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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爺爺給學校蓋了6棟實驗樓,我上學卻被擋在門外,校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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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宋言,今年二十二歲,剛拿到A市科技大學的本科錄取通知書。

站在學校南門外,我攥著那張印著"2023級新生入學須知"的通知書,手心全是汗。

九月的A市還很熱,柏油路上的熱浪一陣陣往上涌。我穿著爺爺給我買的新襯衫,后背已經濕透了。

"同學,請出示一下你的錄取通知書。"門衛室里探出一個腦袋,是個四十多歲的保安。

我連忙遞過去。

保安接過去仔細看了看,又看看我,眉頭皺了起來:"宋言是吧?你稍等一下。"

他轉身進了門衛室,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

我站在門口,看著校園里來來往往的學生。有人拉著行李箱,有人和父母一起,臉上都帶著笑。

陽光很刺眼,我用手遮了遮眼睛。

不知道為什么,心里突然有點不安。

保安打完電話出來了,但沒有把通知書還給我,反而說:"你在這兒等一下,我們教務處的李主任馬上過來。"

"李主任?"我愣了一下,"有什么問題嗎?我的通知書是真的。"

保安沒說話,只是擺擺手讓我等著。

大約十分鐘后,一個穿著白襯衫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他戴著金絲邊眼鏡,表情很嚴肅。

"你就是宋言?"他開口就是質問的語氣。

"是,我是。請問您是——"

"我是教務處主任李長峰。"他打斷我的話,從保安手里接過我的通知書,"你知道你這個錄取通知書是怎么來的嗎?"

我心里咯噔一下:"通過高考啊,我考了558分,超過了你們學校的錄取分數線。"

"分數線是超了。"李長峰冷笑一聲,"但我們查過了,你報志愿的時候,我們學校的第一志愿錄取分數是562分。你是第二志愿被調劑進來的。"

"對,我知道。"我點點頭,"但調劑也是正常錄取啊。"

"正常錄???"李長峰的聲音突然高了八度,"宋言,你別裝了。你爺爺宋德厚給我們學校捐了六棟實驗樓,總價值一個多億。你覺得我們會不知道你是走關系進來的?"

這句話就像一盆冷水當頭澆下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我……我不知道……"我聲音都有點發抖,"我爺爺給學校捐樓的事,我確實知道。但他從來沒跟我說過,這和我的錄取有關系。"

"沒關系?"李長峰把通知書往我手里一塞,"那為什么我們學校突然就降分錄取你了?你以為我們是傻子?"

我握著通知書,紙張在我手里被攥出了褶皺。

周圍開始有學生圍過來看熱鬧。

"這人怎么回事?"

"好像是走關系進來的。"

"現在還有這種事???"

竊竊私語聲鉆進耳朵里,我感覺臉燙得厲害。

"李主任,我真的不知道。"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一點,"我可以給我爺爺打電話,讓他來解釋——"

"不用了。"李長峰擺擺手,"我現在就明確告訴你,我們A市科技大學,不要走關系的學生。"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特別大,周圍的學生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感覺有無數雙眼睛盯著我,像在看一個小偷。

"可是我已經拿到錄取通知書了……"我的聲音越來越小。

"錄取通知書可以作廢。"李長峰冷冷地說,"你回去吧,我們會重新審核你的錄取資格。如果確認是通過不正當手段入學,這個通知書就是一張廢紙。"

說完,他轉身就走。

我站在門口,手里攥著那張通知書,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保安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小伙子,你走吧。"

我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陽光晃得我眼睛疼。

我轉身離開學校門口,腳步越來越快,最后幾乎是跑起來的。

跑到公交站臺,我才停下來。

掏出手機,手指抖得連屏幕都解鎖了三次才成功。

我撥通了爺爺的電話。

"喂,小言?"爺爺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到學校了嗎?報到順利嗎?"

我張開嘴,想說話,卻發現喉嚨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小言?怎么不說話?"爺爺的聲音有點急,"出什么事了?"

我深吸一口氣:"爺爺,學校不讓我入學。"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什么?!"爺爺的聲音突然拔高,"怎么回事?!你考上了,為什么不讓你入學?!"

我把剛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說完,我聽到爺爺那邊傳來重重的呼吸聲。

"爺爺……"我叫了一聲。

"你在學校門口等我。"爺爺說,"我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后,我坐在站臺的長椅上,盯著手里那張已經被汗水浸濕的錄取通知書。

上面的字還是那么清晰:"茲錄取宋言同學為我校2023級本科生……"

可現在,這張紙對我來說,還有意義嗎?

