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明:本文為影視劇《都挺好》二創改編故事,內容純屬虛構,部分情節或與原文相左。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圖片非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如有侵權請聯系刪除!
婚禮進行曲響起的那一刻,蘇明玉的手在顫抖。
她坐在最后一排,穿著素色長裙,像個不速之客。
七年了,她以為自己早就放下了,以為隔著大半個地球的距離,足以讓所有疼痛結痂。
可當她看到石天冬站在那束追光燈下,西裝筆挺,眼神溫柔地望向紅毯的另一端時,她發現——有些痛,不會因為時間而減輕,只會沉到骨髓里,變成呼吸的一部分。
蘇明玉咬緊嘴唇。七年。正好是她消失的那七年。
正好是她在手術臺上、在化療室里、在無數個以為自己撐不過去的深夜里,獨自咬牙活下來的那七年。
她起身,準備離開。這場婚禮,她本不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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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甲醫院腫瘤科的走廊,午后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白色地板上,把整個空間照得慘白。
蘇明玉坐在診室外的長椅上,手里攥著剛拿到的檢查報告。她的指尖是蒼白的,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青。
"蘇小姐,請進。"
主任醫師的聲音從門內傳來。明玉站起身,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診室里很安靜,只有空調運轉的嗡嗡聲。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此刻他正盯著電腦屏幕上的CT影像,眉頭緊皺。
"蘇小姐,坐。"醫生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明玉坐下,背脊挺得筆直。她學會了在任何時候都保持這種姿態——即使天塌下來,她也不會彎腰。
"您的檢查結果出來了。"醫生轉過身,目光復雜地看著她,"惡性淋巴瘤,晚期。"
房間里的空氣仿佛在一瞬間凝固。
明玉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生存期多久?"
"如果不治療,半年到一年。如果積極配合治療..."醫生頓了頓,"預期一到兩年,但也有康復的可能性,需要長期的化療和放療。"
"會很疼嗎?"明玉問。
醫生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問的第一個問題不是"能治好嗎",而是"會不會疼"。
"化療的副作用因人而異,但確實會很難熬。"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溫和了一些,"蘇小姐,您需要通知家屬。治療期間需要有人陪護,這是一場持久戰。"
"沒有家屬。"明玉的聲音很輕。
"那男朋友呢?父母呢?"醫生皺起眉,"您這么年輕,總該有人..."
"我說了,沒有。"明玉站起身,打斷了他的話,"謝謝醫生,我會考慮的。"
她拿起病歷本,轉身走出診室。
走廊很長,白色的燈光刺眼。明玉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穩。她路過婦產科,聽見產房里傳來嬰兒的啼哭聲;她路過骨科,一個小男孩拄著拐杖,跟在母親身后蹦蹦跳跳。
她走進安全通道,"咔噠"一聲關上門。
這里很安靜,只有她一個人。
明玉靠著冰冷的墻壁,緩緩滑坐在地上。她抱住膝蓋,把頭埋進臂彎里。
七年的職場拼搏,七年的冷漠堅強,在這一刻全部崩塌。
她想起母親蘇母在世時對她的冷漠——
"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
"明成才是咱們家的希望。"
她想起被剝奪大學機會,一個人打工掙學費的那些日子。
她想起蘇明成把她按在車庫地上,拳頭一下一下砸在她臉上,而蘇明哲在電話里說的那句:"明玉,明成也不容易,你就原諒他吧。"
她還想起石天冬。
想起他做的那幾道菜,想起他說的"不想原諒,就別原諒",想起他在醫院走廊里說的那句:"歸根結底,是因為你太強勢了。你心腸不能那么硬,那是你爸。"
如果我死了,會有人難過嗎?
明玉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傍晚六點,"食葷者"餐館。
明玉推開門時,石天冬正在廚房里忙活。聽見風鈴響,他探出頭來,看到她的瞬間露出笑容。
"明玉,來了。"他脫下圍裙走過來,"今天怎么這么早?平時不都得加班到八九點?"
