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房的空調嗡嗡作響,窗外是十月的細雨。我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慘白的燈,手術同意書就壓在床頭柜上。
"爸,醫生說了,這個手術不能再拖了。"女兒蘇念坐在床邊,聲音有些顫抖,"膽囊結石已經引發膽管炎,再不做手術會危及生命。"
我轉過頭看著她,二十八歲的女兒眼眶已經紅了。她從包里掏出手機,打開微信給我看:"您看,我這個月工資剛到賬,六萬四,全部轉給媽了。咱們家的錢一直是媽管著,這么多年從來沒出過問題。"
我點點頭,想說什么,喉嚨卻像被什么堵住了。
蘇念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我現在就去找媽,手術費需要五萬,咱家肯定拿得出來。您別擔心,好好休息。"
她走得很急,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里漸漸遠去。我閉上眼睛,胸口那股絞痛又開始了。二十六年的婚姻,我對妻子周慧芳一直很放心。她精打細算,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女兒從小到大的學費、我們夫妻倆的開銷,她都安排得妥妥當當。
手機突然響了,是蘇念打來的。
"爸!"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媽不給錢!她說這個月開銷大,手上沒有五萬!"
我猛地坐起來,牽動了腹部的疼痛,冷汗瞬間浸透了病號服。
"她還說..."蘇念的聲音更加顫抖,"說您這個年紀做手術風險大,讓我別瞎花錢。爸,我不理解,我每個月六萬四全部上交,這些年加起來得有多少錢?怎么會拿不出五萬?"
我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我現在就去銀行!"蘇念突然說,聲音里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決絕,"我要去凍結賬戶,那些錢有我的份,不能讓她一個人說了算!"
"別沖動..."我剛說了三個字,電話就掛斷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時間顯示下午兩點十七分。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點打在玻璃上,模糊了整個世界。
腹部的疼痛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涌來,我按下了呼叫鈴。護士很快過來了,給我打了止痛針。藥效上來后,疼痛稍微緩解了一些,但心里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周慧芳為什么不給錢?
這個問題在我腦海里翻來覆去。我們結婚二十六年,她一直勤儉持家,但絕不是吝嗇的人。女兒上大學時,她二話不說拿出了十幾萬的學費。我三年前做過一次小手術,她也是立刻就把錢準備好了。
為什么這次不一樣?
手機又響了,我以為是蘇念,拿起來一看,是周慧芳。
"老蘇,你跟女兒說什么了?她現在要去銀行凍結賬戶!"周慧芳的聲音很急促,帶著明顯的慌亂,"你快勸勸她,這事兒不能鬧大!"
我從來沒聽她用過這種語氣。
"慧芳,我要做手術,需要五萬塊錢。"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這個要求很過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老蘇,不是我不想給,是真的拿不出來。"周慧芳的聲音低了下去,"這個月我弟弟家里出了點事,我借給他一些錢..."
"借了多少?"
"這個...總之你先別做手術,等下個月念念發了工資..."
"我等不了下個月!"我幾乎是吼出來的,"醫生說必須馬上手術!"
周慧芳在電話那頭哭了起來:"那我想想辦法,你讓念念別去銀行,別把事情鬧大..."
我沒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病房里突然安靜得可怕,只剩下心電監護儀滴滴答答的聲音。我盯著天花板,腦子里亂成一團。女兒每個月六萬四,一年就是七十六萬八,她工作五年了,光這份工資就交上去將近四百萬。我自己開店,每年凈利潤三十萬左右,也都交給周慧芳統一管理。
這些年,家里到底花了多少錢?
我想坐起來,想去找周慧芳問清楚,但腹部的疼痛讓我動彈不得。止痛針的效果開始減退,那種刀絞般的痛感又回來了。
手機屏幕突然亮了,是蘇念發來的微信:
"爸,我到銀行了。"
后面跟著一張照片。
照片是在銀行大廳拍的,能看到取號機和等候座椅。但照片的焦點不在這些地方,而是在VIP窗口前——一個年輕男人正站在那里,手里拿著一張銀行卡,而那張卡我認識,是周慧芳的主卡。
那個男人我也認識。
是周慧芳的外甥,趙晨。
01
疼痛突然加劇,我幾乎喊出聲來。護士站的鈴聲在走廊里急促響起,主治醫生很快沖了進來。
"蘇先生,您的情況不能再拖了!"醫生看著監護儀上的數據,眉頭緊鎖,"膽管炎癥指標持續升高,必須立即安排手術。家屬呢?手術同意書簽了嗎?"
我搖搖頭,聲音虛弱:"還在...還在籌錢..."
