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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要供小姑子出國,我:你月薪6000,他學費90萬,剩余的找誰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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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家宴上老公表態供小姑子出國,全家慶賀,我冷靜發問:你月薪6000,他年學費90萬,剩余的你打算找誰補齊?

“這筆留學的所有花銷,全部由我來承擔!”

酒過三巡的家宴飯桌上,丈夫端著酒杯高聲許諾,要出錢送小姑子遠赴國外念書。

在座親戚接連夸贊顧家懂事,滿屋子歡聲笑語,沒人留意我攥緊了手里的碗筷。眼看眾人沉浸在喜悅之中,我緩緩抬眼拋出現實問題,一句話瞬間冷了整桌氣氛,可丈夫接下來脫口而出的答復,卻讓我瞬間寒心......



五年婚姻,趙靜雅以為自己嫁了個踏實本分的男人,進了一個普通的工薪家庭。

直到那個周末的家宴上,陳志遠突然站起來,眼眶泛紅地宣布要供妹妹陳雨欣出國留學,滿桌子的人都在為這份“兄妹情深”感動鼓掌。

趙靜雅放下手里的茶杯,聲音很平。

“你月薪六千,她一年學費九十萬,剩下的八十四萬你準備找誰出?”

包廂里一下子靜了。

婆婆王秀芳的臉僵住了,陳雨欣咬著嘴唇低下頭,她丈夫陳志遠看她的眼神從期待變成了惱火。

但趙靜雅不知道,這句話,會像一把鑰匙,捅開一個精心捂了五年的窟窿。

二零二七年三月十五號,周六上午。

趙靜雅照常在書房整理客戶的效果圖,下周有個大客戶要見面。

門口堆著的幾個快遞盒子讓她停了手里的活。

都是陳志遠的,他平時網購不多,東西到了總是急著拆,今天怎么還堆在這兒?

她順手拿起最上面一個,盒子挺精致,印著個挺顯眼的英文牌子。

她認得那個牌子,不便宜。

心里咯噔一下。

陳志遠一個月工資就六千塊,怎么買得起這個?

她又看了看底下幾個。

另一個牌子的皮帶,包裝盒看著就貴,還有一雙鞋,盒子上印著外文。

這幾樣加起來,少說也得兩三萬。

頂他小半年的工資。

趙靜雅坐回椅子上,腦子里過電影似的。

最近這小半年,陳志遠是添了不少新行頭,新皮鞋,新襯衫,問他,他就說“公司發的”或者“朋友送的”。

她沒往深里想,兩口子過日子,總得有點自己的空間。

可現在琢磨,不對味兒。

哪個公司會給行政主管發這么貴的鞋當福利?

哪個朋友手這么松,幾萬塊錢的東西說送就送?

她開始回想陳志遠這幾年的花銷。

結婚五年,家里的大頭開銷,房貸、車貸、日常用度,還有每年給他爸媽的孝敬錢,基本都是她出。

陳志遠的工資說是交給她管,可他那張工資卡,她其實沒怎么碰過。

每回問起他手里還剩多少,他總說“沒多少,你知道的,男人在外頭總有點應酬”。

她信了五年。

現在想想,自己可能真有點傻。

正想著,陳志遠推門進來了。

“靜雅,看什么呢?”

他瞧見她手里的盒子,表情有點不自在。

“你的快遞,剛送到。”趙靜雅把盒子遞過去,眼睛沒離開他的臉。

陳志遠接過去,扯出個笑:“哦,這個啊,幫同事捎的,他家里不方便收。”

“什么同事這么闊氣?”趙靜雅順著話問。

“就……公司一哥們,他女朋友給買的,家里管得嚴,不敢往家拿,放我這兒中轉一下。”陳志遠說得挺溜,像早就備好了詞。

“底下那幾個也是?”

“對,都是他的。”陳志遠趕緊把幾個盒子都摞起來,“我這就給他送過去,人家等著呢。”

說完,他抱著盒子就出了門。

趙靜雅坐在那兒沒動,心里的疑團滾得更大了。

要是真幫人捎帶,慌什么?

要是同事的東西,收貨人名字不該寫同事嗎?可她剛才瞟了一眼,單子上明明白白寫著“陳志遠”。

她拿起手機,搜了搜剛才看見的那幾樣東西的價。

皮帶四千多,鞋一萬二,加上最開始那個牌子的東西,零零總總小三萬。

差不多是他五個月的工資。

一種被糊弄的感覺慢慢爬上來。

五年的夫妻,她以為至少是坦誠的。

原來他嘴里的話,得打折聽。

那他還有多少事瞞著她?

下午陳志遠回來,跟沒事人一樣,還主動說晚上他做飯。

吃飯的時候,他提起了妹妹陳雨欣。

“雨欣的留學申請有信兒了,英國那邊學校給了錄取通知。”

他語氣里透著高興。

“好事啊,學的什么?”