01

爺爺到學校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他從出租車上下來,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色襯衫,褲子上還有沒拍干凈的灰。我知道,他肯定是從工地上直接趕過來的。

"小言。"爺爺走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別怕,爺爺來了。"

這個動作他從我小時候做到現在。每次我遇到事,他都會這樣摸摸我的頭,然后說"別怕"。

可這次,我怕。

"爺爺,要不算了吧。"我低著頭說,"我可以去復讀,明年再考。"

"算了?憑什么算了?"爺爺的聲音很堅定,"你是憑本事考進來的,誰也別想趕你走。"

他拉著我往學校門口走。

保安還是剛才那個,看到我們,臉色有點不自然。

"我要見你們李主任。"爺爺開口就說。

保安猶豫了一下:"您是……"

"我是宋言的爺爺,宋德厚。"爺爺說,"麻煩你通知一下李主任,就說捐建六棟實驗樓的宋德厚要見他。"

保安的表情變了變,轉身進了門衛室打電話。

等待的時間里,爺爺一直握著我的手。他的手很粗糙,手心里都是繭子。

我想起小時候,也是這雙手牽著我,一步一步教我走路。

那時候爸媽在外地打工,是爺爺把我帶大的。他每天天沒亮就起床,去工地干活,晚上回來給我做飯,檢查作業。

我記得有一年冬天,我發高燒,爺爺背著我跑了三公里去醫院。那天下著雪,他的背很暖和。

"想什么呢?"爺爺看我出神。

"沒什么。"我搖搖頭。

這時候,李長峰從校園里走出來了。

他看到爺爺,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宋先生,您來了。"

這個笑容和剛才對我的冷臉完全是兩個樣子。

"李主任是吧?"爺爺松開我的手,走上前兩步,"我想問問,我孫子為什么不能入學?"

李長峰的笑容僵了僵:"宋先生,您別誤會。我們只是按照規定,要核查一下宋言同學的錄取情況。"

"核查什么?"爺爺的聲音很平靜,但我聽得出來,他在壓著火氣,"我孫子高考558分,超過你們學校錄取線,這有什么好核查的?"

"是超過了調劑錄取線。"李長峰強調,"但您也知道,您給我們學校捐了那么多錢,這個時候您孫子剛好被錄取,這……"

"這什么?"爺爺打斷他,"李主任,我問你,我給學校捐錢,是在我孫子高考之前還是之后?"

李長峰愣了一下。

"是之前。"爺爺繼續說,"去年九月,你們校長陳文海找到我,說學校要建新的實驗樓,希望我能資助一些。我當時就答應了,前后一共捐了六棟樓,一億零八百萬。對吧?"

"對,是這樣。"李長峰點點頭。

"那我孫子是今年六月高考的。"爺爺說,"中間隔了九個月。如果我想走關系,我會提前九個月就鋪路?我連我孫子能不能考上都不知道。"

這個邏輯很清楚。

李長峰的表情有點不自然了。

周圍又開始有學生圍過來。我聽到有人小聲說:"好像不是走關系啊。"

"而且。"爺爺又說,"我捐錢的時候,跟你們校長說得很清楚,這筆錢不附帶任何條件。你們可以去查,我和陳校長簽的捐贈協議,上面寫得明明白白。"

李長峰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還有。"爺爺的聲音提高了一點,"就算我真想走關系,用得著捐一個多億嗎?我直接給招生辦的人塞個幾十萬不就行了?"

這話說得很直白,周圍的學生都笑了。

李長峰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宋先生,您別激動。"他賠著笑說,"我們也是按規定辦事。要不這樣,您跟我去校長辦公室,我們當面把這事說清楚?"

"好啊。"爺爺點點頭,"我正想見見陳校長。"

說著,他轉頭看我:"小言,你在這兒等著,爺爺很快回來。"

"爺爺,我跟你一起去。"我說。

"不用。"爺爺擺擺手,"這事爺爺來處理就行。你就在校門口等著,一會兒爺爺帶你去報到。"

他說得很肯定,好像這事已經解決了一樣。

我看著爺爺跟著李長峰走進校園,背影在陽光下被拉得很長。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爺爺老了很多。

他今年已經七十一歲了。

七十一歲的老人,為了我,還要跟這些人理論。

我坐回公交站臺的長椅上,拿出手機,翻開和爺爺的聊天記錄。

最近的一條是昨天晚上,他發來的:"小言,明天報到記得帶上身份證和戶口本,別落下了。"

再往前翻,都是他的叮囑。

"天氣涼了,多穿點衣服。"

"晚上別熬夜看書,對眼睛不好。"

"學校食堂的飯菜可能不合口味,爺爺給你辦了張卡,里面存了五千塊,想吃什么就買。"

我越看,眼睛越酸。

爺爺這輩子沒讀過什么書。他十三歲就開始在工地上干活,扛水泥、搬磚頭,一干就是幾十年。

但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讓我好好讀書。

我記得我考上高中的那天,他高興得一晚上沒睡,第二天一早就去買了一桌子菜。

邀請了街坊鄰居來家里吃飯,逢人就說:"我孫子考上重點高中了!"

那天他喝多了,趴在桌子上哭。

我問他為什么哭,他說:"咱們老宋家,終于要出個大學生了。"

現在,我拿到了大學錄取通知書。

可學校卻說我是走關系進來的。

我握緊了拳頭。

不是的。

我不是。

我是憑自己的本事考進來的。

558分,我做了整整一年的題,每天睡不到六個小時,才考出來的分數。

為什么要這樣侮辱我?

正想著,手機突然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喂?"

"請問是宋言同學嗎?"電話那頭是個女聲,聽起來很年輕。

"是我。"

"我是校學生會的,我叫周曉曉。"女生說,"是這樣的,我們學生會聽說了你的事情。我想告訴你,學校里很多同學都支持你。"

我愣了一下:"支持我?"

