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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市委當秘書騙女友是臨時工見家長發現總罵我的書記是女友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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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談了三年戀愛,騙女友自己是臨時工。

實則我是市委副處級秘書。

直到女友帶我去見家長,我故意穿的普通。

剛踏進院門,我嚇一跳,客廳沙發上坐著的,正是天天罵我的市委書記沈宏遠。

沈書記瞥了我一眼:“江屹。”

女友蘇念有些意外:“你和我爸認識?”

我瞬間慌了,語無倫次:“爸?”

01

我叫江屹,今年三十五歲,是寧江市府辦公廳里手握實權、備受器重的副處級機要秘書。

我的頂頭上司是寧江市市委書記沈宏遠,他以工作極度嚴苛、要求毫無差錯在全市干部圈里出了名。

跟著沈書記工作的這三年里,我每天凌晨四點四十分都會準時醒來,這是長期高壓工作養成的本能反應。

沈書記對細節的把控到了近乎苛刻的地步,大到城市發展規劃,小到一杯入口的茶水,都容不得半點馬虎。

他腸胃常年虛弱,日常飲用的茶水水溫必須精準控制在五十八度,溫度偏差一度都會影響他的身體狀態。

我跟著他三年,早已練出僅憑手腕觸感就能判斷茶水溫度是否合格的本事,從來沒出過一次紕漏。

就在上周,我熬了整整一個通宵才整理完成一份長達六十頁的全市產業升級分析報告,本以為能順利通過審核。

沈書記翻到報告第二十五頁時突然停下動作,辦公室瞬間安靜得只剩下墻上掛鐘滴答作響的聲音。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眼神像鋒利的刀片一樣直直落在我身上,開口叫出了我的全名。

“江屹,你自己看看這處同比增速的小數點,是不是粗心標錯了位置?”

我趕緊湊過去仔細查看,心臟瞬間沉到了谷底,竟然把百分之三點五寫成了百分之三十五這樣低級的錯誤。

面對沈書記銳利的目光,我緊張得喉嚨發緊,一時間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辯解話語。

“做事不動腦子嗎?拿回去立刻重寫,今天晚飯前我要看到修正版,還要附上詳細的錯誤檢討。”

沈書記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比拍桌子訓斥還要讓人感到心驚膽戰。

我抱著厚厚的文件低著頭退出辦公室,手心全是冰涼的汗水,心里清楚今晚又要通宵加班趕工了。

在寧江市府大院里,我是人人都要給幾分面子的江秘書,是年輕干部里重點培養的骨干人選。

可只要走出市府大院的后門,我就會立刻換上另一副模樣,刻意隱藏起自己的真實身份和地位。

我會走到巷子里騎上舊電動車,換上洗得發白的深色外套,徹底卸下工作中的緊繃和威嚴。

二十分鐘后,我總會準時出現在老城區的一家小面館里,我的女朋友蘇念每天都會在這里等著我。

蘇念是一名小學美術老師,性格溫柔善良,心思單純干凈,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像天上的月牙。



每次見面她都會把碗里為數不多的肉片全都夾給我,眼神里滿是藏不住的心疼和溫柔。

我扒著碗里最便宜的素面,故意裝作委屈無奈的樣子,跟她抱怨工作里的各種不順心。

“唉,今天又被后勤部的老李挑毛病了,說我領用的辦公用品賬目對不上,我就是個臨時打雜的,真的沒辦法。”

蘇念聽完總會氣得鼓起腮幫子,一臉憤憤不平地替我打抱不平,完全相信我所說的每一句話。

“這也太欺負人了吧,臨時工也是靠勞動吃飯的,實在不行就別干這份受氣的工作了。”

她還總勸我可以靠畫畫本事接插畫活賺錢,說她的工資雖然不高,但省著點花足夠兩個人過日子。

每次聽到這些話我都差點被面湯嗆到,心里暗暗想著要是她知道真相,肯定會瞬間愣住不知所措。

我從一開始就向蘇念隱瞞了自己的真實身份,這一瞞,就是整整三年的時光。

剛當上機要秘書的時候,上門說親的人幾乎要踏破我租住房子的門檻,那些姑娘眼里全是功利和算計。

她們看重的從來都不是我這個人,而是我能直通市府高層、擁有便利資源的特殊身份和地位。

我打心底里厭煩這種帶著利益交換的交往,只想擁有一份純粹不摻雜質的真摯感情。

我和蘇念的相遇完全是一場意外,她在城市公園寫生時不小心把顏料灑在了我新買的襯衫上。

她慌慌張張追了我好幾條街,執意要賠錢給我,最后我實在推脫不過才收下了她給的五十塊錢。

可那件被顏料弄臟的襯衫,是我花了兩千五百塊錢才買來的,我從來沒跟她提過這件事。

后來她堅持要請我吃飯道歉,一來二去的相處中,我們慢慢熟悉彼此,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蘇念一直都以為我只是寧江市府大院里一名沒有正式編制、隨時可能被辭退的臨時打雜人員。

她越是單純善良、毫無保留地信任我,我就越不敢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害怕這份純粹的感情變質。

我只想牢牢守住這份不摻雜任何功利目的的感情,哪怕需要用謊言來維系,我也心甘情愿。

02

蘇念總跟我說,她的父親是一位退休多年的普通辦事員,以前在市里清閑部門負責資料管理工作。

她告訴我她父親性格固執不愛熱鬧,退休后就待在家里養養花、看看新聞,生活過得簡單又平淡。

我對蘇念說的這些話深信不疑,從來沒有過任何懷疑,也從沒想過要去深究核實。

所以當蘇念認真地跟我說要帶我回家見父母的時候,我心里沒有絲毫壓力,甚至覺得這件事很輕松。

我覺得一個退休多年的普通辦事員,性格再固執也不會有多難打交道,應付起來肯定得心應手。

畢竟連沈宏遠那樣極度嚴苛、要求極高的市委書記我都能應對自如,普通老人根本難不倒我。

見面的前一天晚上,蘇念特意給我打了電話,反復叮囑我見面時要注意的各種細節和規矩。

“我爸思想特別傳統,最看重年輕人踏實可靠,你穿得干凈精神一點就行,千萬別太正式顯得油滑。”

“說話的時候一定要實在點,別吹牛說大話,他最討厭那些夸夸其談、不切實際的年輕人了。”

我拿著手機對著電話連連點頭答應,滿口保證自己一定會聽話,絕對不會給她丟面子。

“你就放心吧,我一向都是最實在的人,肯定不會在叔叔阿姨面前亂說話、亂表現的。”

