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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到領導拋售公司股票,我悄悄買入3個月后董事長求我別解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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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陸沉,你他媽算什么東西?簽了這份離職協議,拿著錢趕緊滾蛋!”

總經理宋天華把支票摔在我面前,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

我盯著那張支票,從西裝內袋里掏出那個黑色文件夾。

宋天華的臉色瞬間白了。

他認識這個文件夾。

三個月前,我在公司電梯間偷聽到他和副總劉文斌的對話。

“重組公告下月發布,咱們趕緊分批拋售股票,別讓人發現。”

我轉身就找到大學室友借了八百萬,又加了杠桿,全倉買入九十六萬股。

兩個月后,股價連續漲停,我帶著那份文件夾走進了董事長辦公室。

董事長哭著求我別解雇他。

01

“你他媽算個什么東西,你也配坐在我這個辦公室里?”

董事長辦公室的黑色大理石茶幾上,一杯剛泡好的龍井茶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瓷片和茶水濺滿了那塊從意大利進口的手工地毯。

執行董事兼總經理宋天華的臉因為憤怒漲成了豬肝色,領帶歪到了左邊,襯衫領口的三顆扣子全被扯開,他伸出右手食指直直戳向我的鼻尖,幾乎要碰到我的皮膚。

“陸沉,我警告你,今天你要是不在這份自愿離職協議上簽字,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在這個行業里徹底混不下去!”

落地窗外,濱江商務區的霓虹燈剛剛開始閃爍,整棟大廈的三十八層安靜得只能聽見中央空調風口的微弱氣流聲。

十幾個部門高管站在宋天華的身后,有人雙手抱在胸前冷笑,有人低頭假裝刷手機里的消息,沒有一個人敢發出聲音。

我坐在那張原本屬于宋天華的定制真皮大班椅上,右手手指不緊不慢地敲擊著扶手上那塊光滑的桃木貼面。

辦公桌上攤開著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上印著“華興控股集團資產重組最終協議版本”的字樣,旁邊還壓著一支萬寶龍鋼筆。

我的目光越過滿臉怒氣的宋天華,看向他身后墻上那幅他在蘇富比拍賣會上花了一千八百萬拍下的當代油畫,那幅畫據說是某位歐洲大師的遺作。

三個月前,他還專門為此召開了一場媒體發布會,說要“提升集團的整體文化品位”,可現在那幅畫在我眼里跟一張廢紙沒有任何區別。

宋天華見我一直不說話,以為我已經被他嚇破了膽,嘴角慢慢扯出一個既得意又猙獰的笑容。

“怎么,現在知道害怕了?我告訴你,已經晚了!”

他從西裝內側的口袋里掏出一張支票,狠狠地拍在那份離職協議旁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這里是八十萬現金支票,你拿著它給我滾蛋,這是你最后的機會,別不識抬舉。”

支票上的簽名寫得龍飛鳳舞,金額數字后面跟著五個零和一個逗號,看起來格外刺眼。

我盯著那張支票整整看了五秒鐘,然后緩緩抬起頭,直視宋天華那雙已經開始閃躲的眼睛。

宋天華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他顯然察覺到了什么不對勁的地方,但已經來不及后退。

我伸手從自己西裝內側的口袋里掏出一個黑色的小羊皮文件夾,那個文件夾的邊緣已經有些磨損。

宋天華的呼吸在那一瞬間仿佛停滯了,他額頭上的冷汗像豆子一樣開始往外冒。

我嘴角勾起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手指輕輕一抖,文件夾啪的一聲攤開在那張紅木辦公桌上。

02

三個月前,華興控股集團總部大樓,三十八層的貴賓電梯間。

那天下午兩點半,我剛從財務部送完文件回來,按下上行按鈕等著電梯門打開。

電梯門開的時候,里面已經站著兩個人,正是總經理宋天華和副總裁劉文斌,他們正壓低聲音說著什么。



我猶豫了零點幾秒還是走了進去,按下三十八層的按鈕,然后背對著他們站在電梯的角落里。

“宋總,您放心,整個計劃的保密工作我們已經做到了極致,絕對不會有任何風聲泄露出去。”