"對。"周曉曉的聲音很誠懇,"我們都覺得李主任做得不對。你是正??歼M來的,憑什么不讓你入學?而且,你爺爺給學校捐了那么多錢,也是為了學校好,這不應該成為懷疑你的理由。"

我的鼻子突然有點酸。

"謝謝你。"我說,聲音有點啞。

"不客氣。我們已經在校園論壇上發帖了,很多人在轉發。"周曉曉說,"相信校長會看到的。你別擔心,正義不會缺席。"

掛斷電話后,我打開手機瀏覽器,搜索A市科技大學的校園論壇。

果然,首頁置頂的帖子就是《關于新生宋言同學被拒絕入學一事的討論》。

點進去,已經有三百多條回復了。

"支持宋言!憑本事考進來的憑什么不讓進?"

"李長峰就是嫉妒人家有個好爺爺吧?"

"宋德厚老先生給學校捐了一個多億,學校不感謝也就算了,還懷疑人家孫子?太過分了!"

"我覺得學校應該查一查,到底是誰在搞宋言。"

看著這些評論,我的眼淚突然就掉下來了。

我不是一個人。

還有這么多人支持我。

擦干眼淚,我站起來,看向學校大門。

爺爺還在里面。

我要等他回來。

然后,我要堂堂正正地走進這所學校。

02

爺爺在校長辦公室待了整整一個半小時。

我站在校門口,看著夕陽一點點西沉,天邊的云被染成了橙紅色。

下午五點十分,爺爺終于出來了。

他的臉色不太好,但看到我,還是擠出一個笑容。

"小言,走,咱們去辦入學手續。"爺爺說。

我愣了一下:"解決了?"

"解決了。"爺爺點點頭,"陳校長已經批準你入學了,還專門給教務處下了通知。"

我心里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李長峰也跟在爺爺后面出來了,但他的臉色很不好看,看都不看我一眼。

"李主任會帶你去辦理入學手續。"爺爺說,"爺爺還有點事,要先走了。"

"爺爺,我跟你一起走吧。"我說,"手續明天再辦也行。"

"不行。"爺爺搖搖頭,"今天必須辦完。爺爺真的有急事,你乖乖跟著李主任去辦手續,晚上回宿舍好好休息。"

他說話的時候,眼神有點閃躲。

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爺爺,你要去哪兒?"我問。

"回工地。"爺爺隨口說,"有個項目要趕工。"

這個理由聽起來很正常,但我總覺得哪里不對。

可還沒等我細想,爺爺就已經轉身走了。

他走得很快,好像在躲著什么。

"走吧,宋言同學。"李長峰冷冷地說,"跟我去教務處。"

我收回目光,跟著他走進校園。

一路上,李長峰一句話都沒說。

到了教務處,他直接把我的資料扔給一個年輕老師:"小張,幫他辦入學手續。"

說完,他就進了自己的辦公室,把門重重關上。

那個叫小張的老師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別在意,李主任就是這脾氣。來,把你的材料給我。"

我把通知書、身份證、戶口本都遞過去。

小張一邊在電腦上錄入信息,一邊跟我閑聊:"你爺爺挺厲害的,在校長辦公室里,聽說把李主任批了一頓。"

我心里一緊:"批了一頓?"

"嗯。"小張壓低聲音說,"我們辦公室的人都聽說了。陳校長當著李主任的面說,你爺爺捐錢的時候,確實沒提任何條件。李主任懷疑你走關系,是對捐贈人的侮辱。"

我沒說話,心里卻翻涌起復雜的情緒。

爺爺為了我,得罪了學校的主任。

以后我在這個學校,會不會被穿小鞋?

"不過你放心。"小張好像看出了我的擔心,"陳校長已經明確表態支持你了。李主任就算想搞你,也得掂量掂量。"

我勉強笑了笑:"謝謝老師。"

辦完手續,小張給了我一張宿舍分配單。

"你在6號樓312室,三人間。"小張說,"宿舍樓在學校東邊,沿著這條路一直走就到了。"

我道了謝,拿著行李往宿舍樓走。

校園里已經掛起了路燈,暖黃色的光打在梧桐樹上,影子斑斑駁駁。

走在路上,我掏出手機,想給爺爺打個電話。

響了很久,爺爺才接。

"喂,小言?"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喘。

"爺爺,你在哪兒?"我問。

"在……在工地。"爺爺說,"怎么了?手續辦完了嗎?"

"辦完了。"我說,"爺爺,今天謝謝你。"

"傻孩子,跟爺爺還說什么謝謝。"爺爺笑了,"你好好上學,爺爺就放心了。"

我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聲音,好像有人在喊什么。

"爺爺,你那邊很吵啊。"我說。

"工地上嘛,就是這樣。"爺爺說,"小言,爺爺有事要忙,先掛了啊。你早點休息。"

還沒等我說話,電話就掛斷了。

我握著手機,總覺得哪里不對。

但又說不上來。

到了宿舍樓,我找到312室,推門進去。

房間里已經有兩個人了。

一個穿著籃球背心的男生正在鋪床,看到我進來,笑著打招呼:"嗨,你好啊,我叫林浩然。"

另一個戴著眼鏡的瘦高個也站起來:"我叫程建平,你叫什么?"

