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張康順家那兒子,都畢業(yè)多少年了,還天天在家待著,也不出去找份工作,老張可怎么受得了喲。”
王嬸一邊擇著菜,一邊和旁邊的李奶奶嘮著嗑。
李奶奶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說:“誰說不是呢,老張自己多有才,可這張琦明,唉……”
“看來啊,這個家庭教育和能力關系倒是不大……”
兩人相互對視一眼,余光瞟到遠處路過的張康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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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知道,張康順不是不管這個兒子,而是無論怎么軟硬兼施,這孩子完全聽不進去一點,敬酒罰酒都不吃。
再在張康順面前提起這個兒子,實在是有些沒眼色。
王嬸和張奶奶登時十分有默契地閉了嘴。
張康順知道,鄰里們背地里沒少議論過自己和自己的兒子。
這也不能怪鄰居們多嘴,實在是自己的兒子不爭氣。
想到這里,張康順不由得加快了腳步,不想再聽這些議論。
此時的太陽已經西斜,天空的顏色一點點變暗。
回到家,屋內照例沒有開燈,黑咕隆咚的,說的難聽些,連一點人氣兒都沒有。
張康順徑直走向廚房,簡單地煮了點面條。
“張琦明,吃飯了。”他朝著張琦明的房間喊了一聲。
房間內半天沒有反應,張康順知道,兒子指不定又是通宵打游戲,白天補覺了。
想起剛才王嬸和李奶奶異樣的眼神,以及自己走過他們身邊時,兩人忽然沉默的樣子,張康順心里一陣難受。
過了好一會兒,張琦明才慢悠悠地從房間里走出來,臉色蒼白,再加上黑眼圈,顯得人病態(tài)十足,好像幾百年沒有見過陽光的吸血鬼一樣。
張琦明眼睛一直盯著手機,嘴里應著:“知道了,催什么催。”
張康順看著兒子這副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將面條端上桌,忍不住開口:“張琦明啊,你看你天天在家,也不出去找點事做,這日子總不能一直這么過下去吧。”
張琦明把手機往桌上一扔,皺著眉頭回道:“爸,我不是跟你說了嘛,我有自己的打算,你別老操心。”
張康順夾面條的筷子頓了頓,提高音量:“打算?你都在家待了15年了,能有什么打算?你就不能像別人家孩子一樣,找個正經工作,讓我省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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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琦明撇了撇嘴,滿不在乎地說:“現在工作哪有那么好找,再說了,我對那些常規(guī)工作不感興趣。”
張康順一聽,火冒三丈,“那你天天對著電腦,到底在干啥?難不成玩游戲還能當飯吃?”
張琦明眼神閃躲了一下,含糊道:“就隨便搗鼓點東西,反正以后肯定能行。”
張康順卻直接打斷他,“你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趕緊出去找份正經工作,別整天對著電腦瞎玩。”
張琦明氣得滿臉通紅,“砰”地一聲關上房門,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晚飯也沒再吃。
這樣的情況在張家是常態(tài),這對父子兩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家里從來戰(zhàn)火紛飛。
每次吵完架,張康順都忍不住在心里問自己,怎么就養(yǎng)出了這么個兒子?
曾經那個在幼兒園里哭著鼻子要爸爸抱的小男孩,怎么就變成如今這副模樣了呢?
曾經那個考上名牌大學的、讓他引以為傲的兒子,怎么就一下子“爛掉”了呢?
日子依舊不緊不慢地過著,張琦明還是每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房門緊閉,與外界幾乎隔絕。
平日里,總有人找張康順辦事。
閑聊時偶爾提及自家孩子的成就,末了還不忘問上一句:“你家琦明現在做啥工作呢?”
每當這時,張康順都只能尷尬地笑笑,敷衍過去,心里別提多不是滋味了。
這天,恰逢老戰(zhàn)友聚會,張康順推脫了幾次,都沒能推掉,只好不情不愿地去了。
飯局上觥籌交錯,酒過三巡,,大家都開始談論起自己的家事,說話間談起自己的兒女,都是表面嫌棄實則炫耀的語氣。
張康順在角落里,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好找個借口偷偷溜掉。
沒想到,一回家剛打開門,就聞到一股刺鼻的煙味,這讓向來不抽煙的他瞬間皺起了眉頭。
張康順快步走向客廳,只見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張琦明正坐在沙發(fā)上,手里夾著一根煙,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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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時候學會抽煙的?”張康順憤怒地沖過去,一把奪過張琦明手中的煙,扔在地上狠狠踩滅。
“你管得著嗎?”張琦明不耐煩地站起身,和父親對峙著。
“我是你爸,我怎么管不著?你看看你現在像什么樣子!不工作,整天在家無所事事,還學會抽煙了!”張康順氣得渾身發(fā)抖。
“我就這樣,你別管我。” 張琦明說完,轉身又想回房間。
張康順一把拉住他,“你今天必須給我個說法,到底打算什么時候出去找工作?你要是一直這樣,以后怎么生活?”