副總裁劉文斌的聲音壓得非常低,但電梯這種密閉空間里再小的聲音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證監協會那邊的人我已經打點好了關系,重組公告的發布時間暫定在下個月的二十號,這期間咱們集團的股價必須維持在一個穩定的區間。”

我的手指原本停在電梯按鈕面板旁邊的那塊不銹鋼裝飾條上,聽完這句話我故意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那你的拋售計劃現在進行到哪一步了?”宋天華的聲音冷得像冬天里的冰碴子,每個字都帶著刺。

我太熟悉這個聲音了,這是我頂頭上司宋天華的聲音,他上周剛在總經理辦公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我做的投資方案罵成了一堆垃圾。

“分批次操作,全部通過海外離岸賬戶進行小額掛單,絕對不會引起監管系統的自動預警。”

劉文斌的聲音里帶著一種讓人反胃的諂媚和討好,就像一條搖尾巴的狗。

“您手中那四百萬股我已經安排好了渠道,保證每一筆交易都干干凈凈查不到任何痕跡。”

“四百萬股不夠,我要至少六百萬股。”宋天華的語氣不容置疑,像一把刀直接切斷所有討價還價的空間。

“六百萬股?宋總,這個數量實在太大了,萬一被交易所的風控系統盯上,咱們很難解釋清楚啊。”

“你怕什么?”宋天華冷笑了一聲,那笑聲在電梯里回蕩著讓人后背發涼。

“等重組消息正式公布之后,集團股價至少能翻兩倍到三倍,我現在賣掉那就是在割自己身上的肉。”

“但是宋總,您最近在澳門那邊的事情已經花了不少錢,再加上您上個月又拍了一幅畫花了兩千多萬,資金缺口確實有點大。”

“所以我才需要更大規模的套現,這個道理你都不懂嗎?”宋天華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明白明白,我一定安排妥當,請宋總放心。”劉文斌的聲音立刻變得像棉花一樣軟。

電梯到了三十八層,門緩緩打開,我第一個走了出去,頭也不回地朝自己的工位走去。

走進茶水間接咖啡的時候,我的手其實在微微發抖,但那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一種從骨子里涌出來的興奮。



行政部的小王正好也進來接水,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后問道:“陸總監,您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沒事,就是最近加班有點多,睡不夠而已。”我按下咖啡機的開關,又給自己重新接了一杯熱美式。

端著那杯滾燙的咖啡回到工位之后,我先把電腦屏幕上那份被宋天宇批注得千瘡百孔的投資方案關掉。

那份方案的第三頁上面用紅色加粗字體寫著四個大字:“邏輯混亂,重新做!”

這是宋天華昨天下午五點發到我郵箱里的最后通牒,連一個標點符號的余地都沒有留給我。

我打開自己的證券賬戶看了一眼余額,上面顯示的數字是一百二十三萬六千八百七十五元四角。

這筆錢是我在這個行業里整整七年像一條狗一樣干出來的全部家當,每一分錢都浸透了我的汗水和時間。

父母在我大學剛畢業那年就因為一場車禍先后離開了人世,沒有給我留下任何房產或者遺產。

我靠助學貸款和餐廳洗碗、送外賣的零工讀完了四年大學,進入華興控股之后從最底層的行業分析師做起。

七年時間,我每天都是最早到公司的那一個也永遠是最晚離開的那一個,硬是靠著自己的本事爬到了投資總監的位置。

可在宋天華的眼睛里,我依然只是一個“沒有背景、沒有資源、只會悶頭干活的窮小子”,連屁都算不上。

他說的沒有錯,我確實沒有背景也沒有資源,但我有一個他永遠都比不上的習慣,那就是我喜歡聽。

茶水間、電梯間、地下車庫、吸煙區、員工食堂的角落,這些非正式場合里的每一句對話都可能比會議室里的PPT真實一百倍。

四個月前,我就從行政部一個喝醉了的司機嘴里聽到了一句閑話,說集團在秘密接觸一家泰國的高科技公司。

三個月前,我在員工食堂聽到財務總監和法務總監邊吃邊聊,提到了什么“跨境資產重組的稅務架構設計”。

兩個月前,宋天華的私人秘書在地下停車場打電話的時候被我路過,抱怨說“老板最近總往曼谷飛,時差倒得人都快廢了”。

這些碎片信息拼在一起,只指向一個結論,那就是華興控股集團正在秘密策劃一場跨國資產重組,而且已經到了最后簽字階段。

可是作為集團總經理的宋天華,卻要在重組公告發布之前大規模拋售自己手中的股票,這本身就說明了大問題。

除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次重組背后隱藏著某些見不得光的貓膩,或者他比任何人都急需一大筆錢來填補某個要命的窟窿。

