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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把陪嫁三百萬給婆婆,我連夜拍下房本,第二天他收到傳票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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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周末,彭俊逸說帶他媽去體檢。

我開車去超市,路過那家酒店時看見了他的車。

我鬼使神差地停下來,撥通電話:“老公,檢查完了嗎?”電話那頭安靜得不正常,他聲音有點慌:“完了,剛到家。”

“真的嗎?”我看著酒店旋轉門里走出來的男人,他的手臂上掛著一個年輕女人的包。

他說“真的”那兩個字時,語氣篤定得像在念臺詞。

我掛斷電話,沒有追進去,開車回了家。

進門第一件事,我打開了三個月前他非要裝的那個家用監(jiān)控系統(tǒng)。

密碼我知道。



01

那天下午的陽光很好。

我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監(jiān)控APP。頁面加載得很慢,圈圈一直在轉。

三個月前彭俊逸裝這套監(jiān)控時,說是小區(qū)最近老有陌生人出入,裝個攝像頭放心。我當時還覺得他挺顧家,現在想來,他大概是怕我撞見什么吧。

密碼是他的生日,我早就知道。

畫面終于出來了。客廳、走廊、臥室門口,三個機位的回放記錄都在。我手指有點發(fā)抖,點開了三天前的記錄。

那段視頻,我反反復復看了三遍。

畫面里,我的睡袍掛在臥室門把手上。

一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女人從臥室走出來,徑直去了衛(wèi)生間。

她戴著一條項鏈,是我去年生日彭俊逸送我的那條定制款。

他說過,那條項鏈只做了一條。

我放下手機,手心全是汗。說不清是什么感覺,像是被人往胸口塞了一團棉花,喘不上氣,又吐不出來。

手機震了一下。彭俊逸發(fā)來微信:“體檢完了,媽說晚上包餃子,你下班過來吃?”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天,打了兩個字:“好的。”

發(fā)完之后我站起來,走進臥室。

衣柜里掛著我們倆的衣服,整整齊齊。

他的西裝、襯衫、領帶,都是我之前幫他熨好的。

床頭柜上擺著我們的結婚照,他笑得很好看,我也笑得很好看。

我打開床頭柜抽屜,翻出他另一個手機的收據。那部手機他藏得很好,我從來沒見他用過。

我又打開他的抽屜,翻出一疊銀行回執(zhí)單。一張一張看,越看手越涼。

這幾個月,他工資卡上的錢幾乎每月都轉出去,收款人是我婆婆。轉出的金額很固定,六千、八千、一萬,像個規(guī)律。

那380萬,他什么時候給婆婆的?

我閉上眼,腦子里反復轉著這個數字。

那是我爸媽一輩子的積蓄。

我爸腿腳不好,我媽頭發(fā)白了大半,他們賣掉了那間門面房,又找親戚借了不少,才湊夠這筆錢。

我給他們打電話,說“媽,我陪嫁的錢,你們不用擔心,我不會亂花的”。

現在呢?

我拿起車鑰匙,去了婆婆家。

開門的是婆婆,她系著圍裙,手上還沾著面粉。“喲,曼婷來了?”她笑著,眼睛往我身后瞟,“俊逸呢,沒跟你一塊兒來?”

“他加班。”我換鞋進門,屋里飄著肉餡的香味。

“那正好,你先幫我洗個菜,等俊逸下了班,過來吃餃子。”她轉身進了廚房,嘴上沒停,“俊逸這孩子,打小就愛吃我包的餃子,一頓能吃二十個。”

我跟進廚房,洗著盤子,眼睛卻掃著灶臺上放著的東西。

一張藥店的收據,一沓超市小票,還有一張銀行存折。

存折的封皮露了一半,戶主名字寫著彭俊逸三個字。

我心里“咯噔”一下。

婆婆這會兒正在案板上揉面,背對著我。“曼婷啊,你們小兩口最近咋樣?我最近手頭緊,你那陪嫁錢啥時候能還上?”

我停下動作,看她。

“快了,俊逸說下個月裝修公司那邊就能結賬,拆遷款也快了。”她說這話時,沒回頭。

那380萬……媽,您全收下了?

她扭過頭,臉上掛著笑但眼里沒笑意:“咋了?那是俊逸的錢,他給我花點咋了?再說你嫁到我們家了,你的錢不也是我們家的?”

