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成才把文件推到我面前的時候,臉上帶著笑。
那種笑,我太熟悉了。二十年前他簽下第一個大單時,就是這個表情。志得意滿,像只逮住老鼠的貓。
“老婆,公司要精簡人員。”他說,“你去財務部把工資結了。”
行政主管愣在原地,嘴巴張了張,想說什么。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吹開浮在水面上的茶葉。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劉總,”我抿了口茶,“你確定要這么做?”
他皺起眉頭,正要開口。
行政主管突然結結巴巴地說:“劉總,您太太她……她在兩個月前,已經把公司49%的股份轉讓給了郭氏集團的郭總。董事會決議……您的免職通知,兩天前就生效了。”
劉成才臉上的笑,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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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天晚上,我替劉成才接了個電話。
他洗澡去了,手機擱在茶幾上,屏幕亮著。來電顯示是“家政小劉”。我隨手按了接聽鍵。
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成才,小寶發燒了,39度。你今晚能不能過來看看?”
我愣了一下。
“喂?成才?”那頭催了一句。
“他洗澡去了。”我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嘟”的一聲掛了。
我看著黑掉的屏幕,心跳得厲害。家政小劉。我存的也是這個名字。可這個聲音,聽著不對勁。
劉成才擦著頭發從衛生間出來,看我拿著他手機,臉色變了變:“誰打的?”
“家政。”我把手機遞過去,“說小寶發燒了。”
他接過手機,臉色很不自然:“哦,是……是老劉家的孫子,他媽讓我幫忙問問醫院的事。”
老劉是公司看門的。可我認識老劉,他孫子叫小軍,不叫小寶。
我沒多問。
但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劉成才躺在我旁邊,鼾聲震天。我側過臉看他,這張臉我看了二十年,突然間陌生得不行。
第二天一早,我把手機上的通話記錄翻出來。“家政小劉”那個號碼,我偷偷記了下來。
我開始留意他的手機。
每天晚上他洗澡的時候,我都會瞄一眼。可他把手機設了密碼。以前我倆手機互不設防,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的。
我又翻了翻他的通話記錄。最近三個月,他跟“家政小劉”的通話頻率很高。有時候一天打四五個。
我心里有個念頭,像根刺一樣扎著。
我去找了我弟弟林強。他是開出租車的。我把號碼給他,讓他幫忙查查這人是誰。
“姐,你查這個干嘛?”林強接過紙條,一臉納悶。
“別問了。”我說,“幫我查查就行。”
三天后,林強給我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姐,這個號碼的主人叫胡雅琴,女的,三十四歲。住在城東的濱江花園小區。”
“還查到什么了?”我問。
“她名下有兩套房子,一輛車。還養著兩個小孩。”林強頓了頓,“姐,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姐夫……”
“別瞎猜。”我打斷他,掛了電話。
濱江花園。那是新開發的高檔小區。一套房子少說也得兩三百萬。胡雅琴。一個家政工,能有這條件?
我閉著眼睛想了一夜。
第二天,我找了個私家偵探。姓陳,五十多歲,干這行干了十幾年。
“林姐,你放心,這事交給我。”陳偵探把錢收進口袋,“一個星期,我給你結果。”
那一個禮拜,我每天都吃不下飯。
劉成才還跟沒事人似的,該吃吃該喝喝。有時候晚上還跟我談公司的事情,說什么財務緊張、要壓縮開支。我聽進去了,但沒怎么回應。
他以為我還在為那個電話的事不高興。
“秀蘭,你別多想。”他說,“那真是老劉家的親戚。我幫幫忙而已。”
我笑了笑:“我沒多想。”
他把我的手握住,眼神真誠得像二十年前:“咱倆都幾十年夫妻了,我還能有二心?”
我看著他。
那雙手我曾經覺得很溫暖。現在握著我,我只覺得涼。
第七天,陳偵探來電話了。
“林姐,東西我整理好了。你過來拿,還是我送過去?”