我盯著證券賬戶里的那一百二十三萬元余額,手指懸在鍵盤上方整整停頓了十秒鐘。

然后我打開交易軟件輸入華興控股集團的股票代碼,當時的股價是每股三十七塊六毛錢。

我快速心算了一下,一百二十三萬全倉買入的話大概能買到三萬兩千股左右。

就算股價翻三倍,我也就能賺兩百多萬,連濱江區一套老破小的首付都不夠。

我需要更多的錢,多到足以撬動整個局面,而不是像一只螞蟻一樣被宋天華一腳踩死。

我關掉交易軟件,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里一個很久沒有撥打過的號碼,然后按下了撥出鍵。

電話響了整整六聲才被接起來,對面傳來一個帶著濃重睡意的沙啞男聲,背景里還能聽見嬰兒的哭鬧聲。

“喂,誰啊?大中午的打什么電話?”那聲音里全是不耐煩。

“老五,是我,陸沉。”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

電話那頭沉默了大概三秒鐘,然后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人從床上爬起來光著腳走進了隔壁房間。

“三哥?我操,你他媽還活著啊?我還以為你被你們公司那個宋扒皮給生吞活剝了呢!”

老五本名叫劉浩,是我大學住同一間宿舍的室友,他睡我上鋪我睡他下鋪,整整四年沒紅過臉。

畢業那年他家里出了大事,他爸需要做心臟搭橋手術,手術費加上后續治療一共要四十萬。

我當時把銀行卡里所有的錢都轉給了他,一共六萬八千塊,那是我做家教攢了兩年多的全部積蓄。

他后來一直沒有還我這筆錢,我也從來沒有開口找他要過,因為我心里清楚有些東西比錢重要得多。

兩年前他結婚的時候我包了一個兩萬塊的紅包,人沒有去,因為那天宋天華臨時通知全體總監以上級別開會。

“老五,我找你有一件正事,不跟你繞彎子了。”我開門見山地說。

“你說,我聽著呢,只要不是借錢什么都好商量。”劉浩在那頭嘿嘿笑了兩聲。

“我需要一筆錢,而且需要得很急,數目也不小。”我的聲音沒有任何多余的修飾。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啪嗒啪嗒響了兩次的聲音,劉浩顯然點了一根煙在抽。

“多少?你說個數,我看看能不能從公司賬上給你挪出來。”他的語氣突然變得認真起來。

“八百萬。”我報出了一個連我自己的心跳都跟著加速的數字。

“操!三哥,你當我是開銀行的嗎?我上哪給你弄八百萬去?”劉浩在那頭大聲嚷嚷起來。

“你有的,去年你那兩個礦場的比特幣挖礦業務,凈利潤至少超過了兩千萬,這我還是能算出來的。”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安靜得我幾乎以為他掛了電話,但我能聽見他抽煙時吐氣的聲音。

“三哥,你是不是在我家里裝了監控?你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劉浩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可思議。

“你朋友圈發過礦場配電房的照片,我根據配電房的變壓器型號和當地的電價反推了一下算出來的。”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其漫長的吐氣聲,然后是一陣苦笑。

“三哥,你還是跟大學時候一樣變態,我真是服了你了。”劉浩終于開口。

“錢我有,八百萬不是小數目,你得給我一個足夠硬的理由,不然我沒法跟我老婆交代。”

“投資,一筆穩賺不賠的投資,我需要用這筆錢加杠桿買入華興控股的股票,三個月之內至少翻兩倍。”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好幾秒鐘,然后劉浩的聲音再次響起來。

“三哥,你瘋了吧?你們公司那個股票過去大半年一直在跌,連我爸那個老股民都不敢碰。”

“會漲的,而且會大漲,我手里有足夠可靠的內幕消息,但這個消息我現在不能跟你細說。”

