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主之地2配置高吗|看真人裸体BBBBB|秋草莓丝瓜黄瓜榴莲色多多|真人強奷112分钟|精品一卡2卡3卡四卡新区|日本成人深夜苍井空|八十年代动画片

賣掉上海房子回老家卡里有1300萬我卻跟親戚說破產了

分享至

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我在上海打拼十二年,賣掉房子帶著一千三百萬回了老家,卻跟所有人說自己在外面混不下去了,破產欠債。

我想用這個謊話看看身邊誰是真心誰是假意。

回來沒兩天,兩個發小就找上了門。大偉二話不說要借錢給我,說擠一擠能拿出幾萬塊讓我應急,我低著頭不敢看他眼睛。

另一個發小耗子則旁敲側擊打聽我到底還剩多少錢,沒過多久就帶著一個做金融的朋友找上門,說要幫我介紹投資項目。

我坐在家里,卡里那一千三百萬安安靜靜地躺著,心里卻翻江倒海。

01

手機屏幕上的數字停在那里,一千三百二十七萬六千三百四十二塊八毛七。

陳志遠盯著這串數字看了快五分鐘,眼睛酸了,脖子也僵了,但就是不想把手機放下。



這是他在魔都奮斗十二年攢下的全部身家,也是他賣掉那套六十平老房子的全部所得。

房子是上個月簽的合同,買家是一對年輕夫妻,女的肚子里還懷著孩子,兩個人擠在他那個逼仄的客廳里看房時,男的說了句“這地段好,以后孩子上學方便”。

陳志遠聽到這話的時候心里五味雜陳,因為他當年買這套房子的時候也是這么想的,結果住了六年,連個女朋友都沒談成。

房子賣得還算順利,中介是個能說會道的本地大姐,一口一個“老弟你放心,姐肯定給你賣個好價錢”。

最后成交價比他的心理預期還高了十五萬,中介大姐拍著他的肩膀說“老弟你賺了”,陳志遠笑了笑沒說話。

他賺了嗎?

十二年前他剛來魔都的時候,兜里揣著父母賣了老家宅基地的三十萬,那是他爸跪在村里支書家門口求了兩天才換來的補償款。

他用了六年時間還清了父母的那三十萬,又用了六年時間攢下了這套房子,現在他把房子賣了,兜里揣著一千三百萬回了老家。

算不算賺,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出租屋里已經沒什么東西了,衣服早就打包寄走了,家具都是房東的,他只需要把自己的私人物品塞進一個行李箱和一個雙肩包就行。

廚房里還剩半袋大米和一瓶老干媽,陳志遠想了想,沒帶走,也沒扔,就這么留在那里,像是某種無聲的道別。

他訂的是明天早上八點的高鐵,從魔都到老家江城市,全程五個半小時。

這趟路他走了無數遍,以前每次回家都是急匆匆的,周五晚上走,周日晚上回,像個陀螺一樣轉個不停。

這次不一樣了,這次是單程票。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是他媽發來的語音消息。

“志遠啊,你明天幾點到家?媽給你燉了排骨湯。”

陳志遠聽完語音,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說自己“破產”的事。

這是他半個月前就做好的決定——回老家之后,他要告訴所有人,自己在魔都混不下去了,公司裁員,投資暴雷,身上還背著債。

這個謊話他想了很多遍,每一遍都在腦子里演練過,什么地方該嘆氣,什么地方該低頭,什么地方該沉默,他都想好了。

為什么要撒謊?

因為他在魔都這十二年,見過太多因為錢翻臉的例子。

他有個前同事,老家拆遷賠了三百萬,回去之后親戚朋友像蒼蠅一樣圍上來,今天這個借錢買房,明天那個借錢看病,不到兩年,三百萬沒了,人也廢了。

還有一個老鄉,在魔都做程序員,攢了二百多萬回老家開店,結果不到半年就被各種“兄弟”“親戚”掏空了,店黃了,人也抑郁了。

陳志遠不想重蹈他們的覆轍,他想看看,如果自己是個“窮光蛋”,身邊還有幾個人是真心對他好的。

這個想法有點陰暗,他自己也知道,但他控制不住。

他把手機扔在床上,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燈火通明的魔都夜景。

這座城市太大了,大到能裝下所有人的夢想,也大到能淹沒所有人的存在。

陳志遠在這里住了十二年,搬過七次家,從最初的群租房到后來的老破小,每一段路都走得磕磕絆絆。

他現在還記得自己第一次來魔都的樣子,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拖著編織袋,在火車站的出口處被一個拉客的大姐拽著胳膊說“小伙子住店不,便宜”。

那時候的他眼睛里是有光的,覺得自己能在這個城市闖出一片天。

十二年后,光滅了,他像個打了敗仗的士兵,灰溜溜地往回走。

唯一的區別是,這次他的口袋里裝著一千三百萬。

高鐵是第二天早上八點零五分的,陳志遠六點半就到了車站。

他特意沒吃早飯,想在車站的便利店里買個飯團和一瓶烏龍茶,這是他在魔都養成的習慣,每次出差或者回家,都會在車站買這些東西。

便利店里的飯團漲價了,從三塊五漲到了四塊八,陳志遠拿起來又放下,最后還是拿了一個三文魚餡的。

結賬的時候收銀員是個年輕姑娘,掃完碼說了句“一共二十三塊五”,陳志遠付了錢,拿著東西走到候車室。

候車室里人很多,到處都是拖著行李箱的人,有的人臉上帶著疲憊,有的人臉上帶著期待,還有的人面無表情,像陳志遠一樣。

他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把行李箱夾在兩腿之間,雙肩包抱在懷里,開始吃那個飯團。

