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曼三十五歲生日那天,母親打來電話,沒說生日快樂,開口第一句話是:"你表妹的孩子都上幼兒園了。"
林曉曼握著手機,看著辦公桌上同事送的小蛋糕,忽然覺得奶油上的裱花刺眼得很。她"嗯"了一聲,母親又說:"周末回來吃飯,你爸有話跟你說。"
她知道父親要說什么。無非是那些翻來覆去的老話——年紀不小了,別太挑了,差不多就行了。
林曉曼不是沒談過戀愛。二十六歲那年,她和大學同學在一起過,男生家在小縣城,父母做小生意,人老實本分。談了兩年,男生說想回老家發展,她不愿意,就散了。
二十九歲認識一個做銷售的,長得精神,嘴也甜,處了半年發現對方同時和三個女人曖昧,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三十一歲相親認識一個公務員,各方面條件都不錯,見了三次面,對方嫌她年紀大了,怕影響生育,沒了下文。
就這樣,一晃到了三十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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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回家吃飯,父親果然又提起這事。母親在旁邊幫腔:"隔壁你王阿姨說她侄子離了婚,帶個女兒,在市里開了個小公司,人挺好的,要不見見?"
林曉曼筷子頓了一下:"離婚帶孩子的?"
母親嘆了口氣:"你都三十五了,還想找什么樣的?沒結過婚的好男人,人家也不找你這個年紀的啊。"
這話像一根針,扎得不深,但很疼。
林曉曼沒說話,低頭扒了兩口飯。父親放下筷子,難得語氣溫和:"閨女,爸不是逼你,是真替你著急。你看看你周圍,像你這個年紀才結婚的,都嫁了什么人?爸不是看不起誰,是心疼你。"
那天晚上,林曉曼躺在自己從小睡到大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打開手機,翻了翻朋友圈。大學室友四個人,另外三個都結了婚,孩子最大的已經上小學了。只有她,還是一個人。
她想起自己的幾個同齡朋友,那些和她一樣被叫做"大齡剩女"的女孩們,后來都嫁給了誰呢?
第一個浮現在腦海里的,是她的高中同學趙敏。
趙敏是三十六歲才領的證。對象是個二婚男人,姓周,比趙敏大八歲,前妻跟人跑了,留下一個十歲的兒子。周哥在工地上做工程管理,不算有錢,但也不窮,在市里有套房有輛車。
趙敏剛和周哥在一起的時候,林曉曼問過她:"你真想好了?人家有孩子,你能處得來?"
趙敏當時笑了笑,說:"想好了。我也不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了,哪有那么多完美選項?周哥這人實在,對我好,我覺得夠了。"
婚后第一年,趙敏過得確實還行。周哥體貼,知道她辛苦,家務活搶著干,工資卡也交給她管。但問題出在孩子身上。周哥的兒子叫小宇,正是叛逆的年紀,打心眼里不接受這個"后媽"。趙敏給他做飯,他說不好吃。趙敏管他寫作業,他摔門說"你又不是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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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敏跟林曉曼打電話的時候,聲音里帶著疲憊:"我知道孩子沒有惡意,他只是想念他媽媽。但我有時候真的很累,覺得自己像個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