劉浩又點了一根煙,我聽見打火機咔嚓咔嚓響了三次才把煙點著。

“三哥,大學四年我就信你一個人,今天我還是信你。”他的聲音變得很低很穩。

“但是八百萬這個數我不能直接給你,我需要你提供抵押物,不然我家那口子能把我腿打斷。”

“我有一套房子,在城北老小區,市價大概兩百八十萬,全款沒有貸款,房產證可以壓給你。”

“不夠,還差得遠。”

“我還有一輛車,去年買的奧迪A6,落地價五十三萬,行駛證和鑰匙都可以給你。”

“還是不夠,三哥你也別怪我,親兄弟也得明算賬是不是?”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后說出了那句壓在心底的話。

“再加上我這個人,如果我虧了你的錢,我陸沉這條命就交給你處置,你說去哪我就去哪。”

劉浩在那頭愣了兩秒鐘然后爆發出了一陣震天響的大笑,笑得我感覺地板都在震動。

“三哥你可真行,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燉湯喝嗎?”他笑夠了之后聲音重新變得沉穩。

“這樣吧,房子和車都壓給我,我借你八百萬,期限三個月,利息按銀行同期貸款利率的五倍計算。”

“如果虧了,房子和車都歸我,咱們之間的賬一筆勾銷,你也不用拿命來還。”

“如果賺了,你還我本金加利息,利潤部分你占八成我占兩成,這個條件你覺得怎么樣?”

“成交,我這就開車去你那里,咱們當面簽合同。”我說完就直接掛了電話。

03

劉浩住在城北一個聯排別墅區,從濱江商務區開車過去要將近一個小時。

我到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別墅門口停著一輛嶄新的黑色奔馳大G,車牌號尾數是三個六。

開門的是一個穿著絲綢睡袍的年輕女人,五官挺精致但眼神里帶著一種明顯的不耐煩和戒備。

“你找誰?有事嗎?”她的聲音很冷,上下打量了我那身已經穿了快三年的袖口有些發毛的西裝。

“我找劉浩,他應該在家等我,我姓陸。”我盡量讓自己的笑容顯得真誠一些。

女人沒有說話,轉身進去通報,過了大概兩分鐘劉浩才趿拉著一雙棉拖鞋從樓梯上走下來。

他看見我就咧嘴笑了,伸手摟住我的肩膀把我帶進了客廳,別墅里面裝修得確實夠豪華。

水晶吊燈、大理石地面、墻上掛著幾幅看起來就很貴的抽象畫,但空氣里總有一股淡淡的潮濕發霉的味道。

“嫂子呢?怎么沒看見她?”我隨口問了一句。

“帶孩子回娘家住了,說我這破地方不如她媽那邊的學區房方便,我也懶得跟她吵。”

劉浩把我領進他的書房,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借款合同遞給我,合同只有簡簡單單兩頁紙。

我快速掃了一遍,借款八百萬,期限三個月,抵押物為我在城北的房子和那輛奧迪A6,利息按銀行貸款利率的五倍計算。

利潤分成的條款也寫得清清楚楚,我占八成他占兩成,雙方簽字畫押之后即時生效。

我拿起桌上的一支簽字筆,在合同末尾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合同推回給他。

“痛快,錢我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就轉給你嗎?”劉浩打開桌上的筆記本電腦開始操作網銀。

“現在就轉,越快越好。”我點了點頭。

大約五分鐘后,我的手機收到了一條銀行短信:“您尾號8721的儲蓄卡于19:16轉入8,000,000.00元,余額9,231,875.50元。”

“謝了老五,這份人情我記住了。”我把手機揣回兜里,站起來準備離開。

“三哥你別急著謝,我多嘴問一句實話你別嫌我煩。”劉浩靠在椅背上又點了一根煙。

“你這個內幕消息到底靠不靠譜?你要知道八百萬砸進去如果打了水漂,你的房子車子可就都沒了。”

“靠譜,非常靠譜,我拿我這七年的職業生涯做擔保。”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行,那我就不多問了,留下來吃個飯吧,我叫人送點燒烤過來,咱們喝兩杯?”

