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明:本文為虛構小說故事,地名人名均為虛構,請勿與現實關聯。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聯網,圖片非實圖像,僅用于敘事呈現,如有侵權請聯系刪除!
凌霄殿內,萬籟俱寂。
火神旭鳳與水神錦覓,凝視著“三生溯源藤”,心頭焦灼不安。
當仙藤之上,鳳凰花與霜花乍現,眾仙稍松一口氣。
異變卻陡然降臨!
離幻象最近的月下仙人,猛地狂噴仙血,仙元潰散。
他顫抖著指尖指向那恐怖絕倫的幻象,發出瀕死前的絕望嘶吼:
“這……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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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棲梧宮內,死寂一片。
這里本是天界上最溫暖的所在。
往日里,總是被和煦的日光和清脆的歡聲笑語所填滿。
然而此刻,這座溫暖如春的殿宇,卻像是被萬年玄冰徹底封凍。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能刺入骨髓的陰冷寒氣。
火神旭鳳,這位曾經光芒萬丈,戰無不勝的天界二殿下,如今卻像一尊失落的雕像。
他緊緊抱著他年僅五歲的兒子,棠樾。
那雙曾令無數仙魔聞風喪膽的臂膀,此刻正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他的臉上,寫滿了前所未見的焦灼與無力,仿佛整個天地的重量都壓在了他的心頭。
懷中的棠樾,雙目緊閉。
一張秀氣可愛的小臉,漲得一片不正常的通紅。
他的整個小身子,滾燙得就如同一塊剛剛從太上老君的八卦爐里取出的烙鐵。
更為詭異的是,在他白皙稚嫩的皮膚之下,正發生著令人心驚膽戰的異變。
時而,有一道道璀璨耀眼的金色光芒,如同受驚的游龍,在他體內飛速流竄。
那光芒,帶著鳳凰一族獨有的霸道與灼熱。
可僅僅是一轉眼的工夫,那些金光又會被絲絲縷縷的銀白寒氣所追上,所取代。
那寒氣,至陰至柔,仿佛能凍結世間萬物。
金光與寒氣,這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每一次在他小小的身體里發生碰撞,都會讓整個寢殿的溫度隨之發生劇變。
角落里,那座為了驅散寒意而特意點燃的巨大火盆,時而烈焰沖天,金色的火焰幾乎要舔舐到雕梁畫棟的殿頂。
時而又在眨眼之間,被一層憑空出現的厚厚冰霜徹底凝結,發出“咔嚓”、“咔嚓”的清脆斷裂聲。
錦覓呆呆地坐在床邊。
她的心,仿佛被無數根淬了寒毒的冰冷銀針,來來回回地反復穿刺。
那種痛,讓她幾乎無法呼吸,眼前陣陣發黑。
她的真身,乃是天地間至寒的六瓣霜花。
她天生便擁有著極寒之體。
一種為人母的本能,驅使著她想用自己最本源的靈力,去為兒子灼熱不堪的身體降一降溫。
然而,當她那因為恐懼而變得微涼的指尖,剛剛觸碰到棠樾滾燙的額頭時。
一股無比灼熱、無比霸道的力量,竟從棠樾的體內猛然反沖而出。
那股力量狂暴到了極點,帶著一種要焚盡八荒的意志。
幾乎要將她身為上仙的仙元,在瞬間徹底點燃。
“啊!”
她驚呼一聲,如同被烈火灼燒般,閃電般地縮回了手。
看著自己指尖那一縷尚未散去的青煙,她的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茫然。
與此同時,旭鳳也再次嘗試著用自己引以為傲的鳳凰真火,去小心翼翼地探查兒子體內的情況。
身為父親,他心急如焚。
可他的神識,才剛剛進入棠樾的經脈。
就仿佛一頭撞上了一堵由至陰至寒之力,所構筑起來的無形壁壘。
那股力量陰寒刺骨,帶著一種原始的、抗拒一切外來力量的孤高意志。
它強硬地,將他精純無比的鳳凰真火,根本無法深入分毫。
冰與火。
這兩種在天地之間,如同白晝與黑夜般,截然相反的極致力量。
竟然在一個年僅五歲的孩童體內,達到了一種近乎恐怖的動態平衡。
并且,它們還在同時向外,瘋狂地爆發著各自毀天滅地般的威能。
“快!”
