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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17軍軍長政委先后叛變,建國后境遇迥異,一人任村長一人任職科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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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來源:《中國工農紅軍第十七軍史》《湘鄂贛革命根據地史》《民國檔案》相關史料

1933年8月1日,湖北通山縣大畈飲水村。

山谷里鑼鼓聲陣陣,約五千名戰士站在操場上,等著聽新成立的紅17軍宣讀建軍命令。

軍長彭遇伯站在臺上,掃了一眼臺下黑壓壓的隊伍,轉頭對站在身邊的政委方步舟說了一句話。

方步舟沒有回答,只是把目光投向遠處的幕阜山。

那片山,他們在里面打了好幾年游擊,熟悉每一條山道,每一處藏兵的山坳。

這支隊伍,也是從這片山里一點一點拉出來的。

沒有人知道,就在這支隊伍正式成軍的這一天,兩位主官將來會先后走上同一條路。

更沒有人知道,他們走出那條路之后,在漫長的歲月里,等來的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結局。

建國之后,歷史的賬本攤開來,一筆一筆,清清楚楚,徹底改變了這兩個人余生的走向...



【1】成軍大會上的那支隊伍

1933年8月1日,通山縣大畈飲水村,成軍大會正式開始。

宣讀命令的干部展開文件,念出了紅17軍的編制:轄紅49師、紅50師,軍長彭遇伯,政委方步舟。

臺下五千多名戰士站得筆直,大多數是湘鄂贛邊界本地人,從平江、修水、通山、陽新各縣的山溝里走出來,打土豪、分田地,跟著隊伍一路走到今天。

宣讀結束,全場安靜了片刻,隨后爆發出一陣掌聲。

大會結束后,彭遇伯把幾個師級干部叫到一間草棚里,攤開地圖,手指在幕阜山一帶畫了個圈,開口說:"這塊地方,我們要守住。上面的意思,是讓17軍在這里扎根,不能跑。"

坐在旁邊的方步舟接了一句:"扎根好說,問題是彈藥補充怎么解決,糧食的口子現在已經很緊了,再過兩個月進了冬天,缺口會更大。"

彭遇伯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把手指在地圖上按了按:"先把眼前的仗打好,別的事后面再說。打好了,要什么都好商量。"

方步舟沒再說話,把地圖朝自己這邊拉了拉,低頭看著上面標注的幾處據點位置,沉默了一會兒。

這支隊伍的底子,是紅軍獨立三師和贛北獨立師,1928年前后就已經開始在湘鄂贛邊界活動,打土豪、建蘇維埃、拉隊伍,到1933年成軍,已經有了五六年的根基。

彭遇伯和方步舟,都是1926年參加北伐的老兵,在這塊地方帶兵多年,認得路,也認得人。

成軍后的頭幾個月,紅17軍的戰績還算過得去。

1933年9月,在通山縣城方向,紅17軍配合友鄰部隊行動,有效控制了部隊轉移的通道,把這一帶的主動權牢牢握在手里。

10月,在木石港一帶,部隊發起主動出擊,前后打掉了好幾座國民黨軍碉堡,殲滅當地反動武裝約千人,把這塊地方的聲勢打了出來。

木石港的仗打完那天傍晚,彭遇伯站在打下來的一處碉堡前,望著遠處已經開始泛紅的山頭,對方步舟說:"這一仗打得不賴,你看他們跑的那個樣子,亂得很。"

方步舟掃了一眼周邊的地形,沒有順著這話走,說的是另一件事:"打完就要動,不能在這里停著。外面的動靜越來越大,郭汝棟那邊到底調了多少兵,我們還沒摸清楚,這個情況讓我不安心。"

彭遇伯擺了擺手:"先讓戰士們歇口氣,連續打了這么多天,人都是鐵打的,也經不住這樣耗。"

方步舟皺了皺眉,想再說什么,最終沒有開口。

旁邊一個師級干部接了一句:"政委說的也有道理,要不要先派人出去探一探外面的情況?"