我沒說話。

她繼續(xù)說:“你說你們年輕人,就知道攢錢買房,房子有啥好的?我這是給你們攢著,等你們老了,我不在了,錢不還是你們的?”

她說著,手上的活兒沒停,包餃子的動作飛快。“我這輩子,就俊逸一個孩子,我還能坑他不成?你放心,這錢早晚跑不了。”

我洗完了盤子,擦擦手,說公司還有事,先走了。婆婆在身后喊了一聲“那餃子呢”,我沒回頭。

坐到車上,我打開手機備忘錄,開始記。

時間、地點、她說的話,一個字不差地打上去。

02

那幾天,我像變了個人。

早上照常給彭俊逸做早飯,煎蛋、熱牛奶、饅頭切片。他坐在餐桌那邊,一邊刷手機一邊吃,偶爾抬頭問我一句:“你最近咋老加班?”

我說公司年底要盤賬。

“忙啥呀,你們那破公司,一年到頭能弄出多少賬。”他說這話時連眼皮都不抬。

我笑了笑,拿起盤子去洗。

他上班走后,我在廚房里站了很久。水龍頭開著,涼水沖著手,我盯著窗外那棵老槐樹發(fā)呆。

我不知道該恨誰。

恨彭俊逸?恨婆婆?還是恨我自己當初瞎了眼?

我在圍裙上擦干手,打開冰箱,拿出昨天從他公文包里偷拍的那張銀行流水單。

照片拍得很清。

從我們結婚后的第四個月開始,他的工資賬戶每月都有幾筆小額轉出,加起來大概四五千。

到了第七個月,轉出的金額突然跳到了兩萬。

幾個月后,就是380萬那筆大額轉賬。

收款賬號都是我婆婆的。

我算了一下,從他開始“小額”轉錢到我發(fā)現這件事,時間剛好一年零三個月。

這說明什么?

說明這件事不是婆婆突然起意,而是早就計劃好的。或者說,從一開始,這380萬就沒打算還。

我翻出袁書怡的微信,把那幾張照片發(fā)過去。

袁書怡是我的大學室友,人長得不高,說話語速快,辦事利索。她現在在一家律師事務所做合伙人,主攻婚姻財產糾紛。

她很快回了一條語音:“什么時候見個面?”

我說:“今晚。”

晚上我找了個借口,說約了同事吃飯。彭俊逸沒多問,只說了一句“別太晚回來”。

我到樓下西餐廳時,袁書怡已經坐在角落的卡座里。她面前放著一杯美式,旁邊攤著筆記本電腦。

我把手機遞過去:“你先看這些。”

她接過手機,一張一張翻著照片,表情越來越冷。

“曼婷,你知道你現在處于什么狀態(tài)嗎?”

我搖頭。

“你老公正在系統(tǒng)性地轉移夫妻共同財產。”她把手機還給我,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他給自己設了個時間表。從今年三月開始,他每個月轉出去的金額都在增加。那些小額轉賬是前奏,380萬是主菜。”

“這錢是我家出的。”

“我知道。但法律上,婚后所得的財產屬于夫妻共同財產。你家的陪嫁款雖然是你父母給的,但進入婚姻賬戶后,性質就變了。”她停下來看著我,“除非你能證明這筆錢是你父母單獨贈與你個人的,而且有明確書面協議。”

我手心全是汗。

“書怡,我要怎么做?”

兩條路。”她伸出兩根手指,“第一條,協議離婚,讓他主動退錢。但這個可能性不大,因為他已經把轉給婆婆的錢存成了他自己的定期。第二條,走法律途徑,起訴離婚,同時申請財產保全。

她頓了一下,說:“第二條,需要證據。”

“我有。”

我打開手機相冊,翻出另一組圖片。

是他和唐語嫣的聊天記錄截圖,還有他在酒店消費的小票照片。

這些照片是我晚上趁他睡著時,拿他的手機拍的。

袁書怡看完,抬眼看我,嘴角微微上揚:“曼婷,你真的變了。”

我沒說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不過還不夠。”她把筆往桌上一放,“你得拿到他那保險柜里的東西。房本、借條、存款證明,一樣不能少。”

“他保險柜里有那些?”

每個男人都會把最重要的東西鎖起來。”袁書怡在筆記本上點了點,“你有機會嗎?

