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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陪嫁一套房,婆婆和小姑子一家搬來住,我忍無可忍:三天內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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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律師事務所的空調開得很足,蘇晚瀾卻感覺不到冷。

她盯著面前那份離婚協議書,手里的簽字筆懸在半空,一直沒落下來。

對面的律師孟清河推了推眼鏡,職業性地微笑著問:“蘇女士,還有什么問題嗎?”

“沒有?!碧K晚瀾搖搖頭,聲音有些飄。

“那關于財產這塊,您再確認一下?!泵下蓭煼_第三頁,“云錦天地A座2801室,建筑面積180平方米,因系您父母婚前全款購置且登記在您個人名下,屬于您的個人財產,沈先生無權主張分割。”

蘇晚瀾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黑紙白字,清清楚楚。

“他真的簽了?”她問。

“簽了,昨天下午就簽了?!泵下蓭熡址隽硪环菸募?,“而且沈先生還特別注明了一條——該房產系蘇女士父母出資購買,應完全歸蘇女士所有?!?/p>

蘇晚瀾閉上眼睛。

她本來以為會有一場撕扯,至少沈昭行會提出“共同裝修”、“共同還貸”之類的要求來分一杯羹。

畢竟他媽媽柳惠芬和妹妹沈如意,這兩個月來一直把那套房子當成“沈家的財產”。

可他居然簽得這么干脆。

“孩子的事呢?”蘇晚瀾問出了真正讓她猶豫的問題。

孟律師停頓了一下:“蘇女士,您確定要獨自撫養孩子?按照法律規定,男方應該支付撫養費...”

“不用?!碧K晚瀾打斷他,“這個孩子我自己養,不要他一分錢?!?/p>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小腹。

那里還很平坦,但三天前的驗孕棒清清楚楚顯示著——懷孕了,六周。

孟律師沉默了幾秒:“那好,我重新擬一份補充協議?!?/p>

蘇晚瀾終于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像什么東西碎裂的聲音。

她走出律師事務所,初秋的陽光刺得眼睛發酸。

靠在車邊,她打開手機相冊,翻到三年前的照片。

那是沈昭行求婚的那天。

照片里,他單膝跪在江邊的觀景臺上,手里捧著一枚不算貴重但很精致的戒指。

落日余暉灑在江面上,碎金一般。

“晚瀾,我現在給不了你最好的,但我保證,會用一輩子讓你成為最幸福的女人。”他當時說,“我們的家,會是只屬于我們兩個人的小天地,溫暖又安全,誰也打擾不了?!?/p>

她哭著點頭,相信了每一個字。

甚至主動提出,用父母陪嫁的那套大平層做婚房。

現在想想,那時的自己真是天真得可笑。

其實早該有預警的。

試婚紗那天,閨蜜顧昭言就提醒過她。

“晚瀾,我打聽到,沈昭行他媽媽和妹妹在老家名聲不太好。”顧昭言當時壓低聲音說。

“什么意思?”

“他媽媽柳惠芬特別強勢,重男輕女,把女兒寵得無法無天。”顧昭言猶豫著說,“他妹妹沈如意二十六歲了還沒正經工作過,就靠家里養著。最關鍵的是,他們家好像覺得,兒子娶了媳婦,媳婦的就是兒子的,兒子的就是全家的?!?/p>

“昭言你多慮了。”蘇晚瀾當時笑著說,“昭行說了,結婚后我們是獨立的小家庭,跟他們保持距離。他媽媽和妹妹在老家住得好好的,怎么可能搬過來?”

