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劇《主角》,根據陜西作家陳彥同名小說改編。原著以秦腔藝人近半個世紀的人生沉浮映射廣闊的社會現實,獲得第十屆茅盾文學獎。
6月10日在廣電總局舉辦的電視劇《主角》的創作研討會上,陳彥分享道,電視劇播出后他婉拒了幾乎所有媒體的采訪請求,“電視劇《主角》是一個眾人拾柴火焰高的作品,包括億萬觀眾的共同參與。作為原著作權人,還是少說一點為好,聲音應該擴大到每個為此付出努力和犧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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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彥認為,“犧牲”一詞的使用并不過分,他回憶起去年夏天去劇組探班的經歷。僅一個多小時就滿身是汗,一時很難適應那種沒有空調降溫的工作環境,“主角們正穿著厚厚的古典戲服,勒著沉重的頭飾,在一遍遍忍受著導演的‘虐待’。你轉過身,那戲里廚房正爐火通紅、開水滾滾,而旁邊豬圈里卻有兩頭豬在嗷嗷叫著等劉浩存飾演的憶秦娥喂食。這情景把我也帶到了那個不能忘懷的年代。”
那天晚上,當他離開劇組時,突然下起傾盆大雨,雨刮器都失去作用,不得不把車停靠在路邊。“我不知道他們挑燈夜戰的那些燈光道具、舞臺布景以及上了妝的各色人等,會在瞬間到來的雷霆風暴中淋成一種什么樣的落湯雞模樣。但我能想到那一地蒸騰的黃土坑洼與破墻爛瓦,一定會叫所有人都困在一個個狹小的空間,忍受著悶熱所帶來的蒸煮感。拍戲真的不易,尤其想拍點有品質的戲,那是需要藝術家們蛻層皮的。”陳彥說,很多時候人們只看見了藝術家的高光時刻,而沒有看到他們背地受罪的狼狽不堪。
陳彥回憶,八年前小說剛出來時,張嘉益就希望改編成電視劇,他說“會很有意思”。緊接著張藝謀導演也十分認同這個小說的影視呈現,“他們都是極其認真的人,值得我學習的地方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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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劇《主角》劇照
對于主創團隊,陳彥談道,導演李少飛“沉穩敦厚,有靜氣也很走心,他的藝術創造力在《裝臺》之后顯然又有了新的飛升”;編劇們“具有非凡的創造力,讓諸多人物充滿了生命的鮮活性、開放性與思想情感張力”;張嘉益、劉浩存、秦海璐、孫浩、翟子路、竇驍、王曉晨等一批演員“將紙面上的人物變成了立體可感的形象”。
他特別提到劇中的小演員。“小憶秦娥的扮演者王少熙和黑娃扮演者王子銘等多位童星,以天真無邪的生命質感,將那個時代的兒童生活演繹得淳樸靈動、個性鮮明。”還有總制片人任雙有,“他是一頭扎進劇組便渾然忘我的狠角色,有時一字一句地在細摳,讓我充分感受到他是一個視作品質量如生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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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銘、王少熙
陳彥強調,一部文學作品轉換為影視作品的過程,是一次全面的創造性勞動。“文學有文學的規律,影視有影視的規律,它們是各不相同的創造勞動。《主角》是各方合力的產物,各級組織、各種機構包括諸多專家的發力,連觀眾也是深度參與其中的。尤其這部作品的廣泛傳播,觀眾功莫大焉。”
他說,《主角》是一部群像戲,人人都是主角。“他們在憶秦娥前進的路上都曾經伸出過一雙雙溫暖的手,從而促成了眾星捧月月正明的壯闊生命景觀。一個人的成功需要足夠的鈍感、耐性與抗擊打力。劇中憶秦娥做到了,群像們也都做到了。”
陳彥引用了一首他時常臨寫的詩句:“我家洗硯池頭樹,朵朵花開淡墨痕。不要人夸好顏色,只留清氣滿乾坤。”他說,很多溫暖的手和鼓勵的眼睛,就是盛開在人間大地上的淡淡墨痕。
“文學不需要太多玄虛的解讀,它需要深刻地抓地能力。緊緊抓住大地所賦予我們的生命氣息、力道以及人籟、地籟、天籟之聲,再回報給大地。文學藝術便有了根基、有了生存之道、有了寬闊之境。”他感謝生活的賜予、時代的賜予、大西北鄉音鄉情的賜予。
最后他說:“在眾聲喧嘩的年代,藝術家需要有鈍感、笨拙與定力。劇中憶秦娥的師傅扮演者孫浩演唱的片尾曲——‘夢醒了,往回走,不知道下一站在哪頭,若重選,永把這日頭圓上都滾遍’——這就是秦人,這就是秦腔,這就是文學藝術,這就是滄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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