為了符合臨時工的身份,我特意翻出了衣柜里最舊的一件淺灰色襯衫,領口已經有些磨損變形。

我還特意找了一條普通的休閑褲和一雙穿了三年多的平價運動鞋,整體打扮得樸素又不起眼。

我把錢包里的現金只留下了四百塊,所有銀行卡全都藏在了家里抽屜最深處,避免不小心露餡。

我刻意把自己打扮成一個收入微薄、生活節儉、沒有前途的臨時工模樣,想著姿態放低總不會出錯。

畢竟是第一次見女方家長,表現得謙遜低調、樸實本分,才能給對方留下踏實可靠的好印象。

第二天下午,蘇念開著她那輛老舊的二手小轎車來接我,我手里拎著提前準備好的見面禮。

見面禮是兩瓶在超市打折促銷時買的普通白酒,用一個最普通的紅色塑料袋簡單裝著,看起來十分廉價。

蘇念低頭看了看我手里的塑料袋,忍不住輕輕笑了笑,眼神里卻帶著一絲心疼和無奈。

“你怎么就帶這么簡單的禮物呀?我爸雖然不講究這些,但第一次見面也太敷衍了一點吧。”

“禮輕情意重嘛,咱們就不搞那些虛頭巴腦、鋪張浪費的講究了,心意到了就好。”我笑著隨口回應道。

車子一路朝著城西的方向平穩行駛,我靠在副駕駛椅背上,心里還在琢磨著和蘇念父親聊天的話題。

直到車子緩緩拐進一條我再熟悉不過的林蔭路,我的身體瞬間僵硬起來,一股強烈的不安涌上心頭。

這條路是寧江市府高層家屬院專用的通行道路,平日里只有市級主要領導及其家屬才能自由出入。

我每天都要開車接送沈宏遠書記往返市府,閉著眼睛都能準確走完這條路的每一段路程。

我強壓著內心的慌亂,聲音有些發緊地指著前方有安保人員站崗的大門,向蘇念確認情況。

“念念,你家是住在這個安保這么嚴格的家屬院里面嗎?”

“對啊,以前單位分配的房子,我們一家人一直都沒搬出去,住著習慣了也懶得折騰了。”蘇念語氣自然地回答道。

車子慢慢靠近家屬院的側門,站崗的安保人員看到蘇念的車后,沒有多問直接抬桿放行,態度十分恭敬。

看到這一幕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間慌了神,能住在這個家屬院的人,全都是寧江市現任或退休的核心領導。

我在腦海里快速回想寧江市姓蘇的領導,能達到這個級別的幾乎沒有,一時間心里滿是疑惑和不解。

我忍不住猜測會不會是蘇念母親那邊的親戚,但蘇念明明說要見的是她的親生父親。

車子沒有在普通居民樓下停下,而是繼續朝著家屬院深處獨棟小院的方向緩慢行駛。

這片區域只住著寧江市幾位最重要的市級領導,而沈宏遠書記的家,就在這些獨棟小院之中。

蘇念的二手小轎車穩穩地停在了一座我每天路過、再熟悉不過的青磚小院門口。

院子四周是青磚砌成的圍墻,大門是厚重的黑色鐵門,門口的老槐樹、墻角的景觀石我都無比熟悉。

看到眼前的場景我整個人瞬間懵了,大腦一片空白,一時間根本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

蘇念已經下車,繞到副駕駛這邊幫我打開車門,臉上帶著疑惑的表情看著臉色難看的我。

“阿屹,你怎么了?臉色怎么這么蒼白難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還是路上暈車了呀?”

我機械地解開身上的安全帶,手里裝著白酒的紅色塑料袋差點不小心掉在地上,心里慌亂到了極點。

我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穩住情緒,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向蘇念問出了那個讓我無比緊張的問題。

“念念,你……你爸爸到底叫什么名字?能不能告訴我他的全名?”

蘇念一臉奇怪地看著我,似乎不明白我為什么突然問這個,語氣輕松地回答了我的問題。

“他叫沈宏遠啊,我以前跟你說過好幾次了,你怎么突然忘了,是不是太緊張了呀?”

聽到“沈宏遠”這三個字的瞬間,我瞬間明白了所有事情,也徹底陷入了巨大的震驚和慌亂之中。

沈書記對外一直使用沈姓,而蘇念是跟著她母親姓蘇,所以我一直都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蘇念口中那個退休多年、清閑度日的普通辦事員,竟然就是我每天小心翼翼伺候、動輒被訓斥的市委書記沈宏遠。

我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一樣,被蘇念拉著慢慢走進了青磚鋪成的院子,每走一步都感覺無比沉重。

院子左邊種著幾盆盛開的鮮花,右邊開辟了一小塊菜地,那是沈書記平時親自打理、用來放松身心的地方。



這些場景我每天接送沈書記下班時都會看到,早已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此刻卻讓我感到無比尷尬和無地自容。

“爸、媽,我們回來啦,我把阿屹帶過來了!”蘇念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里響起,打破了沉寂。

屋里很快傳來蘇念母親溫和親切的回應聲,緊接著,一個我刻進骨子里、無比熟悉的低沉嗓音傳了出來。

“在門口喊什么,趕緊進來吧,外面風大,別站在外面凍著了。”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我心里最后一點僥幸心理徹底破碎,確定了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做夢。

我手里的紅色塑料袋“啪嗒”一聲掉落在地上,一瓶廉價白酒從袋子里滾了出來,滾到了沈書記的腳邊。

蘇念彎腰撿起地上的白酒瓶,嗔怪地看了我一眼,語氣里帶著一絲無奈,卻還在幫我打圓場。

“你看你,緊張得東西都拿不住了,沒事的,我爸性格很好,一點都不挑這些小細節的。”

她根本不知道,她口中性格好、不挑細節的父親,平日里對我的要求嚴苛到連標點符號都不能出錯。

我渾渾噩噩地跟著蘇念走進客廳,整個人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么、該說什么。

客廳里的擺設簡單又陳舊,書架上擺滿了各類工作書籍,茶幾上整齊擺放著干凈的茶杯,一切都和我印象中一模一樣。

靠窗的木質椅子上,坐著一個穿著寬松家居服的中年男人,正是我每天都要面對的市委書記沈宏遠。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落在我身上,眼神里卻帶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無法抗拒的壓迫感。

“江屹。”

他直接叫出了我的全名,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讓我瞬間渾身緊繃、手心冒汗。

“在市府大院里裝了三年,還沒裝夠嗎?跑到我家里,還在繼續裝你的臨時工?”

聽到這句話,蘇念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茫然,轉頭來回看著我和她的父親。

“爸,你們……你們兩個人認識?阿屹,你跟我爸是怎么認識的?”

沈宏遠沒有看一臉疑惑的女兒,目光再次落在我手里那瓶廉價白酒上,語氣里帶著淡淡的嘲諷。

“還知道帶酒過來?這種檔次的酒,你覺得我沈宏遠,是適合喝這種酒的人嗎?”

“處長?”

