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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商言退役后陪佟年做孕檢,病歷本上的三個字,讓他徹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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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第一章

韓商言退役的消息在電競圈炸開了鍋。

那是三個月前的事。K&K俱樂部的訓練室里,隊員們圍成一圈,誰也不愿意相信那個帶領他們拿下世界冠軍的隊長就這么退了。小米第一個紅了眼眶,One和Grunt低著頭不說話,只有Demo年紀小,憋了半天問了一句:“老大,你真舍得?”

韓商言沒回答這個問題。他只是把隊長的徽章摘下來,放在桌上,轉身走出了訓練室。

那天晚上回到家,佟年正在沙發上等他。茶幾上擺著一碗已經涼透的面條,佟年歪著腦袋睡著了,手里還攥著手機,屏幕上是她查了一下午的孕期注意事項。韓商言走過去,輕輕把她抱起來,佟年迷迷糊糊睜開眼,第一句話就是:“你回來了?面都涼了?!?/p>

“沒事。”韓商言說,“我去熱?!?/p>

佟年摟住他的脖子,小聲說:“韓商言,你真的決定了嗎?”

“決定了?!?/p>

“那可是千萬年薪?!?/p>

“沒有你重要。”

佟年沒再說什么,把臉埋進他的肩膀里。韓商言感覺到肩膀上濕了一片,他沒戳穿,只是抱得更緊了些。

那之后的日子,韓商言開始了他的“全職奶爸”生涯。

說實話,比打比賽難多了。

比賽場上,他知道什么時候該進攻,什么時候該防守,戰術布局了然于胸??擅鎸N房里那些瓶瓶罐罐的調料,他完全是個門外漢。第一次嘗試煲湯,他把鹽放了三遍,嘗了一口差點沒吐出來。第二次炒菜,油溫太高,鍋里直接起了火,嚇得佟年在客廳喊:“韓商言!你是不是要把房子燒了!”

韓商言面不改色地把鍋蓋蓋上,滅了火,然后若無其事地說:“沒事,我在練習控火。”

佟年被逗得笑彎了腰。

但韓商言是真的用心在學。他開始看各種美食博主的視頻,記筆記,一樣一樣地試。有一次,他為了給佟年做一道她愛吃的糖醋排骨,硬是在廚房里折騰了四個小時,最后端出來的成品雖然賣相差了點,但味道居然還不錯。佟年吃了第一口就愣住了,然后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

“怎么了?不好吃?”韓商言慌了。

“好吃?!辟∧昴ㄖ蹨I說,“韓商言,你不用這樣的。”

“我愿意?!表n商言看著她,“以前是你追著我跑,以后換我照顧你?!?/p>

佟年破涕為笑,夾了一塊排骨塞進嘴里,含含糊糊地說:“那你可得好好學,我可不想天天吃外賣?!?/p>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著。韓商言推掉了所有商業活動的邀請,拒絕了各大平臺的直播簽約,甚至連歐洲一個頂級戰隊開出千萬年薪請他去做教練,他也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消息傳出去,圈子里的人都覺得他瘋了。有人私下議論,說韓商言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也有人替他可惜,說他這么好的天賦就這么浪費了。

韓商言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他只知道一件事:佟年懷孕了,她需要他。

佟年的預產期在明年三月,現在已經快四個月了。韓商言把家里所有的家具邊角都包上了防撞條,把地毯換成了防滑的,連浴室里都鋪滿了防滑墊。佟年每次看到他在那里忙活,都覺得好笑又感動。

“韓商言,我只是懷孕,又不是殘廢。”佟年靠在門框上看他貼防撞條。

“以防萬一?!表n商山頭也不抬。

“你這樣會把我慣壞的。”

“那就慣壞吧。”

佟年走過去,蹲在他身邊,看著他一板一眼地把防撞條貼得整整齊齊。韓商言的手指很好看,修長有力,曾經在鍵盤上創造了無數奇跡,現在卻在做這些瑣碎的小事。佟年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她低下頭,假裝在看防撞條的材質。

“怎么了?”韓商言敏感地問。

“沒事?!辟∧険u搖頭,“就是覺得,你對我太好了。”

“應該的。”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韓商言忽然開口:“年年,下次產檢是什么時候?”

