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普陀山有個“不肯去觀音院”,這個奇怪的名字源于唐朝時期,日本僧人慧鍔慕名前來中土,誠心請得一尊觀音像準備帶回去。
沒想到船行至海域時狂風大作,船只寸步難行,放棄前行后便瞬間停止,接連幾次都是如此。
慧鍔心中明悟,這是觀音菩薩不肯東渡,等船漂到普陀山下,就請當地人供奉起來,于是有了這個著名的觀音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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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日本福岡美術館
雖然“不肯去”是一個傳說,但看了日本人的繪畫作品后,好像有點明白為什么菩薩不愿意了。
堂堂觀音大士,竟在古畫里持槍打靶!這真的不是現代人惡搞,而是300多年前的真品文物。
畫師狩野昌運,是日本江戶時代“狩野派”的重要畫家,當時日本商品經濟和市井文化興起,傳統嚴肅派畫風出現了變化。
他在晚年時,大約是元祿年間(1688~1703年)創作了系列作品:《異代同戲圖卷》,目的估計也是“逗笑”,不過很多都是中國的神話、歷史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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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持槍打靶
這是圖卷中最有名的一頁,畫面中白衣觀音手持火繩槍(也稱鳥銃),以標準射擊姿勢瞄準遠方靶子,身后還有個龍女,在幫她準備點火繩。
靶子固定在一塊大石頭上,旁邊站著兩只貓頭鷹。
主要想表達什么意思呢?火繩槍在16世紀傳入日本后,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尤其日本傳說中,織田信長在長篠之戰(1575年)中創造性運用“三段擊”戰術,徹底擊敗以騎兵沖鋒著稱的武田軍。
雖然這種戰術在同時期的中國、歐洲早已出現,但對日本人的沖擊是十分巨大的,火槍發展逐漸改變了他們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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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稱為“火繩銃”
狩野昌運將當時最先進的武器,和觀音菩薩畫在一起,就是想起到一種“反差”的效果,日本福岡美術館也是這樣介紹的。
所謂“沒有雷霆手段,不宜懷菩薩心腸”,暗示慈悲需要有力量作為后盾。
說白了:槍法也是“法”,彈道也是“道”,你若不懂佛法,那貧僧也略懂一點槍法。阿彌陀佛,道法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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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畫卷
這很符合日本江戶時代的精神狀態,在嚴格的等級秩序下,催生出重“粹”、尚現世和“暗叛逆”的世俗文化。
不僅有觀音持槍打靶,整個《異代同戲圖卷》中,還有觀音、維摩詰、孔子、文殊、神農等人在一塊打牌的場景,這估計是純惡搞了吧?
另有韋馱天放風箏、諸葛亮耍雜技、不動明王倒立、普賢菩薩用鸕鶿捕魚等場景,每個都十分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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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孔明的“雜技”
你可以理解為現代的“蕭何騎自行車追韓信”,一種帶著趣味的搞怪。
不過那是在300多年前,畫這些作品難道沒有人批評嗎?
就目前能查到的資料,還真沒有!它們被視為“雅戲”大受歡迎,狩野昌運本人還深受藩主和家臣們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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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藝術大學收藏的另一版本
這些作品有不同版本(可能是原稿和上色的區別),分別放在日本福岡市美術館、名古屋德川美術館、東京藝術大學美術館等地方,成為重要文物收藏起來。
你看,哪怕是惡搞作品,過了300多年也成為文物了,當然這是狩野昌運比較有名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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