“快傳藥王!”
旭鳳的聲音嘶啞無比,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深的顫抖。
很快,天界醫理第一的藥王,被十萬火急地請到了棲梧宮。
這位在天界德高望重、須發皆白的老仙君,一踏入殿門,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他顧不得行禮,立刻沖到棠樾的小床邊。
他圍著小床,望、聞、問、切,耗盡了畢生的心神與修為。
他時而捻動銀針,試圖疏導那兩股狂暴的力量。
可仙針甫一入體,便被時而熔化,時而凍結,化為凡鐵。
他時而催動仙法,想要用溫和的藥力去滋養小世子的仙體。
可那些仙法藥力,還未靠近,便被一冷一熱兩股氣息徹底沖散。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藥王額頭上的冷汗,如同雨水一般,不斷地滑落,浸濕了他雪白的胡須。
最終,他用盡了所有辦法,卻依舊束手無策。
他顫抖著雙腿,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惶恐,重重地跪倒在了旭鳳的面前。
“殿下……”
藥王的聲音里,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惶恐與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惑。
“小世子體內的狀況,老臣……老臣行醫數十萬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啊!”
“說!”
旭鳳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鳳目之中,早已布滿了駭人的血絲。
“是。”
藥王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仿佛接下來說出的每一個字,都重逾千斤。
他艱難地稟報道:“啟稟殿下,小世子體內,確實有火神殿下您至陽至剛的鳳凰真火,此乃血脈傳承,毋庸置疑。”
“同時,也有錦覓仙子您至陰至柔的霜花寒氣,此乃母體遺傳,亦是常理。”
“但是……”
藥王的聲音頓了頓,壓得更低了。
“但這兩種力量,似乎都在被第三股力量所牽引,所激化,才導致了今日的失控。”
“第三股力量?”
旭鳳的心,猛地向下一沉,仿佛墜入了無底的深淵。
“是的。”
藥王甚至不敢抬頭去看火神的眼睛,他繼續說道:“這股力量,絕非尋常的水系靈力。”
“它……它帶著一種無比古老、無比原始的洪荒氣息。”
“仿佛……仿佛是天地初開之時,就已經存在于混沌之中的‘玄冥之息’!”
“玄冥之息?”
錦覓在一旁輕聲重復著這個讓她感到無比陌生的詞匯,美麗的臉上滿是茫然無措。
藥王不敢有絲毫停頓,繼續用顫抖的聲音解釋道:
“傳說中,這股‘玄冥之息’,至陰至寒,是萬水之源,眾寒之祖。”
“但它又在極寒之中,蘊含著無窮無盡的創生之機。”
“它的精純與強大,甚至……甚至在品階之上,隱隱有凌駕于鳳凰真火之上的趨勢!”
“轟”的一聲巨響。
“玄冥之息”這四個字,像一道紫色的天雷,狠狠地劈在了旭鳳的腦海里,讓他眼前瞬間一片空白。
鳳凰一族,生于太陽,與至陽為伍。
天生便是天地間所有至陰之力的克星。
他的兒子,他與錦覓唯一的兒子,體內怎么可能會有如此恐怖的陰寒之力?
這股力量,甚至比錦覓身為霜花的本源寒氣,還要陰寒千萬倍!
這絕不可能!
