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香檳塔折射著迷離的光,空氣中浮著玫瑰與資本的混合香氣。
那個女人指著我,像是在打量一件待售的商品,嬌笑著問沈倦:“沈總,這位妹妹看著眼生,不介紹一下嗎?開個價,我瞧著喜歡,想跟您借來玩兩天。”
滿場寂靜。
我攥著杯梗的手指微微泛白,卻在等沈倦的回答。
他是我名義上的“雇主”,也是將我從泥淖里撈出來,又推入另一個華麗囚籠的男人。
他慢條斯理地晃了晃杯中暗紅的酒液,眼皮都未抬一下,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弧度。
“她的價錢?”他輕笑一聲,終于抬眼,目光卻落在我身上,帶著審視與興味,“這么說吧,溫小姐,你全部身家加起來,可能……不夠付個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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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三小時前,我還遠沒有這么光鮮亮麗。
盛夏的雷暴突如其來,豆大的雨點砸懵了整座城市。
我被困在一家倒閉的便利店屋檐下,懷里抱著的帆布包濕了半邊,連帶著里面剛到手的辭退結算單,都暈開了一片模糊的墨跡。
唯一不受影響的,是我那只名叫“年糕”的金毛。
它正歡快地在雨里撒歡,甩得一身金色的長毛水花四濺,偶爾回頭沖我“汪汪”兩聲,像是在邀請我加入這場狂歡。
我扯了扯嘴角,笑不出來。
口袋里最后兩百三十七塊五毛,是這個月的全部家當。
房東的催租電話已經被我拉黑,工作也沒了。
我看著在雨中快樂得像個傻子的年糕,心里一陣發酸。
“年糕,回來。”我的聲音被雨聲沖刷得有些沙啞。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悄無聲息地滑到我面前,停了下來。
它停得太穩、太靜,像一頭蟄伏在暗夜里的巨獸。
車頭那個“飛天女神”的標志,在昏黃的路燈下折射出冰冷而昂貴的光。
這種車出現在我所住的這個老舊街區,本身就是一種極具侵略性的違和。
車后座的車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張男人的側臉。
光線很暗,只能看到他清晰的下頜線,以及鼻梁上架著的一副金絲眼鏡。
鏡片后的目光,像手術刀一樣精準而冷漠地落在不遠處的年糕身上。
我攥緊了年糕的牽引繩,一種莫名的警惕感讓我全身肌肉都繃緊了。
“狗,賣嗎?”
他的聲音穿過雨幕傳來,清冽,平直,像是在談論一樁再尋常不過的買賣,不帶任何情緒。
雨水順著我額前的碎發滑落,流進眼睛里,一片冰涼的酸澀。
現實真是個頂級的編劇,總擅長寫這種黑色幽默的劇本。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涌的情緒,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甚至帶上了一點挑釁的尖銳。
“不單賣。”
我說。
車里的男人似乎愣了一下。他終于將目光從年糕身上移開,轉向了我。
那道目光穿透雨幕,帶著一絲不易察察的審視,仿佛在重新評估我這件“贈品”的價值。
我以為他會嗤笑一聲,然后升上車窗,開車離去。
然而,他卻只是淡淡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然后,我聽到了車門解鎖的輕微“咔噠”聲。
另一側的車門被推開。
“上車。”
他的聲音依舊平直,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雨下得更大了。
年糕似乎感覺到了這邊的僵持,它跑了回來,用它濕漉漉的大腦袋蹭著我的腿,喉嚨里發出不安的嗚咽。
我低頭看著年糕,又抬頭看了看那扇為我敞開的、通往另一個世界的車門。
門內,是干燥、溫暖、散發著高級皮革與木質香氣的另一個維度。
門外,是我一敗涂地、風雨飄搖的人生。
我沒有資格清高。
至少,年糕不該陪我一起淋雨。
我拉著年糕的繩子,幾乎是有些落荒而逃地,彎腰鉆進了那輛車的后座。
02
車門關上的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厚重的車門隔絕了外面的一切喧囂,車內只剩下平穩得近乎不存在的引擎聲,以及彌漫在空氣中一種……很貴的氣味。
是皮革、雪松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冷冽薄荷混合的味道,干凈又疏離。
這是沈倦的味道。
冰冷的雨水順著我的發梢、衣角,滴落在車內纖塵不染的米白色羊絨地毯上,迅速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年糕更是甩了甩身體,無數水珠便歡快地濺在了昂貴的真皮座椅和車窗上。
我尷尬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抱歉,弄臟了。”我低聲說。
身旁的男人沒有說話。
他從儲物格里拿出一條嶄新的毛巾,不是遞給我,而是直接扔在了年糕身上。
“擦擦。”他言簡意賅。
我默默拆開包裝,開始笨拙地給年糕擦拭它濕淋淋的皮毛。
“姜遲?”