“市場營銷,一年制的碩士。”

“費用不低吧?”趙靜雅隨口接了一句。

陳志遠頓了一下:“這個……還沒細問,反正聽說不便宜。”

“那你爸媽那邊怎么打算?他們的退休金夠嗎?”

“還沒商量呢,走一步看一步吧。”陳志遠把話頭岔開了。

趙靜雅心里那點不好的預感更重了。

她大概知道,英國讀個碩士,學費加生活費,一年沒個大幾十萬下不來。

陳建國和王秀芳兩人的退休金加起來,一個月也就七千來塊。

這個窟窿,他們拿什么填?

晚上,陳志遠接到他媽的電話。

“媽,怎么了?……這么快?……行,知道了,明天我們過去。”

掛了電話,陳志遠轉頭對她說:“靜雅,明晚我媽說請兩家吃個飯,慶祝雨欣拿到通知。”

“在哪兒?”

“錦江飯店,就市中心那家。”

趙靜雅眉頭微皺。

錦江飯店她知道,一桌菜沒個三四千打不住。

以公婆的經濟條件,舍得花這個錢?

“包廂訂好了?”

“訂了,我媽說要個大點的,熱鬧。”陳志遠說得自然,可趙靜雅總覺得不對勁。

一個普通退休家庭,慶祝女兒出國,選五星級酒店?

還要大包廂?

要么是突然發了筆橫財,要么就是另有所圖。

聯系白天那些來路不明的快遞,她對明天的飯局,有了種說不清的警惕。

第二天晚上七點,錦江飯店包廂。

趙靜雅和陳志遠到的時候,兩邊老人都到了。

公公陳建國穿了身嶄新的夾克,婆婆王秀芳明顯精心打扮過,陳雨欣坐在主位旁邊,臉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趙靜雅的父母趙建國和李淑華也來了,正和親家說著話。

“靜雅來了,快坐快坐。”王秀芳熱絡地招呼。

趙靜雅掃了一眼包廂,裝修考究,能坐十幾二十人,光是這包廂費,估計就得一千好幾。

“爸媽今天破費了。”她客氣了一句。

“哪兒的話,雨欣能去國外讀書,是咱家的喜事,花點錢應該的。”陳建國擺擺手,口氣挺大。

這話讓趙靜雅更疑惑了。

以前聚餐,公婆算盤打得精,多點個素菜都要掂量。

今天怎么這么大方?

菜上得很快,擺了一桌子,有魚有蝦,還有海參和鮑魚,酒是瓶茅臺,看著就不便宜。

這頓飯,沒一萬塊下不來。

“來,大家都舉杯,為雨欣的前程!”陳建國站起來端酒杯。

大家都跟著起身,氣氛挺熱絡。

陳雨欣在眾人的祝賀聲里,說起自己的打算。

“申請的是曼徹斯特大學的營銷碩士,專業排名挺靠前的。”

她話里帶著興奮,“就一年,讀完打算在英國工作一陣,再回來,發展空間大。”

“我們雨欣打小就機靈,能申請上這么好的學校,給老陳家爭光了。”王秀芳一臉驕傲。

“是不容易,聽說那學校門檻高。”趙靜雅的父親趙建國也跟著夸。

就在大家都高興的時候,陳志遠站了起來。

他眼睛有點紅,聲音聽著有點激動。

“爸,媽,今天趁大家都在,我說個事。”

桌上的人都看向他。

“雨欣能有今天,我這當哥的,打心眼里高興。可出國讀書花銷大,爸媽辛苦一輩子,把我們拉扯大不容易……”

他停了一下,用手抹了抹眼角。

“所以,我琢磨好了,雨欣留學的錢,我來出!”

話音剛落,包廂里響起一片贊嘆。

“志遠,你這孩子……”王秀芳聲音都哽咽了。

“哥,你對我太好了!”陳雨欣也站起來,一把抱住陳志遠。

“好兒子,好兒子啊!”陳建國拍著桌子,連聲說好。

趙靜雅的父母也被這“兄妹情”感動了,直夸陳志遠有擔當。

滿桌子的人,只有趙靜雅還坐著,沒動。

她看著眼前這幕,心里那股火一點點往上拱。

陳志遠一個月掙六千,陳雨欣出去一年少說九十萬,這筆賬誰都會算。

可他當著兩家人的面,許下一個根本圓不上的諾。

那他到底想干嘛?

答案幾乎明擺著——是想讓她掏錢。

而且是用這種親情綁架的方式,讓她沒法張嘴拒絕。

想到這兒,趙靜雅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包廂里的說笑聲停了,所有人都看向她。

“靜雅,你怎么不說話?你男人多有擔當,為了妹妹肯這么付出。”王秀芳試探著問。

趙靜雅看了看陳志遠,他眼里有期待,還有一絲藏不住的緊張。

她吸了口氣,聲音很穩。

“你月薪六千,她一年學費九十萬,剩下的八十四萬你準備找誰出?”