蘇念的聲音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她猛地轉頭死死盯著我,眼睛里寫滿了震驚、不解和難以置信。

“江屹,你不是臨時工嗎?處長到底是什么意思?你……你一直都在騙我,對不對?”

我張了張嘴,想要開口解釋什么,可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任由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

我心里清楚,我苦心經營了三年、小心翼翼維系的純粹感情,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03

沈宏遠讓一臉茫然的蘇念去廚房幫她母親打下手,客廳里瞬間只剩下我和他兩個人,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平日里在市府辦公室里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此刻再次將我牢牢籠罩,讓我連呼吸都覺得無比艱難。

只是這一次,我不再是他手下聽話懂事、做事靠譜的機要秘書,而是欺騙他寶貝女兒三年感情的男朋友。

“坐吧。”

沈宏遠指了指對面的沙發,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卻讓我不敢有絲毫懈怠和放肆。

我不敢整個人坐在沙發上,只敢輕輕挨著沙發邊緣坐下,腰板挺得筆直,雙手僵硬地放在膝蓋上,指尖冰涼。

“沈書記,我……”

“在家里,別叫我書記,這里不是市府大院,也沒有上下級之分。”沈宏遠直接打斷了我的話,語氣不容置疑。

“那我……我該叫您什么?”我緊張得聲音發顫,小心翼翼地詢問,心里緊張到了極點。

我硬著頭皮,用盡全身力氣才從嘴里擠出了三個字,聲音小得幾乎連我自己都聽不清楚。

“沈叔叔。”

“江屹,你跟著我工作整整三年,我一直覺得你做事踏實認真、為人正直可靠,雖然偶爾粗心,但總體還算可用之才。”

沈宏遠的語氣十分平淡,沒有憤怒也沒有責備,可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一樣,狠狠戳在我的心上。

“可我萬萬沒有想到,你竟然能把我的寶貝女兒騙得團團轉,臨時工?打雜的?你編謊話的本事,可比寫報告厲害太多了。”

“沈叔叔,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騙念念的,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她,我對她的感情絕對是真心實意的。”

我急得連忙開口解釋,聲音因為緊張和愧疚而不停發顫,只想讓他相信我對蘇念的感情沒有半點虛假。

“我一開始真的完全不知道她是您的女兒,等我后來慢慢察覺到不對勁,就更不敢說出真相了。”

“我真的特別害怕她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后會改變,害怕她看重的不再是我這個人,而是我身上的職位和權力。”

“你害怕她會變?”沈宏遠冷笑一聲,眼神里帶著一絲失望和不屑,直直地看著我。

“說到底,你不過是害怕她和其他人一樣,只盯著你身上那點職位和權力罷了,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也把我女兒看得太輕了。”

被沈宏遠一語戳中內心真實想法,我瞬間被說得啞口無言,臉上滿是羞愧和無地自容,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沒錯,我就是害怕,我就是不想失去她,我在這個位置上見了太多虛情假意和利益算計,我真的怕了。”

我猛地抬起頭,鼓起這輩子最大的勇氣,第一次在非工作場合直視沈宏遠的眼睛,說出了心里話。

“我見過太多人因為權力和職位刻意接近我、討好我,我只想和念念擁有一份純粹的感情,哪怕用謊言維持我也愿意。”

“我承認我這樣做很自私,可我向您保證,我對念念的感情絕對是真的,從來沒有摻雜過任何功利和算計。”

沈宏遠盯著我的眼睛,沉默了很久很久,眼神深邃難測,我完全猜不透他此刻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這種漫長又壓抑的沉默,比他嚴厲訓斥我、對我大發雷霆,還要讓我感到難受和煎熬。

過了足足十分鐘,沈宏遠才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卻說出了讓我無比震驚的事情。

“你知道嗎?蘇念為了幫你找一份正式穩定的工作,偷偷去找過她同學的丈夫,也就是人社局的副局長,這件事你知道嗎?”

聽到這句話我猛地一怔,大腦一片空白,用力搖了搖頭,眼淚差點不受控制地流下來。

“她為了給你買一雙你舍不得買的名牌運動鞋,連續五個周末都去接課外美術輔導,累得嗓子發炎腫痛,這件事你知道嗎?”

沈宏遠的語氣里帶著明顯的心疼和失望,一字一句,像重錘一樣狠狠砸在我的心上,讓我疼得喘不過氣。

這些事情,我整整三年來從來都不知道,我一直以為那雙鞋子是她慢慢攢錢買的,以為她天生節儉不舍得花錢。

我一直口口聲聲說要保護蘇念、珍惜蘇念,結果卻讓她為了我這個假臨時工,放下身段去求人、辛苦奔波勞累。

沈宏遠看著我愧疚痛苦的樣子,語氣里滿是深深的失望,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往日對我的認可和欣賞。

“這就是你口口聲聲說的真心?你所謂的保護,就是讓她為你的謊言付出這么多,默默承受這么多委屈嗎?”

我深深低下頭,羞愧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所有的辯解和借口,在這些事實面前,都變得蒼白無力、不堪一擊。

“沈叔叔,我知道我錯了,您怎么罰我都可以,不管是撤職還是處分,我都毫無怨言,只求您千萬別怪念念,她什么都不知道。”

“罰你,我自然會好好罰你,不會輕饒了你。”沈宏遠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院子里自己打理的菜地。

“寧江市最近要組織一次基層實地調研,時長整整五個月,調研地點是寧江市最偏遠、最貧困的云溪鄉。”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堅定地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和考驗的意味,語氣嚴肅認真。

“你就以普通調研員的身份下去開展工作,絕對不準透露你原來的真實職務,也不準動用任何市府的人脈關系。”

“你的工資卡由市府辦公廳暫時代管,每個月只給你發放一千二百塊的基本生活費,吃住全部都在鄉鎮,和當地基層干部同吃同住同工作。”

“五個月之后,我要看到一份實實在在、有深度、能解決實際問題的調研報告,我倒要看看,你離開市府秘書這個身份,到底還有多少真本事。”

云溪鄉的艱苦程度我早有耳聞,地處深山之中,交通閉塞、經濟落后,很多干部都想盡辦法避開去那里工作。

整整五個月的封閉調研,每個月只有一千二百塊生活費,對我來說,無疑是一次極其嚴苛、近乎殘酷的磨煉。

“如果你堅持不下來,或者提交的報告敷衍了事、毫無價值,那你就不用再回寧江市府大院工作了。”

沈宏遠的語氣沒有絲毫商量和妥協的余地,眼神銳利,直直地看著我,似乎在等我的答復。

“市府大院里從來不缺只會坐在辦公室里寫材料的秘書,我也絕對不會把我的女兒,交給一個只會用謊言掩飾自己的男人。”

他最后一句話,直接點明了這件事和蘇念的關系,我的心里猛地一動,隨即又被巨大的壓力和緊張徹底包裹。

“我去!”