一個可怕的、他自己都萬分憎惡的念頭,如同毒蛇一般,不受控制地從他心底最黑暗的角落里鉆了出來。
他猛地轉過頭。
目光如同一把淬了劇毒的利劍,狠狠地射向了身旁那個臉色早已煞白如紙的錦覓。
他的眼神中,交織著撕心裂肺的痛苦。
交織著無法理解的巨大困惑。
以及一絲……
一絲他自己都覺得骯臟不堪,卻又無論如何也無法抑制的……懷疑。
錦覓接觸到他目光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如墜冰窟。
那種寒冷,比剛才被棠樾體內那股灼熱力量反沖時,還要冰冷千百倍。
寒徹心扉。
她看著這個她曾用性命去深愛,歷經生死才走到一起的男人。
看著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如同審視陌生人一般的眼神。
那些強忍了許久的淚水,終于再也無法抑制。
如斷線的珍珠般,一顆顆奪眶而出,順著她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頰,無聲地滑落。
“旭鳳……”
她的聲音,破碎得如同風中殘燭,帶著令人心碎的顫抖。
“你……難道連我,也不信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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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飽含著無盡委屈與絕望的質問,讓寢殿內本就凝重得快要滴出水來的氣氛,徹底降至冰點。
02
小世子棠樾身染怪病,體內竟鳳凰真火與神秘寒氣共存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
僅僅一夜之間,便傳遍了天界闕的每一個角落。
這一次,流言蜚語不再是源自幾個碎嘴宮女的閑聊。
它的源頭,來自天界更高,也更具分量的層面,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性。
幾日后,天界的例行朝會之上。
幾位執掌天規天條,血統純正論早已深入骨髓的老神仙,在議完了所有正事之后,看似不經意地一同站了出來。
他們須發皆白,神情肅穆,一副為了天界萬年基業而痛心疾首的模樣。
他們言辭懇切,引經據典,旁敲側擊。
反復強調著,鳳凰一族的血脈純正,直接關乎著整個天界火系本源的穩定與安危。
他們說,自古以來,儲君的血脈,便代表著天界的未來。
若是儲君的血脈之中,出現了什么不知來歷的“雜質”。
恐怕,會動搖天道法則,甚至影響整個天界的根基。
這些話語,如同一把把看不見的軟刀子。
句句都包裹著“為了天界大局”的糖衣,卻又字字都精準地戳在旭鳳的心窩之上。
棠樾的病,在這些別有用心的言論發酵之下,迅速地從一樁令人揪心的家事。
上升到了一個,足以威脅天界安危的嚴重政治事件。
無形的壓力,如同一座巨大的山巒,沉甸甸地壓在了旭鳳的肩上,讓他喘不過氣來。
與此同時,居于紫方云宮的荼姚,也聽聞了此事。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她的第一反應,并非是幸災樂禍地去懷疑錦覓不忠。
這位曾經的鳥族公主,如今的六界主母,在經歷了無數風浪之后,早已將目光從男女私情上移開。
她立刻聯想到了一件,被她刻意塵封了七年之久的宮中舊事。
那是七年前。
旭鳳與錦覓剛剛破鏡重圓,錦覓的腹中,也已懷上了棠樾。
當時,魔界不甘失敗的余孽,發動了一場蓄謀已久的突襲。
他們用一種名為“蝕骨冰焰”的陰毒法術,偷襲了正在巡視天河的旭鳳。
就在那千鈞一發的緊急關頭,是錦覓,想也沒想,挺身而出,用自己的身體,為旭鳳擋下了那致命的一擊。
那“蝕骨冰焰”,歹毒至極。
它非火非冰,專門侵蝕仙人的元神與仙胎。
旭鳳那至陽至剛的鳳凰真火,不僅無法將其驅除,反而會助長其毒性,使其更加深入骨髓,無藥可救。
眼看著錦覓已是危在旦夕,腹中胎兒更是岌岌可危,即將一尸兩命。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無策,連藥王都搖頭嘆息之時。
是天帝潤玉,趕到了。
他當機立斷,沒有絲毫猶豫,不惜耗費自己近半的修為。
悍然動用了他身為應龍的本源至寶——“太陰龍珠”。
他以龍族最為精純的太陰真水之力,硬生生地,將那陰毒無比的“蝕骨冰焰”,從中和,并從錦覓的元神之中,一點一點地剝離了出來。
荼姚當時只以為,那是兄長對弟媳的尋常救助。
心中,還曾對潤玉的深明大義,產生過一絲感激。
可現在回想起來,其中的諸多細節,卻讓她感到了一絲深深的不安。
動用本源龍珠,對于任何一位上古真神而言,都意味著元氣大傷,沒有數千年的靜養,根本無法恢復。
潤玉,為了救一個已經嫁給了自己弟弟的孕婦,竟肯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
這其中,是否發生了什么,不為外人所知的變故?