這話像盆冷水,嘩啦一下澆滅了包廂里所有的熱鬧。

陳志遠的臉一下子白了。

王秀芳的笑僵在嘴角。

陳雨欣尷尬地低下頭。

連趙靜雅的父母也愣住了,不知道說什么好。

“靜雅,你這話啥意思?”陳建國沉著臉問。

“沒啥意思,就是算筆賬。”趙靜雅語氣沒變,“志遠扣完稅和保險,一個月到手五千出頭,一年滿打滿算六萬多。雨欣出去一年,光學費就得六十萬往上,加上吃住行,九十萬只多不少。這中間的缺口,誰補?”

“你……”王秀芳氣得話都說不利索。

“老婆,你怎么能這么算?”陳志遠終于開口了,聲音里帶著委屈和不滿,“雨欣是我親妹妹,我能不幫嗎?再說了,咱倆是夫妻,我的事就是你的事。”

“那你的意思是,這九十萬,我來出?”趙靜雅直接把話挑明了。

“我沒這么說!”陳志遠立刻否認,可他的眼神騙不了人。

“那你有九十萬嗎?”趙靜雅接著問。

“我……我可以想辦法,可以借,可以貸款……”陳志遠的聲音越來越小。

“想什么辦法?按你現在的工資,不吃不喝得攢十五年。貸款?你拿什么抵押?拿什么還?”趙靜雅的話一句一句,都砸在實處。

包廂里的空氣像凝固了。

陳雨欣坐在那兒,剛才的興奮勁兒沒了,只剩下一臉失落。

“靜雅,你這話說得太傷人了。”王秀芳憋不住了,“志遠是你男人,雨欣是你小姑子,一家人互相幫襯,不是應該的嗎?”

“媽,我沒說不該幫。我就想弄明白,這忙具體怎么幫,錢從哪兒來。”趙靜雅看著王秀芳,語氣還是平的,“您二老的退休金我知道,一個月七千多。雨欣留學這事兒,你們自己是怎么打算的?”

王秀芳被問住了。

陳建國在旁邊臉色鐵青,顯然也沒料到趙靜雅會這么直接。

“我們……我們自有辦法。”王秀芳勉強擠出一句。

“什么辦法?”趙靜雅沒打算停,“賣房子?找親戚借?還是想別的轍?”

“你管我們什么辦法!”陳建國終于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總之不用你操心!”

“既然不用我操心,那志遠剛才當著大家的面,許這個諾干什么?”趙靜雅轉向陳志遠,“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開了這個口,我就沒法說不了?”

“我沒有!”陳志遠急得眼圈都紅了,“我是真心想幫雨欣!”

“那你就用你自己的錢幫,別打我的主意。”趙靜雅說完這句,站了起來。

“我吃好了,先走一步。”

“趙靜雅!你給我站住!”陳志遠在她身后喊,聲音里帶著氣急敗壞。

趙靜雅沒回頭,徑直出了包廂。

走到飯店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

透過玻璃,還能看見包廂里的情形。

陳志遠坐在那兒,頭埋著,王秀芳在拍他的背。

陳建國和陳雨欣臉色都很難看。

她爸媽坐在一邊,顯得手足無措。

這頓本該高高興興的飯,被她一句話攪了局。

但她不后悔。

有些話,必須說清楚。

有些賬,得算明白。

到家快十點了。

陳志遠還沒回來,估計還在飯店跟家里人商量。

趙靜雅進了書房,打開電腦。

她得好好理理這五年的賬。

既然陳志遠有底氣承諾給陳雨欣出九十萬,那她就得弄明白,這底氣到底哪兒來的。

她調出自己的銀行流水,對著記憶,一筆一筆地捋這五年給婆家的錢。

二二年八月,陳建國說心臟不舒服要住院,她轉了八萬。

二二年年底,王秀蘭說老房子要翻修廚房衛生間,她轉了十二萬。

二三年三月,陳雨欣說要報個考研培訓班,她轉了三萬。

二三年夏天,陳建國說家里空調老了要換,她轉了兩萬。

二三年十月,王秀芳說要做個膽囊小手術,她轉了四萬五。

二四年春節,加上平時的孝敬,她給了三萬。

二四年五月,陳雨欣說要買新電腦和手機備考,她轉了兩萬七。

二四年九月,王秀芳說欠了親戚一筆舊賬要還,她轉了九萬。

二四年過年,又是各種開銷,她給了三萬八。

二五年四月,陳建國說牙不行了要種牙,她轉了四萬五。

二五年七月,王秀芳說想跟老姐妹出去旅游,她轉了六萬。

二五年十月,陳雨欣開始準備留學,考語言、申請學校,她轉了四萬五。

二五年到二六年過年,雜七雜八她又給了四萬二。

她一筆一筆加,手指有點發涼。

總數是:8+12+3+2+4.5+3+2.7+9+3.8+4.5+6+4.5+4.2=77.2萬。

接近七十八萬!

五年時間,她給了婆家七十八萬!