飯團的味道一般,米飯有點硬,三文魚有點腥,但他還是吃完了,因為他不想把東西帶上車。

吃完之后他掏出手機,翻到和兩個發小的聊天群。

群名叫“江城三杰”,是他們三個初中畢業那年建的,到現在快二十年了。

群里的消息不多,最近一條是大偉發的,問“志遠你什么時候回來,哥幾個聚聚”。

陳志遠當時沒回復,因為他還沒想好怎么面對這兩個人。

大偉,大名叫張偉,是陳志遠從小玩到大的兄弟,兩個人住一個村子,從幼兒園到初中都在一個班。

大偉這人什么都好,就是脾氣太直,做事太講義氣,當年陳志遠上大學湊不夠學費,大偉二話不說把自己打工攢的兩千塊全給了他。

后來大偉自己在江城開了一家小飯館,生意一般,勉強糊口,但每次陳志遠回老家,都是他請客吃飯。

還有耗子,大名叫李強,也是同村的,但跟大偉不一樣,耗子這人精得很,從小就精。

上小學的時候耗子就學會倒賣零食了,五毛錢買進,一塊錢賣出,專門賣給那些嘴饞又不敢去小賣部的同學。

長大之后耗子在江城開了個小公司,具體做什么陳志遠也不太清楚,反正每次見面耗子都在說“最近在談一個大項目”。

陳志遠對耗子的感情很復雜,說不上討厭,但也談不上親近,只是這些年大家都在一個群里,偶爾聊幾句,維持著表面的熱絡。

他想了想,還是在群里發了條消息:“明天到江城,有時間的話出來坐坐。”

消息發出去不到十秒,大偉就回了:“必須的,幾點到?我去接你。”

耗子也很快回復:“兄弟回來啦,到時候我請客,去江城最好的飯店。”

陳志遠看著這兩條消息,嘴角動了一下,但沒笑出來。

他把手機揣進兜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列車開始檢票了,陳志遠排在隊伍中間,隨著人流慢慢往前挪。

他的位置是靠窗的F座,旁邊坐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對面是一對年輕情侶,女的靠在男的肩膀上睡覺。

列車啟動的時候,窗外的風景開始往后跑,先是密密麻麻的高樓,然后是郊區的小房子,最后是大片的農田和偶爾出現的村莊。

陳志遠看著窗外,腦子里亂七八糟地想了很多東西。

他想到了自己剛到魔都的那幾年,住在群租房里,一個月房租八百塊,房間里只能放下一張床和一個衣柜,廁所和廚房都是公用的。

他想到了自己第一次拿到工資的那天,四千五百塊,他給自己買了一雙三百塊的球鞋,剩下的全存了起來。

他想到了自己加班到凌晨三點的那些夜晚,一個人走在空蕩蕩的大街上,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想到了自己買房子那天,簽完合同走出中介公司,陽光很好,他突然很想哭,但忍住了。

他還想到了很多很多,想到最后,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終于結束了。

列車在下午一點半準時到達江城站。

陳志遠拖著行李箱走出車站,一股熱浪撲面而來,江城比魔都熱得多,空氣里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像是泥土和油煙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深吸了一口氣,突然覺得這個味道很親切。

手機響了,是大偉打來的。

“到了沒?我在出站口這邊,穿個白T恤,你出來就能看見我。”

陳志遠掛了電話,拖著行李箱往出站口走。

遠遠地他就看見了那個穿白T恤的大塊頭,大偉比初中那會兒胖了一圈,肚子上的肉把T恤撐得鼓鼓的,但那張臉還是老樣子,圓圓的,憨憨的,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

“志遠!”大偉沖他揮手,聲音大得整個出站口都能聽見。

陳志遠走過去,大偉一把抱住他,用力拍了兩下他的后背。

“瘦了,比上次回來瘦了不少,是不是在魔都吃不好?”

陳志遠笑了笑:“還行吧,就是工作太忙。”

大偉松開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走,先上車,耗子說晚上在江城大飯店訂了位子,我們先去吃點東西墊墊。”

兩個人上了大偉的車,一輛開了好幾年的國產SUV,車里有點亂,后座上堆著幾件衣服和兩個快遞盒子。

大偉發動車子,扭頭看了陳志遠一眼:“這次回來就不走了吧?”