醫生嘆了口氣:"先給您用藥物控制,但最多只能拖到明天。您家屬那邊要抓緊,這不是小事。"
又一針下去,疼痛才稍微壓下去一些。我躺在病床上,盯著手機里那張照片。
趙晨今年二十三歲,是周慧芳大姐家的兒子。三年前大學畢業后一直沒找到穩定工作,周慧芳總說要幫襯一下娘家侄子。逢年過節給他包紅包,我從來沒反對過。一家人,互相幫忙是應該的。
但他為什么會拿著周慧芳的卡在銀行取錢?
而且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我想給蘇念打電話,手指剛碰到屏幕,病房門突然被推開了。周慧芳滿臉焦急地走進來,身后跟著的正是趙晨。
"老蘇,你感覺怎么樣?"周慧芳走到床邊,伸手想摸我的額頭,被我躲開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閃過一絲尷怬:"我帶晨晨一起來看你,他聽說你住院了,特意趕過來的。"
趙晨站在門口,手里提著一個果籃,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姨夫,您好好養病,有什么需要盡管說。"
我盯著他,目光落在他的褲兜上。那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裝著什么東西。
"你剛從銀行來?"我的聲音很平靜。
趙晨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啊...是的,正好路過,就順便取點錢。"
"用我妻子的卡?"
空氣瞬間凝固了。
周慧芳的臉色變了,她快步走到我床邊,壓低聲音說:"老蘇,你別多想,我讓晨晨幫我取點錢,給你交住院費的。"
"那蘇念要五萬做手術,你為什么不給?"
周慧芳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我不是說了嗎,這個月開銷大,手頭緊..."
"那趙晨剛才取了多少錢?"
"這個..."周慧芳咬了咬嘴唇,"三萬,我本來打算湊夠五萬的,但還差一點..."
我看著她,這個和我生活了二十六年的女人。她的眼神躲閃,說話的語氣也不像平時那么理直氣壯。我突然意識到,有些東西變了。
"好,那現在三萬先交上,剩下的兩萬今天必須湊夠。"我說。
趙晨把果籃放在床頭柜上,小聲說:"姨夫,我先走了,不打擾你休息。"說完快步離開了病房。
周慧芳追出去幾步,在門口停下來,回頭看著我:"老蘇,你這是什么意思?懷疑我?"
"我沒懷疑你,我只是想做手術。"我閉上眼睛,"醫生說不能再拖了。"
周慧芳站在那里,好半天才說:"我知道了,我想辦法。"
她轉身出去時,手機響了。她接起電話,壓低聲音快速說了幾句,我沒聽清具體內容,只聽到"別慌"兩個字。
病房門關上了,我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
記憶突然回到五年前。
那時候蘇念剛剛大學畢業,找到了現在這份工作。第一個月拿到六萬四的工資時,她興高采烈地跑回家。
"爸,媽,你們看!"她把手機舉得高高的,"我的工資到賬了!"
周慧芳接過手機看了一眼,眼睛都亮了:"念念真厲害,第一個月就拿這么多!"
"媽,我想把工資交給你管。"蘇念說,"我一個人花不了這么多,您幫我存起來,以后買房子用。"
我當時還說了一句:"留點自己花,你媽管錢是好事,但你也要有點零花錢。"
蘇念搖搖頭:"不用,我平時花銷不大,您和媽給我的零花錢就夠了。這些工資存起來,也是給咱們家減輕負擔。"
周慧芳高興地摟住女兒:"還是我女兒孝順!"
從那之后,每個月15號,蘇念的工資一到賬,就全部轉給周慧芳。五年來,從未間斷。
我當時覺得,有這樣的女兒和妻子,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周慧芳持家有道,從年輕時就是。我們結婚第一年,我開了個小五金店,生意不穩定,有時候一個月能賺一萬多,有時候只有幾千。周慧芳從來不抱怨,把每一分錢都算計得明明白白。
"老蘇,這個月咱們賺了一萬二,我給你留五百零花,剩下的我存起來。"她總是這樣說,手里拿著一個小賬本,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每一筆收支。
漸漸地,店里的生意好了起來,我每年能賺到三十萬左右。女兒也越來越懂事,成績優異,從來不亂花錢。我們一家三口的日子過得平淡但幸福。
但是現在...
我想不通。
女兒五年工資,接近四百萬。我這些年的收入,也有兩百多萬。除去日常開銷、女兒上學的費用,怎么也不至于連五萬塊錢都拿不出來吧?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蘇念。
"爸,你等我,我現在就去找媽。"她的聲音很急,"我看到趙晨從銀行出來了,他手里拿著一沓錢,我跟著他,看他去哪兒。"
"別沖動,你先回醫院來。"我說。
"不行,爸,這事兒有問題!"蘇念的聲音里帶著憤怒,"咱們家這么多錢,憑什么拿不出五萬給您做手術?我必須弄清楚!"
