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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張嘯林勒令保鏢交槍打算開除他,保鏢拔出手槍對準他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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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來源:《上海抗日敵后行動》陳恭澍著、《中華民國史》、《上海租界史》、《浙江文史資料選輯》、《民國人物傳》、《近代上海城市研究》等資料
部分章節(jié)僅代表筆者個人觀點,請理性閱讀

1940年夏天,上海華格臬路216號公館的院子里,一個不起眼的保鏢站在烈日下,跟張家的司機爭著一件小事——他要請假五天。

爭吵聲驚動了三樓的主人。

這個主人,是舊上海青幫"三大亨"之一張嘯林,一個從杭州拱宸橋混出來、靠打打殺殺爬到上海灘頂端的老梟雄。

他推開窗戶,探出頭,對著院子里的保鏢破口大罵。

罵聲落下之后,那個保鏢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沒有低頭,沒有認錯,眼神里什么都沒有。

張嘯林當即拍板:把這人的槍卸了,讓他滾。

所有人都以為,接下來會是一個保鏢灰溜溜交槍離開的尋常場面。

沒有人知道,這個院子里,有一條從重慶延伸過來的線,已經(jīng)在某個地方悄然繃緊......



【一】從杭州拱宸橋到上海灘頂端

張嘯林這個人的來路,說復(fù)雜,其實不復(fù)雜。

1877年,他生在浙江慈溪一個普通木匠家里,幼時隨母遷居杭州,定居在拱宸橋一帶。

父親早逝,家道貧寒,母親靠給人做針線活維持生計。

年少的張嘯林沒有走向本分營生,反倒在拱宸橋的街巷里跟一幫浪蕩子弟混在了一起,偷雞摸狗、聚賭滋事,慢慢把一身蠻勁磨成了江湖里的立身資本。

拱宸橋在清末是杭州開埠通商后最熱鬧的碼頭地帶,日本、英國的租界毗鄰,各色人等混雜,商客南來北往,是滋生地痞的溫床,也是一個能打架、敢豁命的年輕人最容易出頭的地方。