他突然開口,叫了我的名字。
我渾身一僵,猛地抬頭看他。
這是我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清他的臉。
他比我想象的更加英俊,是一種極具攻擊性的、冷峻的英俊。
眉骨很高,眼窩深邃,那雙藏在金絲眼睛后的眼睛是漂亮的桃花眼,眼尾卻微微上挑,透著薄情和銳利。
他怎么會知道我的名字?
我的驚愕太過明顯,他似乎覺得有些好笑,唇角極輕微地向上揚了一下。他沒解釋,只是從西裝內袋里抽出一張名片,遞到我面前。
“沈倦。”
名片是深灰色的,上面只印著這兩個字和一個電話號碼。
但我認得這個姓氏。
在這座城市,姓沈,又開得起這種車的人,只有盛庭集團的新任掌權人。
盛庭集團……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正是這個家族,搶走了我們家的一切,將我徹底踩進了泥里。
所以,這不是偶遇。
他是有備而來。
我心底的警惕瞬間提到了最高點,連帶著看向他的目光也冷了下來。
“沈總找我,有什么事?”
沈倦似乎很滿意我“上道”的反應。
“我說過,我想買你的狗。”他靠回椅背,姿態閑適,“它叫年糕,對嗎?金毛,三歲,很健康。”
他對我,或者說對年糕,了如指掌。
一種被窺視的寒意從我脊背升起。
“我不賣。”我重復道。
“我知道。”沈倦點點頭,“你說,不單賣。”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逡巡了一圈,那種評估貨物的眼神又出現了,“開個價吧,你和它,我一起要了。”
屈辱感像潮水般淹沒了我的理智。
“沈倦!”我幾乎是咬著牙叫出他的名字,“你把我當什么了?”
“一個急需用錢,并且走投無路的人。”
他一針見血地指出了我的窘境,語氣平淡得近乎殘忍,“姜小姐,你父親公司破產,卷款外逃,留下你一個人背負巨額債務。被學校退學,打的幾份工也都被攪黃了。今天,又被房東趕了出來。我說的,對嗎?”
我的臉色一寸寸變得慘白。他像一個無所不知的上帝,將我最不堪的傷疤血淋淋地揭開。
“你調查我?”
“只是做了點背景了解。”他輕描淡寫,“我對你本人沒什么興趣,但是,”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一旁乖巧趴著的年糕身上,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極其罕見的、近乎溫柔的情緒,“我的妹妹很喜歡它。她很快就要回國了,我想送她一件禮物。”
所以,這一切的起因,只是因為一句“喜歡”。富人的世界,就是這么簡單粗暴。
“我還是那句話,我不賣。”我的聲音在發抖,“年糕是我的家人。”
“我沒讓你賣。”沈倦看著我,眼神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我給你提供住處,解決你的債務,并且,每個月付你一筆‘工資’。”
我皺起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身體微微前傾,那股混合著雪松和薄荷的冷香更加清晰,帶著一種壓迫感,“我聘用你,姜遲小姐,作為年糕的全職、二十四小時貼身保姆。你和它,都必須住在我指定的地方。直到,我妹妹對它失去興趣為止。”
這哪里是聘用,這分明是變相的圈養。
車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停下了。
他下了車,站在車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到地方了。你可以選擇現在帶著你的‘家人’下車,回到那場暴雨里去。”
他頓了頓,聲音里帶上了一絲誘哄,“或者,接受我的提議。年糕會有一個溫暖干燥的家,而你,姜遲,也不必再像只流浪狗一樣,被所有人追著打。”
我順著他的目光向外看去。
眼前是一棟燈火通明的摩天大樓,是全市最頂級的公寓。
天堂與地獄,原來只隔著一條街。
我低頭,看著年糕用頭拱了拱我的手心。
是啊,我有什么資格呢。我連給它一個遮風擋雨的屋檐都做不到。
我慢慢地松開了那只攥得發白的拳頭,然后抬起頭,迎上沈倦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好。”我說,“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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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我以這種方式,住進了“云頂天闕”。
沈倦的家在頂樓,整整兩層,三百六十度的落地窗將整座城市的夜景都踩在腳下。
裝修是極致的現代簡約風,黑白灰的主色調,像極了他本人,冷靜、克制,卻處處透著昂貴。
一個看起來五十歲上下的婦人早已等在門口,她穿著整潔的制服,見到沈倦,恭敬地鞠了一躬:“沈先生。”
“王姨,”沈倦脫下外套遞給她,“帶姜小姐去客房,另外,給她準備些吃的。”他指了指我腳邊的年糕。
王姨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從我濕漉漉的頭發,到腳上那雙廉價的帆布鞋,那目光里,有顯而易見的驚訝和一絲掩飾得不太好的輕視。
“好的,先生。”她應道,但語氣里卻少了對沈倦的恭敬。
我跟著她走上二樓的客房。房間很大,同樣有一整面落地窗,設施齊全。
“姜小姐的換洗衣物,先生已經讓人準備好了。浴室在那邊,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隨時叫我。”
王姨的語氣公式化,帶著一種職業性的疏離。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對了,姜小姐。先生有潔癖。這只……寵物,活動范圍僅限于一樓客廳和您的房間,請您注意,不要讓它弄臟地毯。”
她是在警告我,也是在提醒我,我和年糕,都是這個家的“麻煩”。
我心里的火“噌”地一下就竄了上來。
從前的教養讓我選擇隱忍,但現在這個一無所有的姜遲,骨子里那點尖銳和傲氣,卻被輕易地點燃了。
“王姨,”我打斷她,臉上掛起一抹客套卻疏離的微笑,“我想您可能誤會了。第一,它叫年糕。第二,我不是這里的客人。沈先生聘請我,是作為年糕的‘監護人’。”
我刻意加重了“監護人”三個字。
“所以,關于年糕的一切,由我負責。至于沈先生的規矩,”我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如果他有任何不滿,我想,他會親自來跟我談,而不是通過您來傳話。您說對嗎?”
