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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作義在北平和平起義后,和他一同起義的4位軍長后來結局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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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冬,解放軍百萬大軍兵臨北平,千年古都淪為孤城。

面對南京國民政府的空頭支票與城外不可逆轉的碾壓之勢,華北剿總司令傅作義與麾下安春山、朱大純、黃翔、李士林四位核心軍長,被逼入退無可退的死局。

居仁堂的徹骨寒風中,四位手握重兵的老將最終選擇解下將官配槍,簽下和平起義協議,將二十萬大軍的印把子拱手交出。

傅作義在北平和平起義后,他身邊這4位一同起義的核心軍長,到底走向了怎樣的歸途?

01

一九四八年深秋,北平。

城外的西直門火車站已經徹底停擺,從張家口和關外涌入的難民將鐵路線兩側堵得水泄不通。

護城河里的水昨夜剛結了一層薄冰,空氣中飄著城南難民營燒荒草取暖的嗆鼻煙味,混雜著傷兵收容所里散出來的劣質來蘇水味。

大街上,法幣剛廢,中央銀行發行的金圓券如同長了翅膀的廢紙。

早上能買一石棒子面的錢,到了天黑連兩斤高粱面都換不來。



前門大街上的老字號店鋪大半上了門板,只有幾輛運送軍需的十輪美式卡車偶爾壓過東交民巷的石板路,沉悶的馬達轟鳴聲震得街道兩側的枯樹枝瑟瑟發抖。

中南海居仁堂內,地龍燒得極旺,熱氣卻驅不散滿室的凝重與死氣。

整整一面墻的華北軍事地圖前,掛著華北剿總司令頭銜的傅作義背著手,死死盯著東北方向那密密麻麻的紅藍箭頭。窗外的冷風順著窗戶縫隙往里灌,吹得地圖邊緣撲簌簌作響。

長條會議桌旁,坐著四位軍服筆挺的將領。一零四軍軍長安春山、三十五軍高級將領朱大純、九十二軍軍長黃翔、一零一軍軍長兼保定警備司令李士林。將官呢子大衣的肩章在居仁堂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光,但幾雙及膝的高筒皮靴上,無一例外沾滿著視察城防戰壕帶回來的黃泥。

勤務兵端上來的熱茶升騰著白氣,桌上的黃銅煙灰缸里早就堆滿了捏滅的煙頭,劣質煙草的味道和皮帶的牛皮腥氣混雜在一起,讓人呼吸都覺得壓抑。

“保定防線的工事已經修到了底線,但底下弟兄們的口糧斷了。”李士林打破了沉寂,他的聲音蓋過了窗外呼嘯的北風,“南京方面上個月答應的空投補給,連個降落傘的傘花都沒看見。現在保定城里的黑市,一兩金子只能換不到兩袋面,當兵的餓著肚子,連槍栓都拉不快。這仗,沒法硬頂。”

黃翔把手里把玩的黃銅打火機重重扣在桌面上,金屬碰撞聲清脆刺耳。這位黃埔七期出身的少壯派將領,向來不講究官場上的彎彎繞繞。

“不是沒法硬頂,是南京根本就沒打算讓我們活。”黃翔夾著半截香煙,指了指地圖上南方的廣闊腹地,“國防部昨天下的密電,又是那一套畫餅充饑的說辭。總統讓我們死守平津,牽制林彪的大軍入關,他們好在淮海防線上從容布置。說白了,咱們手底下的幾十萬綏遠子弟,還有我這九十二軍,就是給徐州那邊當擋箭牌的炮灰。真打光了,南京那邊只會發個陣亡將士的撫恤令,連錢都兌不出來。”

會議室里又陷入了死寂,只有墻角的座鐘發出單調的滴答聲,一下一下,像是在給這座千年古都倒計時。

安春山沒有接話,他正用一塊白棉布緩緩擦拭著當年在綏遠抗戰時繳獲的日軍將官刀。刀刃反光,映出兵荒馬亂的世道。作為在綏遠地方威望極高的老將,他比誰都清楚目前部隊的底子。

“關外的局勢已經明朗,衛立煌五十萬精銳在遼沈全軍覆沒,連廖耀湘的兵團都沒突出來。”安春山收刀入鞘,發出咔噠一聲悶響,“現在東北野戰軍的百萬大軍,隨時可能從山海關壓過來。加上華北聶榮臻的幾十萬部隊,咱們這叫被包了餃子。南京讓我們南撤,總座想西退綏遠老家,可無論是南下大沽口上船,還是西出張家口,這幾條路現在都懸了。北平、天津、張家口,這三個點要是連不成線,就是被人分割包圍的死局。”