這還不算平時零零碎碎的花銷,請客吃飯、過節禮品、紅包。

要是全算上,肯定過九十萬了。

趙靜雅靠在椅子上,覺得有點喘不上氣。

九十萬,對她這個年薪四十來萬的室內設計師來說,是將近兩年的稅前收入。

這五年里,她差不多有一半的收入,都流進了婆家。

她自己呢?

為了省點,開的車還是結婚前買的,十萬出頭的國產車。

為了省點,衣服大多是打折時候買的,護膚品都挑平價牌子。

為了省點,住的房子還是當初買的小三居,每個月還得還貸款。

她一直覺得,這些錢花在了該花的地方。

公公生病,該花。

婆婆裝修,該花。

小姑子讀書,該花。

她以為自己嫁的是個普通人家,能幫一點是一點。

現在回頭想,這里頭不對勁的地方太多了。

頭一件,陳建國那次住院。

她記得陳志遠當時說,爸心臟查出問題,要放支架,醫保報不了多少,自己得出八萬。

她沒猶豫就轉了。

可后來有次聽陳建國跟老伙計閑聊,說就是有點早搏,醫生讓多休息,沒大事。

那八萬塊錢,到底花哪兒了?

還有王秀芳的裝修。

說是廚房衛生間全翻新,要十二萬。

她去婆家看過,確實裝修了,可那用料和做工,怎么看也不值十二萬。

簡單裝裝,五六萬頂天了。

剩下的錢呢?

最離譜的是陳雨欣那個考研班。

三萬塊的培訓班,最后她連考場都沒進,直接轉頭申請出國了。

那三萬塊等于扔水里了。

可當時沒人提退錢的事,好像這錢本來就不該提。

還有王秀芳說的那九萬“還親戚錢”。

趙靜雅問過陳志遠,到底欠了哪個親戚,怎么欠下這么多。

他支支吾吾,說是以前家里困難時借的,現在寬裕了該還。

可她認識陳家這么些年,從沒聽說他們問親戚借過錢。

倒是常有親戚來找他們借錢。

這些疑點,當時她都忽略了,因為她信陳志遠。

她覺得夫妻之間,信是最基本的。

現在看來,她的信,可能被人當了傻子。

正想著,門響了。

陳志遠回來了,臉上還能看出哭過的痕跡。

他看見趙靜雅在書房,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來。

“靜雅,還沒睡?”

“算點東西。”趙靜雅沒抬頭。

“算什么?”

“算算這五年,我給你家花了多少錢。”

陳志遠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你算這個干嘛?”

“我想知道,你今晚敢答應給雨欣出九十萬的底氣,到底是從哪兒來的。”趙靜雅轉過椅子,看著他,“你是不是覺得,反正我以前給了那么多,再多給點也沒什么?”

“我沒這么想!”陳志遠急忙說,“我是真想自己想辦法……”

“想什么辦法?”趙靜雅打斷他,“你一個月到手五千多,扣掉你自己花的,能剩多少?一千?就算你一分不花全攢著,得攢多少年才夠九十萬?”

“我……我可以換個工資高點的活兒……”

“換什么活兒?以你的學歷和現在的行情,能找到月薪過萬的工作?”趙靜雅的話很直接,但這是現實。

陳志遠大專畢業,工作經歷普通,在江州這種地方,月薪六千已經不算低了。

“那你說怎么辦?雨欣是我妹妹,我能不管嗎?”陳志遠的語氣帶了哭腔。

“我沒說不管,我就想知道實話。”趙靜雅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志遠,咱倆結婚五年了,我以為咱倆之間沒那么多彎彎繞。可今天這事讓我覺得,我可能想錯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得重新看看你,還有你們家。”趙靜雅看著他的眼睛,“這五年,我前前后后給你們家轉了多少錢,你心里有數嗎?”

陳志遠低下頭,不吭聲。

“七十八萬。”趙靜雅報出這個數,“平均一年十五萬多,頂你兩年半的工資。”

陳志遠的身子明顯抖了一下。

“這七十八萬,每一筆都有名目,我當時都沒細問。可現在我想知道,這些錢,真都花在說好的地方了嗎?”

“那當然!”陳志遠抬起頭,眼神有點慌,“爸住院、媽裝修、雨欣讀書,這些你都知道啊!”

“是嗎?”趙靜雅笑了一下,有點冷,“那為什么后來你爸說他心臟沒大毛病?為什么你媽那裝修看著不值十二萬?為什么雨欣考研班的錢沒退?”

陳志遠被問住了。

“還有,你今天拿回來的那些快遞,幾萬塊錢的東西,你的工資買得起?”

“我說了,那是同事的……”

“別編了。”趙靜雅聲音高了些,“快遞單上寫的是你的名字,當我沒看見?”