張琦明用力掙脫父親的手,大聲吼道:“我的生活不用你操心,我有我的計劃,你根本就不懂我!”
“計劃?你能有什么計劃?這么多年了,你所謂的計劃就是待在家里啃老嗎?”
張康順的聲音在狹小的屋子里回蕩,他感覺自己要被兒子氣得一口氣喘不上來,馬上要氣死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吵聲越來越大,情緒也越來越激動。
張康順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兒子,心中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
他猛地沖過去,想要強行把張琦明拉出家門,一邊推搡著兒子,一邊大聲吼道:“找不到工作你就去睡大街!老子的臉要被你丟凈了!”
張琦明則拼命反抗,兩人扭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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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中,張康順不小心將張琦明推倒在地,張琦明的頭重重地磕在了桌角上,瞬間鮮血直流。
“琦明,你怎么樣?”張康順被眼前的一幕嚇傻了,他驚慌失措地沖過去,想要查看兒子的傷勢。
張琦明捂著傷口,眼神中充滿了怨恨,他用力推開父親,掙扎著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回自己的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任張康順在外面如何敲門呼喊,都不再回應。
張康順癱坐在地上,雙手抱頭,心中充滿了懊悔和自責。
他不知道自己和兒子之間怎么會變成這樣,明明是最親近的父子,卻如同仇人一般。
這一夜,張康順在客廳的沙發(fā)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他時不時地看向兒子的房間,希望能聽到一些動靜,證明兒子沒事。
然而,房間里始終一片死寂,沒有一點聲音傳出來。
第二天清晨,張康順早早地起了床,他想給兒子做頓早飯,然后好好跟他道個歉。
他輕手輕腳地走進廚房,煮了張琦明最愛吃的粥,又煎了個雞蛋。
做完這一切,他端著早餐來到兒子的房門前,輕輕地敲了敲門,“琦明,起床吃早飯了,昨天是爸爸不對,你別生氣了。”
房間里依舊沒有回應,張康順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用力轉動門把手,發(fā)現門沒有鎖。
他推開門,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呆立在原地!
只見張琦明躺在床上,臉色慘白,雙眼緊閉,脖子上纏著一根繩子,另一端系在床頭上。
旁邊的桌子上放著一封遺書,上面寫著:“爸,我累了,不想再這樣下去了,對不起。”
張康順手中的餐盤“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發(fā)瘋似的沖過去,想要解開兒子脖子上的繩子。
然而,一切都已經晚了,張琦明的身體早已冰涼。
他癱倒在床邊,抱著兒子的尸體,放聲大哭,那哭聲中充滿了痛苦和絕望。
鄰居們聽到哭聲紛紛趕來,看到屋內的慘狀,都不禁為之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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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幫忙報了警,警察很快趕到現場,進行了一系列的勘查和詢問。
張康順整個人失魂落魄,眼神空洞,對警察的問題幾乎答非所問。
處理完兒子的后事,張康順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幾歲。
他整天把自己關在家里,沉浸在痛苦和自責之中。
兒子的房間他一直沒有勇氣進去收拾,每次走到房門前,他的心中就充滿了愧疚和悲傷。
直到有一天,親戚們來幫忙打掃房間,勸他把兒子的東西整理一下,該扔的就扔了,也好讓自己慢慢從悲痛中走出來。
張康順這才鼓起勇氣,走進了兒子的房間。
房間里彌漫著一股陳舊的氣息,仿佛時間在這里靜止了。
張康順緩緩地走到兒子的書桌前,看到書桌上堆滿了各種書籍和雜志,還有一些游戲光盤。
他隨手翻了翻,發(fā)現一本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他好奇地翻開筆記本,只見上面記錄著張琦明這些年的一些想法和計劃。
原來,張琦明一直對互聯(lián)網創(chuàng)業(yè)有著濃厚的興趣,他在網上自學了很多相關知識,還嘗試著做了一些小項目,雖然都沒有成功,但他一直在努力。
他之所以不愿意出去找工作,就是想專心做自己喜歡的事情,等有了成績再向父親證明自己。
張康順看著筆記本,心中五味雜陳。
他沒想到,自己一直誤解了兒子,兒子并不是真的在啃老,而是有著自己的夢想和追求。
他繼續(xù)在房間收拾,每一件東西都好似在提醒著他,他究竟讓自己的兒子陷入了怎樣的痛苦與不被理解之中,以至于輕易就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突然,在衣柜的角落里,他發(fā)現了一個手感硬硬的布包。
包里似乎是紙,萬一……是孩子的遺書呢?
這個想法讓他的雙手不禁顫抖起來。
沒想到,層層拆開布包后,他發(fā)現,里面居然是一本存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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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折的封面已經有些破舊,看起來年代久遠。
他顫抖著雙手,緩緩打開那本陳舊的存折,沒想到,存折上的內容登時讓他瞬間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