電話掛斷了。
我掙扎著想坐起來,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止痛藥的效果越來越差,疼痛像蟲子一樣在身體里啃噬。
護士進來給我換了點滴,看我的臉色不對,問:"蘇先生,需要叫醫生嗎?"
我搖搖頭。
"您家屬去辦住院費了嗎?手術安排在明天上午八點,今晚需要禁食。"護士說著,在病歷本上記錄著什么。
"知道了。"
護士走后,病房里又剩下我一個人。
窗外的雨停了,天色漸漸暗下來。走廊里偶爾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但都很遙遠,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我想起周慧芳剛才的表情,那種慌亂和閃躲,是我從未見過的。
還有趙晨,一個二十三歲的年輕人,為什么會拿著長輩的卡去銀行取錢?而且取出來的錢,根本沒有交到醫院。
三萬塊錢,去哪兒了?
手機屏幕突然亮了,是一條微信消息,蘇念發來的:
"爸,我跟丟了。趙晨鉆進一個小區,我沒法進去。但我記住了那個小區的名字——錦華苑。"
錦華苑,那是城東的高檔小區,房價至少五萬一平。
我閉上眼睛,頭更疼了。
02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就醒了。護士說要禁食,所以我只能餓著肚子躺在床上。
蘇念七點鐘趕到醫院,眼睛紅紅的,顯然一夜沒睡好。她手里拿著一個保溫杯,里面裝的是水。
"爸,手術費的事我來想辦法。"她坐在床邊,握住我的手,"我有些積蓄,雖然不多,但至少能湊個幾萬。"
"你不是把工資都交給你媽了嗎?"我問。
蘇念咬了咬嘴唇:"我平時接一些私活兒,攢了一點。本來想給您和媽買點東西的,現在正好用上。"
我心里一暖,又有些難過。女兒明明每個月交六萬四的工資,現在卻要靠接私活兒攢的錢給我做手術。
"你媽呢?"我問。
"不知道,她昨晚沒回家。"蘇念的聲音有些冷,"我給她打了十幾個電話,都不接。"
我心里咯噔一下。
周慧芳從來不在外面過夜,除非是回娘家。但她娘家在郊區,離這里有兩個小時的車程,如果去那里,她一定會提前說。
"昨晚我又去了一趟錦華苑。"蘇念繼續說,"我在小區門口等了兩個小時,看到趙晨出來,開著一輛奧迪A6。"
"奧迪A6?"我愣住了,"他哪來的錢買車?"
"我也奇怪。"蘇念拿出手機,給我看了一張照片,"所以我拍了下來,準備查一下這車的車主信息。"
照片里,趙晨正從駕駛座下車,車身锃亮,一看就是新車。
"他前幾年不是一直說沒工作嗎?"我問。
"對,媽總說他找不到合適的工作,讓咱們多幫襯點。"蘇念把手機收起來,"但現在看來,他的日子過得比咱們都好。"
病房門突然開了,周慧芳走了進來。她的頭發有些凌亂,臉色也不太好,眼睛下面有明顯的黑眼圈。
"老蘇,我把錢湊夠了。"她從包里掏出一沓鈔票,放在床頭柜上,"五萬,你點點。"
蘇念站起來,直直地盯著她:"媽,你昨晚去哪兒了?"
"我回娘家借錢了。"周慧芳避開女兒的目光,"你姥姥給了我兩萬,我又找了幾個親戚..."
"那為什么不接我電話?"
"手機沒電了,我忘了帶充電器。"周慧芳說著,轉向我,"老蘇,手術幾點開始?我去辦手續。"
我看著床頭柜上的那沓錢,心里堵得慌。
"你真的去娘家了?"我問。
周慧芳點點頭,但眼神又開始閃躲了。
"那我現在給媽打個電話。"蘇念拿出手機,當著周慧芳的面撥通了姥姥的號碼,還按了免提。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喂,念念啊?"姥姥的聲音傳出來,"這么早打電話,出什么事了嗎?"
蘇念看了周慧芳一眼:"姥姥,我媽昨晚去你那兒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沒有啊,你媽怎么了?好幾天沒給我打電話了。"
周慧芳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蘇念掛斷電話,聲音冷得像冰:"媽,你到底去哪兒了?"
"我..."周慧芳張了張嘴,"我是先去找別的親戚借的,后來才給你姥姥打電話的,沒來得及過去..."
"那你給我看看轉賬記錄。"蘇念說,"你說借了錢,總有轉賬記錄吧?"
周慧芳的臉漲得通紅:"念念,你這是什么態度?我是你媽!"
