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年初,我刷到一條視頻,差點把手機摔了。央視春晚上,十幾個宇樹機器人表演了一套武術套路——后空翻、高踢腿,舞劍下蹲的幅度大到感覺褲子都要崩開。我翻出去年它們的視頻對比了一下,變化大得讓人起雞皮疙瘩:原本那種僵硬的“機器人舞”不見了,現在流暢得像在看芭蕾,只是眼神有點死。
我第一反應是佩服,但接著心里就泛上一股不對勁的滋味——嫉妒。我練了二十多年舞,它們隨便一個空翻,我到現在都做不到。這條視頻把我拖進一段很復雜的感覺里:明明我那么迷戀舞蹈,可我看它的時候,眼里全是我沒學好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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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專業芭蕾學校那幾年,我是真的快樂。我迷戀跳躍時那零點幾秒的失重感,想用身體去夠到世界上更多的角落。可慢慢地,快樂就變了味,變成一種笨拙,一種恐懼。下午練功帶來的不是完美,是腳尖鞋里磨出來的水泡,疼得鉆心。每年兩次的成績單,我看著“身體條件”“音樂感”這些打分欄,總覺得自己老是差那么一截。
有天晚上,我做了個夢,夢見自己穩穩轉出了三圈旋轉,接著是四圈、五圈,一圈接一圈,一直到自己變成了八音盒里那個不停轉動的芭蕾娃娃。一個機器人。醒來之后,我沒有驚喜,只覺得被身體背叛了:腦子里能想出來的東西,身體為什么就是做不到?沒過多久,我就放棄了芭蕾。
宇樹的“跳舞機器人”一出來,就把那份不自信又挖了出來。但除了不舒服,它還勾起了我的好奇,還有一點不服氣。機器可以被訓練到動作如此精細,這確實了不起。可我還是懷疑——那些炫技式的機械動作,真的能叫“舞”嗎?
想讓機器人跳舞這件事,各大公司其實已經折騰了好多年。特斯拉讓自家機器人試過阿拉貝斯克,可動作生硬得沒法細看。波士頓動力玩得更雜,搞過土豆泥舞、葡萄藤步、扭扭舞。學術界甚至出現了“choreobotics”這個專門研究機器人與舞蹈交叉的新領域。
背后的動機,說法有好幾種。有的研究者想讓機器人成為人的舞伴;有的更務實,覺得一個會跳舞的機器人,到了醫院、工廠或家里,動作可能也更自然。還有一種觀點,我把它叫做“如何討人喜歡”的邏輯——一個加州大學圣迭戈分校的機器人教授就提過,如果機器人能用動作微妙地呼應人的節奏,人就會更容易接納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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