顧昭言嘆了口氣,沒再說什么。

現在蘇晚瀾才明白,有些話當時聽不進去,不代表它不會成真。

蘇晚瀾把車開回云錦天地小區,已經晚上七點了。

她在車里坐了十分鐘,做心理建設,才拎著包走進電梯。

28樓。

她站在家門口,還沒掏鑰匙,門就從里面開了。

開門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燙著時髦的卷發,身上穿著蘇晚瀾上個月新買的真絲家居服。

那件三千多塊的家居服,是她生日時閨蜜送的,她一直舍不得穿,掛在衣柜最里面。

“喲,晚瀾回來了?”柳惠芬臉上堆著笑,聲音卻透著一股理所當然,“在門口站著干嘛,快進來呀,這是你家?!?/p>

蘇晚瀾的手指僵住了。

她看著柳惠芬身上那件家居服,喉嚨發緊。

“媽,您怎么在這兒?”

“怎么在這兒?我不能在這兒嗎?”柳惠芬笑著說,“昭行沒告訴你?我和如意、還有子墨他們,今天搬過來了。你這房子這么大,空著也是空著,一家人住一起多熱鬧。”

蘇晚瀾提著包的手指泛白。

她越過柳惠芬看向客廳。

那個曾經被她精心布置得簡約溫馨的空間,此刻像被颶風席卷過。

三個巨大的行李箱橫在玄關。

一個碎花布的旅行袋敞開著,里面的衣服堆得像小山。

深灰色的真皮沙發上,堆滿了各種顏色的外套和圍巾。

她定制的意大利進口茶幾上,擺著幾個外賣盒,油漬已經滲進淺色的大理石紋路里,留下深色的印記。

電視柜旁邊,一輛紅色的兒童滑板車歪斜地靠著,車輪在柜子邊緣留下了一道黑色的劃痕。

陽臺上,她養了兩年的龜背竹被挪到了角落,原來的位置擺上了一個塑料晾衣架,上面掛著花花綠綠的衣服。

“晚瀾姐,你回來啦!”

一個二十六歲左右的年輕女人從主臥方向走出來,扎著高馬尾,穿著運動背心和短褲。

腳上踩著蘇晚瀾的毛絨拖鞋——那雙限量款的兔耳朵拖鞋,是她上個月網購搶到的。

沈如意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姐,你這房子真的太棒了!我剛才看了,主臥的衣帽間簡直跟商場似的,我那些衣服終于有地方掛了!”

蘇晚瀾僵硬地站著,感覺世界在一點點崩塌。

“如意,你把衣服掛我衣帽間了?”

“對呀,客房的柜子太小,放不下。”沈如意理所當然地說,“反正姐你衣服也不多,我就勻了一半空間。哎對了,那幾件禮服裙特別漂亮,什么牌子的?”

蘇晚瀾的呼吸滯了一下。

衣帽間里掛著的,有媽媽送的生日禮物,有她參加重要場合才穿的高定禮服。

每一件都價值不菲,每一件都有特殊的意義。

“那些不能動。”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克制的顫抖。

“哎呀,不就幾件衣服嘛,又不會弄壞?!绷莘以谝慌詳[擺手,“晚瀾啊,你這孩子就是太小氣。一家人住一起,分什么你的我的?!?/p>

“對了晚瀾姐,我看你那個書房特別大,能不能給子墨當游戲室?”沈如意興致勃勃地說,“那孩子玩具太多了,沒地方放。”

話音剛落,一個五歲左右的小男孩從書房方向跑出來。

手里拿著蘇晚瀾最珍貴的手辦——那是她做設計師第一個大項目的紀念品,限量版的建筑模型。

“媽媽你看,這個小房子可以拆開!”孩子興奮地喊。

蘇晚瀾的心臟猛地一縮。

她快步走過去,從孩子手里接過手辦。

精致的榫卯結構已經被強行拆開了一部分。

“子墨,這個不能玩...”她盡量溫和地說。

“為什么不能玩?放在那里也是放著?!币粋€男人從書房走出來,穿著背心和大褲衩,手里端著茶杯。

那是蘇晚瀾從景德鎮定制的孤品茶具。

男人叫程子墨,是沈如意的老公,在物流公司做搬運工。

“子墨,那套茶具是我爸爸送我的...”蘇晚瀾看著他手里的杯子,欲言又止。

“哦,挺好看的。”程子墨喝了一口茶,渾不在意,“晚瀾,你家這茶真不錯,什么牌子?”