我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立刻斬釘截鐵地答應下來,眼神堅定,沒有絲毫退縮和遲疑。

“沈叔叔,我愿意去云溪鄉接受磨煉,五個月之后,我一定會帶著一份合格、讓您滿意的調研報告回來見您。”

沈宏遠靜靜地看著我,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冰冷和失望,終于閃過了一絲極其細微、不易察覺的變化。

“你可要想清楚了,云溪鄉條件艱苦,沒有人會把你當秘書伺候,所有事情都要你自己親力親為、自己扛。”

“我已經想得非常清楚了,絕對不會后悔。”我咬著牙,眼神無比堅定地回應道,語氣里滿是真誠和決心。

“您以前跟我說過,干部的職責從來不是坐在辦公室里寫漂亮報告,而是深入基層、實實在在解決老百姓的困難。”

“我想通過這次調研證明,我江屹就算離開您的身邊、離開秘書的身份,也一樣能做好本職工作、做一個靠譜的人。”

沈宏遠輕輕擺了擺手,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一些,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可。

“去把地上那瓶酒撿起來拿過來,在家里,家事就要按家里的規矩來辦,別再擺什么上下級的架子。”

我愣了一下,瞬間反應過來他話里的意思,趕緊彎腰撿起地上的白酒瓶,找來兩個干凈的玻璃杯。

我小心翼翼地給沈宏遠和自己都倒上了滿滿一杯白酒,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瞬間燒得胸口火辣辣地疼。

“江屹,我問你,如果今天你見到的只是一個普通退休老人,不是我沈宏遠,你會主動坦白自己的真實身份嗎?”

“還是會選擇一直隱瞞下去,用臨時工的身份騙她一輩子,永遠都不讓她知道真相?”

沈宏遠的問題尖銳又直接,直擊我內心最深處,讓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緊緊握著酒杯陷入沉思。

我握著冰涼的玻璃杯,認真地思考了很久很久,才抬起頭,眼神真誠地看著沈宏遠,給出了我的答案。

“沈叔叔,我不敢百分百保證自己一定會坦白,畢竟我太害怕失去念念、太害怕這份感情變質了。”

“但我能百分百確定,不管我是臨時工還是市府秘書,不管我有沒有職位和權力,我對念念的心,這三年來從來都沒有變過。”

“我是真心實意想和她好好過日子、過一輩子,從來沒有過任何虛情假意、敷衍了事的想法。”

沈宏遠沒有再繼續追問,也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只是端起酒杯,默默地喝了一口杯中的白酒,眼神深邃難測。

接下來的晚飯,整個飯桌上的氣氛都十分壓抑沉悶,每個人都沉默不語,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蘇念的母親察覺到氣氛不對,一直熱情地給我夾各種飯菜,試圖緩和飯桌上尷尬又壓抑的氣氛。

蘇念一直低著頭,沉默地扒拉著碗里的米飯,一句話也不說,偶爾抬起頭看我一眼,眼神里滿是復雜的情緒。

沈宏遠吃飯的速度很快,吃完放下碗筷就拿起旁邊的報紙翻看,時不時用眼角余光打量我,讓我坐立難安、渾身不自在。

“小陳啊,在市府辦公廳工作,平時肯定特別辛苦吧?每天要處理那么多事情,肯定特別累。”蘇念的母親笑著輕聲問道。

“還好,不算特別辛苦,就是平時多學習、多做事,把自己該做的本職工作做好就行了。”我小心翼翼地輕聲回應道。

蘇念忍不住打斷了飯桌上的對話,眼圈紅紅的,聲音帶著一絲委屈和難過,看向她的父親。

“爸,你別再為難他了,就算他騙了我三年,這也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跟您沒有關系。”

沈宏遠看著女兒委屈難過的樣子,臉上的嚴厲和冰冷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奈和心疼。

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依舊沒有說話,只是放下了手中的報紙,眼神里滿是復雜難明的情緒。

這頓飯,我吃得味同嚼蠟,嘴里的飯菜沒有任何味道,心里滿是愧疚、緊張和忐忑不安。

晚飯結束后,蘇念的母親讓蘇念陪我到院子的陽臺聊聊天,緩解一下尷尬壓抑的氣氛。

我們兩個人慢慢走到院子的陽臺,夜晚的晚風吹拂著院子里的花香,可我卻只覺得心情無比沉重壓抑。

蘇念背對著我,單薄的肩膀微微顫抖,能明顯看出她此刻心里十分難過、委屈又失望。

“江屹,你轉過身看著我,老老實實告訴我實話,你到底是誰?在寧江市府到底擔任什么職務?”

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腔,語氣卻異常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直直地等待著我的回答。

我緩緩轉過身,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心里疼得像被刀割一樣,知道這一次再也不能隱瞞任何事情了。

“我是寧江市府辦公廳的機要秘書,直接跟著沈宏遠書記工作,享受副處級待遇,不出意外的話,很快就能晉升為正處級干部。”

蘇念的眼睛一點點睜大,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就算她心里已經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聽到這些話還是受到了巨大的沖擊。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不是臨時工,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騙了我整整三年的時間,對嗎?”她輕聲問道,聲音里滿是難過和失望。

“我這三年來,天天心疼你被領導欺負、擔心你隨時會丟掉工作,省吃儉用就想幫你減輕一點負擔,結果你卻是我爸最得力、最信任的秘書。”

她忍不住輕輕笑了出來,可眼淚卻不停地順著臉頰往下掉,笑容里滿是苦澀、委屈和深深的失望。

“我為了維護你,跟身邊的家人朋友爭執辯解,我一直以為自己守住了一份最純粹干凈的感情,到頭來,我守住的不過是一場徹頭徹尾、持續三年的騙局。”

我心里疼得厲害,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去拉住她、安慰她,卻被她輕輕躲開了,她不愿意再讓我觸碰。

“念念,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是故意要欺騙你、傷害你的,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太害怕這份感情變質了。”

“我真的從來沒有想過要騙你,更沒有想過要傷害你,我對你的感情,這三年來從來都是真心實意的。”

“我爸讓你去云溪鄉調研,對不對?”蘇念擦了擦臉上的眼淚,輕聲開口問道,語氣平靜了許多。

“對,為期整整五個月,條件特別艱苦,還要限制我的權限和生活費,算是對我的一種磨煉和懲罰。”我如實回答道。

“你會去嗎?”她抬起頭,眼神復雜地看著我,語氣里帶著一絲期待,又帶著一絲不確定。

“我會去,我一定會去。”我毫不猶豫、斬釘截鐵地回答道,眼神堅定,沒有絲毫猶豫和退縮。

“我想用這五個月的時間證明,就算沒有市府秘書的身份、沒有副處級的職位,我也一樣能對你負責,能做一個踏實靠譜、值得你托付一生的人。”