王姨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她大概沒想到,我這個看起來落魄的女孩,竟然敢這么跟她說話。
她冷冷地“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我嘴角的笑容瞬間垮掉。
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像一個被蛛網困住的飛蟲,看似掙脫了風雨,實則落入了另一個更精致、更牢固的陷阱。
洗完澡出來,換上衣帽間里早已準備好的絲質睡裙,布料柔軟得像云,貼在皮膚上,卻讓我感到一陣陌生的束縛。
我擦著頭發下樓,想看看年糕。剛走到樓梯口,就聽見樓下傳來沈倦和王姨的對話。
“先生,那個姜小姐……看著年紀輕輕,脾氣倒是不小。”王姨的語氣里充滿了告狀的委屈。
我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屏住呼吸。
我卻聽到他發出了一聲極輕的、近乎愉悅的嗤笑。
“她要是沒點脾氣,”沈倦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一絲玩味,“那才沒意思。”
他頓了頓,然后說了一句讓我的心瞬間沉入谷底的話。
“王姨,以后不用管她。她想做什么,就讓她做。”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馴獸師般的篤定和縱容,“籠子里的鳥,撲騰得越厲害,才越好看,不是么?”
那一瞬間,我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原來,我的反抗,在我看來是維護尊嚴的最后掙扎,在他眼里,不過是一場聊以解悶的表演。
我默默地退回了房間,關上門,將臉埋進枕頭里,壓抑許久的眼淚,終于無聲地決堤。
04
和沈倦的“同居”生活,就在這樣一種詭異的平靜中開始了。
他是個大忙人,我們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卻像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
他為我“解決”了所有麻煩,高利貸銷聲匿跡,之前辭退我的老板也打電話來道歉。
他給了我一張沒有額度上限的黑卡,但我一次也沒動過。
我每天的生活很簡單,帶年糕散步,給它做營養餐,其余時間就窩在房間里看書。我用這種無聲的方式,維持著自己最后那點可笑的驕傲。
一周后,沈倦的助理小陳突然找到我。
“姜小姐。”他恭敬地對我頷首,“沈總今晚有個慈善晚宴,他希望您能作為他的女伴,一同出席。”
“我?”我皺起了眉。
“是的。造型團隊一個小時后會到公寓,為您做準備。車七點鐘在樓下等您。”小陳公式化地傳達著命令,完全沒給我拒絕的余地。
我像個木偶一樣,任由造型團隊擺弄。最后,他們為我選定了一條香檳色的露背長裙。當我換上裙子,站在鏡子前時,連我自己都有些恍惚。鏡子里的人,明艷又帶著疏離感,像極了三年前的姜家大小姐。只是眼神,再也回不去了。
“很美。”
一道低沉的嗓音在身后響起。我回頭,看見沈倦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
他換上了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沒戴眼鏡,那雙桃花眼少了鏡片的遮擋,顯得更加深邃、銳利。他的目光在我身上逡巡,像是有實質的溫度,燙得我皮膚發緊。
“走吧。”他朝我伸出手。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將自己的手放進了他的掌心。
去往宴會廳的路上,車里一片死寂。
“為什么帶我來?”我忍不住開口。
沈倦目視前方,聲音平淡:“我的女伴,臨時有事。”
“所以,我只是個替身?”這個認知讓我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舒服。
他終于側過頭看了我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不然呢?姜小姐,你該不會以為,自己有什么特別之處吧?”