陳志遠徹底慌了,眼淚開始往下掉。

“靜雅,我……我能解釋……”

“那你解釋,我聽著。”趙靜雅等著,可陳志遠張了張嘴,什么也沒說出來。

屋里靜得嚇人。

過了好一會兒,陳志遠才小聲說:“我知道你現在生氣,可雨欣留學這事真的很重要。這是她改變命運的機會,錯過了可能就沒了。”

“那跟我有什么關系?”趙靜雅的話很硬,但這是她心里話。

“她是你妹妹,不是我妹妹。她改變命運,憑什么用我的錢?”

“因為我們是夫妻……”

“夫妻就得我無條件給你家填窟窿?”趙靜雅打斷他,“那我爸媽呢?我是不是也能隨便拿你的錢貼補我家?”

陳志遠說不出話。

他們的婚姻,從一開始就不對等。

她的錢是“家里的錢”,他的錢是“他的錢”。

她有義務幫襯他家,他卻沒義務幫襯她家。

這種不對等,她忍了五年。

今天,她不想忍了。

“志遠,我給你一晚上時間想清楚。”趙靜雅看著他,語氣平靜,但話很重,“要么,你把這幾年的錢到底去哪兒了,一五一十告訴我。要么,咱倆分開一陣,都冷靜冷靜。”

說完,她走出書房,留下陳志遠一個人在那兒。

這一夜,他們分房睡了。

結婚五年,這是頭一回。

第二天周一,趙靜雅照常去上班,但心思根本不在工作上。

陳志遠昨晚沒給她答復,早上她起來時,他已經出門了。

兩人連句話都沒說。

上午十點多,她給大學同學蘇曉梅打了電話。

蘇曉梅畢業后開了家信息咨詢公司,主要接一些背景調查、商務咨詢的活兒。

“靜雅,怎么想起找我啦?”蘇曉梅聲音挺輕快。

“有點私事,想請你幫個忙。”趙靜雅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方便見面聊嗎?”

“行啊,你現在有空?”

一個小時后,她們在商業區的一家咖啡館碰了頭。

蘇曉梅打扮得很利落,一看就是干練的生意人。

“說吧,什么事?”她開門見山。

趙靜雅把昨晚家宴的事,還有自己的懷疑,簡單說了一遍。

蘇曉梅聽完,眉頭皺了起來。

“你是想查查你公婆家的底?”

“對。”趙靜雅點頭,“我總覺得哪兒不對,可又說不上來。”

“我懂這種感覺。”蘇曉梅喝了口咖啡,“有時候直覺比什么都準。你公婆叫什么?住哪兒?”

趙靜雅把陳建國和王秀芳的基本信息告訴了她。

蘇曉梅拿出手機記了下來。

“還有別的要查嗎?”

“我想知道我這五年給他們的錢,到底花哪兒去了。”趙靜雅把那份七十八萬的單子給她看,“每筆錢都有說法,可我懷疑這些說法不真。”

蘇曉梅看了看單子,吹了聲口哨。

“靜雅,你這五年真是沒少掏啊。七十八萬,在江州偏點的地方都能付個首付了。”

“別說了,我現在想想都難受。”趙靜雅苦笑。

“不過你也別太怪自己,這種事我見多了。”蘇曉梅安慰她,“有些人就專吃親情這套,手段高明,一般人看不出來。”

“你是說,我可能被騙了?”

“查了才知道。不過從你說的情況看,疑點確實不少。”蘇曉梅合上手機,“我先摸摸他們的房產、銀行流水、投資這些,大概得一星期。”

“會不會有麻煩?”趙靜雅有點擔心,“萬一被發現了……”

“放心,我們有路子,絕對安全。”蘇曉梅拍拍她肩膀,“而且這種調查合法,你是他們家兒媳婦,了解情況也說得過去。”

“那費用……”

“老同學,提什么錢。”蘇曉梅擺擺手,“不過要真查出問題,你打算怎么辦?”

這個問題,趙靜雅還沒想好。

要真發現婆家在騙她,她該怎么辦?

離婚?把錢要回來?還是裝不知道?

“先查清楚再說吧。”她最后選了回避。

從咖啡館出來,趙靜雅心里亂糟糟的。

一方面,她希望蘇曉梅能查出點什么。

另一方面,她又怕查出來的結果,讓她更難受。

畢竟,這牽扯到她五年的婚姻,還有對一家人的信任。

回到公司,她強迫自己干活,但效率很低。

腦子里總轉著各種可能。

要是婆家真有錢,那這五年來的各種“難處”就都是假的。

要是這些“難處”是假的,那陳志遠肯定知情。

要是陳志遠知情,那他們的婚姻,從一開始就建在謊話上。

想到這兒,她一陣惡心。

下午,陳志遠發來微信。

“老婆,晚上我們好好談談,行嗎?”