“不了,我還有一堆事要處理,改天吧。”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出了別墅的大門。

開車回城區的路上,我先把那八百萬全部轉入了證券賬戶,然后重新打開了交易軟件。

那天晚上美股正好開盤,華興控股集團在納斯達克有存托憑證,代碼HXKG,當前價格是五塊六美元。

我算了一下匯率和折算比例,大概相當于每股三十六塊五人民幣,比A股收盤價還要稍微低一些。

我掛了一個限價單,五塊五毛八美元的價格,買入九十六萬股,這是一個相當大的單子。

如果直接按市價買入,很可能會把股價瞬間推高三個百分點以上,從而引起交易所的自動監控。

限價單掛出去之后我關掉了軟件,開車回到自己城東那個六層沒有電梯的老小區,住在這里已經整整六年了。

進門打開燈,客廳小得可憐,沙發是從宜家買的那個最便宜的灰色布藝款,茶幾上堆滿了財經雜志和各種公司文件。

我脫下西裝掛在門后的衣架上,松開領帶,從冰箱里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兩大口。

然后我打開電腦登錄一個用雙重加密的電子郵箱,收件箱里躺著一封標題為空白的未讀郵件。

發件人的地址是一串毫無規律的數字和字母組合,看起來像是從一個臨時生成的郵箱系統發出的。

點開之后正文只有一行數字和字母:“THAI-TECH-2023-Q3-FIN”。

我復制這串字符,打開另一個加密網站,把這個字符串粘貼進搜索框然后按下了回車鍵。

網頁跳轉之后顯示出一份泰國科技公司的內部財務報表,這家公司的名字叫SIAM TECH,在泰國證券交易所上市。

報表顯示這家公司今年第三季度的凈利潤同比增長了百分之二百八十,現金流非常充裕。

研發投入占總營收的比例高達百分之四十,手里握著二十多項核心專利,其中四項涉及下一代通信技術標準。

報表的最后一條備注欄里寫著:“本季度與華興控股集團(HXKG)達成深度戰略合作意向,具體條款處于保密階段。”

我關掉這個網頁,刪除了所有的瀏覽記錄和歷史緩存,然后打開了自己的交易軟件。

系統提示我的限價單已經全部成交,九十六萬股,每股成交均價折合人民幣三十六塊兩毛錢。

總投入大約是三千四百七十萬元,其中八百萬是從劉浩那里借的,一百二十三萬是我自己的。

剩下的兩千五百多萬全部來自券商的融資融券杠桿,我用了當時能夠申請到的最高額度。

如果股價下跌超過百分之十五,我會被券商系統自動強制平倉,到時候房子、車子、所有積蓄全部歸零。

我還會倒欠劉浩八百萬,以及欠券商兩千多萬的融資款,這輩子基本上就別想翻身了。

我放下手機,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整整十分鐘,然后關燈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

04

第二天早上六點五十我就到了公司,比平時早了將近四十分鐘。

電梯里遇到財務部的李總,一個五十多歲的禿頂男人,看見我露出了那種標準的職場假笑。

“陸總監今天來得真早啊,昨晚又加班了?”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陰陽怪氣的味道。

“早,李總,最近項目多,不來早點做不完。”我禮貌性地回了一句,沒有多說什么。

“對了,聽說你昨天下午提前走了?宋總找你沒找到,在辦公室里發了好大的脾氣,把杯子都摔了呢。”

“有點私事要處理,已經跟我的直屬領導報備過了,不勞李總費心。”

“陸總監啊,不是我說你,咱們做投資這一行的最重要的就是盯盤,你倒好,收盤前就走了。”

“李總,上個月你們財務部那筆四百二十萬的海外咨詢費報銷,單據好像還缺了幾份關鍵的附件。”

李總的笑容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凝固在臉上,嘴唇微微張了張卻說不出話來。

“你……你什么意思?什么附件?”他的聲音明顯開始發虛,眼神也不敢再跟我對視。

“沒什么意思,就是想提醒您一下,內部審計下個月就要開始了,早點把材料補齊比較好。”

電梯到了三十八層,門打開之后我直接走了出去,頭都沒有回一下。

我走到自己的工位,打開電腦先看了一眼美股收盤價,華興控股的存托憑證價格是五塊六毛一美元。

A股這邊集合競價階段,華興控股的股價平開在三十六塊四毛錢,跟昨天比幾乎沒有變化。

我泡了一杯速溶咖啡,開始處理郵箱里堆積的那三十多封未讀郵件,其中一半以上都是宋天華發的。

每封郵件的主題都寫著大大的“緊急”兩個字,內容基本上都是催我交那份被他打回來十七遍的投資方案。

我點開最新的一封,發送時間是昨晚十一點五十八分,內容是:“陸沉你他媽方案到底什么時候交?再不交你就給我滾蛋!”