張嘯林在這里打出了名頭,也在這里入了青幫的門。

1912年,他跟著青幫流氓季云卿從杭州到了上海,拜青幫"大"字輩的樊瑾丞為師,成為"通"字輩成員,正式踏入上海灘幫會體系的核心圈層。

青幫的輩分規(guī)矩,向來比官場的品秩還講究。

張嘯林入門的"通"字輩,在當時的上海青幫里屬于中堅一代,這一輩的成員里,后來出了黃金榮、杜月笙,也出了他張嘯林。

三個人由于各自的資歷、手腕與靠山不同,相互依存又各自擴張,逐漸在上海的幫會版圖上形成了三足鼎立的格局。

要說這三個人的性格,上海灘流傳的說法一針見血:黃金榮愛錢,杜月笙會做人,張嘯林善打。

這個"善打",不是說他打架厲害這么簡單——而是說他做任何事都敢動真格,沒有情面可講,刀子見血是他處理問題的第一反應(yīng),而不是最后手段。

靠著這套風(fēng)格,張嘯林在上海的幫會里越走越深。

1920年,他與黃金榮、杜月笙合股開了三鑫公司,三個人把持上海的鴉片買賣,壟斷了這條最粗的黑色利益鏈。

鴉片的利潤是驚人的,三鑫公司在全盛時期,每年流水已經(jīng)是一個普通商行幾十年都難以企及的數(shù)目。

這條路走下去,張嘯林的手越伸越長。

他控制碼頭、滲透賭場、把持妓院,還向各路軍閥同時輸送利益,以保證自己的地盤不被任何一方打壓。

軍閥混戰(zhàn)的年代,這種兩頭下注、誰都不完全得罪的生存策略,給了他相當穩(wěn)定的庇護。

1927年4月,形勢急轉(zhuǎn)直下。北伐軍進抵上海,蔣介石著手布置反共的政變行動。

張嘯林與黃金榮、杜月笙一道,組織"中華共進會",充當鎮(zhèn)壓工人運動的打手力量——這是他與舊政權(quán)最明確的一次站隊。

事后,他被任命為國民革命軍總司令部少將參議,躋身有軍銜的體制內(nèi)人物。

有了這塊牌子,他在上海的氣焰更盛。

1932年,他又掛上了上海華商紗布交易所監(jiān)事的頭銜,名片上多了一層"商界人士"的包裝。

從街頭打架的拱宸橋混混,到少將參議、交易所監(jiān)事,張嘯林走了大約二三十年。

路走到這里,似乎可以善終了,但1937年,歷史給他擺了一道選擇題。

【二】上海淪陷,他選了那條最短的路

1937年8月13日,淞滬會戰(zhàn)爆發(fā),這場戰(zhàn)役打了整整三個月,國軍以巨大代價未能守住上海。

同年11月,日軍進占上海大部,國民政府撤離,租界陷入孤懸的"孤島"狀態(tài)——公共租界與法租界由于英、法的存在,日軍短期內(nèi)未能直接接管,成了四面被日占區(qū)包圍的一塊飛地。

三大亨各自面臨抉擇。

黃金榮年歲已高,選擇深居簡出,既不隨國府離滬,也不與日偽往來,用一種近乎隱身的姿態(tài)在亂世里保全自身。

杜月笙在局勢明朗之前便果斷離開,帶著家眷出走香港,此后多次拒絕日方通過中間人傳遞的合作邀請,立場明確。

張嘯林走了另一條路。

他留下來,主動與日本人接觸。

上海淪陷后,張嘯林迅速調(diào)整了自己的立場坐標,以"新亞和平促進會"會長的名義,開始替日軍在占領(lǐng)區(qū)運作物資采購。

糧食、棉花、煤炭、藥品,什么稀缺收購什么,往往以強制壓價甚至武力劫奪的方式完成,大量物資流入日軍補給體系。

這還不夠。他同時配合日本特務(wù)機關(guān),提供上海地下抗日人員的線索,幫助清查潛伏在租界內(nèi)的國民政府人員,鎮(zhèn)壓各類抗日救亡活動。

他在上海幫會里積累了三十年的人脈網(wǎng)絡(luò),就這樣變成了一張服務(wù)于占領(lǐng)者的情報工具。

到了1939年,他了一步——開始籌建日偽浙江省政府,躊躇滿志地謀求出任偽省長一職。

這一步,不再是"協(xié)助者"的角色,而是徹底以"主政者"的姿態(tài)把自己嵌入了日偽體制的核心。

1940年8月11日,在愚園路岑德廣的私宅里,張嘯林在周佛海、陳公博及日方人員的見證下,正式接受了汪偽政府浙江省省長的委任狀。

三天之后,他在自己的公館里被槍殺。

這兩件事相隔不過七十二小時。

對于他在1937年之后的這一系列選擇,上海各界的反應(yīng)是沉默中帶著寒意。

曾經(jīng)跟他稱兄道弟的江湖人物,大多不再登門;早年給過他面子的各路人士,轉(zhuǎn)而繞道而行。

他身邊剩下的,是一批日本軍官、汪偽官員,以及仍在拿薪水的家丁保鏢。

杜月笙在香港聽說這些,據(jù)說只說了一句話:"他走錯了路。"

話說得輕淡,意思卻重。



【三】三次暗殺失手,軍統(tǒng)陷入困局

張嘯林投敵的消息傳到重慶,引發(fā)的反應(yīng)比預(yù)想的更為迅速。

蔣介石指示軍統(tǒng)局長戴笠對張嘯林予以制裁,戴笠隨即向軍統(tǒng)上海區(qū)區(qū)長陳恭澍發(fā)出鋤奸令,并要求制定行動方案,建立專項行動組。