蘇念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為她永遠都不會再開口說話,她才緩緩抬起頭,眼神里充滿了糾結、猶豫和掙扎。

“云溪鄉特別苦,我聽以前去過那里支教的朋友說過,那里山路崎嶇難走,物資匱乏,連像樣的路都沒有,條件差到了極點。”

“我不怕吃苦,我什么苦都能吃,我唯一害怕的,是你永遠都不會原諒我,是我徹底失去你。”我眼神真誠地看著她,一字一句認真地說道。

蘇念再次陷入了漫長的沉默,夜晚的風吹過,院子里的樹葉沙沙作響,氣氛安靜得可怕,只剩下我們兩個人沉重的呼吸聲。

過了許久,她終于緩緩開口,說出了讓我心里瞬間一沉、無比失落的話。

“這五個月的時間里,我們不要有任何聯系了,我需要好好想一想,這三年來我們之間的感情,到底是真心的,還是一場從頭到尾的騙局。”

聽到這句話,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股巨大的失落和難過瞬間席卷了我,讓我幾乎喘不過氣。

“好,我等你,我會在云溪鄉好好磨煉自己、好好表現,五個月后我回來,不管你怎么處置我、怎么決定,我都心甘情愿接受。”

蘇念沒有再回應我,也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只是默默地轉過身,慢慢走進了客廳,背影孤單又落寞。

我跟在她身后,強忍著心里的難過和失落,禮貌地和蘇念的母親道別,然后狼狽又失魂落魄地離開了這座青磚小院。

走出沈宏遠家的大門,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二樓書房的窗戶亮著燈,一個熟悉的身影靜靜地站在窗前。

我心里清楚,那是沈宏遠,他一直站在窗前,默默看著我離開,也默默看著這一切的發生。

04

第二天,我依舊像往常一樣準時到寧江市府辦公廳上班,只是眼睛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血絲,整個人精神疲憊到了極點。

辦公廳里的同事看我的眼神都帶著一絲異樣,雖然他們暫時還不知道我昨天去沈書記家發生的事情,但都察覺到了沈書記對我的態度明顯變了。

上午十點整,我被工作人員喊進了沈宏遠書記的辦公室,他正低頭認真批閱桌上的文件,頭也沒有抬一下。

“沈書記。”我站在辦公桌前,恭敬地輕聲開口喊道,語氣里帶著一絲緊張和忐忑。

“相關手續都已經幫你辦理好了。”沈宏遠頭也沒抬,直接把一個厚厚的文件袋扔到了我面前的辦公桌上。

“這里面是你以普通調研員身份任職的任命文件、去云溪鄉的介紹信,還有一張新的生活費卡,每個月會按時給你打錢。”

“你的工作證、市府大院門禁卡、原來的工資卡,還有所有和工作相關的公家物品,全部都要上交。”

我彎腰拿起桌上沉甸甸的文件袋,指尖能清晰感受到文件袋的重量,也感受到了這次磨煉的分量。

“今天下班之前,把你手里所有未完成的工作全部交接清楚,明天一早會有專人開車送你去云溪鄉,不得有誤。”

“是,我記住了,沈書記。”我恭敬地低下頭,認真地回應道,不敢有絲毫怠慢和敷衍。

“在云溪鄉沒有遇到緊急危險、危及生命安全的特殊情況,絕對不準主動聯系市府,更不準主動聯系我。”

“調研報告每隔半個月就寄一份回來,我會親自查看,不要想著敷衍了事,我一眼就能看出報告的真假。”

“我都明白,一定會按照您的要求認真完成調研工作,絕對不會敷衍了事、弄虛作假。”我認真地承諾道。

我轉身準備離開辦公室,沈宏遠突然開口叫住了我,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叮囑。

“江屹,云溪鄉的實際情況,比你想象的還要復雜艱苦,那里的苦不只是生活條件差,更多的是人心和基層矛盾上的苦。”

“到了地方之后,一定要多看、多聽、多做,少說話、少發表意見,不要把自己當成旁觀者,也不要把自己當成高高在上的救世主。”

“踏踏實實做事,安安穩穩做人,把基層老百姓的困難放在心上,才是你這次調研最該學到的東西。”

“我全都牢牢記住了,沈書記,我一定會踏踏實實做事、認認真真調研,絕對不會辜負您的期望。”我鄭重地點頭回應道。

說完這句話,我轉身走出了沈宏遠的辦公室,心里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在云溪鄉好好磨煉自己,做出一番成績。

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我開始認真整理這三年來所有的工作資料,厚厚的工作筆記、一疊疊會議記錄,都是我日夜奮斗的痕跡。

我耐心細致地把手里的每一項工作,都一項項詳細交接給了辦公廳里一位年輕有潛力的同事。

那位年輕同事好奇地小聲問我,是不是要被調到更好的崗位高升了,眼神里滿是羨慕和期待。

我只是淡淡笑了笑,沒有過多解釋,只是輕聲告訴他,我要去基層好好鍛煉磨煉一段時間,僅此而已。

下午的時候,我把所有屬于公家的物品全部上交給了相關工作人員,手里只拿著屬于自己的少量私人物品,走出了寧江市府大樓。

傍晚的夕陽灑在市府大樓的玻璃幕墻上,折射出耀眼的金色光芒,格外好看,也格外刺眼。

我沒有回頭看這座我工作了三年、承載了我無數汗水和努力的市府大樓,一步一步堅定地朝著遠處走去。

回到自己租住的出租屋,我驚訝地發現,蘇念留在我這里的所有東西,全都消失不見了,一件都沒有剩下。

她應該是昨天我離開后,來過出租屋,把屬于她的所有痕跡,都清理得干干凈凈,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我心里瞬間空落落的,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和難過涌上心頭,坐在沙發上半天都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蘇念發來的一條簡短信息,只有四個字,沒有多余的內容。

“一路平安。”

我看著這四個字,心里五味雜陳,想要回復很多很多話,想要解釋、想要道歉、想要承諾,最后卻只打出了一個簡單的“好”字。

信息發送出去之后,手機再也沒有亮起過,蘇念沒有再回復我任何信息,徹底斷了和我的聯系。

第二天一早,一輛普通的黑色小轎車準時停在了我租住的出租屋樓下,司機下車確認了我的身份后,只說了一句“上車”。

我簡單收拾了幾件換洗衣物,拎著一個小小的行李箱,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上了車,沒有回頭看一眼身后的城市。