"正因為你是我媽,我才要問清楚!"蘇念的聲音突然提高了,"咱們家這些年到底花了多少錢?我每個月交六萬四,五年了,我爸每年也能賺三十萬,這些錢都去哪兒了?"
"養家啊!"周慧芳也吼了起來,"你們吃的、穿的、用的,哪樣不要錢?你以為日子是大風刮來的?"
"那您說說,我家這些年買了什么值錢的東西?"蘇念一步步逼近,"房子還是十年前買的,車也是五年前那輛,家具家電都是舊的。我平時穿的衣服都是幾百塊一件,您自己也不舍得花錢。那些錢到底去哪兒了?"
周慧芳被問得啞口無言,轉而看向我:"老蘇,你也這么想?你也懷疑我?"
我躺在床上,看著這個和我生活了二十六年的女人,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慧芳,我不是懷疑你,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我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這些年你管錢,我從來沒問過。但現在出了事,我需要做手術,你卻拿不出錢,還讓外甥拿著你的卡去取錢。你讓我怎么想?"
周慧芳的眼淚突然流了下來:"你們都懷疑我,都覺得我貪污了你們的錢,是不是?"
"那您倒是拿出銀行流水啊!"蘇念說,"只要流水清清楚楚,我立刻給您道歉。"
"流水..."周慧芳咬了咬嘴唇,"我回頭給你看。"
"不是回頭,是現在。"蘇念拿出手機,"咱們現在就去銀行,把這五年的流水全部打出來。"
周慧芳后退了一步,臉上閃過一絲慌亂:"現在不行,我還有事..."
"什么事比我爸的命還重要?"蘇念的聲音帶著哭腔,"媽,您到底怎么了?"
氣氛僵在那里。
護士這時候進來了,打破了沉默:"蘇先生,準備進手術室了。"
周慧芳擦了擦眼淚,拿起床頭柜上的錢:"我去交費。"說完快步走了出去。
蘇念坐在我床邊,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爸,我總覺得有什么不對勁。"
"別哭,等我手術完,咱們好好談談。"我握住她的手,"你媽這些年確實辛苦,可能是我們想多了。"
但我心里清楚,事情絕對沒有這么簡單。
護工進來,推著病床往手術室走。蘇念一直跟在旁邊,握著我的手。經過走廊拐角時,我無意中看到周慧芳站在窗邊打電話,表情焦慮,手不停地比劃著。
她在和誰說話?
我想叫住她,但病床已經推進了電梯。
手術室的門關上了,所有的聲音都被隔絕在外。麻醉師在我耳邊說著什么,但我已經聽不清了。意識漸漸模糊,我最后想的是:
周慧芳,你到底瞞著我們什么?
03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
麻藥還沒完全消退,我腦子昏昏沉沉的。病房里坐著蘇念,她趴在床邊睡著了,手里還緊緊攥著手機。
我動了動手,她立刻醒了。
"爸!你醒了?"蘇念趕緊坐直身體,"感覺怎么樣?醫生說手術很成功。"
"你媽呢?"我問,聲音有些沙啞。
蘇念的表情暗了下來:"她交完錢就走了,說家里有事。"
"什么事?"
"不知道,她不說。"蘇念倒了杯水,用棉簽蘸了蘸,潤我的嘴唇,"爸,我今天下午去了趟銀行。"
我看著她,等她繼續說。
"我用您的身份證,申請查詢了您名下所有賬戶的流水。"蘇念拿出一沓打印紙,"這是最近五年的記錄。"
我想坐起來,她趕緊扶住我,在我身后墊了兩個枕頭。
蘇念把流水記錄攤開,指著上面的數字:"您看,我每個月轉給媽的錢,媽都會轉到您的賬戶上。但是..."她翻到另一頁,"每個月月底,這些錢又全部被轉走了。"
我仔細看著那些記錄。確實,每筆轉入后不到三天,就會有一筆對應金額的轉出。
"轉到哪里了?"我問。
"媽的另一個賬戶。"蘇念說,"我查不到那個賬戶的詳細信息,銀行說需要她本人授權。"
我盯著那些數字,心里越來越不安。
"還有一件事。"蘇念翻出手機里的一張照片,"我托朋友查了趙晨那輛奧迪的車主信息。"
照片上是一張車輛登記證書的復印件。車主一欄寫著:周慧芳。
我愣住了。
"這車是去年買的,落戶在媽的名下。"蘇念的聲音開始發抖,"裸車價三十五萬,加上購置稅保險,至少四十萬。"
四十萬。
我閉上眼睛,太陽穴突突地跳。
"爸,這些年媽到底給了趙晨多少錢?"蘇念問,"我去查了錦華苑的房價,一套100平的房子至少要五百萬。如果趙晨住在那里,這錢從哪兒來的?"