趙靜雅看著這條消息,想了很久,回了個“行”。

晚上到家,陳志遠已經做好了飯,桌上都是她愛吃的菜。

他換了身干凈衣服,頭發也梳過,看著挺用心。

“老婆,先吃飯吧,吃完再說。”他態度很軟,跟昨晚完全不一樣。

吃飯時,他不停給她夾菜,問她工作累不累,今天順不順利。

這種細致周到,讓她想起剛結婚那會兒。

那時的陳志遠,也是這樣體貼,讓她覺得嫁對了人。

可現在,她對這種體貼起了戒心。

他是真心對她好,還是另有所圖?

吃完飯,兩人坐在沙發上。

陳志遠挨著她,輕聲說:“老婆,昨天的事,是我不對。”

“哪兒不對?”

“我不該沒跟你商量,就答應給雨欣出錢。是我想得太簡單了。”他態度很誠懇,讓趙靜雅有點意外。

“那現在你怎么想?”

“我想了一宿,覺得你說得對。九十萬,咱倆確實扛不起。”陳志遠看著她,“我跟雨欣說了,讓她試試申請獎學金,或者看看便宜點的學校。”

“是嗎?”趙靜雅有點不信,“你爸媽那邊呢?”

“他們開始不太樂意,后來也接受了。畢竟這不是小數目。”陳志遠說得很自然,可趙靜雅總覺得不對勁。

昨晚公婆態度那么硬,怎么可能一晚上就改了主意?

“那你能回答我昨天的問題嗎?”趙靜雅看著他,“這七十八萬,到底花哪兒了?”

陳志遠的身子明顯繃緊了。

“老婆,這些錢確實都用在正地方了。可能具體數目有點出入,但大體上沒錯。”

“什么叫有點出入?”

“就是……比如爸住院,實際可能沒花八萬那么多,但前后檢查、買藥、營養品加起來,也差不多。”

“差多少?”

“這……我也記不太清了。”陳志遠顯得有點煩,“老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保證以后不會再這樣了。”

趙靜雅看著他,心里更確定了。

他在撒謊。

而且撒得不高明。

要是真沒問題,為什么說不清楚?

要是真覺得虧心,為什么急著翻篇?

“志遠,我要看看你的銀行流水。”趙靜雅突然說。

“什么?”陳志遠愣住了,“你看我流水干嘛?”

“我想知道你這些年錢怎么花的。”

“可……可這是我的隱私……”

“夫妻之間還有什么隱私?”趙靜雅反問,“我的收入支出你不都清楚嗎?”

陳志遠說不出話。

確實,家里主要收入是她的工資,銀行卡也是她在管。

她的每一筆開銷,陳志遠都知道。

可陳志遠的銀行卡,她從來沒見過。

“我……我卡里沒多少錢,看了也沒用。”

“那更得看看了,我想知道你一個月六千的工資都去哪兒了。”趙靜雅堅持,“你要是心里沒鬼,就不該怕我看。”

陳志遠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老婆,你是不是不信我了?”

“不是不信,是想弄明白。”趙靜雅糾正他,“這五年,我對你們家了解太少。現在我想多了解點,有錯嗎?”

陳志遠沉默了很久,最后說:“銀行卡在我媽那兒,她幫我存著。”

“那明天去拿回來。”

“明天不行,我媽去我姨家了。”

“什么時候回來?”

“這……說不準。”

趙靜雅聽著這些站不住腳的理由,心里的火越燒越旺。

但她壓住了,沒發作。

“那等她回來再說。”趙靜雅站起來,“我累了,先回屋。”

說完,她又去了書房。

這一夜,他們還是分房睡。

躺在床上,趙靜雅想起蘇曉梅的話。

也許,她真被騙了五年。

也許,她嫁的不是個老實男人,而是個會演戲的。

想到這兒,她一晚上沒睡踏實。

一星期后,蘇曉梅打來了電話。

“靜雅,查清楚了。你有空嗎?見面說。”

她的語氣有點沉,讓趙靜雅心里一緊。

“是不是查出什么了?”

“電話里說不方便,還是見面聊吧。”

下午,趙靜雅又去了那家咖啡館。

蘇曉梅已經在了,桌上放了個厚厚的文件袋。

“靜雅,坐。”她表情嚴肅,“我要跟你說的事,你可能不太好接受。”

趙靜雅深吸一口氣,坐下了。

“說吧,我聽著。”

蘇曉梅打開文件袋,抽出一沓資料。

“先說你公公陳建國。”她指著一份文件,“我們查到,他名下有三套房子。”

“三套?”趙靜雅吃了一驚,“不可能啊,我知道他們就住一套。”

“他們現在住的那套,確實是他們的。但另外兩套在出租。”蘇曉梅翻出房產證的復印件,“一套在老城區,月租五千。另一套在學區,月租七千。”

趙靜雅看著那些復印件,覺得頭有點暈。

“也就是說,他們一個月光租金就有一萬二?”

“對。加上兩人的退休金七千多,他們一個月收入接近兩萬。”蘇曉梅繼續翻資料,“而且這還沒完。”

“還有什么?”

“二一年,陳建國老家的房子拆遷,他拿到三百二十萬的補償款。”

趙靜雅的手開始抖。

三百二十萬!