明玉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那是她的專座。兩年來,她幾乎每周都會來這里吃飯,石天冬甚至不用問她點什么,就知道她想吃什么。
"今天不忙。"明玉的聲音有些沙啞。
石天冬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異樣。他走近些,仔細打量她的臉色:"明玉,你是不是不舒服?臉色很差。"
"沒事,可能是工作太累了。"明玉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
石天冬想說什么,但最終沒說出口。他轉身進了廚房,不一會兒端出幾道菜——清蒸鱸魚、炒時蔬、一盅老火湯,都是養胃的。
"先喝湯。"他把湯盅推到她面前,自己在對面坐下。
明玉端起湯盅,喝了一口。溫熱的湯順著喉嚨滑下去,胃里暖洋洋的,可心還是涼的。
石天冬看著她,猶豫了很久,終于還是開口了:"明玉,我媽想見你。"
明玉的筷子頓住。
"她說..."石天冬有些緊張,"她說想看看是什么樣的姑娘,能讓我這么上心。"
明玉放下筷子,抬頭看著他。石天冬的眼睛很真誠,里面盛滿了期待。
"天冬,我們..."明玉張了張嘴。
"我知道你不喜歡談這些。"石天冬打斷她,"但明玉,我們在一起快兩年了。我想給你一個交代,我想..."他深吸一口氣,"我想娶你。"
明玉的心臟狠狠抽痛了一下。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不是蘇明成那樣的暴力狂,也不是蘇明哲那樣的道德綁架者。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廚師,開一家小餐館,對她好,真心實意地對她好。
可她不能讓他陪著自己走向死亡。
她不能讓他因為可憐而留下。
"天冬,我們分手吧。"明玉的聲音很平靜。
石天冬愣住了:"你說什么?"
"我們分手。"明玉重復了一遍,語氣依然平靜,仿佛只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為什么?"石天冬的聲音有些顫抖,"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嗎?你告訴我,我可以改。"
"不是你的問題。"明玉搖頭,"是我...我不想戀愛了。"
"明玉,你在撒謊。"石天冬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真正的原因。"
明玉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那雙眼睛里寫滿了關切、不解、還有一種近乎恐慌的情緒。
她別開臉:"我說的就是真正的原因。對不起。"
她站起身,拿起包就往外走。
"蘇明玉!"石天冬追出來,"你站住!"
明玉沒有回頭。
她走得很快,像是在逃離什么。身后傳來椅子倒地的聲音,還有石天冬急促的腳步聲。
"明玉!"他追到門口,"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訴我!"
明玉停下腳步,背對著他。
"天冬,我們不合適。"她的聲音很輕,"早點結束對我們都好。"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石天冬一個人站在"食葷者"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那是她最后一次見到石天冬。
或者說,她以為是最后一次。
柏林的冬天來得很早。
十月底,夏洛滕堡醫院外的樹葉已經掉光了。明玉裹著厚外套,坐在化療室的椅子上,看著冰冷的藥水順著輸液管,一滴一滴注入血管。
"Family?"(你的家人呢?)護士問她。
明玉搖頭:"Alone。"(我沒有家人)
護士嘆了口氣,伸手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很溫暖,讓明玉的眼眶有些發熱。
化療的副作用比想象中更可怕。
第一次化療結束后,明玉吐了整整一夜。她跪在馬桶前,把胃里所有的東西都吐了出來,最后只能吐出酸水和膽汁。她渾身發抖,冷汗濕透了睡衣。
沒有人陪著她,沒有人給她遞水,沒有人告訴她"會好起來的"。
她一個人撐過了那個夜晚。
第二個月,頭發開始大把大把地掉。
早上醒來,枕頭上全是頭發。明玉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里那個陌生的女人——臉色蒼白,眼窩深陷,頭發稀疏。
她拿出剃刀,對著鏡子,一點一點把所有頭發剃光。
光頭、蒼白、形銷骨立。
鏡子里的蘇明玉,像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蘇明玉,你不能死。"她對著鏡子說,聲音沙啞,"你還沒有向這個世界證明,你可以活得很好。"
深夜,蘇家老宅。
明玉用鑰匙打開門,客廳里只留了一盞小燈。蘇大強已經睡了,臥室里傳來輕微的鼾聲。
她站在父親的房門口,透過門縫看了他很久。
這個男人,軟弱、自私、在蘇母面前唯唯諾諾,對子女卻從來沒有盡過一個父親的責任。小時候她跟蘇明成打架,他只會說"你是姐姐,讓著弟弟"。她被剝奪讀大學的機會,他也只是嘆氣,從來沒有為她說過一句話。
可他終究是她的父親。
明玉走進臥室,在床邊坐下。她從包里拿出一張銀行卡,輕輕放在床頭柜上。卡里有五百萬,密碼是蘇大強的生日。
她在便簽紙上寫了幾個字:"爸,夠你養老了。別找我。"
寫完,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睡夢中的父親,轉身離開。
回到自己的公寓,明玉給柳青打了個電話。
"姐,這么晚了?"柳青的聲音有些困倦,"你還沒睡?"