"宋言。"我放下行李,"多多指教。"

"宋言?"林浩然愣了一下,"就是今天在校門口被李主任刁難的那個?"

我點點頭。

"牛啊兄弟!"林浩然豎起大拇指,"我在論壇上看到了,你爺爺太硬核了。直接懟到校長辦公室,李主任的臉都丟光了。"

程建平也說:"我也看到了。你爺爺給學校捐了一個多億?太厲害了!"

我苦笑:"捐是捐了,但我真沒想走關系。"

"我們都知道。"林浩然說,"論壇上大家都在幫你說話呢。李主任就是見不得人好,典型的小人。"

聽到這話,我心里暖了一些。

"對了,你吃飯了嗎?"程建平問,"我們正準備去食堂,一起吧。"

我搖搖頭:"我不太想吃。"

"怎么能不吃呢?"林浩然拉著我就往外走,"走走走,今天第一天開學,必須吃頓好的。我請客!"

拗不過他們,我只好跟著去了食堂。

食堂里人很多,都是來報到的新生和家長。

我們打了飯,找了個角落坐下。

"你是哪里人?"林浩然問我。

"本地的。"我說,"你們呢?"

"我是B市的。"林浩然說,"建平是C市的,咱們仨正好來自三個不同的地方。"

程建平推了推眼鏡:"以后就是室友了,要互相照應啊。"

我點點頭,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吃飯的時候,林浩然一直在說話,講他來A市的路上發生的趣事。

程建平比較安靜,偶爾插一兩句話。

我大部分時間都在聽,偶爾笑一笑。

但心里還是放不下爺爺。

吃完飯回到宿舍,已經快九點了。

我躺在床上,給爺爺發了條微信:"爺爺,我已經安頓好了。你也早點休息。"

等了十分鐘,爺爺沒有回復。

我又等了半小時,還是沒有回復。

我坐起來,撥通了爺爺的電話。

響了很久,沒人接。

我又打了一遍。

還是沒人接。

這次,我真的慌了。

爺爺從來不會不接我電話的。

除非——

除非他出了什么事。

我從床上跳起來,抓起外套就往外沖。

"宋言,你干嘛去?"林浩然喊我。

"我去找我爺爺!"我頭也不回地說。

沖出宿舍樓,我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去東郊建設工地。"我說。

"哪個工地?東郊有好幾個。"司機問。

我一下愣住了。

我根本不知道爺爺在哪個工地。

"師傅,最近的一個。"我只能這么說。

出租車開了二十分鐘,到了一個工地門口。

我沖下車,跑到門衛室。

"師傅,請問這里有個叫宋德厚的工人嗎?"我問。

門衛看了我一眼:"沒有。"

"那附近還有其他工地嗎?"

"往前走五百米,還有一個。"

我謝過門衛,繼續往前跑。

夜晚的郊區很黑,只有路燈孤零零地亮著。

我的心跳得很快,腦子里亂糟糟的。

爺爺,你到底在哪里?

你為什么不接電話?

你是不是出事了?

跑到第二個工地,我又問了門衛。

"宋德厚?有這個人。"門衛說,"但他今天沒來上班。"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今天沒來?"

"對,早上項目經理還打電話問他呢。"門衛說,"怎么了?你找他有事?"

我沒回答,轉身就跑。

爺爺騙了我。

他根本沒在工地。

那他去哪兒了?

03

我站在工地門口,掏出手機,手指發抖地翻通訊錄。

爺爺的朋友不多,我能想到的只有幾個。

首先是李叔,他和爺爺一起干了二十多年的工地。

我撥通李叔的電話。

"喂,小言???"李叔的聲音傳來,"這么晚了,有事嗎?"

"李叔,我爺爺今天有沒有找過你?"我急切地問。

"老宋?沒有啊。"李叔說,"怎么了?找不到他了?"

"他說今天在工地加班,但我去工地找了,門衛說他今天沒來。"我的聲音都有點抖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小言,你別著急。"李叔說,"我幫你打電話問問其他人。你先回學校,有消息我馬上告訴你。"

"好,謝謝李叔。"

掛斷電話,我又給爺爺打了一遍。

還是沒人接。

我在路邊站了一會兒,最后還是打車回了學校。

一路上,我腦子里全是爺爺的樣子。

他今天在校長辦公室待了一個半小時,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好。

他說他有急事,走得很匆忙。

他騙我說在工地,但其實根本沒去。

他去哪兒了?

發生了什么?

回到宿舍,已經快十一點了。

林浩然和程建平都還沒睡,看到我進來,連忙問:"怎么樣?找到你爺爺了嗎?"

我搖搖頭,一屁股坐在床上。

"別擔心,可能是有什么事耽擱了。"程建平安慰我,"老人家晚上睡得早,說不定已經睡了,沒聽到電話。"

我點點頭,但心里根本安定不下來。

躺在床上,我盯著天花板,一遍遍地給爺爺發微信。

"爺爺,你在哪兒?"

"爺爺,給我回個信息吧。"

"爺爺,我很擔心你。"

一條,兩條,三條……

全都石沉大海。

凌晨一點,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李叔打來的。

我幾乎是彈起來接的電話:"李叔!"