"可能是租的。"我說,但連自己都不相信這個理由。
"我今天上午又去了一趟錦華苑。"蘇念說,"物業不讓進,我就在門口等。中午的時候,我看到了媽。"
我猛地睜開眼睛:"你媽去那里干什么?"
"她和趙晨一起,從一棟樓里出來,手里還拎著菜。"蘇念把手機遞給我,上面是一張遠距離拍攝的照片,雖然有些模糊,但確實能看出是周慧芳和趙晨。
照片里,周慧芳挽著一個購物袋,趙晨在旁邊,兩人有說有笑。
"我跟了過去,他們去了地下車庫。"蘇念繼續說,"然后開著那輛奧迪走了。"
我的腦子一片混亂。
周慧芳為什么會去那里?她和趙晨到底是什么關系?
"爸,我懷疑..."蘇念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才說出口,"我懷疑媽這些年一直在資助趙晨,給他買車,甚至可能給他買了房子。"
"不可能。"我搖頭,"你媽不是那種人,她最重視家庭,怎么可能把咱們的錢往外送?"
"那您說,這些錢都去哪兒了?"蘇念把流水記錄舉起來,"五年四百萬,就算日常開銷再大,也不可能花這么多。咱們家又沒買房買車,您自己算算,錢去哪兒了?"
我說不出話來。
事實擺在面前,由不得我不信。但我還是不愿意相信,周慧芳會做出這種事。
病房門突然被推開,周慧芳走了進來,手里提著一個保溫桶。
"老蘇,我給你燉了雞湯。"她看起來和平時沒什么兩樣,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醫生說手術后要多補補。"
蘇念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媽,你今天中午去哪兒了?"
周慧芳愣了一下:"回家做飯啊,怎么了?"
"你確定?"蘇念拿出手機,把那張照片懟到她面前,"那這是怎么回事?"
周慧芳的臉色瞬間變了。她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我,嘴唇顫抖著:"你...你跟蹤我?"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蘇念的聲音很冷,"媽,您和趙晨到底是什么關系?為什么要給他買車?錦華苑那套房子,是不是也是您買的?"
"你胡說什么!"周慧芳的聲音突然提高了,"趙晨是我外甥,我幫他一把怎么了?"
"幫他一把?"蘇念冷笑,"買車給他算幫一把?買房給他也算幫一把?那我和我爸算什么?"
"我沒有給他買房!"周慧芳矢口否認,"車是他自己買的,我只是幫忙付了首付..."
"首付也要十幾萬!"蘇念打斷她,"媽,您知道嗎?我爸住院要五萬塊做手術,您都拿不出來。現在告訴我,您給趙晨付了十幾萬首付?"
周慧芳被說得啞口無言。
"還有那些錢。"蘇念把銀行流水甩在床上,"我查了我爸的賬戶,您每個月都把錢轉走。轉到哪兒去了?全給趙晨了?"
周慧芳臉色煞白,手里的保溫桶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雞湯灑了一地。
"我...我..."她嘴唇顫抖著,說不出完整的話。
"你說話啊!"蘇念的情緒徹底爆發了,"這些年我每個月六萬四,全部交給您。我爸每年三十萬,也給您。我以為這些錢是給咱們家存著的,給我將來結婚用的,給你們養老用的。結果呢?全給了外人!"
"他不是外人!"周慧芳突然吼了起來,聲音尖銳刺耳,"他是我..."
她戛然而止,像是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病房里突然安靜下來。
我盯著周慧芳,心臟怦怦直跳。
"他是你什么?"我問,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周慧芳低著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地板上。
"媽,您說啊!"蘇念抓住她的手臂,"趙晨到底是誰?"
周慧芳渾身顫抖著,突然掙脫了女兒的手,沖出了病房。
蘇念想追,被我叫住了:"讓她走。"
"爸..."
"讓她冷靜一下。"我說,但手指卻緊緊攥著被單。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蘇念。地上是灑出來的雞湯,空氣里彌漫著油膩的味道。
我盯著天花板,腦子里亂成一團。
周慧芳剛才想說什么?
"他是我..."后面是什么?
兒子?
不可能,她沒有兒子。
親人?
可趙晨明明是她姐姐的孩子。
那她為什么要說"他不是外人"?
04
接下來的兩天,周慧芳沒有再來過醫院。
我給她打電話,不接。發微信,不回。蘇念去家里找她,家里沒人。
"爸,媽不會出事了吧?"蘇念坐在病床邊,眼睛紅紅的,"她已經兩天沒回家了。"
"給你姥姥打電話問問。"我說。
蘇念撥通了電話,開了免提。
"姥姥,我媽最近有去您那兒嗎?"
"沒有啊。"電話那頭傳來姥姥蒼老的聲音,"你媽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嗎?"