朱大純在一旁翻看著前線的火力配置報表,紙頁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居仁堂里分外清晰。他科班出身,心思縝密,對戰場數據最為敏感。

“平漢路和北寧路隨時會被切斷。”朱大純合上報表,聲音干澀,“共軍的炮兵縱隊已經具備了大規模攻堅能力。根據錦州戰役的情報,他們集中了大量的重炮群猛轟。我們手頭現有的工事厚度,根本扛不住一零五毫米口徑榴彈炮的覆蓋。城外的戰壕一旦被推平,北平的城墻在現代火炮面前,撐不過三天。”

傅作義依舊沒有回頭,他的手指在地圖上沿著張家口到北平的防線緩緩滑動。

長城內外的風沙,似乎又吹進了這位五十四歲統帥的記憶里。想當年在百靈廟,在五原,在綏遠的大漠邊緣,他帶著這群兄弟在冰天雪地里和日本人的鐵甲車死磕。

那時候,整個大江南北的報紙都在登載他們的捷報,他們是抵御外侮的民族英雄,腰桿子挺得比中南海的紅墻還要直。

可如今呢?

六十萬大軍,被死死壓縮在幾座孤立的城池里。退無可退,進無可進。城墻外面,是勢如破竹、士氣正盛的解放軍。

傅作義終于轉過身,緩步走到會議桌的主位前。他雙手撐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傾,軍服的布料摩擦作響。

“弟兄們跟著我從綏遠打出來,把命交到我傅某人手里。”傅作義的聲音不大,卻透著常年帶兵的威壓,“這千年古都的壇壇罐罐,砸在我們手里,那是千古罵名。但真要把你們這些老本都拼光了,我到了地下,也沒臉見綏遠的父老鄉親。”

居仁堂外的風似乎停了片刻,隨即更猛烈地撞擊著雕花木窗。

桌上的四位軍長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默默注視著眼前的軍事主官。他們聽出了這番話里的弦外之音。南京的指令與現實的絕境之間,已經裂開了一條無法彌合的鴻溝。這是一場注定沒有勝算的死局,主帥在絕望中已經開始衡量最后的退路。

就在這時,居仁堂厚重的木門被猛地推開。

剿總參謀長快步邁入,皮靴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急促而雜亂。他手里捏著一份蓋著最高機密紅戳的電報,連軍禮都沒來得及敬全,大口喘著粗氣,軍大衣帶來了一股門外的寒氣。

“總座,平綏線和密云方向急電。”參謀長的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里帶上了難以抑制的顫音,“林彪的先遣兵團……已經秘密入關,距離北平不到一百公里了!”

大風猛地吹開了半扇窗戶,桌上的軍用地圖和文件被卷得漫天飛舞。

傅作義撐在桌上的雙手猛地收緊。安春山手里的半杯殘茶,在桌面的震動中溢出了杯沿,滴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所有人都清楚,這張原本就千瘡百孔的華北防御網,終于迎來了那把足以將其徹底撕碎的尖刀。

02

漫天飛舞的機密文件如同招魂的紙錢,在居仁堂的半空中打著旋兒落地。

參謀長帶來的軍情,把室內的空氣瞬間凍結。東北野戰軍的先頭部隊悄無聲息地越過長城防線,這意味著平漢、平綏兩條鐵路線即將被徹底攔腰斬斷。

北平,成了一座四面楚歌的孤城。

進入臘月,塞外的白毛風一場接著一場往關內刮。護城河的冰層凍得能走滿載的美式十輪卡車,德勝門外的難民營里,每天早上都有推車拉走十幾具硬邦邦的凍殍。

新保安戰役的軍報拍到中南海時,已經是深夜。



傅作義起家的嫡系王牌、裝備全美械的第三十五軍,在張家口以東的新保安陷入重圍。漫天的風雪中,解放軍的炮彈把三十五軍的環形工事炸成了齏粉。軍長郭景云在突圍無望下,砸毀了軍用電臺,拔槍自戕。

景德鎮的粉彩茶盞被傅作義狠狠摔在青磚地上,碎瓷片濺到了墻角。

屋子里的空氣仿佛抽干了,沒有一個人敢出聲。濃重的旱煙味在屋頂盤旋,混雜著從門縫滲進來的寒風,刺得人骨頭縫發疼。那是傅作義從百靈廟帶出來的老底子,幾萬綏遠子弟,短短幾天之內灰飛煙滅。