"小言,找到了。"李叔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復雜,"你爺爺在醫院。"

我的心臟像被人狠狠攥?。?醫院?他怎么了?!"

"下午的時候,他突然暈倒了。"李叔說,"現在在市人民醫院。你快過來吧。"

"好,我馬上到!"

我抓起外套就往外沖。

林浩然和程建平也坐起來了:"宋言,怎么了?"

"我爺爺在醫院,我得去看他。"我說。

"我陪你去。"林浩然說著就下床穿鞋。

"不用,你們好好休息。"我擺擺手,"我自己去就行。"

沖出宿舍樓,我在校門口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去市人民醫院,麻煩快一點。"

"好嘞。"

出租車在夜色里疾馳。

我握著手機,手心全是汗。

爺爺,你一定要沒事。

一定要。

到了醫院,已經是凌晨一點半。

急診大樓的燈還亮著,我沖進去,找到護士站。

"你好,請問宋德厚在哪個病房?"我喘著氣問。

護士查了一下電腦:"三樓,308病房。"

"謝謝!"

我跑向電梯,又覺得太慢,直接沖上樓梯。

三樓,308。

我推開病房的門。

病房里很安靜,只有儀器滴滴答答的聲音。

爺爺躺在病床上,閉著眼睛,臉色蒼白。

他的手背上扎著針,輸液管連著吊瓶。

李叔坐在床邊,看到我進來,站起身。

"小言來了。"他說。

我走到床邊,看著爺爺,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李叔,爺爺他……"我的聲音都哽咽了。

"別哭。"李叔拍拍我的肩膀,"醫生說沒什么大問題,就是血壓突然升高,暈過去了?,F在已經穩定了,睡一覺就好了。"

我擦了擦眼淚:"他怎么會突然血壓升高?"

李叔嘆了口氣:"今天下午,你爺爺從你學校出來,就去了銀行。"

"銀行?"我愣了一下,"去銀行干什么?"

"他把給學校剩下的捐款,全部轉給了附近的B市大學。"李叔說,"一共九千八百六十萬。"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爺爺把錢給了B市大學?"

"對。"李叔點點頭,"他說,既然A市科技大學看不起他孫子,那這筆錢就不給他們了。"

我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從銀行出來,你爺爺就暈倒了。"李叔說,"幸好我剛好路過,看到了他,趕緊叫了救護車。"

我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握住爺爺的手。

他的手很涼,但還能感覺到溫度。

"爺爺……"我低聲叫他,"你醒醒……"

爺爺的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眼。

"小言?"他的聲音很虛弱,"你怎么來了?"

"爺爺,你怎么能這樣?"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你明明答應我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暈倒了?"

"沒事,沒事。"爺爺擠出一個笑容,"爺爺好著呢。"

"李叔說你把錢給了B市大學。"我說,"爺爺,你為什么這么做?"

爺爺沉默了一會兒。

"小言,你知道嗎?"他說,"今天在校長辦公室,那個陳文海,說了一句話。"

我等著他繼續說。

"他說,你能被錄取,是因為我捐了錢。"爺爺的眼睛有點濕潤,"他說,學校破例降分錄取了你,是給我面子。"

我的心像被刀子割了一下。

"可我明明問過他,我捐錢的時候,我說得清清楚楚,這筆錢不附帶任何條件。"爺爺的聲音有點顫抖,"他當時答應得好好的,可今天,他卻說是給我面子。"

"爺爺……"

"我不要他的面子。"爺爺說,"我孫子是憑本事考進去的,不需要任何人給面子。"

"所以我把剩下的錢,全部轉給了B市大學。"爺爺看著我,"小言,爺爺不想讓你背負這些。"

我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爺爺,對不起……"我哽咽著說,"都是因為我,你才……"

"傻孩子。"爺爺抬起手,摸了摸我的頭,"這不怪你。是爺爺看錯了人。"

病房里很安靜。

只有儀器的滴答聲,和我壓抑的哭聲。

李叔站在一邊,也紅了眼眶。

"小言,爺爺問你。"爺爺突然說,"你還想在A市科技大學上學嗎?"

我愣了一下。

說實話,經歷了今天的事,我對這個學校已經沒什么好感了。

但是……

"我想。"我說,"我想證明給他們看,我是憑本事考進來的。"

爺爺看著我,眼里閃過欣慰的光。

"好。"他說,"那你就好好上學,別管其他的。爺爺永遠支持你。"

"嗯。"我點點頭。

那一夜,我在醫院陪了爺爺一夜。

第二天早上,醫生來查房,說爺爺可以出院了。

"注意休息,不要太激動,按時吃藥。"醫生囑咐,"老年人的血壓控制很重要。"

辦完出院手續,我扶著爺爺走出醫院。

清晨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爺爺看著天空,深吸了一口氣。

"小言,爺爺想通了。"他說,"錢是身外之物,人活一輩子,最重要的是問心無愧。"

我點點頭。

"以后,爺爺不會再給任何學校捐錢了。"爺爺說,"但爺爺會把錢存起來,全部留給你。"

"爺爺,我不要錢。"我說,"我只要你健健康康的。"