"沒事,就是...想她了。"蘇念撒了個謊,"姥姥,我媽這些年有沒有提過趙晨的事?"
"趙晨?"姥姥頓了頓,"你問他干什么?"
"就是...隨便問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姥姥嘆了口氣:"念念,你媽對趙晨確實挺好的,比對自己家親戚都好。我問過她幾次,她總說看著這孩子可憐,想多幫襯點。"
"可憐?"蘇念愣了,"趙晨父母不是都在嗎?"
"在是在,但..."姥姥的聲音變小了,像是在猶豫什么,"算了,這都是陳年舊事了,說出來也沒意思。"
"姥姥,您說吧,我想知道。"蘇念說。
姥姥又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趙晨這孩子,其實...唉,你媽不讓我說,說是家丑不可外揚。"
"姥姥,我是您外孫女,不算外人。"
"也對。"姥姥嘆了口氣,"那我就跟你說說。趙晨這孩子,是你大姨當年未婚生的。孩子他爹是誰,到現在都不知道。你大姨當年差點把孩子打掉,是你媽攔住了,說孩子是條命,不能這么做。后來你大姨找了現在這個姨夫,兩人結婚后,就把趙晨當親兒子養。"
蘇念聽得愣住了。
"你媽這些年一直覺得愧疚。"姥姥繼續說,"她說是她勸你大姨生下孩子的,就應該多照顧點。所以逢年過節都給趙晨包大紅包,孩子上學的時候,你媽也出了不少錢。"
掛斷電話后,蘇念看著我:"爸,您知道這件事嗎?"
我搖搖頭。
周慧芳從來沒跟我提過這些。我只知道趙晨是她外甥,其他的一概不知。
"那媽這些年給趙晨花的錢..."蘇念咬了咬嘴唇,"是因為覺得愧疚?"
我不說話。
愧疚能到什么程度?花幾百萬?甚至不惜瞞著家人?
病房門被推開,周慧芳走了進來。她憔悴了很多,眼睛腫得像核桃,頭發也沒梳,衣服皺皺巴巴的。
"老蘇,念念,我有話要說。"她站在門口,聲音沙啞。
蘇念站起來,想說什么,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你說。"我說。
周慧芳走到床邊,在椅子上坐下。她低著頭,雙手絞在一起,好半天才開口:
"這些年,我確實給了趙晨很多錢。"
蘇念氣得渾身發抖:"多少?"
"大概..."周慧芳咬了咬嘴唇,"兩百萬左右。"
病房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兩百萬..."蘇念喃喃重復著這個數字,突然抬手,狠狠給了周慧芳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病房里回蕩。
周慧芳捂著臉,眼淚流了下來,但她沒有反駁,也沒有生氣,只是坐在那里,任由眼淚流淌。
"你知道這兩百萬意味著什么嗎?"蘇念的聲音在發抖,"那是我三年的工資!是我爸七年的收入!您怎么敢?怎么敢瞞著我們,把這些錢給外人?"
"他不是外人..."周慧芳哭著說,"他是...他是..."
"他是你外甥,我知道!"蘇念打斷她,"可外甥就能比親女兒、親丈夫還重要?我爸住院要五萬塊做手術,您都拿不出來,卻能給他兩百萬?"
周慧芳哭得更厲害了。
我看著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寒意。
這個和我生活了二十六年的女人,我真的了解她嗎?
"慧芳。"我開口,聲音很平靜,"告訴我實話,趙晨到底是誰?"
周慧芳渾身一震,抬起頭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恐懼。
"他..."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你不說,我就去做親子鑒定。"我說,"DNA檢測很簡單,結果很快就能出來。"
周慧芳的臉色變得煞白。
"親子鑒定?"蘇念愣住了,"爸,您的意思是..."
她突然不說話了,瞪大眼睛看著周慧芳。
病房里安靜得可怕。
周慧芳低著頭,肩膀一抽一抽的,泣不成聲。
"媽..."蘇念的聲音在顫抖,"趙晨是您的...兒子?"
周慧芳沒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閉上眼睛,胸口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呼吸都困難起來。心電監護儀開始發出急促的警報聲。
"爸!"蘇念趕緊按下呼叫鈴,"醫生!快來人!"
醫生和護士沖進來,給我注射了藥物。我的意識漸漸模糊,最后看到的,是周慧芳跪在地上,嘴里喃喃著"對不起"。
對不起。
這三個字,能彌補二十六年的謊言嗎?