這筆錢夠陳雨欣在英國舒舒服服待好幾年了。

“這錢現在在哪兒?”

“大部分拿去投資理財了。”蘇曉梅拿出另一份文件,“陳建國在好幾家銀行都有大額存款,還買了不少理財和基金。保守估計,他現在的總資產超過六百萬。”

趙靜雅徹底懵了。

六百萬!

她公公是個有六百萬家底的?

那這五年,她給的那七十八萬算什么?

“還有你婆婆王秀芳。”蘇曉梅接著說,“她雖然退休了,但一直給兩家小公司做兼職賬務,一個月收入四千左右。她自己也有點投資,收益不錯。”

“那雨欣呢?”趙靜雅強壓著怒火問。

“陳雨欣的情況最有意思。”蘇曉梅苦笑了一下,“她申請的那個英國學校,實際上給了她全額獎學金。學費、住宿費、生活費基本都包了,家里幾乎不用掏錢。”

趙靜雅覺得天旋地轉。

全額獎學金?

那陳志遠承諾的九十萬留學費用,根本就是個幌子?

“你確定這些都沒錯?”

“百分之百確定。”蘇曉梅把所有資料推到她面前,“銀行流水、房產證明、獎學金通知,所有證據都在這兒。”

趙靜雅一頁一頁地翻看,每看一頁,心就往下沉一分。

拆遷補償三百二十萬。

每月租金收入一萬二。

理財投資每年收益可觀。

總資產超過六百萬。

陳雨欣拿全額獎學金,不用家里花錢。

這就是她以為的“普通退休家庭”?

這就是需要她“幫襯”的“困難家庭”?

“靜雅,你還好吧?”蘇曉梅看她臉色發白,擔心地問。

“我……我得緩緩。”趙靜雅放下文件,覺得胸口堵得慌。

五年。

整整五年!

她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被人耍得團團轉。

每次他們說缺錢,她想都不想就轉。

每次他們編理由,她毫不懷疑就信。

她以為自己在雪中送炭。

原來,炭都送進了別人的爐子,燒得旺旺的,取暖的卻不是她。

她被人當成了冤大頭,當成了取款機。

最讓她心寒的是,陳志遠知道這一切。

他不可能不知道家里的真實情況。

他不可能不知道妹妹拿了全額獎學金。

他不可能不知道她給的那七十八萬根本不是“救命錢”。

可他配合著家人,一次又一次地從她這兒騙錢。

“靜雅,你打算怎么辦?”蘇曉梅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我不知道。”趙靜雅搖搖頭,“這事太大了,我得想想。”

“我建議你先保護好自己。”蘇曉梅遞過來一張名片,“這是我一個朋友,專打婚姻和財產糾紛的律師。如果你決定維權,可以找他。”

趙靜雅接過名片,上面印著“許景澄律師事務所”。

“謝謝。”

“別客氣,咱倆誰跟誰。”蘇曉梅拍拍她肩膀,“不管你做什么決定,我都站你這邊。”

從咖啡館出來,趙靜雅手里攥著那份調查報告,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該生氣,因為她被騙了五年。

她該傷心,因為她的婚姻建在謊話上。

她該后悔,因為她白扔了七十八萬和五年光陰。

可現在,她只覺得累,一種從骨頭縫里透出來的累。

這種被最親近的人從背后捅刀子的感覺,比什么都難受。

手機響了,是陳志遠發來的微信:

“老婆,媽說這周六再聚一次,兩家人好好商量雨欣留學的事,你一定得來啊~”

趙靜雅盯著那個笑臉表情,忽然笑了。

這次的家宴,她確實該去。

但這次,該輪到她把話說清楚了……

第二天一早,趙靜雅請了假,直接去了許景澄律師事務所。

許景澄是個四十出頭的女律師,穿著職業套裝,說話干脆利落。

“趙女士,蘇曉梅大概跟我說了你的情況。”她翻看著趙靜雅帶來的材料,“從法律角度看,你完全有理由追回這筆錢。”

“怎么追?”

“首先,這七十八萬可以認定為對婆家的贈與,但在特定情況下,尤其是基于虛假事實的贈與,可以主張撤銷或要求返還。銀行轉賬記錄是關鍵證據。”

許景澄解釋著,“其次,如果對方存在欺詐行為,比如虛構事實讓你掏錢,那可能涉及民事欺詐,你可以要求返還并賠償損失。”

“那我該怎么做?”