陳志遠系上安全帶,沉默了兩秒:“不走了,魔都那邊……都處理完了。”

“那就好,回來就好。”大偉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車子駛出車站,開上了江城的主干道。

江城是個三線城市,這些年發展得還可以,到處都在蓋樓,路也修得寬了,但跟魔都比起來,節奏慢了很多。

路上的車不多,大偉開得不快,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大偉說他那個飯館生意還是老樣子,一個月賺個萬把塊,夠花,但存不下什么錢。

說他去年跟老婆吵了一架,差點離婚,后來他認了錯,買了條金項鏈才哄回來。

說他閨女上小學二年級了,成績不好,天天被老師叫家長。

陳志遠聽著,偶爾應兩句,心里卻在想著晚上的飯局。

他決定今晚就宣布“破產”。

大偉把車開到了江城大飯店門口,這是江城最好的飯店之一,裝修得富麗堂皇,門口停著好幾輛好車。

耗子已經在包間里等著了,看見陳志遠進來,立馬站起來,張開雙臂迎了上去。

“哎呀我的兄弟,你可算回來了!”耗子一把抱住陳志遠,那股熱情勁兒讓陳志遠有點不適應。

耗子比大偉瘦多了,穿著一件polo衫,頭發梳得油光锃亮,手腕上戴著一塊看起來不便宜的表。

“坐坐坐,今天我請客,隨便點。”耗子把菜單推給陳志遠,然后扭頭沖服務員喊,“先來一箱啤酒,冰的啊。”



三個人坐下,耗子開始倒酒,一邊倒一邊說:“志遠啊,你在魔都這么多年,肯定攢了不少錢吧?”

陳志遠接過酒杯,低著頭,臉上的表情慢慢變了。

他的嘴角往下拉了一點,眼睛看向桌面,聲音也低了下去:“耗子,大偉,我跟你們說實話吧,我這次回來,其實是因為……我在魔都混不下去了。”

包間里安靜了兩秒,大偉倒酒的手停了一下。

陳志遠繼續說:“公司上個月裁員,我被優化了,之前投資的一個項目也暴了雷,虧了不少錢,房子……房子也沒了。”

他抬起頭,看了看兩個人的表情,大偉的眉頭皺了起來,耗子的眼神閃了一下。

“我現在身上還背著幾十萬的債,兜里只剩不到兩萬塊,這次回來,就是想找個地方重新開始。”

陳志遠說完,端起酒杯,一仰頭,把整杯酒灌了下去。

大偉沉默了幾秒,也端起酒杯干了:“沒事,兄弟,有哥幾個在,餓不死你。”

耗子也跟著端起酒杯,但只抿了一口:“志遠啊,你也別太灰心,江城這兩年發展得不錯,找個工作還是容易的。”

陳志遠點點頭,給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端起這杯酒的同時,耗子放在桌上的手機亮了一下,是一條微信消息,發送者的備注是“二叔”。

02

那頓飯吃到了晚上十點多,三個人喝了三箱啤酒,大偉喝得最多,臉漲得通紅,說話的時候舌頭都捋不直。

耗子倒是喝得不多,每次倒酒都只倒半杯,還總是找各種理由推,什么“明天還有個會”“最近胃不好”“開車不能多喝”。

陳志遠也沒少喝,但腦子還算清醒,他一直在觀察耗子的反應。

說實話,耗子的表現比他預想的要好一些,至少表面上沒有露出什么破綻,該說的話都說了,該喝的酒也喝了,雖然喝得不多。

反倒是大偉,那反應太真實了,真實到讓陳志遠有點心虛。

大偉喝多了之后一直在拍他的肩膀,嘴里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志遠你別怕,有我呢”“魔都算個屁,回江城一樣能活”“你要是沒地方住,先住我那兒”。

這些話要是放在平時,陳志遠可能不會當回事,但今天不一樣,今天他說了自己“破產”,大偉的反應就是沖著那個“破產”的志遠去的。

這讓陳志遠心里很不舒服,因為他知道,大偉對“窮光蛋”志遠的態度,和對“千萬富翁”志遠的態度,是一樣的。

而他卻在試探這個人,用謊言去試探一份真心,這讓他覺得自己很不是東西。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他告訴自己,再等等,再看看,現在還不是心軟的時候。

散場的時候大偉已經站不穩了,陳志遠扶著他出了飯店,耗子去開車,說送他們回去。

大偉住在江城老城區的一棟自建房里,是他父母留下的房子,三層小樓,外面看起來有點舊,但里面收拾得還算干凈。

耗子把車停在大偉家門口,陳志遠扶著大偉下了車,大偉的老婆聽到動靜開了門,看見大偉那個樣子,臉拉得老長。

“又喝這么多,明天還上不上班了?”大偉老婆嘴上抱怨,但還是伸手把大偉接了過去。

陳志遠說了聲“嫂子不好意思”,大偉老婆擺了擺手:“沒事,他就那樣,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耗子開車送陳志遠回父母家,路上兩個人都沒怎么說話,車里很安靜,只有發動機的聲音和導航偶爾的提示音。

快到的時候,耗子突然開口了:“志遠,你在魔都那邊……真的什么都沒剩下?”

陳志遠心里一緊,但臉上沒露出什么表情:“就剩兩萬塊,還有一堆債。”

耗子“嗯”了一聲,沒再問了。

車停在陳志遠父母家樓下,是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六層,沒有電梯,陳志遠家在四樓。

他下了車,耗子搖下車窗說了句“好好休息,過兩天再聚”,然后踩了油門就走了。

陳志遠站在樓下,看著耗子的車尾燈消失在路口,心里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耗子剛才那個問題問得太刻意了,像是在試探什么,但他又說不清楚到底哪里不對。

他上了樓,敲了敲門,他媽來開的門,看見他的第一句話就是:“瘦了,又瘦了。”

陳志遠笑了笑,拖著行李箱進了屋,他爸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電視開著,放的是一個抗戰劇,但他爸的眼睛沒看屏幕,而是盯著門口。

