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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保送名額被頂替,局長進入會議室,看見我手里的本子,腿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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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chuàng)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chuàng)作,請勿與現(xiàn)實關聯(lián)

我在實驗中學做了十二年校工。

十二年里,我修過389次水管、612次課桌、無數(shù)次廁所堵塞。

沒有一個老師記得我的名字。

他們叫我「那個校工」。

直到我兒子周揚的保送名額被頂替,校長對我說:「你一個修水管的,你兒子也能保送?」

我沒爭辯。

第二天市里來調(diào)查組了。

我拎著一個舊本子走向會議室,那里面藏著這所學校十二年的秘密。

局長看到本子第一頁時,手開始抖。



01

我叫周德順,今年五十四歲。

在實驗中學,沒人叫我名字。

高一三班的李老師叫我「師傅」,她讓我修講臺上的插座時,眼睛一直盯著手機。我蹲在她腳邊換線,她說:「師傅,你快點,下節(jié)課我要用PPT。」

我說好。

修好以后她試了一下,說了句「行」,沒看我一眼。

我收了工具出去。

這間教室外面貼著一張月考紅榜,前十名的照片排成兩行。

我兒子周揚在第三名的位置,但他的照片比別人小一號。

我看了三秒,走了。

02

實驗中學的校工值班室在教學樓最西邊,挨著廁所。

十二年前我來應聘的時候,校長陳建國翻著我的簡歷,說:「五十二歲,之前待業(yè)?」

我說是。

他沒問為什么。

一個待業(yè)十二年的中年人,能干什么呢?