“他每周三晚上去打羽毛球,十點才回來。我可以試。”

“好。我給你三天時間。拍到照片后發(fā)給我,其他事我來辦。”

我點頭。

臨走時,她拉住我的手腕,聲音輕了很多:“曼婷,你要想清楚,這一步走出去,你和他就是仇人了。你能接受嗎?”

我看著她,沒說話。

那時候我說不出話。

因為我不知道答案。



03

周三晚上六點半,彭俊逸換好運動服出門了。門鎖“咔嗒”一聲合上,我站在廚房窗口,看著他開車離開,車尾燈消失在巷口。

我等了十分鐘,確認他沒有折返,才開始行動。

保險柜在書房的衣柜里,藏在最下面那層隔板后面。彭俊逸從來沒當著我的面打開過它。

我試了他生日,不對。試了我們結婚紀念日,也不對。我蹲在那兒,后背全是汗。

最后我試了婆婆的生日。

密碼鎖“嘀”一聲亮了。

心“咚咚”跳。我拉開柜門,看見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個牛皮紙信封,還有一個紅色的小本子。

我先拿起那個紅本子。

是一本定期存折,戶主寫著彭俊逸的名字。開戶日期是我們結婚后的第三個月。第一筆存入是17萬。

往后翻,每隔兩三個月就有一筆金額不等的存入,最大的那筆是380萬。

我掏出手機,一頁一頁拍下來。

信封里裝著的東西更讓我吃驚。

一本房產證,寫著婆婆的名字,但交易日期是我們結婚后的第七個月。

還有一張借條,寫著“今借到彭俊逸人民幣二十萬元整”,借款人簽名是一個女人的名字,我看了一眼,是唐語嫣。

我在衣柜隔層里還發(fā)現了一本黑色筆記本。紙頁泛黃,有幾頁被撕掉了。

我翻開,前幾頁是彭俊逸的日記。

“媽說,結了婚就得讓女人把錢交出來。”

“曼婷的陪嫁那么多,她家也不是什么有錢人,怕不是借的。”

“媽說了,錢放兒媳婦手里不保險,得放到兒子手里。”

我合上本子,塞進包里。

那晚彭俊逸回來時已經快十一點了。我坐在客廳沙發(fā)上,手里捧著本書。

他換了鞋走進來,一邊脫外套,一邊隨口問:“今天在家干啥了?”

“看書,做面膜,沒干啥。”我翻了一頁書,沒看他。

他去衛(wèi)生間洗澡時,我悄悄把筆記本和存折照片發(fā)給了袁書怡。

幾分鐘后,她回了條語音:“收到。明天我去法院立案。”

我關掉手機,躺回床上。

彭俊逸洗完澡出來,鉆進被子,伸手想摟我。我側過身,背對著他,說“困了”。

他的手收了回去。

“你最近咋了?”他聲音有點悶悶的。

“沒事,年底了,公司事多,累。”

他沉默了一會兒,翻了個身,沒多久就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我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一夜沒睡。

04

袁書怡的動作很快。

第二天下午,她給我發(fā)了一條微信:“訴狀已經遞上去了。法院那邊說,最快三天能出傳票。”

“好。”

“曼婷,記住一件事。從這一刻起,你和他之間就不再是夫妻了。他說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要心軟。”

我盯著手機屏幕,打了三個字:“我知道。

發(fā)完,我把這條微信記錄也截了圖,存進加密文件夾里。

那天晚上,彭俊逸回家時臉色挺好看,說是公司新項目批下來了,老板給他發(fā)了一筆獎金。

他拿出一張卡,說:“這個月工資加上獎金,給你買條項鏈吧。

我愣了一下。

“之前那條你不是說挺喜歡嗎?我再去給你買一條一模一樣的,湊一對。”

我盯著他遞過來的那張銀行卡,眼神落在那串卡號上。

他突然說那條項鏈,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用了。一條就夠了。”我接過卡,放進錢包里。

“那行,周末咱倆出去吃頓好的,你也別老圍著家里轉。”他拍拍我的肩膀,“最近你氣色不好,別整得跟黃臉婆似的。”

他說完進了臥室。

我站在客廳,手里攥著那張卡,指節(jié)泛白。

晚上十點多,婆婆的電話打過來了。

我正在廚房收拾碗筷,彭俊逸在客廳看電視。手機響了,我拿起一看是婆婆的號碼。

“喂?”