蘇晚瀾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她感覺自己站在一場荒誕劇的舞臺中央。

這是她的家。

她和沈昭行的婚房。

父母花了近兩千萬全款買下,又花了一年時間精心裝修的家。

每一件家具,每一個擺設,都是她親手挑選的。

可現在,這些人像理所當然的主人,用著她的東西,占據著她的空間,甚至還嫌她“小氣”。

“晚瀾,愣著干嘛?快去洗手吃飯?!绷莘艺泻羲?,指著靠近廚房的角落位置,“給你留了位置。景川不回來,咱們先吃。”

蘇晚瀾看著那個位置。

以前,那里是放菜的位置。

她和沈昭行吃飯,總是并排坐。

現在,主位空著,大概是給沈昭行留的。

而她這個女主人,要坐在上菜的角落。

餐桌上擺著四菜一湯,還有一些剩菜。

“我不餓,你們吃吧?!?/p>

蘇晚瀾說完,轉身走向主臥。

“哎,這么晚去哪兒?。俊绷莘以谏砗髥?。

“我有點累,先休息了?!?/p>

她走進主臥,關上門,反鎖。

背靠著門板,她沒有滑坐下去,只是站著。

眼睛看著房間里熟悉的一切。

這是她的臥室,她的避難所。

可現在,連這里都充滿了令人窒息的氣息。

門外隱約傳來壓低聲音的交談,帶著勝利者的輕松。

蘇晚瀾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璀璨的夜景。

江對岸的霓虹閃爍,勾勒出這個城市繁華的輪廓。

結婚就是兩個人從各自的原生家庭走出來,組建一個新的小家。

她曾經這樣以為。

現在她明白了。

對有些人來說,結婚是女方帶著資源和財產,并入男方那個永遠無法割裂的大家庭。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媽媽發來的微信:“榆榆,吃飯了嗎?景川呢?”

蘇晚瀾盯著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方懸了半天。

最后只回了一句:“吃了,他加班?!?/p>

她不能說。

當初要結婚時,媽媽委婉地提過。

“景川這孩子不錯,踏實上進。就是他那個家庭,媽媽聽說他媽媽有點重男輕女,而且特別慣著女兒。你性子軟,媽媽怕你吃虧?!?/p>

蘇晚瀾當時挽著媽媽的手臂,笑著說:“媽,我是和景川過日子,又不是和他媽他妹過日子。再說,景川說了,以后我們單獨住,逢年過節回去看看就行。”

媽媽摸摸她的頭,沒再說什么。

只是陪嫁這套房子時,堅持只寫了蘇晚瀾一個人的名字。

現在想想,媽媽早就預見到了什么。

主臥里,蘇晚瀾坐在床邊,手機握在手里。

猶豫了很久,才撥通沈昭行的號碼。

響了七八聲,那邊才接起來。

背景音很嘈雜,有說話聲、敲擊鍵盤的聲音。

“喂,老婆?”沈昭行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

“昭行,你媽和你妹搬進來了。”蘇晚瀾盡量讓聲音保持平靜。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嗯,我知道?!彼穆曇衾飵е鵁o奈,“媽今天早上跟我說的,說如意他們租的房子到期了,房東要收回去,一時找不到合適的...”

“所以你就同意了?”蘇晚瀾打斷他,“昭行,這是我們的家,你不應該先問問我的意見嗎?”

“我想著先讓她們住幾天,等找到房子就搬。”沈昭行頓了頓,“老婆,你就當幫個忙,她們也不容易...”

“幾天?”蘇晚瀾的聲音冷下來,“昭行,你媽今天問我書房能不能給子墨當游戲室。這是住幾天的樣子?”

“什么?游戲室?”沈昭行的聲音里終于有了波動,“不行,書房你要用的...”

“她們還把我的衣帽間占了一半,我的茶具在用,我的拖鞋在穿,我的家居服穿在她們身上?!碧K晚瀾一字一句,“昭行,她們不是來住幾天的,她們是來占地盤的?!?/p>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老婆,我現在在開會,回頭我們當面談好嗎?”他說,“我保證,我會處理好的?!?/p>

“怎么處理?”

