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美軍與電子游戲產業的淵源頗深。第一人稱射擊游戲長期火爆，成了絕佳的征兵素材。軍方甚至砸下數百萬美元，開發了自家的游戲系列《美國陸軍》。那些迷戀數字化戰爭權力幻想的年輕人，就這樣被吸引進了新兵營——即便真實的戰爭與《使命召喚》差別巨大。這招當年《壯志凌云》就用過，效果不錯，那換成讓你“穿上軍靴”的游戲又有何不可？不過，游戲的作用不止征兵，軍方還用它來訓練。所以，當真正的游戲手柄出現在戰場上時，也就不那么令人意外了。
不少軍事裝備都使用Xbox手柄，或是基于它設計的控制器。想到奪走生命的裝置，竟與客廳里的娛樂設備同款，確實讓人不適，但事實就是如此。我們找到了五款用游戲手柄操作的軍用車輛和武器系統——有些用的就是原裝Xbox手柄。
光子桅桿本質上是現代版的潛望鏡。它告別了傳統的棱鏡與鏡片模擬成像，轉而采用全數字化方案，還集成了天線、測距儀等其他功能。不過，它也剝奪了我們熟悉的那種經典電影鏡頭：昏暗的紅色指揮艙里，滿頭大汗的水兵把額頭緊貼目鏡，瘋狂旋轉潛望鏡搜索敵艦。現在，操作員可以舒舒服服地靠著椅背，用拇指完成所有控制。在2017年的弗吉尼亞級潛艇上，他們用的可是貨真價實的Xbox 360手柄。當時這種配置正逐漸成為標配。但這并非最初的設計方案。在引入Xbox手柄之前，操作員只能忍耐那種昂貴又不直觀的搖桿控制器。正是他們真實的反饋，推動海軍換用了更便宜、更熟悉的操控方案。可以想象，當人們走進一艘造價數十億美元的潛艇，卻看到一個一頓好飯錢就能買到的消費品時，內心該有多錯愕。
距離那則新聞爆出已過去9年，現在海軍還在用游戲手柄嗎？尚不清楚。他們可能已經升級到“自由移動控制單元”——一款專為軍事目的設計的類游戲機控制器。我們只能希望，不論最終選了哪種方案，都別出現搖桿漂移。
如果說光子桅桿用游戲手柄還算無傷大雅，那么當它出現在武器系統中時，事情就開始讓人感到不安了。特種作戰司令部使用的“先進精確殺傷武器系統”發射器，同樣采用類似Xbox手柄的控制器，用來操控激光制導火箭彈。海岸警衛隊也在巡邏艇上測試過Xbox手柄，用以控制遠程武器站上的機槍，而操作員只需坐在艙內屏幕前。陸軍則把目光投向無人戰車，其遙控武器站的界面同樣借鑒了游戲手柄的設計邏輯，理由是士兵們早在入伍前就熟悉了這種操作模式——培訓時間因此大幅縮短。空軍方面，網絡安全人員在測試平臺上，也曾使用Xbox手柄來操作電子戰系統，理由是它比傳統鍵鼠更適合長時間、高強度的屏幕盯防任務。至于潛水員，海軍甚至測試過用Xbox手柄來控制水下排雷機器人，讓操作員在甲板上就能像玩電子游戲一樣完成高危任務。
從一個用來打發周末的設備，到戰場上決定生死的控制器，這種轉變背后有一條清晰的邏輯鏈：軍方需要一種低成本、高可靠性、且無需漫長培訓就能上手的人機交互界面。全球數億玩家用大拇指練就的肌肉記憶，恰好提供了現成的解決方案。當游戲產業的供應鏈比軍工體系更靈活、迭代更快時，采購一個30美元的手柄，顯然比定制一套3000美元的專用控制器劃算得多。只是，這種便利性的代價，正以一種令人不安的方式，拉近了客廳娛樂與戰場殺伐之間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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