“爸,我回來了。”陳志遠叫了一聲。

他爸“嗯”了一下,站起來,說了句“回來就好,早點睡”,然后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陳志遠知道他爸就是這種性格,話少,不善于表達感情,當年他考上大學的時候,他爸也只是說了句“好好學”,然后就一個人蹲在院子里抽了半天的煙。

他媽把他領到他的房間,房間里收拾得很干凈,床單是新的,枕頭也換了新的,桌子上還放著一盤切好的水果。

“媽給你燉了排骨湯,明天早上熱給你喝,今天太晚了,你先洗個澡睡吧。”他媽說完,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心疼,又像是松了口氣。

陳志遠洗完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這間屋子是他上大學之前住的,墻上的海報還在,是一張科比的海報,邊角已經卷起來了,桌子的抽屜里應該還放著他高中時候的課本和筆記本。

一切都還是老樣子,但一切都變了。

他摸了摸枕頭底下藏的那張銀行卡,里面躺著那一千三百萬,硬邦邦的,硌手。

他突然覺得這個數字很可笑,他花了十二年攢下的這筆錢,現在卻要藏起來,假裝它不存在,假裝自己是個窮光蛋。

這算什么?富人的矯情?還是窮人的悲哀?

他不知道,也想不明白,翻了個身,閉上眼睛,逼自己睡覺。

第二天早上他被一陣說話聲吵醒了,聲音是從客廳傳來的,聽不太清在說什么,但語氣聽起來不太對。

他穿上衣服走出房間,看見他媽坐在沙發上,臉色不太好,旁邊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是他二嬸。

二嬸看見他出來了,立馬換上一副笑臉:“哎呀志遠醒了,二嬸來看看你,聽說你從魔都回來了。”

陳志遠叫了聲“二嬸”,然后去衛生間洗漱。

等他出來的時候,他媽已經把排骨湯熱好了,端到了桌子上,二嬸還沒走,坐在沙發上跟他媽繼續說話。

“嫂子,你說志遠這孩子也真是的,在魔都那么多年,怎么就沒存下錢呢?我聽說他還欠了不少債?”

他媽沒說話,陳志遠端著碗喝湯,頭都沒抬。

二嬸繼續說:“我家那個小的,在江城開了個網店,一個月也能賺萬把塊,雖然不多,但至少不欠債啊。”

陳志遠喝完湯,把碗放在桌子上,抬頭看著二嬸:“二嬸,您今天是來給我介紹工作的嗎?”

二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倒不是,我就是來看看你,順便問問你,你在魔都那個房子……真的賣了?”

陳志遠點點頭:“賣了,還債了。”

“那賣了多少啊?”二嬸問這話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

陳志遠看著她的眼睛,突然覺得有點惡心,但他還是平靜地說:“沒賣多少,剛好夠還債,剩下的連回來的路費都快不夠了。”

二嬸“哦”了一聲,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又坐了一會兒,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話就走了。

他媽送走了二嬸,關上門,轉身看著陳志遠,欲言又止。

陳志遠知道他媽想說什么,但他不想解釋,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干脆裝作沒看見,端著碗去廚房洗了。

上午十點多的時候,大偉打來電話,說昨晚喝多了,今天頭疼得厲害,問陳志遠中午有沒有空,一起吃個飯,算是正式給他接風。

陳志遠答應了,換了身衣服出了門。

大偉約的地方是他自己開的那家小飯館,在江城的一條老街上,門面不大,里面擺了七八張桌子,這個點沒什么人,就他們兩個。

大偉親自下廚炒了兩個菜,一個青椒肉絲,一個西紅柿炒蛋,又從冰箱里拿了兩瓶啤酒。

“昨晚喝太多了,今天不喝多,就這兩瓶,一人一瓶。”大偉把啤酒打開,遞給陳志遠。

兩個人碰了一下瓶,喝了一口。

大偉放下瓶子,看著陳志遠,表情很認真:“志遠,我跟你說個事,你別多想。”

陳志遠夾了一口菜:“你說。”

“我昨天聽你說欠了債,回去跟我老婆商量了一下,我家那個情況你也知道,手頭不寬裕,但擠一擠還是能擠出幾萬塊來的。”

大偉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陳志遠,而是盯著面前的啤酒瓶:“你別嫌少,先拿著應應急,等你找到工作了再還我,不著急。”

陳志遠夾菜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著大偉,大偉還是沒看他,低著頭,手指在啤酒瓶上敲了兩下。

那一刻,陳志遠的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他想說什么,但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他想說“大偉我不缺錢”,想說“我兜里有一千三百萬”,想說“我騙了你”。

但他沒說。

他只是端起啤酒瓶,跟大偉碰了一下,然后仰頭灌了一大口。

“大偉,謝謝你。”

大偉終于抬起頭,憨憨地笑了:“謝啥,咱倆誰跟誰。”

吃完飯,陳志遠幫大偉收拾了桌子,洗了碗,然后一個人往回走。

走在路上,他一直在想大偉剛才說的那些話,越想越覺得難受。

大偉那家飯館一個月也就賺個萬把塊,還要養家糊口,供孩子上學,能擠出幾萬塊來借給他,這得是多大的情分。

而他呢,兜里揣著一千三百萬,還在裝窮,還在試探,還在算計。

他突然覺得自己很惡心,比二嬸那種明擺著勢利的人還要惡心。

二嬸至少是真實的,貪財就是貪財,勢利就是勢利,不藏著掖著。

而他呢,虛偽,做作,自以為是,用謊言去考驗別人的真心,這算什么?