"小青,幫我處理好公司的事。"明玉的聲音很平靜,"我要出國一段時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姐,你...你怎么了?"柳青的聲音突然變得緊張,"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沒事,就是想出去散散心。"
"去哪?去多久?"柳青追問。
明玉看著窗外的夜色:"不知道。可能...很久。"
"那石師傅那邊..."
"不要告訴任何人我的行蹤。"明玉打斷她,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包括他。尤其是他。"
"姐..."柳青的聲音里帶了哭腔,"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訴我好不好?"
"小青,聽話。"明玉閉上眼睛,"就當我任性一次。"
掛斷電話后,明玉開始收拾行李。
她帶的東西不多——幾件換洗衣服,一些重要文件,還有一張照片。
那是她和石天冬唯一的合影。在"食葷者"門口,他摟著她的肩,她罕見地露出笑容。照片是柳青偷拍的,后來洗出來送給她。
明玉盯著照片看了很久,最后翻到背面,用筆寫下一行字:
"天冬,如果有來世,我想做個正常人,好好愛你一次。"
她把照片收進錢包最深處,拉上拉鏈。
第二天清晨,明玉登上了飛往德國的航班。
飛機起飛前,她收到石天冬的最后一條微信:"明玉,無論你去哪里,我都會等你。"
她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最后狠下心,把他拉黑了。
不是不愛,是不敢讓他等。
第三個月,明玉認識了艾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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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瑪是個德國老太太,七十多歲,住在她隔壁病房。她也是淋巴瘤晚期,但比明玉樂觀得多。
"你一個人?"艾瑪用英語問她。
明玉點頭。
"為什么?"艾瑪皺起眉,"你這么年輕,應該有很多人愛你。"
明玉苦笑:"也許吧,但我不想連累他們。"
"傻孩子。"艾瑪拍拍她的手,"真正愛你的人,不會覺得陪著你是連累。"
明玉沉默了很久。
"你有愛的人嗎?"艾瑪問。
明玉點頭。
"那他為什么不在這里?"
"因為..."明玉的聲音有些哽咽,"因為我不想讓他看到我這個樣子。"
艾瑪笑了:"所以你選擇一個人承受?"
明玉點頭。
"我年輕的時候,也做過跟你一樣的事。"艾瑪看著窗外,眼神有些遙遠,"我得了乳腺癌,不想讓我丈夫擔心,就一個人偷偷去治療。后來他發現了,狠狠罵了我一頓。"
"他說什么?"明玉問。
"他說,我剝奪了他愛我的權利。"艾瑪轉過頭看著她,"孩子,愛一個人,就是要和他一起面對所有的困難。你一個人扛著,他一樣會痛苦。"
明玉沒有說話,眼淚卻止不住地流下來。
第四個月,明玉差點死掉。
化療后她突發高燒,燒到四十一度。她一個人在公寓里,連打電話的力氣都沒有。是鄰居發現她倒在地上,才叫了救護車。
ICU的燈光刺眼,她迷迷糊糊聽到醫生用德語交談:"She might not make it..."(她可能撐不過去了...)