“我過去拿吧。”
掛了電話,我換上鞋,出了門。劉成才在書房開會,透過門縫能聽到他在跟人談生意。
我沒跟他說去哪。
陳偵探的事務所在城南,一間小辦公室。他桌上攤著一沓照片,厚厚的一摞。
“林姐,你先坐。”他倒了杯水,“你自己看看吧。”
我坐下來,拿起照片。
第一張,是劉成才和個女人從一棟樓里走出來。女人三十多歲,長頭發,瘦,挺好看。兩個人挨得很近,劉成才的手搭在她腰上。
第二張,是劉成才開車送她去超市。
第三張,是劉成才帶著兩個孩子去游樂場。一男一女。
第四張,近景。兩個孩子七八歲的樣子,男孩長得像劉成才,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的手開始抖。
陳偵探點了根煙:“林姐,我查了一下。這個胡雅琴,給你老公當了十一年外室。兩個孩子,大的九歲,小的六歲,都是你老公的。”
“那兩套房,一輛車,都是你老公買的。”
“這兩年,你老公每個月固定往她的賬戶里轉三萬塊錢。”
“還有,前年你老公帶她去馬來西亞旅游,住了七天。”
我一張一張地翻著照片。
眼淚掉下來了,滴在照片上,洇開了。
陳偵探把紙巾盒推過來:“林姐,你沒事吧?”
我沒說話。
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腦子里亂得像糨糊。十一年。兩個孩子。每個月三萬。馬來西亞。
劉成才每個月發工資給我的時候,總說“公司最近緊張,先湊合著用”。我信了。
我幫他省吃儉用,買菜都挑打折的。他倒好,養著別人一家子。
“林姐,你要怎么辦?”陳偵探問。
“證據都有嗎?”我說,聲音出奇地平靜。
“有。”他從抽屜里拿出一沓材料,“銀行流水,酒店開房記錄,孩子出生證明,親子鑒定樣本。你要告他,這些夠他喝一壺的。”
我把照片和材料收好。
“謝謝陳哥。”我說,“尾款我明天轉給你。”
“林姐,我覺得你這個人,挺了不起的。”陳偵探說,“換別人,早就鬧了。”
“鬧有什么用?”我說,“鬧完了,我什么都得不到。”
02
那天晚上回家,我把東西鎖在了書房抽屜里。
鑰匙放進包里,拉好拉鏈。
劉成才已經到家了。他坐在沙發上,抱著一碗泡面,看電視上的足球賽。
“回來了?”他抬頭看我一眼,“我下了一碗面,你要不要吃?”
“吃過了。”我說。
他也沒多問,繼續看球。
我站在廚房里,看著他的背影。這個和我生活了二十年的男人,突然間陌生的讓人害怕。
我想起一件事。
去年中秋節,我爸媽來家里吃飯。我媽包了我最愛吃的韭菜餡餃子。劉成才吃得挺開心,還夸我媽手藝好。
“媽,您這餃子包得真好吃。”他說。
我媽笑得很高興:“那以后常來。”
他從口袋里掏出五百塊錢,塞給我媽:“媽,這是我跟秀蘭的一點心意。”
我媽推辭了一下,收下了。
那天晚上,我媽在廚房里洗碗,輕聲跟我說:“秀蘭,成才人不錯,你可得好好過日子。”
我說:“知道了。”
可就是那天白天,他剛從胡雅琴那邊回來。
我想起前年夏天,我爸生病住院,需要做手術。我忙著跑醫院,顧不上公司的事。他跟我說:“秀蘭,你專心照顧爸爸,公司有我。”
我信了。
我爸手術做完那天,他帶著酒菜來醫院。我爸拉著他的手,說:“成才,秀蘭就交給你了。”
他說:“爸,您放心。”
可就在我爸爸手術的前一天,他帶著胡雅琴和孩子去了海邊度假。
我把廚房水龍頭打開,水嘩嘩地流著。眼淚也跟著流下來了。
我不敢哭出聲。
他還在客廳看球。
一會兒,他喊了一聲:“秀蘭,幫我倒杯水。”
我擦干眼淚,倒了杯水端過去。他接過去,眼睛盯著電視:“這球踢得真臭。”
“嗯。”我說。
他喝水,繼續看球。我坐在旁邊,看著電視里模糊的人影。
“秀蘭,”他突然說,“公司最近資金周轉有點困難。”
我抬起頭:“怎么了?”