“下周?!?/p>

“我陪你去。”

佟年愣了一下,然后說:“不用,我自己可以的。你俱樂部那邊不是還有事嗎?”

“我已經安排好了?!表n商言放下手里的東西,認真地看著她,“以后每一次產檢,我都陪你?!?/p>

佟年的眼眶又紅了,她趕緊站起來,轉過身去:“韓商言,你別這樣,我會哭的。”

“哭吧,我給你擦眼淚?!?/p>

佟年終于忍不住笑了,伸手打了他一下:“你真是……”

韓商言也笑了,站起身,從背后抱住她,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佟年靠在他懷里,感受著他胸膛的溫度,覺得這輩子最幸福的事,就是嫁給了這個男人。

可是,有些事情,她沒有告訴韓商言。

比如,上次產檢的時候,醫生說她的一些指標不太正常,建議她盡快復查。比如,她最近總是失眠,腦子里亂七八糟地想很多事情。再比如,她其實很害怕,害怕肚子里的孩子會有什么問題。

這些話她不敢跟韓商言說。他好不容易才適應了退役后的生活,好不容易才從那種高壓的狀態里走出來,她不想讓他再為自己操心。再說了,也許只是自己想多了呢?也許復查結果一切正常呢?

佟年這樣安慰自己,可她心里的不安卻越來越重。

那天下午,韓商言出門去買菜,佟年一個人在家收拾東西。她翻出上次產檢的單據,準備整理一下放進文件袋里。就在這時,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張化驗單上,某項指標的后面,畫著一個潦草的問號。

那個問號很小,如果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少∧曜⒁獾搅?,因為她一直在找它。她盯著那個問號看了很久,心里像壓了一塊石頭,沉甸甸的。

她拿起手機,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撥通了醫生的電話。

“李醫生,我是佟年。我想問一下,上次那個檢查結果……”

電話那頭,李醫生的語氣有些遲疑:“佟小姐,我建議您盡快來醫院一趟,我們當面談?!?/p>

佟年的心一沉。

“是不是有什么問題?”

“目前還不能確定,需要進一步檢查才能確認。您別太擔心,也可能是正常的波動?!?/p>

李醫生的話聽起來很專業,也很溫和,可佟年還是聽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她掛了電話,坐在沙發上發呆。窗外陽光正好,小區里有孩子在嬉鬧,一切都那么平靜美好??伤男睦铮瑓s掀起了滔天巨浪。

如果孩子真的有問題怎么辦?如果是因為自己的原因導致孩子不健康怎么辦?韓商言那么期待這個孩子,他會不會失望?會不會……

佟年不敢再想下去。

她深吸一口氣,把化驗單疊好,塞回文件袋里。她決定先不告訴韓商言,等復查結果出來再說。也許真的是她想多了,也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可那個問號,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怎么也拔不掉。

韓商言買菜回來的時候,佟年已經恢復了正常。她在廚房里洗水果,哼著歌,看起來心情不錯。韓商言把菜放進冰箱,走過來從背后抱住她:“今天怎么這么高興?”

“沒什么,就是心情好?!辟∧晷χf給他一顆草莓,“嘗嘗,特別甜?!?/p>

韓商言咬了一口,點點頭:“確實甜。”

“是吧?”佟年又往他嘴里塞了一顆,“多吃點,補充維生素?!?/p>

韓商言嚼著草莓,眼睛卻一直看著佟年。他覺得今天的佟年有點不對勁,雖然她在笑,在說笑,可她的眼睛里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憂慮。韓商言太了解她了,她心里有事的時候,就會刻意表現得格外開心。

他沒有追問,只是默默記在心里。

晚上睡覺的時候,佟年翻來覆去睡不著。韓商言閉著眼睛,假裝已經睡著,可他的手一直握著佟年的手,感受著她的每一個細微的動作。佟年大概翻了半個小時,終于安靜下來,呼吸漸漸平穩。

韓商言睜開眼睛,借著月光看著佟年的側臉。她睡著了,眉頭卻還皺著,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夢。

韓商言輕輕嘆了口氣,把她往懷里摟了摟。

第二天一早,韓商言就給一個朋友打了電話。這個朋友是醫學界的,認識不少專家。韓商言托他幫忙聯系了本市最好的婦產科醫院,預約了一個專家號。

他決定,不管佟年愿不愿意,他都要陪她去復查。

幾天后,到了產檢的日子。

佟年起得很早,化了淡妝,穿了件寬松的連衣裙,看起來精神不錯。韓商言也特意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兩個人出門的時候,鄰居阿姨看見了,笑著說:“喲,小兩口這是去哪兒?。看虬绲眠@么好看?!?/p>

“去醫院產檢?!表n商言說。

“好事兒??!”阿姨笑瞇瞇地看著佟年的肚子,“幾個月了?”