05
我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一天。
醫生說我的血壓飆升到危險值,需要絕對靜養。蘇念守在床邊,一直沒有離開。
周慧芳走了。她跪在地上說了一遍又一遍"對不起",最后被蘇念趕出了病房。
"爸,您先好好休息,其他事情等您出院再說。"蘇念握著我的手,眼睛紅腫,"我會把所有事情調查清楚的。"
我點點頭,沒有說話。
其實我心里很清楚,真相已經呼之欲出了。
趙晨是周慧芳的兒子。
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在我們結婚之前,或者結婚之后,她和別人有過一個孩子。
我想起當年周慧芳懷孕的日子。她說是意外流產了,在醫院住了半個月。我當時還心疼她,每天下班就往醫院跑,給她送吃的,陪她說話。
原來那時候,她生下的是趙晨?
我越想越亂,頭疼得像要炸開。
蘇念看出了我的痛苦,輕輕拍著我的手:"爸,您別想了,先休息。"
我閉上眼睛,但腦子里還是一團亂麻。
第二天早上,我感覺好了一些。蘇念去食堂買早餐,病房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我猶豫了一下,接通了。
"姨夫。"電話那頭傳來趙晨的聲音,"我能去醫院看看您嗎?"
我沉默了幾秒鐘:"你想說什么?"
"我想當面跟您解釋。"趙晨的聲音聽起來很誠懇,"這件事不全是我媽的錯,我也有責任。"
"不用了。"我說,"我不想見你。"
"姨夫,求您了。"趙晨的聲音有些急促,"就給我半個小時,我把所有事情都說清楚。"
我想掛斷電話,但又猶豫了。
也許,我應該聽聽他怎么說。
"好,你來吧。"我說。
半小時后,趙晨出現在病房門口。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手里提著水果籃,臉上的表情復雜,有愧疚,也有不安。
"姨夫。"他走到床邊,把水果籃放下,"您現在感覺怎么樣?"
"說吧。"我沒有寒暄的心情,"你想說什么?"
趙晨深吸一口氣,在椅子上坐下:"姨夫,我知道這件事對您打擊很大。但我必須告訴您,我媽這些年為了我,付出了太多。"
"所以呢?"我冷冷地說,"她為了你,就可以瞞著家人,花掉幾百萬?"
"不是這樣的。"趙晨搖頭,"我媽給我的錢,我一直想還給她,但她不要。她說這是她欠我的,必須補償我。"
"欠你什么?"
趙晨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姨夫,您知道我的身世嗎?"
"知道一點。"我說,"你是你媽未婚生的。"
"對。"趙晨點點頭,"但您知道我的親生父親是誰嗎?"
我愣住了。
趙晨抬起頭,眼睛直直地看著我:"是我媽的初戀。他們兩個年輕的時候談過戀愛,后來因為家里反對分手了。分手的時候,我媽已經懷孕了,但她沒告訴他,也沒告訴家里人。"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
"后來我媽嫁給了您,本想把這件事永遠埋在心里。"趙晨繼續說,"但我大姨那邊出了問題,無法生育。我媽不忍心看姐姐難過,就把我送給了她,對外說是收養的。"
"所以..."我的聲音有些發抖,"你一直知道自己的身世?"
"我是三年前才知道的。"趙晨說,"大學畢業那年,我大姨突發心臟病住院,怕自己撐不過去,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了我。我當時整個人都蒙了,不知道該怎么辦。"
"然后呢?"
"然后我去找我媽,也就是您的妻子。"趙晨說,"她一開始不承認,但我做了DNA檢測,結果出來后,她再也無法否認了。"
我閉上眼睛,太陽穴突突直跳。
"我媽哭了一整夜。"趙晨的聲音也哽咽了,"她說這些年她一直愧疚,覺得對不起我,也對不起您和念念姐。她想補償我,但又不敢讓你們知道,只能偷偷給我錢。"
"兩百萬。"我說,"為了補償,她給了你兩百萬。"
趙晨沉默了。
"還有呢?"我睜開眼睛看著他,"錦華苑的房子,是她給你買的吧?"
趙晨點了點頭:"那套房子是去年買的,120平,總價六百萬。我媽付了首付兩百萬,剩下的貸款讓我自己還。"
六百萬。
加上之前的兩百萬,還有那輛車...
周慧芳這些年,到底給了他多少錢?
"姨夫,我知道這些對您很不公平。"趙晨說,"但請您理解我媽,她這些年真的很痛苦。她愛您,也愛念念姐,但她同樣放不下我。她每天都活在煎熬里,不知道該怎么辦。"
"所以她就選擇騙我們?"我的聲音突然提高了,"二十六年的婚姻,建立在謊言之上?"
趙晨被我吼得一愣,低下了頭。
病房門突然被推開,蘇念站在門口,手里的早餐掉在地上。
"你怎么在這兒?"她瞪著趙晨,眼里滿是憤怒。
"念念姐,我..."趙晨站起來,想解釋什么。
"滾出去!"蘇念沖過來,推著他往外走,"滾!我不想看到你!"