那“太陰龍珠”的力量,會不會對當時尚在錦覓腹中的胎兒,造成了什么不可逆轉的影響?
荼姚越想越是心驚,她再也坐不住了。
她決定,立刻動身前往凌霄寶殿。
她必須當面問個清楚,從那位心思深沉如海的天帝殿下的口中,探尋到一絲半點的真相。
與此同時,九霄云外的凌霄寶殿之內。
天帝潤玉,正獨自一人,端坐于高高的龍椅之上。
他低著頭,批閱著眼前堆積如山的奏章。
他神情淡漠,周身依舊散發著那股萬年不化的孤高與清冷。
仿佛這三界六道之中,沒有任何事情,能讓他的心湖,泛起一絲波瀾。
當侍立一旁的老仙官,將棲梧宮發生的事情,以及藥王關于“玄冥之息”的診斷結果,低聲稟報給他時。
潤玉那握著朱批玉筆的手,在空中,微微地頓了一下。
下一刻,“咔”的一聲輕響。
那根由萬年北海溫玉制成的珍貴筆桿,竟被他失手,生生地捏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紋。
他不動聲色地放下玉筆,緩緩地抬起頭,閉上了雙眼。
他開始內視己身。
在他的元神深處,那顆曾經為了救治錦覓,而光芒略顯暗淡的“太陰龍珠”。
竟然在此刻,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的遙遠共鳴。
那感覺,就好像是自己失散了多年的親生骨血。
在另一個遙遠的地方,用盡全力,向自己發出了微弱的呼喚。
瞬間,潤玉什么都明白了。
他的身軀,猛然一顫。
那張一直以來都如同冰封雪塑一般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驚濤駭浪般的神情。
原來如此。
原來是這樣!
當年,為了中和那霸道無比的“蝕骨冰焰”。
他不僅僅是動用了龍珠的力量那么簡單。
更有一縷,承載著他本源法則與最精純意志的“神念”。
在剝離那劇毒的過程中,因為消耗過巨,意外地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一直以為,那一縷神念,早已消散于天地之間。
卻萬萬沒有想到。
那一縷“神念”,竟然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當時尚在錦覓腹中、那個最為脆弱的胎兒元神的最深處。
并且,在那里,陷入了長達七年的沉睡。
直到今天。
這縷沉睡了七年的神念,終于因為棠樾自身力量的成長,而蘇醒了。
棠樾!
這個他名義上的外甥。
這個旭鳳和錦覓的兒子。
他的身體里,竟然流淌著他潤玉的一部分!
不!
那甚至比所謂的血脈,更加本質!更加核心!