“曼婷啊,過兩天你公公忌日,你爸你媽那邊要是沒啥事,你也回來一趟吧。”婆婆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么情緒。

“好,我跟俊逸說一聲。”

“你們小兩口別整天忙工作,日子過得去就行了。生孩子的事得抓緊,你今年都二十八了,再不生就晚了。”她不緊不慢地說著,像在念經。

我應著聲,沒說別的。

掛了電話,我靠在廚房臺面上,看著窗外的夜色發(fā)呆。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袁書怡發(fā)來的消息:“傳票下午出來了。后天上午,我讓人送到他公司。你在哪?要提前安排好。”

我回:“周四上午他肯定在公司。放心,我有安排。”

發(fā)完這條消息,我把手機放回口袋,打開水龍頭繼續(xù)洗碗。水流聲很大,蓋住了我心跳的聲音。

周四早上,我跟往常一樣做了早飯。

彭俊逸吃完出門前還回頭說了句:“今天公司有會,你下午不用等我吃飯。”

我點頭,幫他把外套遞過去,目送他出了門。

關上門的瞬間,我靠著門板,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上午十點,袁書怡的助理小劉給我發(fā)了一條消息:“傳票已經送到彭先生公司了,他當著不少同事的面拆開的。”

然后是一張照片——公司前臺簽收單上的簽名,是他同事的名字。

我盯著那張照片,心跳很快。

沒多久,我的手機響了。是彭俊逸的來電。

我看著屏幕上的名字,猶豫了三秒,最終還是接了起來。

“沈曼婷!”他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很重,“法院傳票,你搞的?”

是。

“你他媽瘋了?”他聲音驟然拔高,“你要離婚?你告我?”

你把陪嫁全轉給了你媽,彭俊逸。那是380萬,不是我一個人的錢。

“那是我的事!我跟我媽商量好的!”

“那她為什么不在我面前說?”

他那邊安靜了一瞬,隨后傳來一聲重重的呼吸:“沈曼婷,你真行。你等著,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電話掛斷了。

我放下手機,看著墻上掛著的結婚照發(fā)了好一會兒呆。

晚上,他沒回來。



05

那晚彭俊逸的確沒回來。

我發(fā)了一條微信,問他住哪。他沒回。我打過去,關機。

十一點多,婆婆的電話來了。聲音跟炸了一樣,我不得不把手機拿遠一點。“沈曼婷!你還要不要臉!你把俊逸告上法庭?你瘋了嗎?”

我告訴你,那380萬我一分都不會還!那是俊逸的錢!你一個外人,憑啥拿我們家的錢?

阿姨,那是我爸媽一輩子的積蓄。您要是覺得我不該要回去,那我們法院見。

“你……”她在電話那頭氣得發(fā)抖,“你敢去法院,我就讓你在單位待不下去!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

我深吸一口氣,平靜地說了句:“您早點休息。”

掛了電話。

那晚我失眠了。

翻來覆去睡不著,腦海里反復轉著婆婆的聲音。

第二天早上六點,彭俊逸回來了。他一進門就看見我坐在客廳沙發(fā)上,他也愣了一下。

“你沒睡?”他問。

“等你。”

他走進來,把外套扔在沙發(fā)上。人看起來憔悴了不少,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

“曼婷,法院那邊的事,咱們能不能私下談?”

“談什么?”

“錢的事……給我點時間,我想辦法還你。”

“彭俊逸,那380萬,我爸媽還沒還清借的錢。”

他眉頭皺起來:“我知道,但我不是故意的……我媽她……”

“你媽讓你轉,你就轉了。你媽讓你藏親戚朋友的借條,你就藏了。你媽讓你在外面養(yǎng)小三,你也聽了?”

他臉色“唰”地白了。

“你……你都知道?”

“我要查,我能不知道嗎?”