趙晨被推出了病房。蘇念砰的一聲關上門,轉身看著我,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爸,他都跟您說什么了?"
我把趙晨剛才說的話復述了一遍。
蘇念聽完,整個人都呆住了。她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顫抖。
"爸..."她哭著說,"咱們這個家,還有真話嗎?"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手機突然響了,是周慧芳打來的。我接通,沒有說話。
"老蘇,趙晨去找你了吧?"周慧芳的聲音很虛弱,"他說的都是真的,我沒有騙你。"
"你沒有騙我?"我冷笑,"瞞了我二十六年,叫沒有騙我?"
"我..."周慧芳哽咽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不知道該怎么說。"
"現在說了,你滿意了?"我的聲音開始發抖,"慧芳,你知道嗎?我這輩子最信任的人就是你。我把所有的錢都交給你,把整個家都交給你,可你呢?你就是這么回報我的?"
"對不起,對不起..."周慧芳不停地道歉,"老蘇,我真的知道錯了。"
"對不起有什么用?"我吼道,"你能把這二十六年還給我嗎?"
電話那頭是一陣沉默,然后傳來周慧芳撕心裂肺的哭聲。
我掛斷了電話。
蘇念走過來,握住我的手:"爸,您想怎么辦?"
我看著女兒,她的眼睛紅腫,臉上還掛著淚痕。我突然意識到,這件事對她的打擊,也許比對我還大。
"念念,你去把媽的銀行賬戶全部凍結了。"我說,"我要知道,這些年她到底給了趙晨多少錢。"
蘇念點點頭,拿起手機走了出去。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二十六年的婚姻,二十六年的信任,就這樣崩塌了。
下午三點,蘇念從銀行回來。她的臉色很不好,手里拿著一沓銀行流水。
"爸,我去銀行申請凍結了媽名下所有賬戶。"她坐在床邊,把流水遞給我,"銀行給我打印了詳細記錄,您看看。"
我接過那沓紙,一頁一頁翻看。
每一筆轉賬都清清楚楚,轉賬對象都是趙晨。
最早的一筆是三年前,十萬。
然后是每個月的一萬、兩萬、五萬...
去年最多的一筆,兩百萬,備注:購房款。
我算了一下,三年時間,周慧芳給趙晨轉賬總額超過九百萬。
九百萬。
我手一抖,那沓紙掉在了地上。
"爸!"蘇念趕緊扶住我。
我的胸口劇烈起伏,呼吸困難。心電監護儀又開始發出警報聲。
"醫生!"蘇念沖出病房,大喊。
醫生護士沖進來,給我注射藥物,做心電圖檢查。
"病人情緒太激動了,必須絕對靜養。"醫生對蘇念說,"再這樣下去,心臟會出問題的。"
等醫生護士離開,蘇念坐在床邊,眼淚又流了下來。
"爸,咱們家這些年攢的錢,全給了他。"她哭著說,"我這五年的工資,您這十幾年的收入,全沒了。"
我閉上眼睛,心里一片冰涼。
以為問題到此為止了。
以為只是周慧芳瞞著我們給了趙晨一些錢。
但我怎么也沒想到,她竟然把我們家所有的積蓄,全都給了那個"外甥"。
手機響了,蘇念接通,開了免提。
"念念,我是你媽。"周慧芳的聲音傳出來,"你把賬戶凍結了,趙晨的房貸還不上了。"
"還不上就斷供。"蘇念冷冷地說,"反正那房子也不是我們的。"
"念念,你不能這樣..."周慧芳的聲音很急,"他現在還不上貸款,房子會被銀行收走的。"
"那是他的事,跟我們有什么關系?"蘇念的聲音越來越冷,"媽,您搞清楚,您欠我爸的,欠我的,不是欠他的。"
"可是..."
"沒有可是!"蘇念打斷她,"我明天就去銀行,把我爸名下所有賬戶的錢全部轉走。你那邊愛怎么辦怎么辦,我們不管了。"
"念念,你不能..."
蘇念掛斷了電話。
她轉過身看著我,眼神堅定:"爸,我決定了,咱們離婚吧。"
我愣住了。
"您和我媽離婚,財產重新分割。"蘇念說,"這樣至少能保住一半的錢,不會全給了外人。"
我看著女兒,她才二十八歲,本應該無憂無慮的年紀,現在卻要為這些破事操心。
"念念,你..."
"爸,您別勸我。"蘇念握住我的手,"我想得很清楚了。這個家,不能再這樣下去。您為她付出了二十六年,卻換來了背叛和欺騙。我不想看到您再受傷了。"
我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