爺爺笑了,眼角的皺紋深深的。

"傻孩子。"

送爺爺回家后,我回到了學校。

走在校園里,我突然覺得,一切都不一樣了。

這所學校,對我來說,已經不再是夢想中的象牙塔。

但我還是會在這里讀完四年。

不是為了別的。

只是為了證明。

證明我宋言,配得上這張錄取通知書。

04

開學第一周,我過得很不順。

上課的時候,總有人在后面竊竊私語。

"就是他,爺爺給學校捐了一個多億那個。"

"聽說后來又把錢轉給別的學校了,鬧得挺大的。"

"嘖嘖,有錢人的世界真復雜。"

我假裝聽不見,低著頭記筆記。

但那些聲音就像針一樣,扎在我身上。

更糟糕的是,我發現自己被李長峰盯上了。

第一次是在教學樓走廊里。

我抱著書準備去上課,迎面碰上了他。

他看了我一眼,冷笑一聲,什么也沒說,就走了。

那個眼神,讓我背后發涼。

第二次是在圖書館。

我去借書,正好碰到他在和圖書管理員說話。

看到我,他立刻板起臉:"宋言同學,借書要出示學生證。"

"我有。"我掏出學生證遞過去。

他接過去仔細看了看,又看看我:"照片是你嗎?"

"是我。"

"不太像。"他把學生證還給我,"下次記得帶清晰一點的證件照。"

我握著學生證,手指都捏白了。

照片明明很清楚,他就是故意找茬。

圖書管理員看不下去了,小聲說:"李主任,這照片挺清楚的……"

"我說不清楚就是不清楚。"李長峰瞪了管理員一眼。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李主任,我會重新拍照的。"我說,"今天能先借書嗎?"

"不行。"李長峰說,"規定就是規定。"

我只好空手離開圖書館。

走出圖書館,我靠在墻上,閉上眼睛。

手機突然響了。

是爺爺發來的微信:"小言,在學校還好嗎?"

我回復:"挺好的,爺爺放心。"

不想讓他擔心。

這些事,我自己扛就好了。

晚上回到宿舍,林浩然正在打游戲,看到我進來,摘下耳機。

"宋言,聽說你今天在圖書館被李長峰刁難了?"他問。

"嗯。"我點點頭,"沒事。"

"這老家伙就是個小人。"林浩然罵道,"你爺爺讓他在校長面前丟了臉,他就拿你撒氣。"

"算了。"我說,"忍忍就過去了。"

"忍什么忍!"林浩然站起來,"明天我陪你去找校長投訴他。"

"別。"我攔住他,"越鬧越麻煩。我就想安安靜靜上個學。"

林浩然看著我,嘆了口氣:"宋言,你太善良了。"

"不是善良。"我說,"是不想給爺爺添麻煩。"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里一直在想,接下來的四年,我該怎么過。

如果李長峰一直針對我,我該怎么辦?

正想著,手機又響了。

是校園論壇的推送通知。

我點開一看,首頁又有一個關于我的帖子。

標題是:《關于宋言同學的一些疑問》

點進去,發帖人匿名。

內容很長,大意是質疑我的高考成績。

"宋言同學考了558分,剛好超過調劑線4分。這個分數,是不是太巧了?"

"而且他爺爺給學校捐了那么多錢,很難不讓人懷疑……"

"雖然校長說他是正常錄取,但我覺得還是應該公開他的高考成績單,讓大家看看。"

下面的回復很快就超過了一百條。

有人支持:"對,應該公開成績單,這樣才公平。"

也有人反對:"人家正??歼M來的,憑什么要公開成績單?你們的成績公開了嗎?"

兩派人吵得不可開交。

我看著那些評論,心里像壓了一塊石頭。

我知道,這個帖子肯定是李長峰找人發的。

他就是想搞臭我。

我截圖保存了這個帖子,然后關掉手機。

不看了。

越看越生氣。

第二天早上,我剛走進教室,就發現氣氛不對。

班里的同學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我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旁邊的女生悄悄往旁邊挪了挪。

"怎么了?"我問。

女生低著頭,不說話。

前排的男生轉過頭來:"宋言,你真的是正常考進來的嗎?"

我愣了一下:"當然是。"

"那你敢不敢公開你的高考成績單?"男生說,"論壇上大家都在討論這個。"

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為什么要公開?"我說,"我又沒做虧心事。"

"那你就是心虛了。"男生說,"清者自清,如果你真的是正??歼M來的,為什么不敢公開?"

周圍的同學都看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我不是不敢公開。"我說,"我只是覺得,沒有這個必要。我的成績,教育考試院有記錄,學校也有存檔。如果有人質疑,可以去查。"

"說得好聽。"男生冷笑,"還不是不敢公開?"

"夠了!"突然有人大喊一聲。

我轉頭一看,是坐在最后一排的周曉曉。

她站起來,走到我旁邊。

"你們有完沒完?"周曉曉說,"宋言是正常考進來的,校長都證實了,你們還想怎么樣?"

"校長證實又怎么樣?"男生說,"說不定就是因為他爺爺捐了錢,校長才……"

"才什么?"周曉曉打斷他,"你有證據嗎?沒有證據就是誹謗,知不知道?"