他愣在原地,張了張嘴,什么話都沒說出口。

過了好一會兒,他把臉埋進手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那是我媽。”

我看著他,沒有拍他肩膀,也沒有遞紙巾,只是站起來,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當天下午,袁書怡給我發(fā)了消息:法院的財產保全申請批下來了。彭俊逸名下所有賬戶、房產、車輛,全部被凍結。

“他今天上午試圖從銀行取走一筆大額定期,被柜員攔住了,”袁書怡說,“他當時差點跟銀行的人吵起來。”

我盯著屏幕,沒回消息。

“曼婷,接下來你要有心理準備。他不會輕易認輸的,他后面那個媽更不會。”袁書怡的語音播放到這就斷了。

我劃掉聊天窗口,側眼看著窗外的云彩。很白,像一團團棉花。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彭俊逸的表姐。

然后是舅媽,然后是幾個我從未說過話的親戚。

她們輪番打電話來勸我撤訴,話說得大同小異: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家和萬事興、做人不要太絕。

我聽完最后一個,把手機調成了勿擾模式。

晚上七點,我鎖好門窗,煮了一碗面,一個人坐在廚房里吃了。

那碗面吃了很久,吃到后來湯都涼了。

我端著碗,看著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鼻子有些酸澀。

我沒哭。

06

法院開庭那天,天氣很好。

陽光照在法院門口的臺階上,亮得晃眼。我穿了一件深色外套,袁書怡走在我身邊,手里提著那個裝滿了證據的檔案袋。

旁聽席上坐了不少人。

婆婆坐在第一排,旁邊是幾個不認識的親戚。彭俊逸站在被告席那邊,西裝筆挺,但臉色很差。

法官敲了敲法槌,宣布開庭。

袁書怡先開口陳述事實:結婚三年,沈家陪嫁380萬,婚后第四個月這筆錢被轉入彭俊逸個人賬戶,隨后又被轉入婆婆黃瑰的賬戶。

被告在未與原告協商的情況下,擅自將夫妻共同財產轉移,且在婚內與案外第三人保持不正當男女關系,嚴重違背了夫妻忠實義務。

彭俊逸的律師站了起來:“我方當事人對轉移財產一事知情同意,原告當時也是知情的。”

袁書怡沒急著辯解,從檔案袋里抽出一疊A4紙:“原告,請陳述3月15日晚發(fā)生了什么。”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法官說:“那天晚上,我在家里監(jiān)控回放中看到一個年輕女人穿著我的睡袍從臥室出來。后來我調查到,她是彭俊逸公司前臺唐語嫣小姐。”

彭俊逸臉色白了。

我接著說:“我在彭俊逸的保險柜里發(fā)現了借條,借款人寫的是唐語嫣,金額20萬,落款日期是我們結婚前三個月。”

“我方當事人認為,這筆借款是在婚前發(fā)生的,與原告無關。”

“但被告從未向我方當事人提及有過這筆債權。”袁書怡接過話頭,手指在紙上飛快翻了翻,“而且,根據打印機的墨跡鑒定,這張借條是婚后補寫的。”

她的話像一記重拳,彭俊逸肩膀抖了一下。

旁聽席上響起一陣騷動。婆婆站起來想說什么,被法警按了下去。

法官示意袁書怡繼續(xù)。

袁書怡從檔案袋里取出另一組照片,高高舉起:“這是被告在婚后開立的定期存折,戶名分別為彭俊逸本人和其母親黃瑰女士。其中一筆380萬元的定期存款,開戶時間,正是原告母親將陪嫁款打入被告賬戶的第四天。

她又拿出一本房產證照片:“這是被告以母親名義購買的一套房產,購房首付款來源是這筆定期存款里的120萬元。”

“我方請求法院認定被告存在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的行為,并依法判決返還原告全部陪嫁款及相應利息。”

輪到彭俊逸的律師發(fā)言了:“我方當事人承認在婚姻關系存續(xù)期間確實有過不忠行為,但原告提供的轉賬記錄是夫妻之間正常的財務往來,不構成惡意轉移。”

“而且,借款20萬元是真實發(fā)生的,原告無權要求返還。”

袁書怡沒反駁,只是從檔案袋最底下抽出一張光盤:“審判長,這里有一段錄音,是被告與其母親商討如何逃避財產分割的對話,錄音時間是上周二。”

彭俊逸愣住了。

法官示意法警播放錄音。法院里響起了彭俊逸的聲音,夾雜著婆婆的聲音:“媽,她要是真起訴了,我頂多還她一半。”

“不行!她一分都別想拿走!你去把那張借條日期改了,就說是她婚前向你借的……”

錄音放完時,旁聽席上徹底安靜了。

彭俊逸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雙腿微微發(fā)抖。

法官看著他說:“被告,你是否承認這份錄音的真實性?