那一刻,明玉腦海里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是:對不起,天冬,我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但她最終還是挺過來了。
醫生說這是奇跡,明玉卻覺得是執念。她還不能死,她還有太多事情沒做完。
第二年春天,柳青來了。
明玉開門看到她的瞬間,愣住了。
"姐!"柳青撲過來抱住她,淚如雨下,"姐,我終于找到你了!"
明玉拍拍她的背:"小青,誰讓你來的?"
"沒人。"柳青松開她,紅著眼睛上下打量,"姐,你怎么瘦成這樣?你...你的頭發..."
明玉戴著假發,但還是能看出來不自然。她拉著柳青進屋:"我生病了。"
"什么病?"柳青的聲音在顫抖。
"惡性淋巴瘤。"明玉平靜地說,"晚期。"
柳青癱坐在沙發上,捂著嘴哭:"為什么...為什么不告訴我們?姐,你為什么要一個人扛著?"
"因為我不想讓任何人可憐我。"明玉給她倒了杯水,"小青,你來干什么?"
"我...我想看看你。"柳青擦掉眼淚,"姐,公司那邊都安排好了,你不用擔心。但是石師傅他..."
"別提他。"明玉打斷她。
"可是姐,他一直在找你!"
柳青著急地說,"他去了公司,去了你家,甚至報了警。警察說你是成年人,有權選擇自己的生活方式,不算失蹤。可他還是不死心,他在餐館門口掛了一串風鈴,說..."
柳青的聲音哽咽了:"他說只要風鈴響,你就回來了。"
明玉閉上眼睛,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小青,不要告訴他我在哪里。"她的聲音很堅決,"求你了。"
柳青看著她,最后還是點了頭:"好,我答應你。但姐,你要好好治療,你一定要活下來。"
明玉笑了:"我會的。"
第五年秋天,轉折出現了。
醫生看著CT片,露出驚訝的表情:"Miss Su, the tumor is shrinking。"(蘇小姐,腫瘤在縮小。)
明玉愣住:"什么意思?"
"治療有效,你的身體在恢復。"醫生摘下眼鏡,真誠地說,"這是個奇跡。"
明玉走出診室,站在醫院走廊里,看著窗外的柏林街景。
她活下來了。
可就在她收到好消息的那個月,艾瑪走了。
葬禮上,艾瑪的女兒遞給明玉一封信。信里寫著:
"親愛的蘇,當你讀到這封信,我應該已經去見上帝了。別為我難過,我很高興能在生命最后的日子里認識你。記住我說的話——真正愛你的人,值得你回去。不要像我一樣,等到失去了才后悔。"
明玉抱著信,哭得不能自已。
也是第五年秋天,柳青又來了。
這次她的表情很復雜,欲言又止。
"怎么了?"明玉給她倒水。
"姐,石師傅...他把風鈴摘了。"柳青的聲音很輕。
明玉手里的水杯差點掉下來:"什么時候?"
"一個月前。"柳青看著她,"他說...他不等了。"
明玉坐下,很久沒有說話。
"姐..."柳青握住她的手,"你要不要回去?"
明玉搖頭,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小青,這樣也好。他該有自己的生活。"
"可是姐..."
"別說了。"明玉擦掉眼淚,"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第七年春天,明玉終于康復了。
最后一次復查,醫生宣布:"完全緩解。現在只要穩定,你還能多活十年,這簡直就是奇跡啊!Miss Su。"
明玉坐在診室里,卻沒有想象中的欣喜。
她活下來了,但她要回去面對什么?
她拿出手機,給柳青發了條消息:"幫我訂機票,我要回國。"
柳青秒回:"什么時候?"
