離的光芒。

然而我望著這一切,內心卻滿是冰涼。

明日,真相即將揭曉。

明日,我的世界就要坍塌。

我閉上雙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無論明日會發生什么,我都得去面對。

因為這一切,皆是我自己造成的。

次日清晨,我早早來到了公司。

一整個晚上,我幾乎未曾入睡。

腦海里全是這兩個月所發生的事。

八點半,我佇立在董事長辦公室門口。

秘書讓我先在外面稍等片刻。

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心全是冷汗。

墻上的時鐘一分一秒地走著。

每一秒都仿佛一年那般漫長。

終于,九點到了。

秘書走過來:“許總監,李董請您進去?!?/p>

我站起身,深吸一口氣。

推開了門。

李董坐在辦公桌后面,那三個破舊的紙箱依舊擺在桌上。

“許總監,請坐?!崩疃疽馕易?。

我坐到對面的沙發上,脊背挺得筆直。


李董緩緩起身,走到那三個紙箱跟前。

他修長的手指搭在其中一個箱子的封口膠帶上。

“打開吧,許總監。”他側過臉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意味,“瞧瞧你這兩個月的運氣,究竟是從哪兒來的?!?/strong>

我雙腿發軟,一步步挪到桌前。

那破舊的紙箱就在眼前,上面的灰塵清晰可辨。

我的手指觸碰到膠帶的剎那,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李董,江南集團的劉總到了?!泵貢穆曇魪拈T外傳來。

李董盯著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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