他掏出手機,想給大偉打個電話,把實話說了,但手指按在撥號鍵上,又停住了。

因為他想起了一件事——昨晚散場的時候,耗子問他的那個問題:“真的什么都沒剩下?”

那個問題太刻意了,刻意到讓他覺得不對勁。

耗子不是一個會無緣無故關心別人的人,他問這個問題,一定有什么原因。

陳志遠想了想,還是把手機收了起來,決定再等等。

他想先搞清楚,耗子到底在打什么算盤。

他加快腳步往家走,路過小區門口的便利店時,看見二叔站在路邊抽煙,旁邊還站著一個人,是耗子。

兩個人靠得很近,正在說什么,看見陳志遠走過來,立馬分開了。

耗子沖他笑了笑:“志遠,這么巧,我來這邊辦點事,碰見你二叔了。”

二叔也跟著笑了笑:“是啊,巧了,志遠你吃了嗎?”

陳志遠看了看耗子,又看了看二叔,笑著說:“吃了,你們聊,我先上去了。”

他上了樓,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心里那個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耗子和他二叔,什么時候這么熟了?

03

接下來的兩天,陳志遠過得很平靜,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白天他在家陪父母吃飯看電視,下午出去走走,沿著江城的老街逛一逛,晚上早早就睡了。

大偉打了好幾個電話,問他有沒有什么打算,說要是想找工作的話他可以幫忙問問。

耗子倒是沒再聯系,朋友圈也沒更新,像是消失了一樣。

陳志遠樂得清靜,正好利用這個時間想清楚一些事情。

他決定再過一周就把真相告訴大偉,但對其他人,包括耗子和那些親戚,他打算繼續瞞著。

不是因為他想騙誰,而是他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一千三百萬在這個小城里是一筆巨款,要是傳出去了,他以后就別想安生了。

這個想法在第三天早上被打破了。

那天是周六,陳志遠起得晚,九點多才醒,拿起手機一看,有十幾個未接來電,全是耗子打的,還有幾條微信消息。

他點開微信,耗子的消息一條比一條急:“志遠你在哪?”“快回電話!”“有急事找你!”

陳志遠皺了皺眉,回了電話過去,那邊響了兩聲就接了。

“志遠,你現在方便嗎?我有點事想跟你說。”耗子的聲音聽起來很急,但又有一種刻意的沉穩,像是憋著什么話要說又不好意思直接說。

“什么事?你說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耗子才開口:“那個……你之前不是說欠了債嗎?我這邊有個朋友,是做小額貸款的,可以幫你先把債還了,利息不高,你慢慢還就行。”

陳志遠聽到這話,差點笑出來。

耗子什么時候這么關心他了?還幫他找小額貸款?

“耗子,不用了,我這邊自己想辦法就行。”

“你別客氣啊,我這也是為你好,你欠著債心里也不踏實對不對?先把債還了,然后安心找工作,多好。”

陳志遠聽出來了,耗子這不是在幫他,是在套路他。

什么小額貸款,八成是高利貸,耗子介紹過去拿提成的那種。

“耗子,真不用了,我欠的債不多,自己慢慢還就行。”

耗子又勸了幾句,見陳志遠態度堅決,也就沒再說什么,掛了電話。

陳志遠放下手機,躺在床上,越想越覺得耗子這個人可怕。

他前腳說“破產”,耗子后腳就開始打他的主意,先是試探,現在又介紹貸款,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更讓他覺得不對勁的是,耗子是怎么知道他欠債的?那天吃飯的時候三個人都在場,但耗子好像對這件事特別上心,像是有什么目的。

他想到了那天在小區門口看見的一幕——耗子跟他二叔站在一起,兩個人靠得很近,看見他來了就分開了。

這兩個人之前沒什么交集,怎么突然就走到一塊去了?

一個念頭從陳志遠腦子里閃過,快得像是閃電,但還是被他抓住了。

會不會是他二叔跟耗子說了什么?

或者說,這兩個人本來就認識,只是他不知道?

他拿起手機,想給大偉打個電話問問,但想了想,又放下了。

不行,現在還不能打草驚蛇,他要看看耗子到底想干什么。

下午兩點多,陳志遠正在陽臺上曬太陽,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喇叭聲,他探頭一看,是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單元門口。

車門打開,下來兩個人,一個是耗子,另一個他不認識,四十來歲,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戴著一副墨鏡。

陳志遠心里一沉,但還是下了樓。

耗子看見他出來,笑著迎上去:“志遠,我介紹個人給你認識,這是我朋友趙哥,做金融的。”

那個被叫做趙哥的人摘下墨鏡,上下打量了陳志遠一眼,伸出手來:“你好,聽耗子說你之前在魔都發展?”

陳志遠跟他握了一下手:“對,之前在魔都。”

“魔都好啊,大城市,機會多。”趙哥笑了笑,轉頭看了看四周,“這個小區有點老了,住著不太方便吧?”

陳志遠沒接話,看著耗子:“耗子,你今天來找我什么事?”