這個驚人無比的認知,讓他這位早已冰封了所有情感與心性的天帝。
心中第一次,泛起了滔天巨浪,幾乎要將他的理智所淹沒。
03
一道天帝諭令,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和冰冷。
以最快的速度,傳至了棲梧宮。
旭鳳與錦覓,被一同召見至凌霄寶殿。
宏偉的大殿之上,此刻卻顯得空曠而威嚴。
潤玉高坐于九龍寶座之上,目光深邃如淵,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個溫和寬厚,會對著錦覓淺笑的兄長。
而是執掌三界,言出法隨,令眾神敬畏的威嚴天帝。
他沒有拐彎抹角,更沒有半分質問的語氣。
他只是開門見山,用一種無比平靜,仿佛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的口吻指出。
棠樾體內那股無法解釋的“玄冥之息”,其本源氣息,與龍族的太陰之力,極其相似。
他說,此事,已經驚動了天界諸位上神。
朝野上下,議論紛紛,謠言四起。
為了鳳凰一族的清白聲譽,為了儲君血脈的絕對純正,也為了整個天界的安穩與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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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必須當著所有人的面,查個水落石出。
他的話語,句句合情,字字在理。
聽上去,全都是為了旭鳳,為了天界的大局著想。
可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鋒利無比的刀。
將旭鳳和錦覓,逼到了一個根本無路可退的懸崖邊上。
旭鳳的內心,正在經歷著前所未有的痛苦掙扎。
一方面,是兒子體內那幾乎是鐵證一般的“玄冥之息”。
另一方面,是他與錦覓之間那歷經生死,早已刻骨銘心的愛情與信任。
他上前一步,挺直了脊梁,據理力爭。
他希望潤玉能給他一些時間,讓他私下里將事情調查清楚。
他不愿將這樁家事,鬧到人盡皆知,讓錦覓蒙受這不白之冤。
但他心里也清楚。
在那些虎視眈眈的老神仙們施加的巨大壓力面前。
在“玄冥之息”這個根本無法辯駁的客觀存在面前。
他此刻所有的辯解,都顯得是那么的蒼白,那么的無力。
潤玉聽完了他所有的話,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旭鳳。”
他緩緩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決斷與威嚴。
“此事,早已不是你的私事。”
“它關乎天界正統,關乎萬千生靈的福祉,更關乎天道法則的尊嚴。”
“朕,不能徇私。”
說完,他目光一轉,掃過殿下眾臣,沉聲道:
“傳月下仙人。”
很快,掌管著世間所有緣法因果的月下仙人,急匆匆地趕到了大殿。
“見過天帝殿下,火神殿下。”
月下仙人行禮道,臉上還帶著他那慣有的慈祥笑容。
只是他的眼神之中,帶著些許對眼前這緊張氣氛的困惑。
潤玉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他平身。
“月下仙人。”
潤玉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之中回響。
“今日召你前來,是有一樁關乎天道倫常的驚天大事,需借你的本命法寶一用。”
這一次,潤玉沒有讓他使用那面只能照見姻緣的寰諦鳳翎。
他要的,是一個更權威,更根本,更無法辯駁的最終答案。
月下仙人聞言,神色也立刻變得嚴肅了起來。
他知道,能讓天帝用上“驚天大事”這四個字,事情的嚴重性,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從自己的元神之中,恭恭敬敬地請出了一件從未在人前顯露過的本命法寶。
那是一株通體碧綠,仿佛由最純粹的翡翠雕琢而成,周身纏繞著淡淡仙光的奇異藤蔓。
此藤,名為“三生溯源藤”。
乃是天地初開之時,伴隨著姻緣紅線而生的一株先天靈根。
它不掌姻緣,不司命數。
它唯一的作用,便是能以任何生靈的一絲氣息作為牽引,追本溯源。
綻放出,代表其最核心、最原始血脈本源的花朵。
無論這血脈如何混雜,傳承如何久遠,都絕不會有分毫的差錯。
是天地間,勘驗血脈真偽的至高圣物。
潤玉命侍立一旁的仙官,取來了棠樾的一縷胎發。
那縷柔軟的黑發,尚且帶著孩子身上淡淡的奶香,以及那股令人不安的灼熱氣息。
月下仙人接過胎發,面色凝重地,將其小心翼翼地,一圈一圈地纏繞在了“三生溯源藤”的藤蔓之上。
整個凌霄寶殿之內,瞬間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旭鳳的拳頭,不知不覺間已經緊緊攥著,鋒利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錦覓的身體,在無法控制地微微顫抖,臉色白得像一張透明的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株散發著瑩瑩綠光的仙藤。
等待著,那即將到來的,最終的審判。
04
月下仙人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接下來自己所做的一切,將決定棲梧宮未來的命運。
他開始催動仙法。
口中念念有詞,念誦著古老而晦澀的法咒。
他的指尖,逼出了一滴殷紅如血鉆的仙血,鄭重地滴落在了“三生溯源藤”上。
仙藤在吸收了仙血與胎發的氣息之后,瞬間光芒大盛。
碧綠的藤蔓,仿佛活了過來,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生長。
光華流轉之間,很快,在藤蔓的頂端,凝聚出了一朵絢爛無比的花苞。
在萬眾矚目之下,花苞緩緩綻放。
那是一朵燃燒著熊熊金色火焰的鳳凰花!
