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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0日 星期三 晴
眼下,齊魯大地由南到北進入小麥夏收時節。
下午,我來到山東省鄒平市焦橋鎮的無人農場,風從金黃色的麥浪上掠過,空氣里飄著小麥的清香,耳邊傳來多種農機運行的轟鳴聲。
來這里之前,我惦記著一件事:坐進一臺無人駕駛收割機,看看它到底怎樣在麥田里“自動”割麥。
在無人農場一側的機庫里,有一臺紅色聯合收割機。乍一看,它與普通農機差別不大;再走近,機身上“北斗+天通 無人駕駛農機”的字樣又提醒我:這不是一臺尋常的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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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農場機庫里的無人農機。(受訪單位供圖)
“上車后坐穩,不要碰方向盤。”中國科學院齊魯空天信息研究院工程師焦圣凱在車外提醒。
我剛坐定,他在手機上輕點幾下。駕駛室輕輕一震,收割機迅速啟動,車廂外傳來發動機均勻的轟鳴聲,從機庫大門勻速駛出。
方向盤自己轉動起來,而收割機也調整方向,沿機耕道向麥田駛去。割臺一點點靠近麥田邊緣,像一把寬大的梳子,貼著麥穗推向前方。麥穗被卷入割臺,瞬間成為車后顆顆飽滿的麥粒。
不同于普通收割機,在這臺無人駕駛收割機的主駕駛座兩側,各有一個顯示屏。作業路線、速度、定位狀態等參數在屏幕上不斷跳動。農田的道路并不平整,可收割機卻像由一名經驗豐富的農機手在操作,走得穩,也走得直。
到了地頭,收割機減速、轉向、掉頭,再沿著相鄰的作業線繼續前進,最終回到機庫。整個過程中,我的手始終放在腿上,收割機猶如一輛在馬路上穿梭的自動駕駛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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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收割機與無人拖拉機進行協同作業。新華社記者李傲秋 攝
“麥田里沒有道路標線,它怎么知道往哪兒走?”我問。
工程師李樸介紹,依托“北斗+天通”星基高精度定位服務平臺,這些農機就能夠實現厘米級定位,可根據規劃好的路線前進;配合車上的雷達和攝像頭等傳感器,農機就有了“眼睛”,可以做到自動避障。
在山東今年的“三夏”生產中,6000多萬畝小麥正從南到北、由西向東陸續開鐮,截至6月10日17時,收割進度超過57%。全省已調配各類農業機械122萬臺(套),其中小麥聯合收割機17.2萬臺。
與這支龐大的農機隊伍相比,我眼前正在作業的無人收割機還不是麥田里的“主力軍”,卻是智慧農機走向規模應用的“探路者”。
在無人農場的管理平臺前,大屏幕上顯示著地塊、農情、設備和作業進度等信息。李樸介紹,農場通過衛星、無人機、地面傳感器等組成農情立體感知網絡,實時監測苗情、墑情、長勢等信息;智能決策與管理平臺再根據數據生成作業建議,調度無人農機執行耕、種、管、收等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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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農場的管理平臺,顯示著多種農情數據。(受訪單位供圖)
這讓我對無人農場有了新的理解。所謂“無人”,并不是田里真的不需要人,而是人的位置正在變化:過去,人更多站在田地中勞作,坐在農機里駕駛;現在,人站到屏幕前,利用技術實現遠程調度。
焦橋鎮的這座無人農場,是科技部與山東省聯合實施的“北斗星動能”科技示范工程應用場景之一。在我看來,無人農場要回答的問題,不只是一臺收割機能不能實現無人駕駛,更是人工智能、北斗導航、遙感監測和智能農機等先進技術能否真正連成一個服務農業生產的鏈條,更好地保障糧食安全。
麥田邊,在無人農場試驗種植的種糧大戶楊在城正察看著小麥的長勢。“以前種地大多靠老經驗,現在靠著空天地監測、處方化精準管護,能實時掌握農情,田間管護更科學。”楊在城告訴我,對于無人農機,他很關心前期投入成本高不高、好不好操作、壞了誰來修、田塊不規整能不能用等問題。
技術人員也坦言,從示范到推廣還有不少環節要打通。比如,無人駕駛系統要建立標準,無人農場的運營規模要嘗試進一步擴大。
《加快農業農村現代化“十五五”規劃》提出,加快農業人工智能技術創新、應用場景拓展和產業生態營造。這為推進智慧農業發展指明了方向。
傍晚,麥田里的農機仍在轟鳴。看著遠處的無人收割機沿著直線穩定前進,身后留下整齊的收割帶,我感受到規劃中的內容,正沿著機耕道、穿過麥浪,慢慢成為農民身邊的現實。(記者李傲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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