耗子搓了搓手:“也沒什么事,就是趙哥聽說你回來了,想請你吃個飯,認識認識。”

陳志遠看著耗子那張笑臉,心里冷笑了一聲。

請吃飯?怕是鴻門宴吧。

“今天不太方便,我媽身體不太舒服,我得在家照顧她。”陳志遠編了個理由,他想看看耗子會怎么反應。

耗子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就消失了:“沒事沒事,那就改天,改天再約。”

趙哥倒是沒說什么,只是笑了笑,拍了拍陳志遠的肩膀:“兄弟,在江城要是遇到什么困難,盡管找我,我這邊路子多。”

說完兩個人上了車,走了。

陳志遠站在樓下,看著那輛黑色轎車開出小區,腦子里亂成一團。

耗子今天帶這個人來,絕對不是什么“認識認識”那么簡單,一定有什么目的,但他現在還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

他掏出手機,翻到大偉的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過去。

“大偉,我問你個事。”

“你說。”

“耗子最近是不是在做什么新項目?或者跟什么人走得比較近?”

電話那頭大偉愣了一下:“你怎么突然問這個?”

“你先告訴我。”

大偉沉默了幾秒:“我聽說耗子最近跟一個做投資的人混在一起,好像在搞什么項目,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你問他唄。”

陳志遠“嗯”了一聲,說了句“沒事了”,掛了電話。

他站在樓下,陽光很好,但他覺得渾身發冷。

他突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耗子找上他,不是巧合,是沖著什么來的。

可他一個“破產”的人,有什么可圖的?

除非……耗子知道他沒破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陳志遠的腦子就炸了。

他仔細回想自己回來這幾天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可能泄露秘密的瞬間。

他想起自己下車的時候,從行李箱里拿東西,那個銀行卡是從枕頭底下拿出來的,沒有第二個人看見。

他想起自己跟大偉吃飯的時候,手機上銀行APP的推送消息,他當時看了一眼就關掉了,但大偉可能沒注意到。

他想起自己跟耗子吃飯那天,錢包里掉出來的那張收據,是魔都房產中介開的,上面寫著成交金額。

那張收據……他當時撿起來塞回了口袋,但耗子的眼神好像往那邊瞟了一下。

不對,不對,這些都不足以讓耗子確定他有這么多錢。

除非是有人告訴耗子的,而且這個人知道他賣房的具體數字。

可除了他自己,沒有人知道這個數字,連他父母都不知道,他只說了房子賣了,沒說賣了多少。

那耗子是怎么知道的?

陳志遠越想越亂,索性不想了,上了樓,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拿出那張銀行卡看了又看。

他盯著卡面上那一串數字,突然有了一個決定。

不管耗子知不知道,他都要把真相告訴大偉,就在今天。

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他受不了了。

他受不了大偉對他的好,因為那個好是建立在謊言之上的,他覺得對不起大偉。

他拿起手機,給大偉發了一條消息:“晚上有空嗎?來我家一趟,我有事跟你說。”

大偉很快回了:“行,幾點?”

“七點。”

“好。”

發完消息,陳志遠把手機扔在床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他不知道大偉知道真相之后會是什么反應,但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大不了就是罵他一頓,然后絕交,這是他應得的。

他看了看時間,下午四點半,距離大偉來還有兩個半小時。

這兩個半小時,長得像是兩個世紀。

他坐立不安地在房間里走來走去,一會兒坐在床上,一會兒站在窗前,一會兒又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他媽看見他這個樣子,問他怎么了,他說沒事,就是有點悶。

六點五十,門鈴響了。

陳志遠去開了門,大偉站在門口,手里提著一袋子水果。

“怎么了?神神秘秘的,出什么事了?”大偉進了屋,把水果放在桌上。

陳志遠看了看他媽的房間,他媽正在里面看電視,門關著。

“去我房間說。”

大偉跟著他進了房間,陳志遠關上門,轉過身,看著大偉。

大偉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你干嘛?出什么事了?”

陳志遠深吸了一口氣,開口了:“大偉,我跟你說個事,你別生氣。”

“你說。”

“我之前跟你說我破產了,欠了債,是騙你的。”

大偉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不解:“什么意思?”

陳志遠從枕頭底下拿出那張銀行卡,放在大偉面前:“魔都的房子賣了,賣了一千三百多萬,都在這個卡里,我沒欠債,也沒破產。”

大偉盯著那張銀行卡看了好幾秒,然后抬起頭看著陳志遠,臉上的表情很復雜,有震驚,有困惑,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東西。

陳志遠以為大偉會發火,會罵他,會拍桌子,但大偉什么都沒做,只是問了句:“為什么?”