朱大純臨危受命,接下了重建三十五軍的爛攤子。

城防司令部的地下掩體里,霉味和灰塵嗆人。朱大純看著花名冊上臨時抓來的壯丁和潰退下來的散兵游勇,一言不發。他把蘇式望遠鏡扔在彈藥箱上,轉頭看向剛從城墻上巡視下來的李士林。

“南苑機場的跑道昨天挨了炮,炸出了四個大坑,起降大型運輸機已經不可能了。”李士林拍打著軍呢大衣上的白霜,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回聲,“城外二十萬難民堵在永定門外,一天要吃掉幾萬斤口糧。現在市面上金圓券比手紙還賤,守城的弟兄們每天只能分到一碗見底的高粱稀水。這仗還怎么打?”

朱大純點燃一根前門牌香煙,火柴的微光映著他熬得深陷的眼窩。

“沒法打。我手里的三十五軍只剩個番號,底下連排級軍官全空著。”朱大純吐出一口濃煙,聲音干澀,“共軍的四野已經完成了對北平的戰略合圍。城外至少圍了八十萬人,大口徑榴彈炮的炮兵陣地就架在西山那邊,射程足夠覆蓋半個內城。只要一開火,故宮的琉璃瓦撐不過一輪齊射。”

局勢的崩壞比所有人預想的還要迅猛。

一月中旬,號稱擁有大天津堡壘群、城防固若金湯的天津,在解放軍總攻發起后,僅僅支撐了二十九個小時。

天津失守的戰報傳回北平,北平守軍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線也隨之崩塌。陳長捷的十三萬守軍全軍覆沒,平津戰線徹底土崩瓦解。

與此同時,一架從南京起飛的軍用運輸機冒著高射機槍的彈雨,降落在東交民巷附近的臨時跑道上。

南京國防部派來的特派員帶著蔣介石的親筆信,以及幾張飛往南方的機票。信里依舊是固守待援、同生共死的空頭支票,而機票則是對傅作義和幾位高級將領最后的試探與拉攏。

入夜,四位軍長避開軍統密探的眼線,在東城的一處四合院里私下碰頭。

院子里的棗樹只剩光禿禿的枝干,冷月高懸。屋里沒生火盆,幾個人就裹著將官呢子大衣坐在太師椅上,呼吸間全是白氣。

安春山從懷里掏出那塊白棉布,機械地擦拭著那把日軍指揮刀,刀鞘上的黃銅扣件在昏暗的煤油燈下閃著微弱的光。

“陳長捷在天津被俘了。二十九個小時,天津城外幾百個鋼筋水泥碉堡連個響都沒聽見。”黃翔雙手插在兜里,冷冷地開口,“南京派人送機票,那是給總座看的。他們想把總座綁在戰車上,讓我們這幾十萬人給他們在江南防線爭取半個月的喘息時間。說白了,咱們就是留下來墊背的炮灰。”

李士林長嘆了一聲,隔著窗欞望著外頭黑壓壓的夜空。

“北平城里現在有兩百多萬老百姓,加上咱們的幾十萬部隊。真要打巷戰,這幾百年的皇城就成了瓦礫場。”李士林的聲音里透著深切的悲涼,“前天我路過北大紅樓,幾千個學生和市民在大街上游行,喊著要和平。警察局連天鳴槍都不管用。人心散了,軍心也散了,連保定老家的鄉親都在盼著戰事早停。”

安春山停下了擦刀的動作,刀刃入鞘,發出一聲悶響。

“天津一丟,北平就是一口封了蓋的死棺材。”安春山站起身,皮靴在地磚上踩出沉重的聲響,“三十五軍沒了,現在手里只剩下一堆拿不到軍餉、連槍管都擦不亮的殘兵。總座心里有苦,可咱們也得為這幾十萬跟著咱們出生入死的弟兄,尋一條活路。”

這幾句交底的話,如同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其實所有人都知道,中南海居仁堂里的那位統帥,多年構筑的心理防線也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白天的居仁堂外,北平市民和平請愿團的聲浪一波接著一波。城外的炮聲偶爾沉悶地響徹天際,每一次地面的震動,都讓百年老墻上的灰泥簌簌掉落。