“我回去跟媽說,讓她們盡快找房子?!鄙蛘研姓f,“最多一個月,一個月肯定搬走?!?/p>

“一個月...”蘇晚瀾重復這個詞,突然覺得很諷刺。

“你信我,我一定會解決的?!鄙蛘研械穆曇衾飵е鴳┣?,“你先忍一忍,別跟她們起沖突,我媽那個人說話不好聽,我不想你受氣...”

“我不想忍?!碧K晚瀾說,“昭行,這是我的家,我憑什么要在自己家里忍氣吞聲?”

“我知道你委屈了?!鄙蛘研袊@了口氣,“但老婆,那是我媽,我總不能...”

“總不能什么?趕她走?讓她傷心?”蘇晚瀾接過他的話,“那我呢?我的感受呢?昭行,你求婚的時候說,要給我一個只屬于我們兩個人的家?,F在你媽妹妹妹夫外甥全住進來了,這還是'我們的家'嗎?”

電話那頭又是長久的沉默。

“我回去再說?!弊罱K,沈昭行只說了這么一句。

掛斷電話,蘇晚瀾盯著黑屏的手機,眼眶有些發熱。

她沒哭。

她只是感覺心里有個地方,裂開了一道縫。

她打開床頭柜,從最下層的抽屜里翻出一份文件。

那是結婚前,父母堅持讓她和沈昭行簽的婚前財產協議。

協議上寫得很清楚:“云錦天地A座2801室房產系蘇晚瀾父母全額出資購買,屬蘇晚瀾個人婚前財產,與沈昭行無關。”

當時沈昭行簽得很痛快:“晚瀾,我理解伯父伯母的擔心。這房子本來就是你的,我從來沒想過占為己有。”

而媽媽蘇韻蘭在簽完后,單獨把她叫到一邊:

“瀾瀾,媽媽不是不相信昭行,而是不相信人性。這份協議不是為了防他,是為了保護你。萬一有一天你們的婚姻出了問題,至少你有個退路,有個屬于自己的家。記住,女人最大的底氣,不是丈夫多愛你,而是你隨時可以離開?!?/p>