04

陳志遠看著大偉,那張圓圓的臉上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像是失望,又像是心疼。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來解釋自己為什么要撒這個謊,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他發現任何解釋在這種時候都顯得很蒼白。

“我怕。”陳志遠最終只說了兩個字。

“怕什么?”大偉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怕你們知道我有了錢之后,就不是原來的你們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陳志遠自己都覺得惡心,因為它聽起來像是在為自己的懦弱和虛偽找借口,但他說的又是實話,他確實怕,怕到只能用謊言來保護自己。

大偉沒有說話,坐在床沿上,低著頭,兩只手搭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在褲子上畫著圈。

房間里安靜了很久,安靜到能聽見隔壁房間電視里的聲音,是一個綜藝節目,有人在笑,笑得很假。

陳志遠站在那里,像是一個等待宣判的犯人,心里七上八下的,他想說點什么來打破這種讓人窒息的沉默,但不知道該說什么。

“志遠,你抬頭看著我。”大偉終于開口了。

陳志遠抬起頭,對上大偉的目光,那雙眼睛里沒有憤怒,沒有失望,只有一種很平靜的東西,像是一潭沒有波瀾的水。

“咱倆認識多少年了?”大偉問。

“二十多年了,從幼兒園就認識了。”

“二十多年,”大偉重復了一遍這個數字,嘴角動了一下,“我張偉是什么人,你陳志遠心里沒數嗎?”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直直地扎進了陳志遠的心里。

他當然知道大偉是什么人,從小就知道,大偉是那種自己只有一碗飯也會分他半碗的人,是那種被欺負了會擋在他前面的人,是那種從來不會算計別人的人。

可他還是撒謊了,還是試探了,還是用最齷齪的方式去考驗了一份最干凈的友情。

“大偉,對不起。”陳志遠的聲音有點啞,他低下了頭,不敢再看大偉的眼睛。

大偉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腦勺,不重,但也不輕。

“行了,別跟個娘們似的,坐下說話。”

兩個人坐在床沿上,中間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大偉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遞給陳志遠一根。

陳志遠不抽煙,但還是接了過來,夾在手指間。

大偉點了火,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我跟你說實話,你剛才說那句話的時候,我心里確實不舒服,但不是因為你有錢沒錢,是因為你覺得我會因為你有沒有錢而改變。”

“我知道,是我混蛋。”陳志遠把煙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有一股嗆人的煙草味。

“不過我也能理解你,”大偉又吸了一口煙,“你在魔都那種地方待久了,見的人多了,難免會想得多,不怪你。”

陳志遠轉過頭看著大偉,大偉的臉在煙霧里顯得有些模糊,但那雙眼睛還是很亮。

“大偉,你真的不生氣?”

“生氣有什么用?”大偉彈了彈煙灰,“你能把那一千三百萬分我一半?”

兩個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同時笑了,笑得很放松,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擔。

笑完之后大偉把煙掐滅了,正色道:“不過志遠,我跟你說個事,你那個謊話,可能已經有人不信了。”

陳志遠心里一緊:“誰?”

“耗子。”

陳志遠沒有說話,等著大偉繼續說。

大偉壓低了聲音:“前兩天耗子跟我打電話,問你回來之后有沒有什么反常的地方,我說沒有,他又問你有沒有說過在魔都具體做什么工作,我說你在互聯網公司上班,他又問你那個公司叫什么名字。”

“他問這些干什么?”陳志遠皺了皺眉。

“我也覺得不對勁,后來我問了一個在江城做生意的朋友,那個人跟我說耗子最近跟一幫搞集資的人混在一起,專門找從大城市回來的人下手。”

大偉說到這里頓了一下,看了陳志遠一眼:“我那朋友說,這幫人會先打聽清楚目標的底細,然后找各種理由拉人入伙,說是投資,其實就是騙錢。”

陳志遠腦子里突然閃過那天耗子帶來的那個趙哥,穿著夾克戴著墨鏡,說是做金融的。

“那天耗子帶了一個人來我家樓下,說要介紹給我認識,那個人姓趙,做金融的。”陳志遠把那天的事情跟大偉說了一遍。

大偉聽完之后臉色變了:“姓趙?是不是四十來歲,戴墨鏡,開一輛黑色的轎車?”

陳志遠點了點頭。

大偉拍了一下大腿:“媽的,就是那個人,我聽說的就是這個人,他在江城搞了一個什么投資項目,已經騙了好幾個人了,有個開飯店的老王投了三十多萬,現在一分錢都沒拿回來。”

陳志遠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沒想到耗子不光是在打他的主意,而是在跟一幫騙子合作,專門坑自己人。

“耗子跟那個趙哥是一伙的?”陳志遠問。

“應該是,具體我不清楚,但耗子最近花錢大手大腳的,不像是他那小公司能賺到的。”大偉站起來,在房間里走了兩步,“志遠,你得小心點,耗子要是盯上你了,肯定不會輕易放手。”

陳志遠靠在床頭,腦子里飛速轉著。

耗子帶那個趙哥來找他,說明耗子已經認定他有錢,至少認定他身上有利可圖,不然不會花這個功夫。

可耗子是怎么知道的?他明明把謊話說得很圓,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到了,按理說不應該露出破綻。

除非……有人把他賣了。

這個念頭一出來,陳志遠就想到了一件事,一件他之前一直忽略的事。

他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那邊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帶著點不耐煩:“喂?”

“二叔,是我,志遠。”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哦,志遠啊,什么事?”

“二叔,我想問您個事,您是不是跟耗子說過什么?”

電話那頭沉默了,那種沉默不是正常的停頓,而是被人說中了心事之后的慌亂。

“我能跟他說什么?我就一個老頭子,跟他也沒什么來往。”二叔的聲音聽起來很不自然,語速比平時快了很多。

陳志遠沒有再問,因為他已經知道答案了。

“沒事了二叔,我就隨便問問。”

掛了電話,陳志遠把手機扔在床上,看著大偉:“是我二叔。”

大偉皺了皺眉:“你二叔?他怎么知道你有錢?”