彭遇伯點了點頭:"探,讓偵察的人多跑幾路,明天給我結果。"

這個決定,比方步舟希望的動作,慢了不止一步。

1933年10月下旬,偵察的消息陸續回來。

幾路人帶回來的信息拼在一起,是一幅越來越不好看的圖——郭汝棟部已經在周邊數個方向同步推進,碉堡線正在快速向根據地核心區域延伸,兵力的規模,遠比之前預判的要大。

彭遇伯把這些消息擺在桌上,看了許久,對方步舟說:"比預計的難對付。"

方步舟的語氣已經很平:"我早說要動。"

兩個人對視了片刻,都沒有再說話。

這個沉默,在接下來的日子里,變成了一個越來越沉的包袱。

整個1933年11月,紅17軍在國民黨軍步步逼近的態勢下,始終沒有找到有效的機動空間。

郭汝棟指揮的部隊,一個碉堡接一個碉堡地推,把紅17軍活動的范圍一圈一圈地往里壓,而紅17軍缺乏主動機動的兵力和彈藥儲備,只能在越來越小的空間里應對。



【2】木石港之后:一場貽誤戰機的停頓

方步舟擔心的事情,很快就成了現實。

1933年底,郭汝棟集結了幾十個團的兵力,在重炮和飛機的配合下,對湘鄂贛根據地展開了大規模合圍。

這一次,國民黨軍的推進速度,遠超過紅17軍此前應對過的任何一次圍剿。

木石港戰斗之后,紅17軍本有一段可以主動機動的窗口期,方步舟當時的判斷,是利用這段時間迅速轉移至更深的山區,重新尋找機動空間。

但因為彭遇伯堅持讓戰士們休整,這個窗口被白白耗掉了。

當合圍的消息最終被確認的時候,轉移已經來不及了。

激戰從一個清晨開始,一直打到第二天的黎明。

方步舟在戰斗中途找到彭遇伯,兩個人蹲在一處山坡后面,周圍炮聲連續不斷,說話都要湊得很近才聽得清。

方步舟說:"左翼頂不住了,紅50師那邊也在告急,現在要做決定,是繼續守這里還是強行突圍。"

彭遇伯看了看周圍的地形,說:"強行突圍,往幕阜山深處走,敵人的炮打不進去的地方。"

方步舟點頭:"傳令下去,各部立即準備。"

這一仗打完,突圍出來的兵力,只剩下了幾百人。

戰斗結束后的第三天,彭遇伯和方步舟在一處山坳里碰頭。兩個人都已經好幾天沒有好好睡覺,臉上的疲態壓都壓不住。

周圍跟著的人都被打發走了,只留下兩個人說話。

方步舟先開口:"這一仗,是我們兩個人的責任,木石港之后沒有及時轉移,這個判斷是我們做的,結果是這樣,沒什么好說的。"

彭遇伯靠在一棵樹上,沒有立即接話,沉默了很久,才說:"當時讓戰士們歇,我覺得是對的,沒想到敵人推得這么快。"

方步舟沒有回應這句話,只是說:"等上面的命令吧。"

沒過多久,命令從上級下來:紅17軍番號撤銷,殘部編入其他部隊,彭遇伯被撤銷軍長職務,待查處理。

彭遇伯接到命令的那天,把方步舟叫到一邊,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說:"番號沒了,我這個軍長也沒了,葉金波的事你聽說了嗎?"

方步舟聽到"葉金波"三個字,臉色微微變了變,沒有立即接話,停頓了幾秒,才說:"聽說了一些。"

"你聽說的是什么說法?"

方步舟說:"說是在肅反里出了問題,具體什么情況,我也沒有搞清楚。"

彭遇伯沉默了片刻,說:"指揮不力,就是這個罪名,葉金波沒了。我現在算什么?我的問題比他小嗎?"

方步舟沒有回答。

葉金波,紅17軍副政委,就在不久前,在肅反擴大化中被錯誤處決。

這件事在根據地內部傳開之后,各種說法都有,真實情況沒有幾個人能弄清楚。

在當時的環境下,傳言只會把事情說得更嚇人,而不會讓人明白更多。

彭遇伯等了一會兒,又說:"我這把年紀,從北伐走過來,跟這支隊伍打了多少年,到頭來是這個結果。"

這句話,方步舟同樣沒有接。

兩個人在山坳里又沉默了很長時間,最終各自散開,沒有再談這件事。



【3】彭遇伯的出走:恐慌驅動下的那一步

撤職之后,彭遇伯被安置到后方,等待組織的進一步處理。

這段等待的日子,對他來說極為煎熬。

他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想昨天有沒有什么新的風聲,今天會不會有人來找他談話,談話的內容會是什么。

后方聚集了一些被撤職或等待處理的干部,彼此之間心情都好不到哪里去,見面說話,往往說不了幾句就沉默下來。

氣氛壓抑,流言到處都是,真假難辨。

有一天,彭遇伯遇到了一個和自己關系還不錯的老戰友,兩個人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坐下來說話。

彭遇伯開口說:"葉金波那個事,你怎么看?他就是打了敗仗,被扣了個罪名,結果你看。我現在番號沒了,職務沒了,每天等在這里,等的是什么,我心里沒底。"

老戰友低著頭,把手里的一根樹枝折了又折,沒有說話。

彭遇伯繼續說:"我跟這支隊伍打了多少年,從北伐過來的人,在這里打了這么久,現在落到這個地步。葉金波的事,你說我能不想嗎?"