“快四個月了?!辟∧昝嗣亲?,臉上帶著笑。

“那可得小心點兒,頭胎最重要了。小韓,你可得多照顧照顧你媳婦兒?!?/p>

“會的?!表n商言點頭。

兩個人告別了鄰居,開車往醫院去。路上,佟年一直看著窗外,不怎么說話。韓商言也沒說話,專心開著車,時不時看一眼后視鏡,留意著佟年的表情。

到了醫院,韓商言去掛號,佟年坐在候診區的椅子上等著。周圍都是來做產檢的孕婦,有的挺著大肚子,有的抱著孩子,有說有笑的。佟年看著她們,心里五味雜陳。

韓商言掛完號回來,坐在她身邊,握住她的手:“別緊張?!?/p>

“我不緊張。”佟年笑了笑。

“手都涼了,還說不緊張?!?/p>

佟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冰涼冰涼的。她深吸一口氣,用力握了握韓商言的手:“好吧,有一點緊張?!?/p>

“沒事,有我呢?!表n商言說,“不管結果怎么樣,我們都一起面對?!?/p>

佟年看著他,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兒,護士叫到了佟年的名字。佟年站起來,韓商言也跟著站起來,準備一起進去。護士攔住了他:“家屬在外面等就行了?!?/p>

“我要陪她進去。”韓商言說。

“不好意思,檢查室不允許家屬進入?!弊o士的態度很堅決。

韓商言還想說什么,佟年拉了拉他的袖子:“算了,你在外面等我吧,沒事的?!?/p>

韓商言只好作罷,看著佟年跟著護士走進檢查室。門關上的那一刻,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他在走廊里來回踱步,不停地看手表。十分鐘過去了,二十分鐘過去了,三十分鐘過去了,佟年還沒有出來。韓商言的心越揪越緊,他想敲門問問情況,又怕打擾到醫生。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實習護士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看到韓商言,腳步頓了頓,然后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韓商言注意到了她的目光,禮貌地點了點頭。

實習護士猶豫了一下,走過來小聲問:“您好,請問您是……韓商言先生嗎?”

“是我?!?/p>

“真的是您!”實習護士的眼睛亮了起來,“我是您的粉絲!我看過您的比賽,特別厲害!”

“謝謝?!表n商言笑了笑。

“您怎么會在這里?”實習護士好奇地問,“是來看病的嗎?”

“陪我太太產檢?!?/p>

“哦哦,恭喜恭喜!”實習護士笑著說,“我還記得當年您在新聞上……”

話說到一半,實習護士突然頓住了,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趕緊改口說:“那個……我還有事,我先走了?!?/p>

說完,她就匆匆忙忙地走了,留下韓商言一個人站在原地。

韓商言皺起了眉頭。

就在這時,檢查室的門開了。

佟年走了出來,眼眶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痕。

韓商言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迎上去:“怎么了?”

佟年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醫生怎么說?”韓商言急了,“是不是有什么問題?”

“沒有?!辟∧晡宋亲?,“就是……就是有點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我帶你去找醫生。”

“不用了,真的沒事?!辟∧昀∷母觳?,“我們回家吧。”

韓商言看著她,心里千頭萬緒。他不信佟年說的“沒事”,可他也不想逼她。他點了點頭,扶著佟年往外走。

走到電梯口的時候,韓商言回頭看了一眼檢查室的方向。剛才那個實習護士說的話,還在他耳邊回響。

到底是什么新聞?