我被他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只能把臉轉向窗外。
宴會廳里水晶燈璀璨,衣香鬢影。
我挽著沈倦的手臂走進會場,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應付著前來打招呼的人,游刃有余,而我,則像個精致的花瓶,安靜地站在他身邊微笑。
就在我以為今晚可以平安度過時,一個我最不想聽到的聲音,在我身后響了起來。
“喲,這不是……姜大小姐嗎?”
那聲音嬌滴滴的,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我身體一僵,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是我的好妹妹,姜瑤。
她挽著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施施然地走到我們面前。那個男人,是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前男友,陸哲。
“姐姐,好久不見啊。”姜瑤親昵地靠在陸哲身上,炫耀般地晃了晃自己手上的鉆戒,“沒想到能在這里碰到你。這位先生是?”
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價值不菲的禮服上轉了一圈,然后落在沈倦身上,眼里的算計和嫉妒幾乎要溢出來。
我看著這對奪走了我一切的狗男女,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快要無法呼吸。
姜瑤再次開了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姐姐,你別誤會,我和陸哲哥都很擔心你。你現在……是跟了這位先生嗎?哎,其實你不用這么作踐自己的……”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砰”的一聲。
是沈倦將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放在了路過的侍者托盤上。
他一直沉默地看著這場鬧劇,但此刻,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他身上散發出的、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他突然抬起手,攬住了我的腰,以一種絕對占有的姿態,將我更緊地帶向他的懷里。
我整個人幾乎都貼在了他堅硬的胸膛上,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氣息。
然后,我聽見他在我頭頂,用一種涼薄又傲慢的語氣,對上了姜瑤和陸哲驚疑不定的目光。
“擔心她?”他輕笑一聲,笑聲里滿是嘲弄,“你們也配?”
05
全場死寂。
姜瑤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血色一點點褪去。陸哲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他緊緊抿著唇,看著我的眼神里充滿了屈辱和不甘。
在這座城市,沒人敢輕易得罪沈倦。
而我,正被這個男人以一種絕對保護的姿態圈在懷里。
他的手掌貼著我裸露的后背,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裙料傳來,讓我一陣戰栗。
我能感覺到他胸腔的微微震動,他低沉的、帶著磁性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是對著懷里的我,語氣卻像是在對所有人宣告:
“不是想知道她是誰嗎?”
沈倦低下頭,鼻尖幾乎要碰到我的,他那雙深邃的桃花眼直直地望進我的眼底,鏡片后的目光銳利如刀。
“她是我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每個人的心頭都激起了巨大的漣漪。
這兩個字,充滿了蠻橫的占有欲和不容置喙的霸道。
我愣住了。
我抬頭看著他,分不清他此刻的維護,究竟是出于對自己“所有物”被冒犯的本能,還是……有那么一絲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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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陸哲,他終于忍不住了。
“姜遲!”他上前一步,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你為什么要這樣作踐自己!你明明知道盛庭集團是……”
“陸哲!”姜瑤厲聲打斷他,狠狠地拽了一下他的胳膊。
沈倦的眼睛危險地瞇了起來。
他放在我腰間的手,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作踐?”他重復著這個詞,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笑意,“陸先生,你好像,還沒搞清楚狀況。”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說出什么更具羞辱性的話語時,我卻突然掙脫了他的懷抱。
我往前走了一步,第一次,主動地、平靜地,迎上了陸哲和姜瑤的目光。
這一刻,我出奇地冷靜。那些翻涌的恨意、不甘和委屈,都像退潮的海水,沉淀了下去,只剩下冰冷的、堅硬的礁石。
“陸哲,”我看著他,這個我曾愛了整整五年的男人,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置喙。”
然后,我轉向姜瑤,看著她那張因為嫉妒而扭曲的臉,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像一把鋒利的刀子。
“妹妹,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怎么會在這里,又是怎么‘搭上’沈先生的嗎?”
我故意停頓了一下,滿意地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和期待。
我緩緩地抬起手,不是去挽沈倦,而是伸向了不遠處,一位正在和人交談的、鬢角微白的中年男人。
那是李總,一位在投資界舉足輕重的風云人物。
“李伯伯。”我微笑著朝他舉了舉杯。
李總聞聲回頭,看到我時,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驚喜和欣慰的笑容。“小遲?真的是你!你這孩子,回來了怎么也不跟伯伯說一聲!”
全場嘩然。
所有人都沒想到,我竟然認識李總,而且看起來關系匪淺。
姜瑤和陸哲的臉,徹底變成了調色盤。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只是轉回頭,重新看向他們,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眼底卻是一片冰寒。
“忘了跟你們介紹我身份了。”
我欣賞著他們臉上那副見了鬼的表情,然后,投下了最后一顆重磅炸彈。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響徹在死寂的宴會廳里,帶著一種宣告審判來臨的、冰冷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