當時她覺得媽媽多慮了。

現在她才明白,媽媽看得比她清楚。

第二天是周六。

蘇晚瀾醒得很早,準確說,她幾乎一夜沒睡。

凌晨三點,她聽見客房傳來小孩的哭聲。

接著是柳惠芬哄孩子的聲音。

然后是沖馬桶的聲音、開冰箱的聲音。

這些聲音,像一根根針,扎在她的神經上。

早上七點,她起床洗漱,推開臥室門。

客廳里已經有人了。

程子墨穿著背心,蹲在陽臺上,正往她那個景德鎮定制的花盆里彈煙灰。

看見蘇晚瀾,他憨憨地笑:“晚瀾,起這么早啊?!?/p>

蘇晚瀾看著那個花盆。

里面種的是媽媽送的蝴蝶蘭,開著淡紫色的花。

現在,花瓣上落著煙灰。

她什么都沒說,走進廚房。

水池里堆著昨晚的碗筷,油膩的水已經發出餿味。

灶臺上,她常用的那口琺瑯鍋里,還殘留著排骨湯的湯漬,沒有清洗。

冰箱門半開著,里面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



她前天剛買的進口車厘子,被裝在一個塑料袋里,放在冷藏室最角落,已經有幾顆壓壞了。

而冷藏室最顯眼的位置,擺著一盆剩菜和兩瓶她從來不喝的碳酸飲料。

蘇晚瀾深吸一口氣,開始洗碗。

冰冷的水沖刷著油膩的碗盤。

她洗得很用力,仿佛要把什么情緒一起沖走。

“喲,晚瀾起來了?”柳惠芬從客房走出來,披著蘇晚瀾的羊絨披肩。

那是她去年在國外買的,一萬多塊錢。

“媽,那個披肩...”蘇晚瀾說。

“怎么了?挺暖和的?!绷莘覝啿辉谝獾乩死纾巴頌懓?,你這孩子東西買這么貴干嘛,又不是天天穿,浪費錢?!?/p>

蘇晚瀾握著洗碗布的手僵了一下。

她想說,那是她用第一筆獎金買的,對她有特殊意義。

但她沒說。

說了也沒用。

在柳惠芬眼里,“貴重”和“特殊意義”可以被“一家人不見外”這句話輕易抹殺。

“晚瀾,今天我打算包餃子,你把冰箱騰一騰,放不下了?!绷莘掖蜷_冰箱,皺著眉,“你這冰箱太小了,東西這么多怎么放?!?/p>

“這是雙開門冰箱,560升容量...”蘇晚瀾說。

“那也不夠用啊,我們五個人呢,還有孩子。”柳惠芬理所當然地說,“你那些什么進口水果、有的沒的,能扔就扔了吧,別占地方。”

蘇晚瀾的手停在半空。

“那些是我買的...”

“買了又怎么樣?還不是要吃掉?!绷莘覕[擺手,“行了,你別管了,我來收拾?!?/p>

說著,她真的開始往外拿東西。

蘇晚瀾的藍莓、牛油果、自制的酸奶罐子,全被堆在料理臺上。

“媽,這些我還要吃...”蘇晚瀾想阻止。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绷莘野涯切┦巢碾S意堆放,“我給你燉排骨湯,比這些有營養多了。”

蘇晚瀾看著那堆被隨意堆放的食材,突然感覺很累。

累到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放下洗碗布,走出廚房。

客廳里,沈如意已經醒了,正坐在沙發上敷面膜。

旁邊擺著蘇晚瀾的整套護膚品——那套價值六千多的某奢侈品牌精華套裝。

“晚瀾姐,你這精華好好用?。 鄙蛉缫獬瘟嘶问掷锏钠孔?,“我用了一點,皮膚嫩了好多。”

蘇晚瀾看著那個瓶子。

才買一個月,她自己都沒舍得多用,每次就兩滴。

現在,瓶子里的精華液明顯少了四分之一。

“如意,那個很貴...”

“多貴啊?”沈如意隨口問。

“六千多。”

沈如意的手抖了一下,但很快恢復自然:“哎呀姐,你也太能花錢了吧?六千多的精華,你臉是黃金做的嗎?”

她笑著把瓶子放回去:“不過既然都買了,多用點也不浪費。姐你放心,我會省著用的。”

蘇晚瀾看著她“省著用”自己花錢買的東西,突然覺得這個場景荒誕得可笑。

中午,沈昭行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被柳惠芬拉去陽臺說話。

蘇晚瀾遠遠地看見他們,柳惠芬比比劃劃地說著什么,沈昭行不時點頭。

半小時后,沈昭行走進主臥。

“晚瀾,我跟媽說了,讓她們盡快找房子,最多一個月...”

“我聽到了?!碧K晚瀾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昨晚你在電話里已經說過了。”

“我是認真的?!鄙蛘研凶叩剿砗?,雙手搭在她肩上,“我今天下午就去找中介,幫她們看房子。你再忍一忍,好嗎?”

蘇晚瀾看著鏡子里他的臉。

疲憊,愧疚,但也有一種理所當然。

“昭行,我問你一個問題?!彼D過身,直視他的眼睛。

“你說?!?/p>

“你覺得,這個家是誰的?”

沈昭行愣了一下:“什么?”

“這套房子,是誰的?”

“是你的啊?!鄙蛘研欣硭斎坏卣f,“婚前協議寫得清清楚楚,是你的婚前財產...”

“那為什么,你媽可以隨意支配我的東西?”蘇晚瀾問,“為什么她可以決定冰箱里放什么?為什么你妹妹可以用我的護膚品?為什么她們把這里當成自己家,而我卻像個外來者?”