第二章

回家的路上,佟年一直很沉默。

她靠在副駕駛座上,眼睛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韓商言幾次想開口問她,看到她疲憊的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

車子開到小區樓下,佟年解開安全帶,輕聲說:“韓商言,我想睡一會兒?!?/p>

“好?!表n商言幫她打開車門,“我扶你上去?!?/p>

“不用,我自己可以?!?/p>

佟年下了車,腳步有些虛浮。韓商言不放心,還是跟了上去,在她身后護著她。佟年沒有拒絕,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走著。

回到家,佟年換了睡衣,躺到床上。韓商言給她倒了杯溫水,放在床頭柜上,然后坐在床邊,看著她。

“年年,你到底怎么了?”

“我真的沒事?!辟∧觊]上眼睛,“就是有點累?!?/p>

“是不是醫生說了什么?”

“沒有?!?/p>

“那你為什么哭了?”

佟年沉默了幾秒鐘,然后說:“我就是……有點害怕?!?/p>

“害怕什么?”

“害怕孩子不健康?!?/p>

韓商言的心揪了一下。他握住佟年的手,說:“不會的,我們的孩子一定很健康?!?/p>

“你怎么知道?”佟年的聲音有些顫抖,“萬一……萬一有什么問題呢?”

“不會有萬一。”韓商言的語氣很堅定,“就算有問題,我們也一起想辦法解決。年年,你不要一個人扛著,有什么事跟我說,好不好?”

佟年睜開眼睛,看著韓商言。他的眼睛里滿是關切和擔憂,讓她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可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韓商言,我想睡了。”

“好,你睡吧?!表n商言幫她掖了掖被角,“我在這兒陪著你。”

佟年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韓商言坐在床邊,看著她的睡顏,心里翻江倒海。

他想起剛才在醫院里,那個實習護士說的話。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那個女人明顯是認識他的,而且她說的是“當年您在新聞上……”

——這說明,當年有一件跟他有關的新聞,而那件事,似乎跟佟年現在的狀況有關。

韓商言拿出手機,打開搜索引擎,輸入了自己的名字。

搜索結果很多,大部分是關于他比賽奪冠的報道,還有一些是他退役的新聞。他一條一條地翻看,沒有發現什么特別的。

他又輸入了“韓商言 新聞”,依然沒有什么異常。

難道是那個實習護士認錯人了?

韓商言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他決定明天再去一趟醫院,找到那個實習護士,問清楚她到底想說什么。

第二天一早,韓商言借口去俱樂部開會,開車去了醫院。

他在婦產科樓層找了半天,沒有看到那個實習護士。他攔住一個護士問:“請問,昨天在這里值班的一個實習護士,叫什么名字?”

“實習護士?”護士想了想,“昨天有幾個實習護士輪崗,您找哪位?”

“我不記得名字了,大概一米六五左右,短發,戴眼鏡?!?/p>

“哦,您說的是小周吧?她今天休息。”

“她有聯系方式嗎?”

護士警惕地看著他:“您找她有什么事嗎?”

“沒什么大事,就是想問一點事情?!表n商言說,“她是我的粉絲,昨天跟我說了幾句話,我想感謝她?!?/p>

“這樣啊?!弊o士放松了一些,“那我幫您問問她的手機號?!?/p>

護士打了個電話,幾分鐘后,把一串號碼寫在紙條上遞給韓商言。韓商言接過紙條,道了謝,走出醫院。

他撥通那個號碼,響了很久,沒有人接。他又撥了一次,還是沒人接。

韓商言皺了皺眉,發了一條短信過去:“你好,我是韓商言,昨天我們在醫院見過。方便的話,請給我回個電話?!?/p>

等了半個小時,沒有回音。

韓商言不死心,又打了一次,這次電話終于接通了。

“喂?”對面傳來一個怯生生的女聲。

“你好,是小周嗎?”

“……是?!?/p>

“我是韓商言,昨天我們在醫院見過。我想問你一件事,方便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小周?”

“……韓先生,對不起,昨天是我多嘴了。”小周的聲音很低,“我不應該說那些話的?!?/p>

“你說的‘當年新聞’,到底是什么?”

“沒什么,就是我瞎說的。”

“不對,你一定知道些什么。”韓商言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請你告訴我,這對我很重要。”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過了好一會兒,小周才開口:“韓先生,我真的不能說。我只能告訴你,如果你想知道什么,可以去查一下三年前的新聞?!?/p>

“三年前的新聞?關于什么的?”

