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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經·周頌》有言:“貽我來牟,帝命率育。”“來牟”便是麥。三千年前先民將這份天賜谷物寫入頌歌,不曾想到千百年后,麥粒經碾碎、踩實、入藏曲房,在梅雨季氤氳水汽中升溫培菌,從日常口糧蛻變為釀酒之魂。一粒麥子迎來第二次生命,褪去果腹的單一使命,化作點化糯米的風味本源,這正是谷物天賜的真正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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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曲,是芒種埋下的釀酒伏筆;青梅煮酒,便是這個時節獨有的風雅注腳。孟元老《東京夢華錄》記述端午風物,紫蘇、菖蒲配伍入藥成俗;陸游筆下“梅子青青苦未黃”,正是芒種青梅尚青之時。取數顆腌漬青梅浸入溫黃酒,果酸碰撞酒體綿醇,一口入喉,整座江南的梅雨氣韻盡在唇齒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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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種,取“有芒之谷可稼種”之意,一邊收割、一邊播種,一收一種,是大地獨有的時令節律。這亦是《詩經》一再頌揚的順天之道。黃酒釀造便是順應天時的典范:芒種濕熱造麥曲,巧用雨季繁盛菌群;立冬寒涼落缸發酵,乘低溫緩慢醇化。釀酒從非人力強求,而是匠人遵從時序,托付時光完成漫長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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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時先民捧著新麥詠誦詩文,麥子只為飽腹;后世匠人以麥制曲、釀酒封壇,經歲月貯藏蛻變為琥珀佳釀,凝練出時光獨有的酒香。從《詩經》里的麥穗到杯中黃酒,一粒麥子走過悠悠三千年。
今日芒種。杯中琥珀流光,這杯黃酒的故事,早在《詩經》之中已然落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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