“建議先做財產保全,防止對方轉移資產。然后可以嘗試協商,協商不成再起訴。”許景澄拿出一份文件,“這是我根據你的情況擬的律師函和初步訴訟材料,你看一下。”

趙靜雅仔細看了,內容很詳細,把這五年來的轉賬一筆筆列得清清楚楚。

“沒問題。”

“那我建議你先回去跟對方攤牌,看能不能私下解決。如果不行,我們就走法律程序。”許景澄收好文件,“不過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頭,這個官司一旦打起來,你的婚姻恐怕就難保了。”

“我知道。”趙靜雅苦笑,“其實從我知道真相那天起,這婚姻就已經完了。”

離開律師事務所,她又去銀行打了詳細的流水單,然后回公司把所有證據材料整理好。

她要在周六的家宴上,把一切都攤開。

她要讓他們知道,趙靜雅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她要讓他們為這五年的欺騙,付出代價。

這幾天,陳志遠在家表現得格外正常,甚至比平時更殷勤。

他每天變著花樣做飯,關心她的工作,問她累不累。

但趙靜雅知道,這都是裝出來的。

他在等周六的家宴,等著她再次心軟,再次掏錢。

他以為她會像過去五年一樣,最后選擇讓步和付出。

他錯了。

周六到了。

陳志遠一大早就開始收拾,換了身新買的襯衫,頭發梳得整齊。

“老婆,咱們是不是該走了?”他催她。

“不急,我拿點東西。”趙靜雅回到書房,把所有證據材料裝進一個文件袋。

調查報告、銀行流水、房產證明、轉賬記錄、獎學金通知……

所有的真相,都在這個袋子里。

“老婆,你拿這么多文件干嘛?”陳志遠看到她的文件袋,有點疑惑。

“工作資料,晚上可能要用。”趙靜雅隨口編了個理由。

“那快走吧,別讓爸媽等急了。”

路上,陳志遠一直在說話,話題都繞著晚上的飯局。

“老婆,我覺得雨欣留學的事,咱們還得再想想。”

“想什么?”

“就是……雖然九十萬是不少,可雨欣就這一次機會。咱們要是能拉她一把,她一輩子記咱的好。”

趙靜雅聽著,心里冷笑。

到了這時候,他還在為晚上的“戲”做鋪墊。

“而且我算了算,要是貸款的話,一個月還一萬多,以咱倆的收入,緊一緊也能扛過去。”他繼續說,“再說了,這錢也不是白花,等雨欣將來出息了,肯定會還的。”

“是嗎?”趙靜雅淡淡應了一聲。

“那當然,雨欣不是那種沒良心的人。”陳志遠說得信誓旦旦。

趙靜雅沒再接話,因為她知道,再過幾個小時,所有的謊話都會被戳穿。

到了錦江飯店,還是上次那個包廂。

公婆和陳雨欣已經到了,她爸媽也在,氣氛看著挺和睦。

“靜雅,志遠,快來坐。”王秀芳熱絡地招呼,但趙靜雅注意到她的眼神有點躲閃。

“又讓爸媽破費了。”趙靜雅客氣了一句。

“哪兒的話,都是一家人。”陳建國擺擺手。

趙靜雅坐下,把文件袋放在腳邊,然后掃了一眼桌上的人。

公婆看著有點緊張,時不時交換眼神。

陳雨欣雖然在笑,但笑得很勉強。

陳志遠表面鎮定,但她能感覺到他繃著。

只有她爸媽還被蒙在鼓里,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菜很快上齊了,又是一大桌。

“來,大家先喝一杯。”陳建國舉起酒杯,“上次吃飯鬧得不太愉快,今天咱們好好說說話。”

大家都舉了杯,趙靜雅也舉了舉,但沒喝。

“靜雅啊,上次你說的話,我們都仔細想了。”陳建國放下酒杯,開始說正事,“你說得對,九十萬確實不是小數。”

“可雨欣這機會太難得了。”

“可雨欣這機會太難得了。”王秀芳接過話頭,“曼大那個專業,在國內想申請上可不容易。”

“是啊,嫂子,這次真是千載難逢。”陳雨欣也開口了,聲音帶著急切,“我保證,畢業找到工作,一定盡快把錢還上。”

趙靜雅聽著這一家三口一唱一和,心里那點殘存的僥幸徹底沒了。

這些人根本沒覺得自己有錯,他們今天就是來接著要錢的。

“那你們的意思是?”趙靜雅裝作沒聽懂。

“我們想跟你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分期。”陳建國試探著說,“比如先付一部分,剩下的慢慢給。”

“先付多少?”

“學費大概六十萬,生活費算三十萬,總共九十萬。”王秀芳說得挺細,“家里能湊出十五萬,剩下的七十五萬……”

她看向趙靜雅,意思再明白不過。

“七十五萬?”趙靜雅重復了一遍。

“對,我們可以打借條,保證三年內還清。”陳建國從口袋里摸出一張折好的紙,“借條都寫好了,你看看。”

趙靜雅接過那張紙,上面白紙黑字寫著借款七十五萬,還有陳建國的簽名和紅手印。

但她知道,這張借條就是張廢紙。

就像過去五年那七十八萬一樣,給出去了,就別想再拿回來。

“我琢磨琢磨。”趙靜雅把借條放回桌上,彎腰拿起了腳邊的文件袋。

“不過在決定之前,我這兒有點東西,想請大家一起看看。”

桌上的人都看向她,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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