他低下頭,沒說話。

“是否承認?”

“……是。”

法官在判決書上寫下幾行字,然后抬起頭,臉色沉靜:“判決結果另定,宣判時間另行通知。現在休庭。”

法槌重重落下。

走出法庭時,婆婆追上來,一把拉住我的包帶:“沈曼婷!我給你跪下行不行?你去跟法官說,那是你自己愿意的……”

我回頭看著她,沒說話。

她眼睛紅得像兔子,嘴里的唾沫星子噴到我臉上:“俊逸是你丈夫啊!你把他送進監(jiān)獄,你這輩子良心過得去?”

袁書怡攔在我前面:“阿姨,法院的判決還沒下來,請您保持冷靜。

婆婆還想要說什么,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我走下臺階時,手機震了一下。是彭俊逸發(fā)來的短信。

“沈曼婷,我真是看錯你了。”

我刪掉了這條消息,拉開出租車的門。



07

判決結果是在一周后下來的。

那天上午,袁書怡給我發(fā)了語音:“法院判了。彭俊逸返還380萬陪嫁款及相應利息,婚內共同財產按實際出資比例分割。財產保全繼續(xù)執(zhí)行,直到全部返還原告。”

我靠在廚房臺面上,盯著窗外那棵老槐樹看了很久。

想說什么,嗓子像被堵住了,說不出來。最后還是袁書怡的聲音打破沉默:“曼婷,你在聽嗎?”

在。

“接下來還有執(zhí)行程序。如果他拒不執(zhí)行,法院會強制執(zhí)行。他名下的房產、車輛、定期存款,都可以拿來抵。”

“他媽那套房子呢?”

“那套房子登記在他母親名下,不是直接從他賬戶上購買,所以法院沒有判。但如果他能證明是用你那筆陪嫁款買的,我們還可以提請另案起訴。”

我沉默了一會兒:“不用了,我只要拿回我家的錢。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fā)上,手機握在手心。手掌汗津津的,滑得很。

沒過多久,彭俊逸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猶豫了一下,接了。

“沈曼婷!”他聲音很大,帶著哭腔,“你到底要怎樣?我到底欠你什么?”

“380萬,法院判了就還。”

“我哪有錢!你把我整個家都封了!我現在連請律師的錢都沒有!”

電話那頭傳來東西砸碎的聲音。不知道是杯子還是碗。

“你要是逼急了我,我什么事都干得出來!”他吼。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一下:“彭俊逸,你不是欠我,你欠的是我爸我媽。”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然后傳來一陣笑聲,很難聽的冷笑。

“好!好!沈曼婷,你有種!”

電話掛斷。

婆婆是在判決下來第二天找上門的。

那天傍晚,我在家門口看見她。頭發(fā)胡亂盤在腦后,臉上帶著哭過的痕跡。

看見我,她快步走過來:“曼婷,阿姨求你別逼俊逸了……”聲音發(fā)顫。

我站在門口,沒讓道:“阿姨,法院已經判了。”

“那錢我會想辦法。你知道俊逸他身體不好,他受不了這種折騰……”她說著,眼淚又下來了。

我看著她。

“俊逸從小到大沒吃過什么苦,你這一下子,把他整得……”

“阿姨,我爸媽借的錢還沒還上。他們歲數大了,腿腳不好,還在給別人打工還債。”

婆婆愣了一下:“你爸你媽……他們……”

“380萬,不是小數目。”

她張張嘴,什么都沒再說。

我退后一步,準備關門。

“曼婷……”她突然伸出手,抓住門框,“阿姨給你跪下行不行?你別告了……”

我沒接話,輕輕把門關上了。

靠著門板,我聽見她在門外哭了好一會兒,然后腳步聲漸漸遠了。

那晚我給家里打了電話。

我媽聲音很輕:“曼婷,判了?”

“判了。”

“那錢……能要回來嗎?”

“能。法院會強制執(zhí)行。”

我媽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那就好。”

我沒告訴她我起訴了彭俊逸。她只知道我在處理一些事。

“你爸最近老念叨你。”她岔開了話題,“說好久沒見著你了,讓你回來住幾天。”

“等忙完這陣子,我就回去。”

掛了電話,我在窗前站了很久。

窗外的路燈亮了,昏黃的光打在地上,有幾片落葉被風吹著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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