行動組長陳默接到任務(wù)后,首先著手的是摸底——摸清張嘯林的生活規(guī)律、出行習(xí)慣、公館布防,乃至他坐車時慣常選擇哪個位置。

這份底,很快就摸出來了。

問題是,摸清了也沒用。

張嘯林的戒備體系,是他多年來對自身處境高度警惕的產(chǎn)物。

華格臬路216號的公館,院墻高聳,內(nèi)外雙崗,來訪者未經(jīng)他本人同意一律不得入內(nèi),日本人還額外派了一個憲兵班駐扎公館大門外協(xié)助守衛(wèi)。

他出門的規(guī)律,更是刻意打亂——三輛汽車同時從公館駛出,車窗簾緊拉,沒人知道他坐在哪輛;行程不提前透露,連司機有時都不知道下一個路口是左轉(zhuǎn)還是右拐。

對軍統(tǒng)的行動組來說,這種戒備等于把所有常規(guī)暗殺路徑都堵死了。

1938年,行動組獲知張嘯林每晚都去大新公司五樓俱樂部賭錢,完事后與十余名保鏢分乘兩輛車回家,途中必經(jīng)一個固定十字路口。

行動組長丁松喬決定在此設(shè)伏,事先對信號燈動了手腳,讓張嘯林的車一到就亮紅燈,強迫車隊停下。

計劃執(zhí)行那天,一切按步驟推進,車隊到,紅燈亮,丁松喬帶人對著車輛一陣猛射。

沒打死。

張嘯林的轎車車身包有鋼板,玻璃是防彈材質(zhì),子彈打在車上連痕跡都沒留多深,司機猛踩油門闖過路口,整隊車揚長而去。

消息傳回公館,張嘯林受了驚,此后輕易不再踏出門檻半步。

第二次機會出現(xiàn)在1940年1月15日。

陳默得到可靠情報,張嘯林的兒女親家俞葉封約他一同去看戲。行動組提前化裝成普通觀眾,在劇院各處布好了人。

張嘯林當天臨時有事,沒有赴約。

等到戲唱過大半,目標始終沒有出現(xiàn),陳默下令開槍,把漢奸俞葉封打死,行動組撤離。

這次行動的后果,是適得其反的——俞葉封被殺,徹底坐實了張嘯林心中"有人要對自己下手"的判斷。

此后他進一步收緊出行,除非萬不得已,幾乎不離公館一步。

軍統(tǒng)再想從外部接觸,難度又上了一個臺階。

陳恭澍在這種情況下陷入了真正的困局。

行動組的正面突破已反復(fù)失敗,硬攻公館不現(xiàn)實,伏擊出行的機會越來越少,而重慶那邊催促執(zhí)行的壓力絲毫沒有減輕。

他改變了方向——不能從外部打進去,就從內(nèi)部找一個出口。

內(nèi)線,成了唯一可行的路。

這個思路的落點,是一個當時還名不見經(jīng)傳的山東人。

林懷部,山東省東平縣人,年約三十歲,其父早年曾在北洋軍服役,與張嘯林頗有一些淵源。

林懷部本人早年進了上海法租界巡捕房任職,練就一手精準槍法。

在法租界巡捕房的日子,他不算安分——據(jù)記載,他因私放犯人或打傷同事被開除,從此失去了穩(wěn)定來源,在上海低層打零工。

他進入張宅,走的是一條迂回的線路:先經(jīng)由張嘯林司機的引薦,到張宅露了一手槍法,在阿四的配合下連發(fā)三槍槍槍穿過靶心,又射落一只飛過的麻雀,當場取得了張嘯林的信任,就此留下來做了貼身保鏢。