“他不知道我有多少錢,但他知道我賣了魔都的房子,”陳志遠苦笑了一下,“我回來第二天,我二嬸就來我家打聽了,問我房子賣了多少錢,我說沒賣多少,剛好夠還債,她肯定不信,回去跟我二叔說了,我二叔不知道通過什么渠道找到了耗子,兩個人一合計,覺得我身上肯定還有錢。”

大偉聽完之后沉默了,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志遠,你這回老家,回得可真不是時候。”

陳志遠沒說話,他靠在床頭,盯著天花板,心里亂得像是被貓抓過的毛線球。

他以為自己編了一個天衣無縫的謊話,以為可以用“破產”的身份躲在暗處觀察所有人,結果呢?

不到三天,謊話就被人戳穿了,而且戳穿他的人是他自己的親二叔。

這叫什么?這叫聰明反被聰明誤。

“那你現在打算怎么辦?”大偉問。

陳志遠想了想:“耗子那邊,我先拖著,不答應也不拒絕,看看他們下一步想干什么。”

“那萬一他們來硬的呢?耗子那個人你是知道的,為了錢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來硬的?”陳志遠冷笑了一聲,“他要是敢來硬的,我就讓他知道什么叫硬的。”

大偉看著陳志遠的表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你小子在魔都待了這么多年,也沒白待。”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大偉看了看時間,快九點了,站起來說要走了。

陳志遠送他到門口,大偉換好鞋,轉身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志遠,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你說。”

“你那一千三百萬,是你的,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跟別人沒關系,但你記住,錢這個東西,能買到很多東西,買不到的東西也不少。”

大偉說完這句話,拍了拍他的肩膀,開門走了。

陳志遠站在門口,看著大偉的背影消失在樓道里,耳邊還回響著那句話。

能買到很多東西,買不到的東西也不少。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年輕時候看過的一句話,原話記不太清了,大意是說人這輩子最珍貴的不是錢,而是那些用錢買不到的東西。

比如大偉的那份真心,比如他媽的排骨湯,比如他爸那句“回來就好”。

這些東西,他花多少錢都買不到,而他差點用一個謊話把它們全毀了。

他關上門,走回房間,把那張銀行卡從床上拿起來,看了很久,然后放進了抽屜里。

從明天開始,他要重新做人了,不是那個兜里揣著一千三百萬的千萬富翁,也不是那個“破產”的窮光蛋,而是陳志遠,一個從魔都回到江城的普通人。

至于耗子和那個趙哥,他倒要看看,這兩個人能玩出什么花樣來。

05

第二天一早,陳志遠還沒起床,手機就響了。

是耗子打來的,說中午請他去江城新開的一家私房菜館吃飯,還說大偉也去。

陳志遠答應了,他想看看耗子這次又要玩什么把戲。

出門前他給大偉發了條消息,大偉回復說他也收到了耗子的邀請,兩個人約好在菜館門口碰頭。

私房菜館在江城的一條巷子里,門面不大,里面倒是不小,裝修得很精致,每個包間都有獨立的衛生間和茶臺。

陳志遠到的時候,大偉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兩個人對了下眼神,沒多說什么,一起走了進去。

包間里只有耗子一個人,趙哥不在。

“來來來,坐坐坐,今天這家的菜不錯,我提前訂的,招牌菜都點了。”耗子今天穿了一件新襯衫,頭發也打理過了,看起來心情不錯。

三個人坐下,服務員開始上菜,菜確實不錯,有清蒸鱸魚,有紅燒肉,有蒜蓉粉絲蒸扇貝,還有一鍋老母雞湯。

耗子倒了一圈酒,端起杯子:“來,第一杯敬志遠,歡迎回家。”

陳志遠端起杯子,跟兩個人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酒過三巡,耗子開始進入正題了。

“志遠,上次我跟你說那個貸款的事,你考慮得怎么樣了?”耗子夾了一塊紅燒肉,邊嚼邊說。

“不考慮了,我現在找到工作了,在江城一家科技公司做技術主管,工資還行,夠還債了。”陳志遠說這話的時候面不改色,這是他昨晚就想好的說辭。

耗子嚼肉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后笑了:“這么快就找到工作了?哪家公司啊?”

“一家小公司,名字就不說了,做軟件的,正好跟我的專業對口。”

耗子的笑容有點僵,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似乎在琢磨陳志遠這話的真假。

“那也挺好,有個穩定的工作比什么都強。”耗子放下杯子,話鋒一轉,“不過志遠,我跟你說個事,你聽聽就行,不勉強你。”

陳志遠夾了一口菜:“你說。”

“我那個朋友趙哥,就是上次你見過的那個,他在江城搞了一個投資項目,回報率特別高,投十萬,三個月就能拿回十五萬,半年翻倍。”

耗子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說一件天大的好事:“我跟趙哥關系好,他給我留了幾個名額,我想著你剛回來,需要用錢,就想著把這個名額讓給你。”

陳志遠聽完差點笑出來,三個月賺五萬,半年翻倍,這種鬼話也敢說出口?

但他沒有笑,而是裝出一副感興趣的樣子:“這么高?做什么項目的?”

付費解鎖全篇
購買本篇
《購買須知》  支付遇到問題 提交反饋
相關推薦
無障礙瀏覽 進入關懷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