沈昭行的表情變得復雜起來。

“晚瀾,她們不是故意的,媽她就是那種老觀念,覺得兒子的家就是她的家...”

“那你呢?”蘇晚瀾打斷他,“你什么觀念?”

沈昭行說不出話來。

蘇晚瀾站起來,走到床邊,從床頭柜里拿出那瓶被用了四分之一的精華液。

“這瓶精華,六千八百塊。是我攢了兩個月獎金買的?!彼e起瓶子,“你妹妹今天早上一次用掉了我一個星期的量,然后嘲笑我浪費錢?!?/p>

她走到垃圾桶邊,松手。

玻璃瓶落進垃圾桶,發出沉悶的聲音。

“晚瀾!你干嘛!”沈昭行想去撿。

“別撿?!碧K晚瀾擋住他,“被別人用過的東西,我不要了?!?/p>

“你至于嗎?”沈昭行的聲音里有了惱怒,“不就一瓶精華,如意她也不知道這么貴,你跟她說一聲不就行了,干嘛浪費...”

“我說過了。”蘇晚瀾看著他,“我說那很貴,你妹妹說我太能花錢,然后繼續用。昭行,這不是錢的問題,是尊重的問題?!?/p>

“那你也不能就這么扔了啊!”沈昭行真的有些生氣了,“晚瀾,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

“這么什么?小氣?計較?”蘇晚瀾接過他的話,“是,我就是小氣,我就是計較。在我自己家里,維護我自己的東西,有錯嗎?”

沈昭行被噎住了。

兩人對峙著,氣氛降到冰點。

最后,是沈昭行先妥協。

“我知道了,我會跟如意說,讓她別亂動你的東西?!彼钗豢跉?,“書房我也會跟媽說清楚,不能當游戲室。晚瀾,給我一點時間,一個月,一個月之后她們肯定搬走?!?/p>

“你確定?”

“我確定。”沈昭行看著她的眼睛,很認真,“我向你保證。”

蘇晚瀾沒再說話。

她知道,這個保證,和他之前所有的保證一樣,不過是用來穩住她的緩兵之計。

當天下午,蘇晚瀾離開了家。

她開車去了父母住的湖畔別墅區。

車子駛進院子,父親蘇景深正在修剪院子里的月季。

看見她,放下剪刀迎上來。

“瀾瀾?怎么今天有空過來?”

蘇晚瀾下車,走過去抱住父親。

沒說話,就是抱著。

蘇景深拍拍她的背,什么都沒問:“進屋,媽媽在做你愛吃的糖醋小排?!?/p>

客廳里,母親蘇韻蘭系著圍裙從廚房出來。

看見女兒,立刻察覺到不對:“瀾瀾,臉色怎么這么差?是不是沒睡好?”

蘇晚瀾坐在沙發上,看著這個熟悉溫暖的家,眼眶終于紅了。

“媽,昭行他媽和他妹妹一家,搬進我家里住了。”

客廳里安靜了三秒。

蘇景深和蘇韻蘭對視一眼,臉色都沉了下來。

“什么時候的事?”蘇景深問。

“昨天。”

蘇晚瀾把這兩天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

從回家看到滿屋子人,到柳惠芬穿她的家居服,到沈如意用她的護膚品,到那句“房子這么大空著也是空著”。

說到最后,她的聲音都有些顫抖:“爸,媽,我感覺那不是我的家了。我像個外人,在自己家里小心翼翼,還要被說小氣、不懂事...”

蘇韻蘭坐到女兒身邊,摟住她:“瀾瀾,當初媽媽是不是跟你說過,這種家庭,很難有清晰的界限?”

蘇晚瀾點點頭。

“沈昭行怎么說?”蘇景深問。

“他說一個月,一個月后讓她們搬走?!?/p>

“你信嗎?”

蘇晚瀾沉默了。

半晌,她搖了搖頭:“我不知道?!?/p>

蘇景深嘆了口氣:“瀾瀾,爸爸問你,如果一個月后,她們找各種理由不搬,你打算怎么辦?”