男生被噎住了。

周曉曉看著全班同學:"我知道論壇上有人在帶節奏,但你們要有自己的判斷力。宋言的爺爺是在他高考之前捐的錢,那時候連他能不能考上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是走關系?"

"而且,就算真的是走關系,那也是學校的問題,不是宋言的問題。"周曉曉說,"他一個學生,能決定什么?"

教室里安靜下來。

周曉曉拉著我坐下:"別理他們。"

我看著她,眼眶有點熱:"謝謝你。"

"不客氣。"周曉曉笑了笑,"我看不慣他們欺負人。"

上課鈴響了。

老師走進教室,開始講課。

但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腦子里全是剛才同學們的眼神。

那種懷疑,那種鄙夷,像刀子一樣割在我心上。

中午,我一個人去食堂吃飯。

林浩然和程建平有事,沒跟我一起。

我打了飯,找了個角落坐下。

剛吃兩口,就聽到旁邊桌有人在說話。

"你看,就是那個宋言。"

"哦,就是爺爺給學校捐錢那個?"

"對,聽說他成績根本不夠,是走關系進來的。"

"切,有錢就是好啊,什么都能買到。"

我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繼續吃飯。

假裝聽不見。

可眼淚還是掉進了飯盒里。

咸咸的。

吃完飯,我去了學校后面的小樹林。

那里很安靜,沒什么人。

我坐在長椅上,拿出手機,給爺爺打電話。

響了幾聲,爺爺接了。

"喂,小言?"

"爺爺。"我叫了一聲,聲音就哽咽了。

"怎么了?"爺爺的聲音立刻緊張起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沒有。"我擦了擦眼淚,"就是想你了。"

"傻孩子。"爺爺說,"爺爺也想你。要不,周末你回來,爺爺給你做好吃的?"

"好。"我說。

掛斷電話,我靠在長椅上,看著樹葉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我突然想起小時候,有一次我在學校被同學欺負了。

回家哭著告訴爺爺。

爺爺摸著我的頭說:"小言,記住,別人怎么看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看自己。"

"你只要問心無愧,就抬起頭來,挺起胸膛。"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對。

問心無愧。

我沒有做錯任何事。

我是憑本事考進來的。

不管他們怎么說,怎么看,我都要證明給他們看。

我宋言,配得上這張錄取通知書。

05

周五晚上,我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看爺爺。

林浩然正在打游戲,看到我背包,問:"這么早就回家?"

"嗯,想早點回去陪爺爺。"我說。

"那你路上小心。"林浩然說,"周一見。"

"周一見。"

我走出宿舍樓,校園里已經亮起了路燈。

晚風吹過來,帶著桂花的香味。

走到校門口,我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李長峰。

他正站在門衛室門口,和保安說話。

看到我,他停下了話頭,目光冷冷地掃過來。

我低下頭,加快腳步往外走。

"宋言。"他突然叫住我。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李主任。"

"回家?"他問。

"嗯。"

"周末記得回來。"李長峰說,"下周一上午九點,教務處要找你談話。"

我心里一緊:"談什么?"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李長峰說完,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心里涌起不安。

教務處找我談話?

談什么?

不會是……

我不敢再想下去。

回到家,已經快八點了。

爺爺正在廚房做飯,聽到開門聲,探出頭來。

"小言回來了?"他笑著說,"快洗手吃飯,爺爺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好。"我放下包,走進廚房。

看著爺爺忙碌的背影,我的鼻子一酸。

"爺爺,你頭發又白了。"我說。

"人老了嘛。"爺爺笑著說,"總要白的。"

吃飯的時候,爺爺一直給我夾菜。

"多吃點,你看你都瘦了。"他說。

"爺爺,我沒瘦。"我說,"你才瘦了。"

"爺爺老了,吃得少了。"爺爺說,"倒是你,在學校吃得慣嗎?"

"挺好的。"我撒了個謊。

"那就好。"爺爺笑了,"好好上學,別的事不要想太多。"

我點點頭,低頭吃飯。

但心里卻沉甸甸的。

吃完飯,我陪爺爺看了會兒電視。

九點多,爺爺說困了,要去睡覺。

"你也早點休息。"他說。

"好,爺爺晚安。"

等爺爺進了房間,我坐在客廳里,拿出手機。

我想查一查,教務處找學生談話,一般是什么情況。

在網上搜了一圈,大部分都是關于學籍、違紀之類的。

我的學籍沒問題,也沒違反過校規。

那會是什么?

想來想去,我想到了一個可能。

會不會是李長峰要對我的成績下手?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就睡不著了。

如果他真的要查我的成績,我該怎么辦?

雖然我問心無愧,但萬一他做手腳呢?

我在客廳里坐到凌晨,腦子里亂糟糟的。

最后實在太困了,才回房間睡覺。

周六周日,我都在家陪爺爺。

但心里一直放不下周一的事。

周日晚上,我回到學校。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林浩然問我:"宋言,你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沒什么。"我說,"可能有點累。"

"那早點睡吧。"林浩然說。

我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想。

但越不想,就越睡不著。

周一早上,我八點半就到了教務處門口。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腳步聲回蕩。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辦公室里,李長峰坐在辦公桌后,看到我進來,抬起頭。

"來了。"他說,"坐。"

我在他對面坐下。

"宋言,找你來,是有件事要跟你說。"李長峰說著,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這是你的高考成績復核申請。"

我愣了一下:"什么?"