“有個項目虧了。”他說,“需要一筆資金救急。我想了想,要不咱倆先把股權重新分配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
“重新分配?”我問。
“對。”他轉過頭,很認真地看著我,“現在咱倆的股份是五五開,公司做決策不方便。我想著,我占百分之六十,你占百分之四十。這樣我決策起來方便點。”
他沒等我說話,又補了一句:“你放心,公司還是咱倆的。只是走個形式。”
五五開變成四六開。
從百分之五十變成百分之四十。
少了百分之十。
我看著他的臉。那張臉上寫滿了真誠。
“可是這樣,我爸媽那邊怎么說?”我試探著問,“當初創業,我爸媽也投了錢的。”
“你就說公司經營需要。”他說,“你爸媽會理解的。”
“我考慮考慮。”我說。
“盡快。”他說,“公司等著錢用。”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著。
他要我的股份。
為什么?
他有一個女人,養了十一年。他有兒有女,瞞了我十一年。現在,他要我的股份。
我翻了個身,看著他。
他睡得很沉,打著鼾。那張臉,看著很踏實。
可我知道,那張臉的背后,藏著什么。
第二天,我找了個律師。是個女的,姓王,四十多歲,專做離婚案件。
“王律師,我想離婚。”我坐在她辦公室里,把陳偵探給的材料遞過去。
她翻了翻材料,眉頭慢慢擰起來。
“林姐,你這情況,有點特殊。”她說,“你丈夫……這算重大過錯。你要離婚,法院會支持。財產分割也可以要求傾向你這一方。”
“可是,”她頓了頓,“他可能已經把部分資產轉移了。你查到沒有?”
我愣住了。
“轉移資產?”我問。
“對。”她指著銀行流水,“你看,他每個月轉三萬給這個女人。這還只是小頭。他要真想坑你,會把公司資產、房產、銀行存款,全部轉移到他的名下或者這個女人的名下。”
“到時候,你分不到多少。”
我的手握緊了。
“那怎么辦?”我問。
王律師想了想:“林姐,你要是真想離,我建議你現在就開始收集證據。所有能證明他轉移資產的證據。另外,我建議你盯緊公司的賬目。”
“如果他敢動公司的錢,那就有文章可做了。”
我點點頭。
“林姐,我再多說一句。”王律師看著我,“如果你不想離,我勸你早做打算。這個男人,靠不住。”
我沉默了很久。
“離。”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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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從律師事務所出來,我站在街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
心里空落落的。
二十年的婚姻,說沒就沒了。
可我不能就這么算了。我爸媽當初投的錢,我一分一厘都要拿回來。
我回了趟娘家。
我爸在院子里澆花,看到我,愣了一下:“秀蘭,你怎么回來了?”
“沒事,路過。”我說,“我媽呢?”
“在屋里包餃子。”我爸說,“你媽說你愛吃韭菜餡的。”
我眼眶一下就紅了。
我不敢在院子里多待,怕我爸看出來。
我進了屋,我媽正在案板上搟面皮。她抬頭看我:“閨女來了?今天怎么有空?”
“公司沒什么事。”我坐下來,幫她包餃子。
我媽的手很粗糙,常年干農活,指頭的骨節都變形了。她今年六十八了,還在操心我過得好不好。
“秀蘭,”她輕聲問,“你跟成才,最近怎么樣了?”
“挺好的。”我說。
“那就好。”我媽說,“夫妻嘛,過日子難免有磕磕碰碰,忍忍就過去了。”
我沒有說話。
“昨天成才給我打了個電話,說要帶我去醫院體檢。”我媽說,“這孩子,心里有咱家。”
我手里的餃子皮,捏破了。
“媽,他對你好嗎?”我問。
“好,挺好的。”我媽笑呵呵的,“就是太忙了。經常加班。”
那天我吃了兩大碗餃子。我媽看著我吃,笑得合不攏嘴。
“慢點吃,別噎著。”她說。
回家的時候,我媽塞給我一個保溫盒:“帶點回去,給成才也嘗嘗。”
我抱著保溫盒,坐在公交車上,眼淚一直往下淌。
幸好車上沒人。
我擦了擦眼淚,把保溫盒放在膝蓋上。
車窗外,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劉成才還沒回家。
我打開電視,坐在沙發上等他。
十一點,他回來了。推開門,帶著一身酒氣。
“秀蘭,我回來了。”他換了鞋,走過來,在我臉上親了一口,“今天簽了個大單,高興。”
“是嗎?”我問,“什么單?”