明玉想了想:"越快越好。"
收拾行李的時候,明玉在抽屜深處找到那張照片。照片里的她和石天冬都笑得很開心,像兩個普通的戀人。
她翻到背面,看到自己寫的那行字:"天冬,如果有來世,我想做個正常人,好好愛你一次。"
明玉把照片收進錢包。
心想:就當是個紀念吧。
浦東機場,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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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玉推著行李走出海關,一眼就看到了柳青和朱麗。
兩個女人看到她的瞬間,眼眶都紅了。
"明玉..."朱麗走過來,想抱她又不敢,"你...你回來了。"
明玉笑了笑:"嗯,我回來了。"
她比七年前瘦了很多,短發,淡妝,眼神依然犀利,但多了一種歷經生死后的沉靜。
柳青接過她的行李,紅著眼睛說:"姐,你受苦了。"
"還好。"明玉淡淡地說,"至少我活下來了。"
三個人上了車。柳青開車,朱麗坐副駕,明玉坐在后座,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
七年了,這座城市還是那么陌生又熟悉。高樓更多了,道路更寬了,可她的心還是那么空。
朱麗幾次回頭看她,欲言又止。
"有話就說。"明玉的聲音很平靜。
朱麗深吸一口氣:"明玉,石天冬...他要結婚了。"
明玉的手指微微收緊,但聲音依然平靜:"什么時候?"
"這個月28號。"朱麗小心翼翼地觀察她的表情。
"哦。"明玉只說了一個字。
車里安靜得可怕。柳青從后視鏡看到明玉咬緊的嘴唇,心里一陣酸澀。
回到公寓已經是晚上十點。
明玉洗了個澡,換上睡衣,坐在沙發上發呆。公寓還是七年前的樣子,柳青一直幫她打理著,所有東西都一塵不染。
她走進臥室,打開床頭柜。里面放著一條圍巾,是石天冬送她的。還有一張他們的合影,被她放大了,裝在相框里。
明玉拿起相框,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的石天冬笑得很開心。那時候他還以為他們會走完這一生。
門鈴響了。
明玉去開門,是柳青。
"姐,我給你買了夜宵。"柳青提著袋子進來,"知道你肯定沒吃飯。"
兩個人坐在餐桌前,柳青給她盛了碗粥。
"姐,你看起來好多了。"柳青看著她,"雖然瘦了,但氣色不錯。"
"嗯,醫生說恢復得很好。"明玉喝了一口粥,"小青,謝謝你這七年替我照顧公司。"
"這是我應該做的。"柳青頓了頓,"姐,石師傅的婚禮..."
"我知道。"明玉打斷她,"28號是嗎?"
柳青點頭。
"新娘是誰?"明玉的語氣很平靜,仿佛只是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我...我不知道。"柳青低下頭,"石師傅這兩年很低調,很少有人見過他的女朋友。"
明玉笑了:"挺好的,他總不能一直等我。"
"姐..."柳青抬起頭,眼眶又紅了,"你會去嗎?"
明玉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最后說。
第二天早上,明玉收到一個快遞。
拆開,里面是一個燙金信封。
婚禮請柬。
新郎:石天冬
新娘:***(名字被精美的花紋遮住)
日期:本月28號
地點:和平飯店宴會廳
明玉盯著請柬,里面夾著一張小卡片,上面是陌生的字跡:
"蘇小姐,他等了你七年,終于決定不等了。但我想,如果你回來,他應該見你最后一面。來吧,就當是個告別。"
落款是一個名字,字跡娟秀。
明玉盯著那個名字,總覺得在哪里見過,但又想不起來。
她把請柬放在桌上,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上海。
七年前,她站在這個位置,下定決心離開。七年后,她又站在這里,不知道該不該去參加他的婚禮。
手機響了,是柳青。
"姐,你收到請柬了嗎?"
"收到了。"
"你...你要去嗎?"柳青的聲音很小。
明玉沉默了很久:"我去。"
"姐..."