“我...”

“如果她們拖兩個月,三個月,半年,甚至一直住下去,沈昭行夾在中間和稀泥,你能接受嗎?”

蘇晚瀾閉上眼睛,眼淚終于掉下來。



“我接受不了。”她哽咽著說,“爸,我真的接受不了?!?/p>

“那就好。”蘇景深坐到她對面,“瀾瀾,爸爸不是挑撥你們夫妻關系,但有些話必須說清楚。這套房子,是我和你媽媽給你的底氣,不是給沈家的福利。你有權利決定誰能住,誰不能住。如果沈昭行連這點都保護不了你,那這個婚姻,就該重新考慮了。”

“可是爸...”蘇晚瀾摸著小腹,聲音很輕,“我懷孕了。”

客廳里再次安靜下來。

蘇韻蘭的手僵了一下,隨即握緊女兒的手:“多久了?”

“六周,前天剛測出來的,還沒告訴昭行?!?/p>

“那就更要想清楚了。”蘇景深的聲音很沉,但很堅定,“瀾瀾,孩子是無辜的,但你更要為孩子的未來考慮。如果你跟沈昭行的婚姻本質上就是你一直妥協退讓,那這個孩子生下來,也會在這種環境里長大。你希望你的孩子,將來也像你一樣,在自己家里受氣嗎?”

蘇晚瀾渾身一顫。

她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她的孩子,在那個充滿柳惠芬和沈如意的家里長大,被教育要“聽奶奶的話”、“讓著姑姑”。

不,她不要。

“爸,媽,如果我最后決定離婚,你們會支持我嗎?”

“會?!碧K景深和蘇韻蘭異口同聲。

“那房子是你的,孩子也是你的?!碧K韻蘭緊緊握著她的手,“瀾瀾,記住,你永遠有退路?!?/p>

從父母家出來,已經是晚上七點。

蘇晚瀾的手機響了,是閨蜜顧昭言。

“晚瀾,在哪兒呢?出來喝一杯?”

“我剛從我爸媽那兒出來...”

“正好,我在你家附近,來云錦天地樓下的那家咖啡廳,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說。”

二十分鐘后,蘇晚瀾坐在咖啡廳的卡座里,看著對面神色凝重的顧昭言。

“昭言,什么事這么嚴肅?”

顧昭言喝了一口咖啡,直視她的眼睛:“晚瀾,我今天打聽到一件事,關于沈如意的?!?/p>

“什么事?”

“她可能也懷孕了?!?/p>

蘇晚瀾的手一抖,咖啡杯差點掉下去。

“你說什么?”

“我有個朋友在婦幼保健院工作,今天無意中提到,看見沈如意去做孕檢?!鳖櫿蜒詨旱吐曇簦巴頌懀悴挥X得這個時間點太巧了嗎?她們剛搬進你家,然后沈如意就懷孕了?”

蘇晚瀾的臉色變得蒼白。

“你的意思是...”

“我懷疑,這可能是她們計劃好的?!鳖櫿蜒哉f,“先以'租房到期'為由搬進去,然后沈如意宣布懷孕,接下來就是'孕婦不能搬家'、'孩子小不能折騰'。晚瀾,她們可能壓根就沒打算搬走?!?/p>

蘇晚瀾握著咖啡杯的手指泛白。

她想起這兩天的種種細節。

柳惠芬搬進來時帶的大包小包,完全不像“暫住幾天”的樣子。

沈如意把衣服全部掛進衣帽間,還問哪些可以扔掉騰空間。

程子墨把魚缸搬上陽臺,那種大型魚缸,不是臨時住能搬的。

所有的線索拼在一起,指向同一個結論——

她們,從一開始就打算長住。

而“一個月”的承諾,不過是沈昭行用來穩住她的緩兵之計。

從咖啡廳回家,已經是晚上十點。

蘇晚瀾站在家門口,深吸一口氣,才插入鑰匙。

客廳的燈還亮著。

電視里放著綜藝節目,聲音開得很大。

柳惠芬和沈如意坐在沙發上嗑瓜子,茶幾上的瓜子殼堆成小山,有些掉在地毯上。

“晚瀾回來了?”柳惠芬瞥她一眼,“昭行在書房,你去找他吧。”