車子一路朝著城外的方向平穩行駛,越開離市區越遠,繁華的高樓大廈慢慢變成了大片的農田和連綿起伏的山丘。

整整五個多小時的車程,山路越來越崎嶇難走,手機信號時有時無,很多路段甚至完全沒有信號,仿佛與世隔絕。

下午時分,車子終于緩緩開進了寧江市最偏遠、最貧困的云溪鄉,眼前的景象和市區截然不同,簡陋又破舊。

低矮破舊的房屋、坑坑洼洼的泥濘路面,街上行人寥寥無幾,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常年被生活重擔壓著的疲憊和滄桑。

車子穩穩地停在了云溪鄉政府的大門口,一個皮膚黝黑、身材結實魁梧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

他是云溪鄉的鄉黨委書記趙衛國,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在云溪鄉工作了十幾年,對當地情況了如指掌。

“江調研員,歡迎你來到云溪鄉指導工作,一路上長途奔波,肯定辛苦你了。”趙衛國用力握住我的手,手掌粗糙又有力。

“趙書記,太客氣了,辛苦談不上,以后還要麻煩您多照顧、多指點,我還有很多東西要向您和鄉里的干部學習。”我客氣地回應道。

“不麻煩不麻煩,省里能派干部來我們云溪鄉支持工作,是我們全鄉老百姓的榮幸,也是我們鄉干部的榮幸。”趙衛國笑著帶我往鄉政府里面走。

“我們云溪鄉條件特別有限,住宿的地方也是臨時收拾出來的簡陋小平房,委屈你了,江調研員,還請多多擔待。”

所謂的宿舍,是鄉政府后院一間不到十平米的老舊小平房,房間狹小逼仄,設施簡陋到了極點。

房間里只有一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一張掉漆的舊桌子、一把破舊的椅子,墻角還有常年滲水留下的潮濕痕跡。

“以前是鄉里干部值班臨時休息用的房間,昨天特意讓人打掃了一下,條件簡陋,你多擔待一下。”趙衛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挺好的,已經很不錯了,我能適應,謝謝您特意安排。”我看著簡陋的房間,沒有絲毫嫌棄,平靜地回應道。

我把簡單的行李放在床上,心里清楚無比,這間簡陋的小平房,就是接下來五個月里,我在云溪鄉的家,也是沈宏遠給我的磨煉起點。

安頓好之后,趙衛國熱情地帶我認識了云溪鄉政府里的其他基層干部,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被繁重工作磨出來的疲憊和無奈。

看得出來,他們常年扎根基層,工作任務繁重,條件艱苦,壓力巨大,整個鄉政府都彌漫著一種沉重又無力的氛圍。

晚上我和鄉里的干部一起在鄉政府食堂吃飯,飯菜十分簡單,只有一盤白菜燉粉條和幾個白面饅頭,幾乎沒有什么油水。

鄉里的干部們看著我這個從市里來的年輕調研員,眼神里充滿了好奇,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遠和戒備。

我能隱約聽到他們低聲議論,說我是從市里來鍍金的,待不了幾天受不了苦就會想辦法調回市里,根本不會真心扎根基層。

我沒有開口辯解,也沒有多說一句話,只是默默低頭吃著碗里簡單的飯菜,心里清楚,在這里,過去的身份只會成為我的負擔。

我必須徹底放下過去的一切,從頭開始,踏踏實實融入云溪鄉的生活,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而不是靠嘴說。

接下來的日子里,我每天都跟著趙衛國書記深入各個村子下鄉走訪,了解當地的實際情況和老百姓的真實需求。

云溪鄉下轄十幾個零散分布在深山里的村子,山路崎嶇難走,最遠的村子開車都要三個多小時,還要走很長一段泥濘山路。

這里的貧窮和落后,不是聽別人說、看報告能感受到的,而是我親眼所見、親身經歷、觸手可及的真實。

破舊不堪的土坯房、渾濁不清的飲用水、穿著破舊衣服的孩子、滿臉風霜和滄桑的老人,每一幕都讓我心里無比沉重。

趙衛國書記每次帶我到一個村子,都會先帶我去看望村里最困難、最貧困的家庭,耐心跟我介紹每家每戶的實際困難。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每家的難處,語氣里滿是深深的無奈和無力,看得出來,他比誰都想讓云溪鄉的老百姓過上好日子。

我忍不住問他,云溪鄉有沒有嘗試過發展特色產業,帶動當地經濟發展,幫助老百姓脫貧致富。

趙衛國書記蹲在田埂上,點燃了一支廉價的香煙,深深吸了一口,眼神里滿是疲憊和無奈,緩緩跟我說起了過往的嘗試。

“怎么沒有嘗試過,前幾年我們組織老百姓種過經濟果樹,結果趕上市場行情暴跌,投入的錢全部打了水漂,老百姓血本無歸。”

“后來又嘗試過養殖土雞和山羊,結果遇到大規模疫病,幾乎全部病死,損失慘重,老百姓再也不敢輕易嘗試新產業了。”

“上面撥下來的扶貧項目款,層層下發到我們鄉里,就已經所剩無幾了,還要應付各種檢查,能真正用到老百姓身上的錢少之又少,太難了。”

“江調研員,你是從市里來的,見多識廣、眼界開闊,你說我們云溪鄉這么窮、這么偏,到底還有沒有真正脫貧致富的出路?”

他轉過頭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絲期盼和渴望,渴望我能帶來新的思路、新的辦法,帶領云溪鄉走出貧困。

我看著眼前連綿起伏、貧瘠荒涼的山巒,看著腳下泥濘難走的山路,看著遠處破舊的村莊,認真又堅定地回答了他的問題。

“趙書記,我現在暫時也不知道最準確、最有效的答案,但我愿意和您一起,和云溪鄉的所有干部一起,慢慢找、慢慢試、慢慢干。”

趙衛國書記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里的無奈和疲憊少了一些,多了一絲希望和堅定,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只是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日子一天天平淡又忙碌地過去,我慢慢適應了云溪鄉艱苦的生活,也慢慢習慣了基層干部的工作節奏和方式。

每天早上六點準時起床,簡單打掃一下簡陋的宿舍,吃完簡單的早飯,就跟著鄉里的干部一起下鄉走訪、調研民情、處理基層瑣事。

晚上回到小平房,就認真整理白天走訪的情況,詳細記錄老百姓的困難和訴求,撰寫調研日記,為后續的調研報告積累素材。

每個月一千二百塊的生活費,除去吃飯、購買生活用品的必要開支,幾乎所剩無幾,再也沒有了往日在市里的體面和輕松。

我徹底戒掉了煙酒,也不再參加任何需要花錢的聚會,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基層調研和走訪老百姓身上。

蘇念真的沒有再聯系過我一次,我的手機再也沒有收到過她的任何信息,也沒有接到過她的任何電話。

我每天都會下意識地翻看手機無數次,期待能看到她的信息、接到她的電話,可每次都只有失望和失落。

這種無人聯系、獨自等待的煎熬,比生活上的艱苦、工作上的勞累,還要讓人難受,讓人備受煎熬。

沈宏遠那邊,也沒有任何消息傳來,我按照他的要求,每隔半個月就把整理好的調研日記寄回寧江市府,卻從來沒有收到過任何回復。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認真看我寫的調研日記,也不知道他對我的表現是滿意還是失望,心里一直忐忑不安、沒有底。

