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日，人民法院案例庫公布一條參考案例——白某輝受賄案，以釋明受賄罪的死刑適用及重大立功從寬處罰標準的把握問題。

據長安街知事，該案中的白某輝即中國華融國際控股有限公司原總經理白天輝，他已于2025年12月9日上午被天津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依法執行死刑。

此次參考案例披露了該案的一些案情細節：例如，為促成其任職公司收購行賄人的某海外項目，白天輝不僅與行賄人共同策劃收購方式、手段，還積極幫助行賄人規避監管，且單筆受賄數額就高達11.03億余元。

作為國有金融機構工作人員，白天輝利用職務上的便利積極推動使用國有資產高價收購某海外項目，使巨額國有資產處于不確定的風險中，嚴重危及國家金融安全；白天輝受賄11.08億余元，案發后僅有6.3億余元追繳到案，尚有巨額財物未追繳到案。

圖為人民法院案例庫截圖

白天輝曾任中國華融國際控股有限公司黨委副書記、董事會董事、總經理，與原華融公司董事長賴小民關系密切，是賴小民諸多違法行為的重要幫手。

2018年4月賴小民落馬后，白天輝緊接著被查，后在反腐專題片《國家監察》中出鏡講述了賴小民的違紀違法行為。

反腐專題片《國家監察》畫面

2014年至2018年，白天輝利用職務便利，為有關單位在項目收購和企業融資等方面謀取利益，非法收受財物，共計折合人民幣11.08億余元。

他到案后，向紀檢監察機關檢舉揭發了他人涉嫌重大職務犯罪線索并經查證屬實，具有重大立功表現。

天津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于2024年5月22日作出刑事判決：被告人白天輝犯受賄罪，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對白天輝受賄所得財物及其孳息予以追繳，上繳國庫，不足部分，繼續追繳。

宣判后，白天輝提出上訴，被天津市高級人民法院于2025年2月18日駁回。最高人民法院于2025年12月5日作出最高法刑核刑事裁定，核準天津市高級人民法院刑事裁定。

2025年12月9日上午，天津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依法對罪犯白天輝執行了死刑。

今年3月9日，十四屆全國人大四次會議第二次全體會議上，白天輝受賄案被寫入最高法工作報告。

白天輝案二審公開宣判現場

本案涉及的主要問題有二：一是被告人白天輝的罪行是否達到罪行極其嚴重的程度，是否應當對其適用死刑；二是白天輝具有重大立功表現，應否對其從寬處罰。

人民法院認為，其一，白天輝罪行極其嚴重，應當對其依法適用死刑。

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四十八條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辦理貪污賄賂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法釋〔2016〕9號）第四條規定，對受賄犯罪分子判處死刑必須同時具備數額特別巨大、犯罪情節特別嚴重、社會影響特別惡劣、給國家和人民利益造成特別重大損失等條件。

考慮到白天輝的犯罪行為給國家和人民利益造成特別重大損失，而且其全部受賄行為均發生在黨的十八大之后，屬于典型的不收斂、不收手，嚴重侵害了國家工作人員職務行為的廉潔性，敗壞了國家工作人員的聲譽，犯罪行為造成特別惡劣的社會影響。

白天輝主觀惡性深，且其在一審宣判后推翻原有供述，否認絕大部分罪行。綜合全案情節，白天輝屬于罪行極其嚴重的犯罪分子，故對其依法判處死刑。

其二，不應當對白天輝從寬處罰。

根據刑法第六十八條、《最高人民法院關于處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體問題的意見》（法發〔2010〕60號）第八條規定，立功屬于“可以”從寬而非“應當”從寬處罰的情節，即使是重大立功，綜合考慮被告人犯罪情節、犯罪后果、主觀惡性、人身危險性等因素，也可以不予從寬處罰。此外，如被告人的立功表現與其自身的犯罪行為具有密切關聯的，在適用立功從寬時也應當從嚴把握。

本案中，白天輝到案后，向紀檢監察機關檢舉揭發了他人涉嫌重大職務犯罪線索并經查證屬實，且該人依法可能被判處無期徒刑以上刑罰，故應當認定白天輝具有重大立功表現。

但白天輝的立功表現與通常的立功情形有所不同，其檢舉的犯罪線索與其本人受賄犯罪直接關聯，被檢舉人系與其為同一行賄人的同一項目謀取利益；同時，綜合考慮其犯罪事實、犯罪性質、庭審翻供等因素，可以認定其犯罪情節特別惡劣、犯罪后果特別嚴重，且主觀惡性極深，不足以對其從寬處罰。

來源：長安街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