多方勢力的極限施壓,城內瀕臨崩潰的物價,以及百萬大軍壓境的絕對實力,將所有人逼到了懸崖邊緣。

北平的冬天,從未如此凜冽且絕望。

03

那種深不見底的絕望與冷厲,一直從深秋綿延到了一九四九年一月的深夜。

中南海居仁堂的會議室里,地龍早已經停燒了。連日的封城讓煤炭成了稀缺貨,屋里冷得像個冰窖,連呼出的氣都在半空中凝成白霧。

長條紅木會議桌的正中央,孤零零地擺著幾頁單薄的文件。

那是剛剛擬定好的《關于和平解決北平問題的協議》。紙頁的邊緣在穿堂風的吹拂下微微起伏,發出沙沙的輕響,這聲音在死寂的房間里如同催命的更漏。



傅作義站在桌子盡頭,身上那件厚重的將官大衣仿佛有千斤重。他沒有看在座的將領,目光越過窗欞,投向外面漆黑一片的北平城。

“協議就在桌子上,解放軍那邊的底線已經劃定。”傅作義的聲音透著一股大廈將傾的疲憊,語速極慢,字字砸在凍硬的地板上,“這城,守不住了。為了保全兩百萬老百姓和故宮的壇壇罐罐,我傅某人愿意背這個降將的罵名。”

他轉過身,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抽出厚厚一沓金圓券和十幾根金條,重重拍在桌角。

“我把選擇權交給諸位。”傅作義指著桌上的金條和文件,聲音猛地拔高,“愿意跟著我走和平起義這條路的,留下。心里還向著南京,想回南方的,拿上路費,現在就走。這兵荒馬亂的,我絕不強留,全憑各位良心。”

幾名黃埔系嫡系將領站起身,軍靴在青磚上蹭出刺耳的摩擦聲。他們沒有說話,默默拿起桌角的金條,朝著傅作義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隨后推開厚重的木門,走進了北平漆黑的冬夜。

門外的寒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協議書四處散落。

安春山、朱大純、黃翔、李士林四人如同釘死在椅子上一般,紋絲不動。房間里只剩下木炭燃燒殆盡后的噼啪聲,以及幾人沉重的呼吸聲。

黃翔第一個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站起身,一把扯開軍大衣的銅扣。

“南京把咱們當炮灰,這筆賬早就兩清了。咱們手底下都是活生生的人命,不能給那幫只顧自己逃命的官僚陪葬。”黃翔解下腰間的武裝帶,連同槍套里的勃朗寧手槍,一把拍在《和平協議》的旁邊,“我跟著總座,這字,我簽。”

沉重的手槍砸在紅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緊接著,安春山、朱大純、李士林紛紛起身。沒有任何豪言壯語,只有金屬鎖扣彈開的咔噠聲。四把將官配槍,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了那份改變歷史的協議書旁。

一九四九年一月二十二日,北平城門大開。

沒有震天的炮火,沒有慘烈的廝殺。二十萬全副武裝的華北守軍,在凜冽的寒風中列隊開出德勝門,前往城外的指定地帶接受解放軍的改編。

紫禁城的琉璃瓦在冬日的艷陽下完好無損,幾百年的古都免于戰火的洗劫。

但在出城的隊伍里,交出軍權走下戰馬的將領們,卻在北風中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剝離感。他們脫下了帶星的肩章,交出了印把子,從手握重兵的軍閥,瞬間變成了任人宰割的戰敗者。

幾天后,城外清河鎮的臨時駐地。

帳篷外,解放軍的軍號聲劃破長空,干脆而高亢。帳篷內,一只沒有生火的鐵皮爐子散發著濃重的鐵銹味。

四位剛剛換上普通灰色棉布大衣的前軍長,死死盯著方桌上的四個牛皮紙信封。

這是新政權軍管會剛剛下發的絕密文件,里面裝著對他們這些“起義將領”的最終定性和去向安排。

安春山深吸了一口帳篷里冰冷的空氣,最先伸出手,撕開了信封的封口。粗糙的紙張摩擦聲,在死寂的帳篷里如同裂帛。

抽出那張蓋著大紅印章的信箋,安春山的目光快速掃過上面寥寥幾行字。

突然,他倒抽了一口涼氣,手里捏著的紙片如同寒風中的枯葉般劇烈顫抖起來。他下意識地倒退半步,身體重重撞在身后的行軍床上,發出一聲木板斷裂的巨響。

“這……怎么會是這樣安排?”安春山的聲音嘶啞得不像是人類發出的,帶著難以置信的戰栗。

朱大純、黃翔和李士林見狀,一把抓過各自面前的信封,急切地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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