“關于……”小周猶豫了一下,“關于您太太的?!?/p>

韓商言的心猛地一跳。

“我太太?她怎么了?”

“對不起,我真的不能再說了。”小周的聲音帶著歉意,“韓先生,我建議您自己去查一下。但是請您相信我,我不是故意要說那些話的,我只是……只是沒想到會在醫院遇到您?!?/p>

說完,小周就掛了電話。

韓商言握著手機,站在醫院門口,大腦一片空白。

三年前的新聞?關于佟年的?

他和佟年是三年前結的婚,那時候他正帶隊備戰世界總決賽,忙得腳不沾地。婚禮很簡單,只請了幾個親近的朋友和家人。婚后沒多久,他就帶隊出國比賽了,一走就是兩個月。

那兩個月里,他跟佟年的聯系很少。國際長途太貴,時差又大,有時候他打完比賽已經是凌晨,佟年那邊早就睡了。他只能偶爾發幾條微信,問問她過得怎么樣。

佟年每次都回得很好,說她在學校上課,周末回家陪爸媽,一切都很好。

他也就信了。

可現在想想,那段時間,佟年真的過得好嗎?

韓商言忽然發現自己對佟年的了解少得可憐。他知道她喜歡吃什么,喜歡看什么電影,喜歡聽什么歌。

可他不知道她一個人在家的時候都在做什么,不知道她有沒有生病,不知道她有沒有難過,不知道她有沒有需要他的時候。

他一直以為,自己給了佟年最好的生活。可現在他才發現,他給她的,遠遠不夠。

韓商言開車回到家,佟年已經起床了。她在廚房里煮粥,看到韓商言回來,笑了笑:“回來了?俱樂部那邊還好嗎?”

“還好。”韓商言走過去,從背后抱住她。

佟年愣了一下:“怎么了?”

“沒事,就想抱抱你?!?/p>

佟年笑了,拍了拍他的手:“好啦,粥快好了,你先去洗手?!?/p>

韓商言松開她,卻沒有走。他看著佟年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沖動,想問清楚那件事。可他最終還是忍住了。

他決定先自己去查。

當天晚上,佟年睡著后,韓商言一個人來到書房,打開了電腦。

他搜索了三年前的新聞,關鍵詞是“佟年”。

搜索結果不多,大部分是一些學校的新聞報道,還有幾張她參加活動的照片。韓商言一條一條地翻看,沒有發現什么異常。

他又搜索了“佟年 醫院”,依然沒有任何結果。

難道是那個實習護士搞錯了?

韓商言揉了揉太陽穴,覺得自己可能想太多了。也許那只是實習護士的一句無心之言,并沒有什么深意。至于佟年最近的異常,也許只是因為懷孕導致的情緒波動。

他關掉電腦,準備回臥室睡覺。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是一條微信消息,來自一個陌生的號碼。

“韓先生,我是小周。我想了很久,覺得還是應該告訴您真相。三年前,您太太曾經在我們醫院住過院。具體情況我不能多說,但我建議您去查一下她的病歷檔案?!?/p>

韓商言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他立刻撥了過去,可對方已經關機了。

韓商言坐在書房里,盯著手機屏幕,久久沒有動彈。

佟年住院了?三年前?為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想起那段時間,自己正在國外打比賽。每天除了訓練就是比賽,忙得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佟年從來沒有跟他說過她住院的事情,一個字都沒有提過。

她為什么要瞞著他?

韓商言一夜未眠。

第二天,他再次來到醫院,找到了病歷檔案室。工作人員告訴他,病人的病歷屬于隱私,沒有病人本人的授權,任何人都不能查閱。

“我是她丈夫?!表n商言說。

“就算是丈夫也不行。”工作人員的態度很堅決,“除非您太太親自來簽字,否則我們不能給您看?!?/p>

韓商言沒有辦法,只好離開了檔案室。

他站在走廊里,看著來來往往的病人和家屬,心里亂成一團。他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是直接問佟年,還是繼續調查下去。

如果他直接問佟年,她會說實話嗎?如果她不想說,他該怎么辦?如果他繼續調查,會不會傷害到她?

韓商言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是佟年打來的。

“韓商言,你在哪兒呢?”