我仿佛被徹底隔絕在了這座偏遠的深山鄉鎮,和過去三年的光鮮生活、熟悉的人和事,徹底斷了所有聯系。

唯一支撐我咬牙堅持下去的,是淳樸的老鄉們遞過來的一杯熱水、一個熱乎乎的烤紅薯,是趙衛國書記偶爾投來的認可目光。

在日復一日的走訪和調研中,我慢慢讀懂了沈宏遠派我來云溪鄉的真正用心,也慢慢明白了基層工作的意義和重量。

在這里,沒有漂亮的報告、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光鮮的身份,只有真實的人間煙火,只有老百姓最真實、最迫切的疾苦和期盼。

我終于真正懂得,“為民服務”這簡簡單單四個字,到底有多么沉重、多么神圣,也終于明白自己肩上的責任和使命。

來到云溪鄉整整三個月的時候,我遇到了一件讓我心里無比難受、無比揪心、久久無法釋懷的事情。

那天我跟著鄉里分管教育工作的干部,一起去了云溪鄉最偏遠、最偏僻的桐溪村小學,了解當地的教育情況。

所謂的桐溪村小學,只有三間破舊不堪、漏風漏雨的土坯瓦房,一位快六十歲、頭發花白的老教師,帶著二十多個不同年級的孩子一起上課。

教室的窗戶沒有一塊完整的玻璃,只能用破舊的塑料布勉強糊著,刺骨的冷風不停地從縫隙里灌進教室,凍得人瑟瑟發抖。

教室里的孩子們穿著單薄破舊的衣服,小手凍得通紅腫脹,握筆寫字都十分困難,可每個人的眼睛里都閃爍著渴望知識的光芒。

那位在桐溪村教了一輩子書的老教師,滿臉愧疚和無奈地跟我們說,學校早就想修繕教室、更換教學設備,可一直都沒有足夠的資金。

同行的鄉里干部只能打哈哈敷衍過去,無奈地表示只能讓孩子們再克服一段時間,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解決辦法。

看著眼前破舊不堪的教室、凍得瑟瑟發抖的孩子們、滿臉無奈的老教師,我的心里堵得厲害,難受得說不出話來。

我突然想起,寧江市府辦公廳每年都會有一筆專門的基層教育幫扶專項資金,用來支持偏遠貧困地區的教育事業發展。

往年這筆專項資金的具體分配和使用方案,沈宏遠書記都會參考我的意見,我有一定的話語權和建議權。

看著孩子們渴望知識的眼神,看著破舊的教室,我心里糾結了很久很久,反復掙扎,不知道該不該打破沈宏遠的禁令。

沈宏遠明確要求我,沒有緊急危險、危及生命的特殊情況,絕對不準主動聯系市府、不準主動聯系他,否則就視為考驗失敗。

可看著孩子們在這樣惡劣的環境里艱難求學,看著老教師一輩子堅守的不易,我實在不忍心就這樣袖手旁觀、無動于衷。

糾結了整整一個晚上,我最終還是下定決心,拿出手機,給市府辦公廳里一位關系要好、值得信任的老同事發了一條信息。

我沒有提出任何要求、沒有動用任何私人關系、沒有提及自己的身份,只是客觀詳細地描述了桐溪村小學的實際情況和困難。

我只是希望他有機會的時候,能把桐溪村小學的情況跟沈宏遠書記提一句,看看能不能爭取到一筆修繕資金,改善孩子們的學習環境。

信息發送出去之后,我心里忐忑不安、緊張到了極點,既害怕沈宏遠知道后生氣、覺得我違反命令,又擔心資金申請不到、孩子們失望。

三天之后,趙衛國書記滿臉激動、興奮不已地跑到我的小平房,迫不及待地告訴我一個好消息,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的驚喜。

“江調研員,天大的好消息!省里專門下撥的基層教育修繕專項資金批下來了,專款專用,專門給桐溪村小學修繕教室、更換教學設備!”

“錢已經全部打到縣里的財政賬戶了,很快就能撥付到我們鄉里,馬上就能動工修繕桐溪村小學了!”

聽到這個消息,我懸著的心瞬間徹底放了下來,心里長長舒了一口氣,瞬間覺得無比輕松、無比欣慰。

我心里清楚無比,這筆專項資金能這么快批下來,一定是沈宏遠看到了我發的信息,也一定是他親自批示同意撥款的。

他沒有公開回應我、沒有責怪我打破禁令,而是用實際行動支持了基層教育、幫助了桐溪村小學的孩子們。

自從這件事之后,云溪鄉政府里的干部們看我的眼神,瞬間多了幾分敬畏、幾分客氣、幾分刻意的討好,態度發生了明顯的轉變。

他們都猜到了我這個從市里來的普通調研員,絕對不像表面看起來這么簡單,背后一定有過硬的人脈和關系。

面對干部們態度的轉變,我只能更加謹慎低調,反復跟大家強調,我就是一名普通的調研人員,沒有任何特殊身份,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

時間慢慢來到第五個月,深秋剛過,深冬如期而至,一股多年罕見、威力巨大的強寒潮暴雪,突然毫無預兆地席卷了整個云溪鄉所在的山區。

暴雪持續下了一天一夜,氣溫驟降到零下十幾度,厚厚的積雪覆蓋了整個山區,把云溪鄉徹底變成了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

暴雪封山,通往外界的所有道路全部被厚厚的積雪掩埋,多處山路發生嚴重塌方,交通徹底中斷,車輛根本無法通行。

暴雪壓斷了電線桿,導致整個云溪鄉電路全部中斷,停電停水,通訊基站也被厚厚的積雪壓壞,手機徹底沒有任何信號,徹底與世隔絕。

暴雪過后,云溪鄉的糧食、飲用水、藥品等基本生活物資開始變得緊張,老百姓的正常生活受到了嚴重影響,人心惶惶。

比物資緊張更危急、更讓人揪心的是,桐溪村傳來了緊急消息,村里一名懷孕七個多月的孕婦突然劇烈腹痛、下體出血,情況十分危急,隨時可能有生命危險。

村里的赤腳醫生能力有限,根本無法處理這樣的緊急情況,唯一的辦法就是立刻把孕婦送到縣醫院搶救,否則大人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可能保不住。

這個緊急消息傳到云溪鄉政府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狂風依舊呼嘯,暴雪還在斷斷續續地下,整個山區一片漆黑、寒風刺骨。

鄉政府的會議室里煙霧繚繞,氣氛壓抑沉重到了極點,所有鄉干部臉色都十分凝重,眉頭緊鎖,束手無策、心急如焚。

趙衛國書記眼睛布滿血絲、通紅腫脹,聲音沙啞干澀,語氣里滿是焦急、無奈和深深的絕望。

“通往外面的路全部塌方、被積雪封死了,車根本開不出去,外面的救援力量也進不來,衛生院又處理不了,必須送縣醫院,可我們怎么送啊?”