"小青,我想見他最后一面。"明玉的聲音很平靜,"就當是給這段感情一個結束。"
掛斷電話,明玉坐在沙發上,捏著那張請柬。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去。也許是想確認他真的幸福了,也許是想給自己一個徹底放下的理由。
28號,婚禮當天。
明玉站在衣帽間,面對著兩件禮服——一件黑色,一件月白色。
朱麗陪著她,小心翼翼地說:"明玉,要不穿黑色吧?比較低調。"
明玉搖頭,拿起月白色那件:"就這件。"
"可是..."朱麗有些擔心,"這顏色太顯眼了。"
"沒關系。"明玉對著鏡子比了比,"我這輩子從不需要低調。"
她化了淡妝,遮住了這些年留下的疲憊痕跡。短發梳得一絲不茍,戴了一副珍珠耳環。
鏡子里的蘇明玉,優雅、冷靜、無懈可擊。
就像七年前那個無堅不摧的女強人。
"姐,你真的想好了?"柳青走進來,看著她。
明玉轉過身,笑了笑:"想好了。走吧。"
和平飯店。
明玉站在宴會廳門口,深吸一口氣。
里面傳來歡聲笑語,空氣里彌漫著香檳和鮮花的味道。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簽到處負責登記的是石天冬的朋友,看到她的瞬間,整個人都愣住了。
"蘇...蘇小姐?"他的聲音在顫抖。
明玉遞上一個紅包:"恭喜。"
對方接過紅包,看了看里面——一萬元。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我能進去嗎?"明玉問。
"可以...可以。"他點頭,聲音還在顫抖,"請進。"
明玉走進宴會廳。
里面已經坐滿了賓客,燈光璀璨。她選了最后一排的角落坐下,前面的人擋住了她的視線,她看不清臺上,但能聽到主持人的聲音。
"各位來賓,各位朋友,歡迎大家來到石天冬先生和他的新娘的婚禮現場..."
明玉握緊手里的包。
她告訴自己,來這里只是為了確認他過得好。確認之后,她就會離開,去紐約,去倫敦,去任何一個他不在的地方,重新開始。
"下面,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今天的新郎——石天冬先生!"
音樂響起。
明玉看到石天冬從側門走上臺。
他穿著深灰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七年的時間在他臉上留下了痕跡,少了年輕時的溫柔,多了成熟和滄桑。
但他還是那么好看。
石天冬站在臺上,目光掃過臺下的賓客。當看到最后一排那個月白色身影時,他整個人僵住了。
手里的話筒差點掉下來。
"石先生,您還好嗎?"主持人小聲問。
石天冬收回視線,聲音有些沙啞:"我很好。"
他的手在顫抖。
七年了。
他以為自己已經放下了,以為自己可以平靜地面對新的生活。
可當他看到她坐在那里,所有的偽裝都崩塌了。
明玉坐在臺下,也看到了他的反應。
她咬緊嘴唇,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
周圍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
"聽說新娘陪了石老板七年,可不容易。"
"是啊,之前石老板有個女朋友,突然就消失了,聽說是出國了。"
"那個女的是真狠心,說走就走,連個招呼都不打。"
"還好新娘夠有耐心,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
明玉的指甲陷進掌心。
七年。
那個女人陪了他七年。
正好是她消失的那七年。
正好是她在手術臺上、在化療室里、在無數個以為自己撐不過去的深夜里,獨自咬牙活下來的那七年。
她突然覺得可笑。
她以為自己是為他好,以為自己一個人扛著,就不會連累他。
可事實證明,她的離開,只是給了別人機會。
"下面,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我們美麗的新娘!"
主持人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音樂換成了婚禮進行曲。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紅毯的另一端。
明玉也下意識地抬頭看去。
紅毯很長,新娘穿著白色婚紗,戴著頭紗,手里捧著一束香檳色的玫瑰,緩緩走來。
每一步都走得很穩,很優雅。
明玉看不清她的臉,只能看到白色的紗幔在燈光下微微飄動。
她突然覺得自己不應該在這里。
這不是她該出現的場合。她和石天冬已經結束了,七年前就結束了。
她站起身,準備從側門離開。
腳步剛邁出——
"明玉..."
一道顫抖的聲音響起。
不大,但在安靜的宴會廳里格外清晰。
明玉渾身僵住。
她緩緩轉頭。
新娘已經走到臺上,正站在石天冬身邊。
她伸手,緩緩揭開頭紗。
時間仿佛靜止。
明玉看清了那張臉的瞬間,驚得踉蹌后退好幾步,直到撞到身后的椅子。
她看著對方的眼神滿是驚恐和不敢置信,嘴唇顫抖著,"怎么可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