我用三個字回復了這封郵件:“已收到,今日下班前提交。”然后關掉了郵箱界面,打開了那份該死的PPT。

這份投資方案我已經反復修改了將近一個月,改了十九個版本,每次提交上去宋天華都有新的理由打回來。

要么是“數據支撐不夠充分”,要么是“風險評估過于樂觀”,要么是“缺乏可操作性的落地路徑”。

我其實心里比誰都清楚,他根本不是在挑方案的毛病,而是在故意找茬想要逼我主動辭職。

上個月的集團年會上,董事長陳國棟在臺上講話的時候特意點名表揚了我,說“投資部的陸沉是集團最年輕的總監級骨干”。

當時宋天華就坐在我右手邊,我清清楚楚聽到了從他鼻子里發出的那聲冷哼,像一條毒蛇吐出的信子。

從那天晚上開始,我的好日子就到頭了,重要的會議不再叫我參加,核心的項目資料不再讓我接觸。

新分配給我的項目全是那種別人啃不下來的硬骨頭,做不出來是我能力不行,做出來了功勞也不是我的。

部門里那些見風使舵的人也開始慢慢疏遠我,中午吃飯的時候沒人再喊我一起,開會的時候我的座位總在最后一排。

上周的投資部例會上,我剛站起來匯報一個項目的進展情況,說到第三頁的時候宋天華直接打斷了我。

“行了行了別廢話了,說重點,給你三分鐘講完,講不完就別講了。”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滴水的聲音,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看我,有幾個人的嘴角甚至微微上翹。

我面不改色地用了兩分半鐘把剩下的內容全部講完,說完之后坐下來的那一刻,我的后背已經被汗水濕透了。

那種感覺不是緊張,而是憤怒,一種被按在水里快要窒息卻無法掙扎的憤怒。

但我忍住了,因為我很清楚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我需要的是時間、是證據、是一個能夠在戰場上徹底擊倒他的時機。

而現在,那個時機終于來了。

我打開PPT,開始對那個投資方案進行第二十次修改,這一次我沒有再糾結任何技術細節。

我把所有的重點都放在了“資產重組完成后的協同效應”和“股價提升預期”這兩個核心方向上。

我做了一個非常詳細的財務預測模型,證明如果這次跨國重組順利完成,華興控股的股價將在一年內上漲百分之一百五十以上。

我還引用了泰國SIAM TECH公司的專利價值和市場前景數據,用各種圖表和數據來證明這將是一次改變集團命運的戰略布局。

下午三點整,我把修改好的方案發到了宋天華的郵箱里,然后靠在椅背上等了五分鐘。

手機響了,屏幕上顯示的是宋天華的名字。

“來我辦公室,現在,馬上。”他的聲音冷得像從冰窖里傳出來的,然后直接掛了電話。

我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西裝,拿起桌上的黑色文件夾,一步步走向走廊盡頭那間掛著“總經理辦公室”金色銘牌的房間。

門沒有關嚴,留著一道大約十厘米的縫隙,我敲了兩下門然后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05

宋天華坐在他那張巨大的黑色老板桌后面,筆記本電腦的屏幕朝著他自己的方向,我看不到上面的內容。

“宋總,您找我。”我站在辦公桌前沒有坐下,故意把語氣放得很平淡。

“坐。”他用下巴朝對面的椅子點了點,眼睛一直盯著電腦屏幕。

我拉開椅子坐下來,把黑色文件夾放在膝蓋上,雙手自然地搭在上面。

“你那份方案我大概看了一遍,比之前那幾版好了一些,至少邏輯沒那么亂了。”

我愣了一下,這是一個月以來他第一次說出“好了一些”這三個字,雖然聽起來還是像在施舍。

“但是,有一個非常致命的問題。”宋天華突然抬起頭,那雙眼睛像鷹一樣盯著我。

“請您指出來,我馬上修改。”我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心里卻已經開始警覺。

“你那套財務預測模型里,預測重組后股價能漲百分之一百五十,你憑什么敢這么寫?”