簽合同那天,人事科的小王給我一張飯卡、一串鑰匙、兩套藍色工作服。

他說:「工作服穿壞了可以領新的。」

我說好。

那件藍衣服,我穿了十二年。

03

每天早上六點,我第一個到學校。

打開教學樓的門,挨個教室檢查燈管、門窗、飲水機。

七點二十,學生在走廊上背書。我提著工具袋從他們中間走過去,他們像躲掃把一樣讓開。

有人會說「師傅借過」,有人不說。

九點,課間操。

我站在操場邊上修一條松了的欄桿,鐵銹蹭在袖口上,洗不干凈。

周揚在隊伍第三排做操,動作標準,跟所有人一樣。

他沒往我這邊看。

我也沒看他。

04

周揚的成績,年級前三。

高一的時候進過前十,高二穩(wěn)定在前五,高三第一次模考排第三。

他的理綜尤其好,生物老師說過,這孩子做題穩(wěn)得不像話。

但校長陳建國從沒在全校大會上表揚過他。

每次表彰,念到第九名會跳過去,然后念第十、第八、第七。

周揚回家不說。

我也不問。

有一回他班主任黃老師碰到我修門,說了句:「你家周揚真不錯。」

我擰完螺絲站起來,說了聲謝謝。

黃老師看了我一會,欲言又止,走了。

05

我的工具柜在值班室墻角,鐵的,綠色的漆掉了一半。

柜子分三層。

上層放扳手、螺絲刀、電筆、生料帶。

中層是手套、替換的閥門、幾卷電線。

最下層,舊報紙墊底,雜志壓上面。

報紙下面,有一個牛皮紙封面的本子。

本子邊角磨毛了,封面上寫著四個字:「維修記錄」。

我已經(jīng)記了十二年。

06

每天傍晚六點半,學生走得差不多了。

我坐在值班室里,把本子翻到最新一頁,記下當天的日期、修了什么、換了什么零件、花了多少錢。

周揚問過一次:「爸,你天天記什么?」

我說:「記性不好,記點事。」

他又問:「記得有什么用?」

我把本子合上,放回工具柜最下層。

「還沒到時候。」

周揚沒再問。

他跟我一樣,話不多。

07

周揚不是我唯一的兒子。

我還有個女兒,叫周小藝,比周揚小兩歲,在實驗中學讀高二。

小藝有先天性心臟病,法洛四聯(lián)癥。

她從出生就比別的孩子輕,嘴唇顏色不對,跑兩步就得蹲下來喘。

醫(yī)生說需要手術,最佳時機是三到六歲。

小藝今年十五歲了。

手術還沒做。

08

手術費八萬。

我從十二年前開始攢。

做校工第一年,月工資六百。

十二年間漲過四次。現(xiàn)在每個月兩千八。

老婆在超市做理貨員,月工資兩千二。

除去房租、吃飯、兩孩子的學雜費,每個月能攢下來八百到一千。

我算過,攢了六年,存折上有六萬出頭。

還差兩萬。

09

小藝從來不催。

她書包里隨時放著速效救心丸。體育課她坐在操場邊上看別人跑,作文里寫過:「我也想在跑道上摔一跤,摔出血也沒關系。」

她老師批了個「優(yōu)」,在旁邊寫了句批語:「老師相信你會好起來的。」

那天小藝回家把作文給我看。

我一個字一個字讀完,沒說話。

晚飯以后,我打開工具柜,拿出那個本子。

翻了翻,又放回去。

10

今年三月,實驗高中的保送名額開始申報。

全省最好的實驗中學,每年有四個保送名額。

前三年都給了年級前十的學生,雖然有一次排名第七的得了名額、排名第三的沒得到,但沒人說什么。

今年四個名額里,周揚的綜合排名足夠。

他三年的總分加權排第三,如果算上奧賽加分,排第二。

黃老師把他叫去辦公室,讓他填了申請表。

「有希望,」黃老師說,「去年排第三的也保上了。」

周揚回來跟我說了五個字:「爸爸,我填表了。」

我說好。

那是我最后一次相信,排第三就夠。

11

四月十六號,星期一。

那天早上我在修高二四班的后門,門鎖的彈簧壞了,門關不上。

升旗儀式結(jié)束了,高二四班的班主任走在學生前面回教室。

她一邊走一邊跟另一個老師說話,聲音不大不小。

「保送名單出來了。」

「誰啊?」

「陳磊、吳思琪、劉一鳴、趙雨桐。」

「周揚呢?」

「沒進。」

「他不是第三嗎?」

「人家有省級優(yōu)秀學生干部加分,加了十分。」

那個本子里我記過一件事:去年十月份,學校評選省級優(yōu)秀學生干部,周揚作為班長,連評選會議的通知都沒收到。

12

中午,我去食堂吃飯。

食堂阿姨姓吳,在這干了八年。

她給我打飯時,每次都多舀一勺肉。

「多吃點,」她說,「你太瘦了。」

今天她多舀了兩勺。

我坐下以后,旁邊幾個學生在討論保送的事。

一個說:「周揚被頂了。」

另一個說:「誰讓他爸是修水管的。」

第三個沒說話,把飯盒一推,走了。

他們是周揚的同學。

周揚坐在食堂另一個角落。

他一個人吃完了一碗面,然后把碗端去水池洗了。

13

下午兩點,校長辦公室的門鎖壞了。

陳校長讓人叫我去修。

我拎著工具袋過去時,他正打電話。

門虛掩著,他沒有看見我站在門外。

「……對,我侄子的,那個加分項沒問題的,省里的文件我都有。」

「排名的事你放心,綜合排名公布時把加分算進去就完了。」

「周揚?那個校工的兒子?」

「你怕他鬧?他能怎么鬧?他爸在我手里,我讓他走人他就得走人。」

我聽完之后,推門進去。

陳校長看了我一眼,把電話掛了。

我說:「陳校長,修鎖。」

他往旁邊讓了讓。我蹲下來拆鎖芯,手上的螺絲刀擰了兩圈。他在我身后站著,沒說話。鎖修好了,我站起來往外走。

門把手上沾了我的手油,留下了兩個指印。

他后來沒發(fā)現(xiàn)。

14

那天晚上,周揚沒有吃晚飯。

他坐在書桌前,拿筆寫一道物理題。

寫完了,重寫。

再寫完了,再重寫。

小藝在他旁邊看化學書,嘴唇顏色發(fā)白。

老婆在廚房洗碗,水龍頭一直開著。

我坐在凳子上,看周揚的后背。

他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哭。

是抖。

后來他不寫了,把筆放下,轉(zhuǎn)過身來看著我。

「爸。」

「嗯。」

「我真的不夠好嗎?」

我說:「你夠好。」

他說:「那為什么不夠好的人得到了?」

我沒說話。

他站起來,把桌上的練習冊摔在地上。

「你就知道不說話!」

「你就會說還沒到時候!」

「你永遠沒到時候!」

小藝被嚇了一跳,捂住了胸口。