“我在外面辦點事,馬上回去。”

“哦,那好吧。我剛接到醫院的電話,讓我明天去復查?!?/p>

韓商言的心一緊:“復查?復查什么?”

“就是上次那個檢查,醫生說有些指標需要再確認一下。”佟年的語氣很輕松,“沒事的,可能就是普通的復查。”

“我陪你去?!?/p>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p>

“我說了,我陪你去。”韓商言的聲音不容置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后佟年說:“好?!?/p>

第二天,韓商言陪著佟年來到醫院。

這次復查的項目很多,抽血、B超、心電圖,一項接一項。佟年看起來很平靜,可韓商言注意到,她的手一直在微微發抖。

做完所有檢查,他們坐在候診區等待結果。佟年靠在韓商言肩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韓商言一動不動地坐著,讓她靠著。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護士叫到了佟年的名字。

“佟年,請到三號診室。”

佟年睜開眼睛,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韓商言也跟著站起來,陪她走到診室門口。

“你在外面等我。”佟年說。

“我跟你一起進去?!?/p>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p>

“年年——”

“韓商言,求你了?!辟∧甑难劭艏t了,“讓我自己進去,好嗎?”

韓商言看著她,最終還是妥協了。

“好,我在這兒等你。”

佟年點了點頭,推開門走進了診室。

韓商言站在門外,豎起耳朵聽著里面的動靜。他隱約聽到醫生在和佟年說話,聲音不大,聽不清具體內容。過了一會兒,他聽到佟年低低的啜泣聲。

韓商言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推開了診室的門。

診室里,佟年坐在椅子上,用手捂著臉,肩膀一抖一抖的。醫生坐在對面,手里拿著一份報告,表情嚴肅。

“怎么回事?”韓商言快步走過去,站在佟年身邊,“醫生,我太太怎么了?”

醫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佟年,欲言又止。

“醫生,請您直說?!表n商言的聲音有些發顫。

醫生沉吟了一下,說:“韓先生,根據目前的檢查結果,您太太的身體有一些特殊情況,可能會對胎兒的發育造成影響。我建議你們做一個詳細的基因篩查。”

“什么特殊情況?”韓商言追問。

醫生看了看佟年,又看了看韓商言,說:“這個……涉及到一些既往病史的問題,我建議你們先去遺傳咨詢科,那里的醫生會更專業。”

韓商言還想再問,佟年突然站了起來,拉著他的胳膊往外走:“韓商言,我們走吧?!?/p>

“年年——”

“走吧,求你了?!?/strong>

佟年的聲音帶著哭腔,韓商言不忍心再逼她,只好跟著她走出了診室。

兩個人走在醫院的走廊里,誰都沒有說話。佟年一直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韓商言看著她,心如刀絞。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佟年突然停下來,轉過身,撲進韓商言懷里,放聲大哭。

“韓商言,如果孩子不健康怎么辦?如果我害了孩子怎么辦?”

“不會的?!表n商言緊緊抱住她,“不會有事的?!?/strong>

“你騙人!”佟年哭著說,“醫生都說了,有特殊情況,會影響胎兒發育……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

“不是你的錯?!表n商言捧起她的臉,替她擦去眼淚,“年年,不管發生什么事,我們都一起面對。你不要一個人扛著,好不好?”

佟年看著他,淚眼模糊地點了點頭。

韓商言深吸一口氣,說:“你先在這兒坐一會兒,我去護士站拿你的病歷本,我們去遺傳咨詢科?!?/strong>

佟年點了點頭,坐在樓梯口的椅子上。

韓商言轉身往護士站走去。他的腳步很快,心跳也很快。他有種預感,那個困擾了他好幾天的謎團,馬上就要開了。

他走到護士站,報上佟年的名字和病歷號。護士找出病歷本,遞給他。

韓商言接過病歷本,深吸一口氣,翻開了封面。

他的目光落在“既往病史”那一欄。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幾行字。

韓商言的手開始發抖。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那個實習護士會用那樣的眼神看他,為什么醫生會欲言又止,為什么佟年最近總是魂不守舍。

所有的線索串聯在一起,指向了一個他從未想過的方向。

這個秘密,關乎他們的過去,更威脅著他們的未來。

韓商言的目光死死鎖在“既往病史”那一欄,上面赫然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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