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波蘭深處的一片密林中，一臺固定在樹干上的相機，恰好記錄下了一場教科書式的圍獵——七匹狼，目標是一頭出生不久的歐洲野牛幼崽。
這段極度罕見的影像，也讓研究者開始重新思考一個問題：歐洲野牛在狼的食譜上，會不會被嚴重低估了？“我完全被震撼到了，”波蘭科學院的羅賓·維南德斯這樣描述當時看到畫面的反應，“真的很意外，我從沒想過狼會去捕獵野牛，尤其是這片林子里還有那么多別的獵物。”
這就好比你在食堂里，明明有各種做好的雞腿和紅燒肉，人家偏偏要去啃一塊最難處理的硬骨頭。歐洲野牛這種龐然大物，成年個體體重動輒半噸以上，對狼來說本該是得不償失的選擇。但這七匹狼用行動證明，只要策略得當，硬骨頭也有啃下的時候。
凌晨七點二十五分，戰斗準時打響。狼群面對的是一個由十一頭野牛構成的牛群。它們沒有硬沖，而是不斷地騷擾、佯攻成年的野牛，讓整個牛群亂起來，然后迅速鎖定那頭還站不太穩的新生牛犢。影像記錄下，狼群在整個追擊過程中兩度咬住了小牛的頸部，但兩次都遭到成年野牛的猛烈反擊。成牛低著頭，用角狠狠撞向狼群，并且迅速結成防御陣型，把小牛死死護在中間，不斷驅趕靠近的狼。整個沖突持續了整整二十分鐘。至于那頭小牛最終有沒有活下來，畫面里并沒有給出答案。
能拍下這段影像，本身就算一次“中彩票”。耶魯大學的奧斯瓦爾德·施密茨（未參與此項觀察）坦言：“相機恰好被安在一個能錄到狼與獵物互動的位置，這個概率本身就極低。說白了，就是在對的時間把相機放在了對的點上。”
回顧一下背景，這件事其實挺有意思的。歐洲野牛原本遍布整個歐洲大陸，卻在上世紀初因人類獵殺和棲息地消失而在野外徹底滅絕。全靠保護項目在二十世紀五十年代把它們重新引入野外，才避免了徹底消失的命運。目前整個歐洲大約有九千頭野牛，分散在不同區域生活著。而另一邊呢，狼群這幾年在歐洲也很“爭氣”，過去十年數量猛增了百分之五十八。但奇怪的是，自打野牛被重新引入以來，有據可查的狼捕食野牛的記錄卻少得可憐——這也讓這次直接拍到的全過程的影像顯得尤為寶貴。
當然，野牛數量多了，煩惱也來了。有人一直擔心，過多的野牛會破壞棲息地、毀壞農田，甚至擠壓其他動物的生存空間。在這個背景下，研究人員提出了一個有意思的視角：狼的捕食行為，可能并不是件壞事。
維南德斯給出了他們的判斷：“即便捕獵的發生頻率比我們目前想象的要高，我們也不認為這會導致野牛數量急劇下降。更有可能的是，這種捕食行為反而能在一定程度上幫助野牛種群穩定下來。”她補充道，如果能進一步搞清楚這種捕獵行為到底有多頻繁，以及它可能帶來哪些生態層面上的連鎖反應，會是非常有價值的發現。
相關研究已發表在《生態與進化》期刊（DOI: 10.1002/ece3.73752）上。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