它栩栩如生,花瓣的每一次舒展,都仿佛能聽到嘹亮的鳳鳴。
它就像是由最純粹的太陽真火凝聚而成,那股熾熱而霸道的王者氣息,撲面而來。
大殿內的眾人,包括那幾位先前言辭鑿鑿的老神仙,都稍稍地松了一口氣。
這是火神旭鳳的血脈。
純正無比,高貴至極,毫無任何疑問。
旭鳳那一直緊繃著的身體,也略微放松了一些。
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微弱的希望之光。
緊接著,就在那朵熊熊燃燒的鳳凰花的旁邊。
又有一根新的藤蔓,悄然無聲地生長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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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藤蔓的頂端,開出了一朵晶瑩剔透,散發著至純寒氣的六瓣霜花。
那霜花圣潔而美麗,仿佛凝聚了天地間所有的冰雪精華。
與錦覓的真身,一般無二,毫無區別。
看到這里,旭鳳眼中的希望,更盛了幾分。
他死死地盯著那株仙藤,心中在瘋狂地祈禱著。
只要沒有第三種……
只要沒有第三種花出現,一切就都還有挽回的余地!
他可以解釋,說這是因為棠樾年幼,無法調和父母雙方的力量。
然而,他這個念頭,還未在腦海之中完全落下。
異變,陡生!
整株“三生溯源藤”,突然之間,開始了劇烈無比的顫抖!
它不再向上生長,也不再開花結果。
所有的藤蔓,仿佛被一種無形而恐怖的力量所侵染。
在瞬息之間,它那碧綠如玉的顏色,全部褪去。
變成了深邃無比,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幽黑色!
那黑色,不屬于三界六道之中的任何一種顏色。
它仿佛直接連接著最原始的混沌,連接著無邊無際的虛空。
僅僅是看上一眼,就讓在場的所有上神,都感到神魂悸動,仿佛要被那無盡的黑暗徹底吸進去。
緊接著,更加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在那一團漆黑如墨的藤蔓中央,竟然投射出了一幅驚心動魄、令所有上神都感到靈魂戰栗的幻象!
那不是一條龍!
也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上古神獸!
那……那是一片混沌虛無的太初之海!
海水是黑色的,無邊無際,充滿了寂滅與創生,兩種截然相反的矛盾氣息。
而在那片太初之海的中央。
一個巨大到無法用言語去形容、僅僅只有一個模糊輪廓的祖龍之影,正緩緩地……緩緩地抬起了它的頭顱!
它的身軀,仿佛就是整個宇宙的脊梁,支撐著過去與未來。
它那雙僅僅只是輪廓的眼眸,仿佛就是兩顆亙古長存、冰冷死寂的寂滅星辰。
一股超越了三界六道所有生靈認知、來自萬物起源、來自天道本源的無上威壓,轟然降臨!
在這股威壓之下,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神仙們,雙腿一軟,竟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瑟瑟發抖!
就連高坐于龍椅之上的天帝潤玉,身為血脈高貴的應龍。
竟也感到自己體內的龍氣,在不受控制地瘋狂顫抖、在頂禮膜拜、在發自靈魂最深處的……朝拜!
“噗!”
離那幻象最近的月下仙人,首當其沖。
他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一口滾燙的仙血,猛地從口中噴灑而出,染紅了胸前雪白的胡須。
他整個人,仿佛在瞬間被抽干了所有的仙元,蒼老了整整一萬年。
他雙目圓瞪,用盡全身的力氣,顫抖地伸出手指,指著那片恐怖絕倫的幻象。
他的臉上,寫滿了凡人見到創世神明時的那種,極致的、崩潰的、無法理解的恐懼。
他用盡自己最后一絲仙元,從喉嚨里,嘶吼出了一句讓整個凌霄寶殿都為之徹底凍結的話:
“這……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