我站起來,走過去,把練習冊撿起來。

翻了翻。

每一頁都寫滿了。

我把本子放回他桌上,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肩膀很硬。

像一塊石頭。

15

四月十八號。

陳磊在走廊上碰到周揚。

陳磊是陳校長的侄子,新保送生。

他站在教室門口,跟幾個同學大聲說話。

「學習好有什么用?」

「你爸是校長嗎?」

「你爸能管檔案嗎?」

「你爸能把你從檔案里拿出來嗎?」

周揚沒說話。

他進了廁所,在里面待了很久。

我去修廁所的水龍頭,看見他站在洗手臺前面。

鏡子里的臉,一點表情都沒有。

我擰完水龍頭,從他旁邊走過去。

走到門口,我說:「放學早點回。」

他在我身后說:「爸,我不想讀書了。」

我站住了。

十六個字。

在我心里撞了一分鐘。

我說:「先讀完這個學期。」

16

四月二十號。

小藝在學校上體育課時暈倒了。

同學把她送到醫(yī)務室,校醫(yī)測了血氧,讓立刻送醫(yī)院。

老婆打我的電話,我正在換食堂的燈泡。

我趕到醫(yī)院,小藝躺在急診室的床上,嘴唇發(fā)紫,鼻子上插著氧氣管。

醫(yī)生把我和老婆叫出去。

「必須盡快手術,」他說,「不能再拖了。」

「多少錢?」

「八萬。」

「不能再便宜一點?」

醫(yī)生看著我倆,沉默了一下。

「醫(yī)保能報一部分,但前期要墊付。」

我問:「最遲什么時候?」

他說:「這個月。」

17

送老婆回家以后,我回到學校的值班室。

晚上九點,教學樓空了。

我打開工具柜,從最下層拿出那個本子。

牛皮紙封面,四個字。

翻開。

第一頁是十二年前的四月。

四月三號,修高一二班燈管,換鎮(zhèn)流器,一個。

四月七號,食堂水管漏水,換接頭,三個。

四月十二號,實驗室設備維修,電路改造。

每一項后面,都寫著報銷金額。

但報銷金額旁邊,我寫著另一個數(shù)字。

那是實際的價格。

一個鎮(zhèn)流器報銷三十五,實際進價八塊。

電路改造報銷七千二,實際用的線和管,一千八不到。

十二年間,每一筆。

我全記著。

18

我把本子翻到最后一頁。

那里夾著一張存折。

六萬三千塊。

還差一萬七。

我把存折放回去,合上本子。

老婆打過電話來:「你在哪?」

我說:「值班室。」

她說:「小藝的手術怎么辦?」

我說:「我在想。」

她沉默了一會,聲音低下去:「德順,我們不能等了。」

我說:「我知道。」

掛了電話,我把本子放進工作袋。

工作袋是帆布的,灰色,用了十二年。

明天,四月二十一號。

市里調(diào)查組要來。

19

調(diào)查組來的前一天,我在修小藝她們班里的課桌。

小藝的班主任姓趙,教語文,在講臺上改作文。

有一篇她改著改著停了下來。

我路過講臺時掃了一眼。

是小藝的作文。

題目是寫你最敬佩的人。

小藝寫的是我。

第一句是:「我爸爸是一個校工。」

趙老師翻到最后一頁,上面有個「優(yōu)」,旁邊批了一句話。

但我不認識她寫的字。

我只看到小藝的名字。

和她作文最后一句。

「我爸爸修得了全校的水管,修不了我的心臟。」

我的手在課桌下面摁緊了一顆螺絲。

20

四月二十一號,星期四。

早上七點,我剛打開教學樓的門,看見校門口停了三輛車。

黑色轎車,掛的市政府的牌。

車上下來幾個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戴著眼鏡,胳膊下夾著公文包。

陳校長從樓里小跑出去,臉上的笑堆了一臉。

「王局長,您怎么親自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王局長沒怎么笑。

他說:「接到群眾反映,來了解一下你們學校的保送工作。」

陳校長的笑容僵了一下,又立刻恢復。

「來來來,到會議室坐,我把相關材料準備好。」

他們往教學樓走。

我站在走廊拐角。

王局長從我旁邊走過時,看了我一眼。

我穿著藍色工作服,手里拎著工具袋。

他沒停,繼續(xù)走。

我跟了上去。

21

會議室在三樓,窗簾拉開著。

我在樓梯轉(zhuǎn)彎的地方蹲下,假裝擦墻角的踢腳線。

會議室的門開著半扇。

校長讓人倒茶,叫人拿資料。

他聲音很大:「保送名額的評選,我們是嚴格按照省里文件執(zhí)行的,所有程序都有留痕,檔案隨時可查。」

王局長沒喝茶。

他說:「陳校長,你們學校今年有個叫周揚的學生,綜合排名進了前三,為什么不保送?」

校長的聲音頓了一下。

「嗯,主要是陳磊的綜合排名更高。陳磊有省級優(yōu)秀學生干部加分,綜合排名超過周揚。」

「省級優(yōu)秀學生干部,是什么時候評的?」

「去年十月。」

「評選過程在哪里公示的?」

「這個……在班委內(nèi)部通知的。」

「周揚是不是班委?」

沉默。

22

我從踢腳線邊上站起來。

工具袋里裝著那個本子。

我把手伸進袋子里,摸到牛皮紙封面。

磨毛的邊角。

十二年。

我從樓梯轉(zhuǎn)彎處往會議室走。

門還開著半扇。校長的秘書看見了我,皺了下眉頭:「你來干什么?」

我說:「找人。」

他還沒反應過來,我已經(jīng)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23

屋里坐了七八個人。

陳校長坐在王局長旁邊,面前擺著厚厚一沓文件。

他看見我,愣了一下,隨即擺出不耐煩的表情。

「老周,這兒開會呢,你出去。」

我沒理他。

我走到會議桌前,把工具袋放到桌上。

從里面拿出那個本子。

牛皮紙封面,四個字。

維修記錄。

我把本子放在桌上,翻開第一頁。

王局長的目光掃過來。

他的眼神先落在本子封面上,然后落在翻開的那一頁上,最后落在其中一行上。

他的臉,一下子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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