蘇晚瀾沒說話,徑直走向書房。

經過客房時,她聽見里面傳來程子墨的聲音,正在打電話。

“對,已經住進來了,這房子真大,比咱們那破筒子樓強多了?!?/p>

蘇晚瀾的腳步停住了。

“什么時候搬走?誰說要搬走了?”程子墨的聲音繼續傳來,“我老婆懷孕了知道嗎,孕婦能隨便搬家嗎?反正這房子又不是她自己買的,是她爸媽的錢,早晚都要便宜外人,便宜我們怎么了...”

蘇晚瀾的手指慢慢收緊。

“我跟你說,我岳母早就打聽清楚了?!背套幽珘旱吐曇?,“這房子雖然寫的是蘇晚瀾的名字,但她爸媽就她一個女兒,以后還不是都得歸她?她現在嫁給昭行了,這房子就是沈家的。柳姨說了,等住穩了,就讓昭行去加名字,反正夫妻共同財產嘛...”

蘇晚瀾感覺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原來,這一切都是計劃好的。

從一開始就是。

她機械地走向書房,推開門。

沈昭行坐在電腦前,正在瀏覽租房網站。

看見她,他勉強笑了笑:“回來了?我正在幫她們看房子,有幾個還不錯的...”

“昭行?!碧K晚瀾打斷他,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老實告訴我?!?/p>

沈昭行察覺到她語氣不對,放下鼠標:“什么問題?”

“你真的打算讓她們一個月后搬走嗎?”

“當然,我答應你的...”

“那如意懷孕了,你知道嗎?”

沈昭行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怎么知道?”

所以,他早就知道了。

蘇晚瀾笑了,眼淚卻掉下來。

“所以你一直在騙我。什么'一個月',什么'幫她們找房子',都是騙我的對不對?”

“晚瀾,你聽我解釋...”沈昭行站起來,想拉她的手。

蘇晚瀾后退一步,避開他的觸碰。

“我剛才路過客房,聽見子墨在打電話。”她一字一句,“他說,你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搬走,說這房子早晚是沈家的,還說等住穩了,就讓你去加名字?!?/p>

沈昭行的臉徹底白了。

“晚瀾,那是子墨胡說八道,我從來沒這么想過...”

“那你媽呢?你妹呢?”蘇晚瀾逼視著他,“昭行,你敢發誓,你敢說你媽沒有這個念頭?”

沈昭行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因為他知道,他媽媽確實有這個想法。

上個月,柳惠芬就在電話里說過:“昭行啊,你和晚瀾都結婚兩年了,那房子還是她一個人名字,這像話嗎?你得想辦法加上名字,這樣才保險...”

當時他敷衍過去了,但他沒有明確拒絕。

因為他覺得,媽媽說得也有道理——夫妻之間,財產確實應該共有。

“昭行,我再問你最后一個問題。”蘇晚瀾的聲音在顫抖,但依然很清晰。

“在你心里,我們的家,到底是不是一個獨立的小家庭?”蘇晚瀾看著沈昭行的眼睛,一字一句,“還是說,只是你原生家庭的一個附屬品,可以隨時為你媽你妹的需求讓路?”

沈昭行的臉色變了又變。

“當然是一個獨立的家!晚瀾,你怎么會這么想?”他的聲音里帶著慌亂。

“那為什么,每次你媽你妹有需要,退讓的總是我?”蘇晚瀾的眼淚不停地掉,“為什么她們可以理所當然地侵占我的空間,動用我的東西,改變我的生活,而我連表達不滿的權利都沒有?因為我不夠體諒?不夠大度?不夠'懂事'?”

“我不是這個意思...”沈昭行想解釋,卻發現自己無從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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