軍統(tǒng)方面對他的策反,是在他入職張家公館之后展開的。

行動組長陳默通過秘密渠道與林懷部建立聯(lián)系,開出的籌碼有兩樣:一是五萬塊銀元的報酬,二是事成之后由軍統(tǒng)安排他進法租界巡捕房擔任捕辦一職。

林懷部同意了,等待合適的時機。

這個等待,在1940年8月14日下午,以一種所有人都沒預(yù)料到的方式,突然結(jié)束了。

而就在那個午后,公館的院子里正醞釀著一場爭吵。

當那場爭吵在眾人眼皮底下逐步升級,當張嘯林從三樓窗口探出頭破口大罵,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場騷動牽引著——

沒有人知道,他們正在目睹的,是一個精心部署已久的棋局走到了最后一手的位置。

而林懷部右手向腰間移動的那一刻,那份來自重慶的密令的最終走向,將在這個院子里徹底展開……



【四】那個下午,公館里氣氛驟變

1940年8月14日,下午,上海。

陽光壓在華格臬路的石板路上,院門外日本憲兵站得筆直,院內(nèi)的保鏢們靠著墻角,有人在擦槍,有人在低聲說話。

公館內(nèi)外,守衛(wèi)超過二十名,是張嘯林在連續(xù)遭遇暗殺未遂之后專門加強的配置。

這一天的公館,比往日更多了一層喜氣——三天前,張嘯林剛剛在愚園路接受了汪偽浙江省省長的委任狀,公館內(nèi)張燈結(jié)彩,慶祝了整整兩天。

今天來訪的客人,是他的門徒吳建成,汪偽政府公務(wù)局局長,專程登門向"老頭子"道賀,順帶商量接下來的事務(wù)安排。

兩個人進了三樓,吩咐不許人打擾,在書房里密談。

樓下院子里,林懷找到了張嘯林的司機阿四。

他提出想請假五天,說有些私事需要處理。

阿四沒有批。

兩個人開始爭,聲音一句比一句高,院子里其他人的目光陸續(xù)聚過來,有人上前勸,勸不住。

吵鬧聲越來越響,穿透樓板傳上了三樓。

書房里,張嘯林被打斷,放下手里的東西,走向窗口。

他推開窗,俯身向下看,院子里的情形一覽無余——林懷部和阿四正對峙著,誰也沒有要收場的意思。

張嘯林的臉沉下去了。

這是他的地盤,手下人在他眼皮底下當眾爭執(zhí),本身就是一種他無法忍受的冒犯。

何況書房里還有來訪的吳建成,顏面這件事,他向來比命還看重。

他開口罵了人——上海灘混出來的人罵起架來從來不講章法,嗓門大、字句狠,專挑最能刺人的地方下嘴:"你這子,吃飽了不干事還吵架,老子多叫一個東洋兵來,用不著你了!"

龜孫

罵聲落在院子里,眾人噤聲。

林懷部沒有低頭:"你他媽賣國求榮,還敢罵我?"

張嘯林在窗口等了兩秒,沒看到對方俯首,怒氣又升了一層,當即沖著阿四下令:"把這子的槍卸下來,讓他滾蛋!"

龜孫

這句話的意思,院子里所有人都聽明白了——這是當眾除名,是最重的一種羞辱。

圍觀的保鏢們把目光投向林懷部,等他照規(guī)矩解槍認罰,灰溜溜地走出這道門。

林懷部靜了一靜,開口,聲音不高不低:"用不著趕,老子自己走。"

右手,開始向腰間移去。

沒有人察覺出任何異常。

那個手勢太像一個人在解槍時會做的動作,那句話太像一個人在賭氣離職時會說的話,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在這一剎那被這組動作和話語帶偏了判斷。

就在這個瞬間,從重慶發(fā)出的那道制裁令,歷經(jīng)數(shù)次策劃、數(shù)次失手、近兩年的潛伏布線,終于抵達了它指向的那個坐標——

而那把槍口的最終朝向,將在此后幾秒鐘內(nèi),讓整個上海灘的格局發(fā)生一次無人預(yù)料的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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