"有人向教育考試院申請復核你的高考成績。"李長峰說,"懷疑你的成績有問題。"

我的心沉了下去。

"誰申請的?"我問。

"匿名。"李長峰說,"但教育考試院已經受理了,會在一周內給出結果。"

我握緊了拳頭。

"李主任,我的成績沒有任何問題。"我說,"我是憑自己的本事考出來的。"

"是不是憑本事,復核結果會告訴我們。"李長峰說,"如果復核發現你的成績有問題,學校會按規定處理。"

"什么處理?"我問。

"取消入學資格。"李長峰說,"這是校規。"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取消入學資格。

也就是說,我會被開除。

"李主任,這不公平。"我說,"我沒做錯任何事,憑什么要這樣對我?"

"這不是我要這樣對你。"李長峰說,"這是程序,懂嗎?"

我站起來,聲音都在抖:"我知道是你搞的鬼。"

李長峰的臉色一沉:"宋言,注意你的態度。"

"我的態度?"我冷笑,"李主任,你從第一天開始就針對我。在圖書館刁難我,在論壇上找人黑我,現在又搞什么成績復核。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你沒有證據。"李長峰說,"如果你再這樣誹謗我,我會追究你的責任。"

"追究就追究!"我已經控制不住自己了,"反正你就是想把我趕出學校,對不對?"

李長峰站起來,指著門:"出去。"

"我不出去。"我說,"我要找校長,我要投訴你!"

"隨便你。"李長峰冷笑,"但成績復核已經啟動了,誰也攔不住。"

我轉身沖出辦公室。

走廊里,我靠在墻上,雙腿發軟。

手機響了。

是爺爺打來的。

我接起電話,聲音都是顫抖的:"爺爺……"

"小言,怎么了?"爺爺聽出了我的不對勁。

"爺爺,有人申請復核我的高考成績。"我說,"如果復核出問題,我會被開除。"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不會有問題的。"爺爺說,"你的成績是真的,復核只會證明你是清白的。"

"可是爺爺,萬一他們做手腳呢?"我說。

"不會的。"爺爺說,"高考成績是教育考試院管的,他們不敢亂來。小言,你放心,爺爺相信你。"

"嗯。"我的眼淚掉下來。

掛斷電話,我擦干眼淚,深吸一口氣。

對。

我的成績是真的。

復核只會證明我是清白的。

我沒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

我走回宿舍的路上,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復核真的發現了問題呢?

不是我作弊,而是……

會不會是別的什么原因?

這個念頭讓我背后發涼。

回到宿舍,林浩然和程建平都在。

看到我,林浩然問:"宋言,教務處找你談什么了?"

我坐在床上,把事情說了一遍。

林浩然聽完,拍桌子站起來:"太過分了!李長峰這是要往死里整你?。?

"浩然,冷靜。"程建平說,"宋言的成績沒問題,復核出來肯定是清白的。"

"那可不一定。"林浩然說,"萬一他們做手腳呢?"

"不會的。"我說,"教育考試院不會做這種事。"

但說這話的時候,我自己都不確定。

接下來的一周,我過得像坐針氈。

每天上課,我都心不在焉。

腦子里全是復核的事。

論壇上,關于我的討論也越來越多。

有人說我肯定是作弊了,所以才會被復核。

有人說我爺爺給學校捐了那么多錢,肯定有問題。

還有人說,等復核結果出來,我就完了。

我每天看著這些評論,心里像壓了一塊石頭。

周五下午,我收到了教務處的通知。

"宋言同學,你的成績復核結果已經出來了,請于明天上午九點到教務處領取。"

我握著手機,手都在抖。

結果出來了。

明天我就知道了。

我到底是清白的,還是……

那天晚上,我一夜沒睡。

第二天早上,我八點就到了教務處門口。

九點整,我推開門。

李長峰坐在辦公桌后,看到我,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宋言,來了。"他說,"復核結果出來了。"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我。

我接過來,手指都在發抖。

打開文件,第一行就是:

"經復核,考生宋言的高考成績存在異?!?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異常?

怎么可能?

我繼續往下看。

"……數學科目的第18題,答案與標準答案完全一致,包括解題步驟、文字表述,甚至標點符號都一模一樣。經調查,該題的標準答案在考試前三天曾被泄露……"

我的手抖得拿不住文件了。

"這不可能……"我喃喃道,"我沒有看過答案……"

"復核結果不會錯。"李長峰說,"宋言,根據校規,你的入學資格被取消。請在三天內辦理退學手續。"

我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李主任……"我的聲音都啞了,"我真的沒有作弊……"

"證據在這里。"李長峰指著文件,"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我握著那份文件,眼淚掉了下來。

為什么會這樣?

我明明沒有作弊。

我明明是憑自己的本事考出來的。

為什么……

為什么會有這樣的結果?

我轉身沖出教務處,拿出手機。

撥通爺爺的電話。

"喂,小言?"

"爺爺……"我的聲音都哽咽了,"復核結果出來了……他們說我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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