“跟郭氏集團的合作。”他說,“郭健那個老狐貍,以前坑過我一次,現在終于讓我抓住了把柄。”
“什么把柄?”我裝著很感興趣。
“他賬上有筆錢,來歷不明。”劉成才得意地笑著,“我把這事捅給了稅務局,他那邊正焦頭爛額呢。”
我心里一緊。
郭健。
郭氏集團的老板。公司做得很大,據說跟劉成才有過節。
“那怎么又合作了?”我問。
“他為了擺平稅務的事,需要資金周轉。”劉成才說,“我借給他一筆錢,他給我一個項目。”
“什么項目?”
“外貿的單子。”他說,“能賺不少錢。”
我應了一聲,沒再追問。
第二天,我去了公司。
劉成才去會議室開會了。我走到財務部,翻開賬本。
公司最近三個月,有好幾筆大額轉賬。收款方是“胡雅琴”。
數目不小。
三十萬,五十萬,二十萬。
加起來有一百多萬。
我的手開始發抖。
他不僅養著那個女人,還在用公司養她。
我用手機拍了照,把所有轉賬記錄都拍下來了。
出了財務部,我去找何立輝。
何立輝是公司的銷售經理,跟了我七八年,是我的心腹。
“林姐,你怎么來了?”他看見我,有點意外。
“何經理,我有事問你。”我壓低聲音,“最近公司賬目上的那幾筆大額轉賬,你知不知道?”
何立輝臉色變了變:“林姐,這個……我……”
“你說實話就行。”
“劉總說,那是項目預付款。”何立輝猶豫著,“可是收款方,我從來沒聽說過這個公司。”
“什么公司?”
“叫雅琴建材。”他說,“是劉總新簽的供應商。”
雅琴建材。
胡雅琴。
他的女人。
我攥緊了拳頭。
“何經理,你幫我查清楚,這個雅琴建材的注冊信息,誰辦的,法人是誰。”我說,“查到之后,電話告訴我。”
“林姐,你是不是發現了什么?”何立輝有些擔心地看著我。
“我發現了點事情。”我說,“你照我說的做就行。別讓劉總知道。”
他點點頭:“行。”
從公司出來,我站在門口,看著“成才建材”四個大字。
這個公司,是我跟他一起創立的。我跟著他跑業務,蹬三輪車,啃冷饅頭。
現在他要把公司送給他外面的女人。
我上了車,發動引擎。車子緩緩開出停車場。
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你好,我是胡雅琴。”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你是林秀蘭吧?”
我猛地踩了剎車。
車子在路邊停住了。
“你想怎樣?”我問。
“不怎么樣。”胡雅琴笑了,“我就想告訴你,成才說了,他不會跟你離婚的。”
“你別做夢了。”
“他說了,他還愛你。我們之間只是玩玩。”她的聲音很輕,“可你現在老了,他玩累了,總要找個地方安家的。”
“對了,我兒子昨天又考了第一名。”她笑得更得意了,“劉成才很高興,說要獎勵他一輛自行車。”
“你……你想要什么?”我問。
“我不要什么。”她說,“我就是想讓你知道,你守了二十年的老公,心里面,其實早就是我們娘仨的了。”
電話掛了。
我坐在車里,整個人像被掏空了。
04
那幾天,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
我躺在床上,腦子里反復回放著胡雅琴說的那些話。
“你守了二十年的老公,心里面,其實早就是我們娘仨的了。”
我翻了個身,劉成才睡得正香。
他的手機就放在床頭柜上。
我伸手,拿起來。
密碼是四位數的。我試了試他的生日。
不對。
又試了試我的生日。
還是不對。
我愣在那里,手指按在屏幕上。
突然想起什么,我輸入了“0921”。
那是他兒子出生的月份和日子。陳偵探的資料上寫過。
屏幕解鎖了。
我心里一陣刺痛。
壁紙,是胡雅琴和兩個孩子的全家福。四個人笑得燦爛。
我一張一張翻著相冊。
里面有他們的合影,有孩子的照片,有胡雅琴穿睡衣的照片。
這些照片,他每天帶在手機里。
每天看。
我按了按胸口,深呼吸了幾口。
我把手機放回去,重新躺下了。
第二天一早,他先起床了。
“秀蘭,今天有客戶,我去公司了。”他換好衣服,在門口喊了一聲。
我應了一聲。
他出門了。
我坐在床上,看著他留下的早餐。外面買的,一袋豆漿,兩個包子。
我沒胃口。
我收拾好自己,也去了公司。
路過前臺的時候,前臺小妹喊住我:“林姐,有您的快遞。”
我接過來一看,是個文件袋。寄件人一欄是空白的。
我拆開。
里面是一份親子鑒定報告。
封面寫著:劉成才與劉梓豪、劉梓萱,確認為生物學父女關系。
我手一抖,文件掉在地上。