有干部立刻提議聯系縣里,請求緊急救援支援,看看能不能派救護車或者救援隊過來。

可聯系之后得到的回復是,整個寧江市都遭遇了嚴重暴雪災害,多個地區受災嚴重,救援力量全部投入到重災區,根本抽不出人手支援云溪鄉。

直升機救援也因為暴雪天氣、能見度極低、山區地形復雜,無法調配、無法起降,沒有任何辦法。

會議室里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絕望之中,孕婦家屬撕心裂肺的哭聲仿佛還在耳邊回蕩,每一個人都心急如焚、無比揪心。

我坐在會議室的角落里,手腳冰涼,渾身發冷,看著眼前焦急絕望的干部們,聽著窗外呼嘯的狂風和飄落的暴雪,心里無比沉重、無比煎熬。

我心里清楚無比,按照目前的情況,常規的辦法、常規的救援渠道,已經完全沒有任何作用,根本救不了孕婦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想要調動跨區域的緊急救援力量、協調直升機開辟生命通道,在整個寧江市,只有沈宏遠書記有這個權力、有這個能力。

我腦海里瞬間想起了沈宏遠當初給我定下的嚴苛禁令:只有遇到重大危險、危及生命安全的特殊情況,才能破例聯系他,否則視為考驗失敗。

現在,就是兩條鮮活生命危在旦夕、人命關天的緊急時刻,是真正的重大危險、危及生命安全的特殊情況。

可我心里也無比清楚,一旦我主動聯系沈宏遠,就意味著我違抗了他的禁令,意味著我這次云溪鄉的磨煉考驗可能直接宣告失敗。

一旦考驗失敗,我不僅會失去市府的工作,更會徹底失去蘇念,失去和她在一起、給她幸福的最后一絲希望。

可如果我不打這個電話、不聯系沈宏遠,那桐溪村的孕婦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大概率會因為無法及時救治而失去生命,兩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逝去。

我腦海里不斷閃過蘇念溫柔的笑臉、沈宏遠嚴肅的面容、桐溪村孩子們純真的眼神、孕婦家屬絕望的哭聲,內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激烈掙扎和兩難抉擇。

一邊是堅守考驗、遵守禁令、保住工作、留住和蘇念在一起的最后希望,一邊是見死不救、眼睜睜看著兩條生命逝去、內心永遠背負愧疚和不安。

權力的真正意義,從來不是用來享受、用來炫耀、用來謀取私利,而是在關鍵時刻,用來保護老百姓、解決老百姓的困難、守護老百姓的生命安全。

我猛地站起身,眼神堅定,不再猶豫,語氣急促又堅定地對著趙衛國書記下達指令。

“趙書記,立刻安排人給我桐溪村孕婦所在位置最精準的坐標,越詳細、越準確越好,馬上!”

“立刻組織所有能調動的人手,連夜清理從桐溪村到鄉政府路上的積雪,準備好顯眼的紅色標識物,找一塊平坦開闊、無遮擋的空地,快!”

趙衛國書記雖然一時之間不明白我的意圖,但看到我堅定的眼神和不容置疑的語氣,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按照我的要求快速安排人手執行任務。

我沒有絲毫耽擱,立刻轉身沖出了煙霧繚繞的會議室,沖回自己簡陋的小平房,穿上最厚的棉衣棉褲,戴上帽子手套,拿著手電筒,一頭沖進了漫天飛舞、寒冷刺骨的風雪之中。

我心里清楚無比,在整個云溪鄉,只有鄉政府西側的那座小山坡,地勢較高、遮擋較少,偶爾能搜到微弱的手機信號,這是我唯一能聯系到沈宏遠、爭取救援的機會。

我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沒過腳踝的厚厚的積雪里艱難跋涉,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冰冷刺骨,暴雪打在身上,瞬間就融化成冰水,凍得我渾身僵硬。

一路上我不知道摔倒了多少次,冰冷的積雪灌滿了我的衣褲,手腳凍得失去了知覺,可我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爬到山頂、一定要聯系上沈宏遠、一定要救那兩條人命。

不知道走了多久、摔了多少次跤,我終于拼盡全身力氣,艱難地爬上了那座光禿禿、寒風呼嘯的小山坡,累得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渾身酸痛無力。

我高高舉起手中的手機,努力調整方向,心里默默祈禱能搜到一絲微弱的信號,手指凍得僵硬顫抖,幾乎握不住手機。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上的信號格艱難地跳動了一下,終于出現了極其微弱、隨時可能消失的一格信號,我瞬間激動得熱淚盈眶,心里充滿了希望。

我沒有絲毫耽擱,立刻翻出那個爛熟于心、刻在骨子里的電話號碼,用凍得僵硬、不停顫抖的手指,快速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鈴聲響了一遍、兩遍、三遍,每一秒等待都無比漫長、無比煎熬,我緊張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電話沒人接聽、信號突然中斷。

終于,在響到第四遍的時候,電話被接通了,一道熟悉、低沉、帶著一絲被打擾不悅的聲音,從電話那頭清晰地傳了過來。

“喂。”

“沈書記!是我,江屹!”我對著手機大聲喊道,狂風和暴雪灌進我的嘴里,嗆得我不停劇烈咳嗽,聲音嘶啞又急切。

“云溪鄉遭遇特大暴雪,整個鄉鎮被封山,道路全部塌方、交通中斷,桐溪村一名懷孕七個多月的孕婦難產大出血,生命垂危,隨時可能有生命危險!”

“縣里沒有任何救援能力,直升機也無法調配,兩條人命危在旦夕,我請求您立刻協調緊急救援力量,開辟生命通道,坐標我馬上發給您!沈書記,兩條活生生的人命啊!”

電話那頭陷入了漫長又壓抑的沉默,只能聽到沈宏遠沉重、均勻的呼吸聲,沒有任何回應,氣氛安靜得可怕。

過了足足一分鐘,沈宏遠冰冷、嚴肅、帶著一絲威嚴和不悅的聲音,緩緩從電話那頭傳來,每一個字都像冰錐一樣刺進我的心里。

“江屹,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做什么?我當初有沒有明確告訴過你,不準主動聯系我,不準打破禁令?”

風雪依舊在呼嘯,暴雪依舊在飄落,寒風刺骨,電話那頭冰冷的質問,讓整個風雪夜的氣氛瞬間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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