“依據是SIAM TECH公司手握的二十多項核心專利,以及這些專利在下一代通信技術標準中的關鍵地位。”

“我還在方案的第一百一十七頁到第一百二十三頁做了詳細的敏感性分析和壓力測試,結論非常穩健。”

“那些專利我看過了,確實有技術含量,但你要知道,泰國的政治和經濟環境跟國內完全不一樣。”

“所以我在方案的第一百三十八頁專門加入了一個章節,分析地緣政治風險和對沖措施。”

宋天華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這個姿勢意味著他接下來要說的話不會太好聽。

“陸沉,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聰明?什么都能想到,什么都算到了?”

“我只是在做我的本職工作,把每一個可能影響到投資決策的因素都考慮進去。”

“可你有沒有想過,有些事情不是你一個小小的投資總監應該操心的?”他的聲音開始帶上了明顯的嘲諷。

“我不太明白宋總的意思,投資方案本來就應該盡可能全面和細致,這是最基本的職業要求。”

“公司的資產重組計劃,不是你一個做PPT的人有資格去評論和預測的。”

“你的任務就是乖乖地把方案做好,我讓你怎么寫你就怎么寫,其他的事情你少管也少打聽。”

我沉默了三秒鐘,然后點了點頭說:“明白了宋總,我會按照您的要求繼續修改方案。”

“還有一件事,我聽說你在外面打聽SIAM TECH這家公司的內部情況?”宋天華突然話鋒一轉。

我的心臟在胸腔里猛跳了一下,但我的臉上沒有露出任何表情。

“沒有,我只是通過公開渠道查閱了一些這家公司對外披露的財報和行業研報而已。”

“公開渠道?你確定嗎?”宋天華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啪的一聲摔在我面前。

那文件封面上印著紅色的“絕密”兩個字,里面夾著的正是我昨晚從加密網站下載的那份內幕財報的打印版。

“宋總,這不是我的東西,我從來沒有見過這份文件。”我的聲音依然很平靜。

“技術部門監控到這個文件昨天被人從公司內網下載了,下載IP地址就是你的工位和你的電腦。”

“昨天我下班之后根本沒有再碰過公司的電腦,這一點您可以調取門禁打卡記錄和監控錄像來核實。”

“沒有碰?那你怎么解釋這個登錄時間和IP地址?”宋天華把電腦屏幕轉過來對著我。

屏幕上顯示的確實是我工位電腦的遠程登錄記錄,時間是昨晚十一點零三分,IP地址也完全匹配。

我大腦里的每一個神經元都在以最快的速度運轉,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關鍵。

有人在我下班之后,用某種方式獲取了我的工位電腦登錄權限,然后故意下載了這份文件來陷害我。

而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人,在整個公司里一只手就能數得過來,其中嫌疑最大的就是坐在我面前的這位宋天華總經理。

“宋總,這明顯是有人盜用了我的賬號和密碼,我需要公司技術部門對這個情況進行全面調查。”

“調查?我當然會調查,但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你就是最大的嫌疑人。”宋天華靠回椅背冷笑了一聲。

“竊取公司最高級別的商業機密,你知道這在法律上是什么性質的行為嗎?三年起步,最高七年。”

“我沒有竊取任何東西,我也愿意配合公司的一切調查,但請您給我一個自證清白的機會。”

“自證清白?行,我給你這個機會。”宋天華按下桌上座機的一個按鈕說:“劉秘書,讓保安上來,立刻。”

06

我緩緩站起來,膝蓋上的黑色文件夾被我緊緊握在手里,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出了白色。

“宋總,在保安上來之前,我想打一個電話,這是法律賦予每個公民的權利。”

“打給誰?你的律師嗎?還是你那個開礦場的大學同學?”宋天華的語氣里充滿了不屑。

“行,你打,我就在這兒看著你打,我倒要看看你能搬出哪路救兵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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