我彎下腰,撿起來。
最底下還有一張便簽,寫著:林姐,送你一份大禮,不謝。
字跡不認識。
我把它收進包里,坐在辦公室,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我把材料整理了一下。
把這些東西全部放在了公司的保險柜里。
然后我撥了一個電話。
“喂,郭總,我是林秀蘭。”我說。
郭健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林姐?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有事想跟你談談。”我說,“關于劉成才。”
“劉成才?”郭健冷笑了一聲,“那個王八蛋?他坑了我兩次。”
“我知道。”我說,“我來,是跟你談一筆交易。”
“什么交易?”
“我手里有劉成才挪用公款的證據。”我說,“我要你幫忙接收我的股份。事成之后,他手里的客戶資源,全是你的。”
郭健在電話那邊笑了一聲:“林姐,你這是在報復他?”
“不,”我說,“我是在給自己討公道。”
“好。”郭健說,“下午兩點,我辦公室見。”
下午兩點,我準時到了郭氏集團。
郭健的辦公室很大,落地窗,能看到整條江。
他讓秘書倒了茶,然后關上了門。
“林姐,你先把東西拿出來我看看。”他說。
我把材料放在桌子上。
郭健翻了翻,臉色慢慢變了:“這家伙,真敢。”
“他不僅挪用了公司資金。”我說,“還以公司的名義,給一個叫‘雅琴建材’的公司提供了大量訂單。收款方是胡雅琴。”
“他每個月還給那個女人轉三萬塊錢的生活費。”
“他還在城東買了房子給她住,兩套。”
“他還有兩個孩子,一兒一女,全是他的。”
郭健放下材料,看著我:“林姐,你要我怎么做?”
“我手里有公司49%的股份。”我說,“我想轉讓給你。”
“轉讓給我?”郭健愣了一下,“你瘋了?這是你的公司。”
“劉成才會想辦法吞掉我的股份。”我說,“我不能讓他得逞。”
“你要我出多少錢?”
“你是做生意的人,這里面的門道比我清楚。”我說,“我不要你出錢給我,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公司繼續活下去。”我說,“我不希望他把公司毀了。”
郭健看了我半天,然后伸出手:“成交。”
我跟他握了手。
“林姐,我敬你是條漢子。”他說,“這事,我接了。”
從郭氏集團出來,我長長地松了口氣。
但我知道,這只是一步棋。
最重要的棋,還在劉成才那里。
他以為他贏了。他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還想著把我踢出公司。
我已經把刀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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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一個月后,董事會。
劉成才坐在主位上,西裝筆挺,意氣風發。
“今天開這個會,主要是公司人事調動。”他清了清嗓子,“公司發展需要新鮮血液,我決定對部分人員進行精簡。”
他頓了頓,看向我:“林秀蘭同志作為公司副經理,這幾年工作表現一般。董事會經過討論,決定辭退她。”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所有人都看向我。
行政主管坐在角落里,低著頭,不敢看我。
劉成才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簽了吧。財務部會按規定給你結算。”
我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熱氣。
會議室里很安靜。
安靜得能聽見掛鐘在滴答。
“劉總,”我放下杯子,“你這文件,我簽不了。”
“為什么?”他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因為,你的總經理職位,兩天前已經被免了。”我說。
劉成才愣了:“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