老戰友沉默了很久,最終說了一句:"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彭遇伯看了他一眼,"你說說看,我哪里想多了。"

老戰友把折斷的樹枝丟在地上,說:"現在這個情況,不是想多想少的問題,是要沉住氣等著。"

彭遇伯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地面,過了很久才抬起頭來。

那次談話之后,彭遇伯的念頭越來越往一個方向走:在這里等下去,結果不知道是什么;出去,至少能保住命。這個念頭一旦開始在腦子里轉,就越來越難壓下去。

他開始在腦子里反復推算,待在這里最壞是什么結果,出去最壞是什么結果,來來回回算了許多遍。每一次算下來,留下來的那個可能,都讓他覺得喘不過氣。

1934年,彭遇伯脫離了紅軍隊伍,投向國民黨一方。

他走的時候沒有帶走任何涉及紅軍的情報,也沒有向任何人透露過黨內的秘密。

進入國民黨軍隊之后,他被問到過去的經歷,只說自己是舊軍官出身,打過硬仗,對自己在紅軍里待過的那段經歷,一個字沒有提。

國民黨那邊接收了他,問他能干什么,他說打仗,別的不在行。對方給了他一個低級職務,讓他先從這里做起。

他沒有討價還價,接受了這個安排。

在國民黨軍隊的頭幾年,他把頭壓得很低,不主動說話,不主動打聽,遇到和黨的問題沾邊的任何事情,立刻繞開。

有人問他為什么不去爭一個更好的位置,他說:"我就是來打仗的,別的我不懂。"

抗日戰爭爆發之后,他所在的部隊被調往前線,與日軍在華中、華北一線交戰。

他在幾次激戰中始終處于前線位置,幾次從炮火里爬出來,換了一批又一批的戰友,他自己活了下來。

憑著這些年積累的作戰經驗,他慢慢升到了營長的位置,就停在了那里。

有人覺得奇怪,問他:"你這個底子,怎么只做到營長?"

他說:"能干活就行,不在乎那個。"

問的人半信半疑,也沒再追問。

進入解放戰爭之后,他所在的部隊被調去對付解放軍。

從1946年開始,他想了各種辦法消極應付:能不出擊就不出擊,必須表態的時候下令"穩守陣地,保存實力",幾乎從不主動發起攻擊。

他的部隊在國民黨內部的評級,很快就滑到了"消極部隊"的行列,武器配發靠后,軍餉經常拖欠,上級偶爾點名批評。

他對這些批評不置可否,該出席的場合出席,該應付的匯報應付,但該打的仗,還是照樣打折扣。

對部隊的日常管理,他延續了一套和國民黨軍隊普遍風氣截然不同的做法:嚴禁騷擾群眾,嚴禁搶掠,軍紀出了問題當場處理,駐扎期間組織士兵識字學習。

部隊駐扎的村子里,時間長了,老百姓反而開始主動給他們送點菜、送點糧,說這支部隊不欺負人,規矩多。

1949年,彭遇伯看清楚了大勢,在湖南境內宣布遣散部隊,讓官兵各自回鄉,自己一個人回了湖南祁陽縣,重新開始種田。

1950年夏,湖南祁陽縣城的街口貼出了一張布告,鼓勵隱蔽的敵特分子主動投案,自首從寬。

幾天后,一個穿粗布衣服的中年農民走進了祁陽縣人民政府,在接待室的木椅上坐下來,說自己要自首。

值班干部拿起登記本,照例開始詢問。

問到"過去經歷"這一欄,這個男人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說了一句讓整個接待室都安靜下來的話。

登記干部的筆,停在了紙上。

這件事當天就被層層上報,幾天后,湖南省里給出了回復,消除了最后一絲疑問。

與此同時,在另一處,方步舟已經在解放軍俘虜營里等了將近一年,等待組織對他那一段復雜往事的最終判定。

兩份審查,兩個人,等來的是同一張桌子上攤開的兩本賬。

這兩本賬怎么算,賬上的每一個細節,將徹底決定這兩個人,能以什么身份,在新中國的土地上繼續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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