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主之地2配置高吗|看真人裸体BBBBB|秋草莓丝瓜黄瓜榴莲色多多|真人強奷112分钟|精品一卡2卡3卡四卡新区|日本成人深夜苍井空|八十年代动画片

我隱瞞市委書記身份陪女友見家長,飯桌上她那當縣長的父親突然起

分享至


深秋的江東市,梧桐葉落滿了市委大院門口的長坡。

林知遠站在辦公室的窗前,手里捏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干部考察名單,眉頭卻鎖在窗外的某處。手機在桌上震動,屏幕亮起——是蘇晚晴發來的微信。

“知遠,我媽問你周六有沒有空,來家里吃飯。我爸那天也在家。”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動熄滅。

三十六天。他和蘇晚晴交往整整一年零三十六天。這一年里,他扮演著一個三十出頭的普通市直機關干部——市發改委綜合科的副科長,工作穩定,有套小兩居,開一輛開了六年的帕薩特。每個周末接送蘇晚晴去電視臺,偶爾在她加班時送去一碗銀耳湯。

蘇晚晴信了。

至少在今晚之前,他都這樣以為。

“書記,車備好了。”秘書陳宇恒敲門進來,三十歲的年輕人,永遠穿著熨得筆挺的白襯衫,說話滴水不漏。

“知道了。”林知遠把手機揣進兜里,“名單先鎖柜子里,明天再議。”

“方市長那邊在催,說這批名單必須盡快定。”

“催?”林知遠拿起外套,“考察干部是組織程序,不是他方逸明催就能催出來的。回他說,等我從江寧回來再說。”

陳宇恒眼中閃過一絲了然:“您要去蘇記者家?”

林知遠沒答。他走出辦公室時,走廊盡頭的電梯正好打開,方逸明從里面走出來,兩人打了個照面。方逸明比他大四歲,圓臉上永遠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像戴了一張面具。

“林書記,這么晚還出去?”

“有點私事。”林知遠腳步沒停。

“聽說蘇縣長的女兒很不錯,”方逸明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漂亮、懂事,省臺的臺柱子。林書記眼光好啊。”

林知遠回過頭,方逸明正笑瞇瞇地看著他,那張臉上什么也讀不出來。

“方市長消息很靈通。”林知遠淡淡道。

“都在一個圈子里,抬頭不見低頭見嘛。”方逸明擺了擺手,“改天一起吃飯。”

電梯門關上,林知遠的臉在金屬門板的倒映中變得冷硬。

蘇正聲。江寧縣縣長,五十五歲,在江寧經營了二十年的地頭蛇。方逸明剛才那句話不是閑聊,是敲打。

他想起三個月前,蘇晚晴第一次提起她父親時,輕描淡寫地說:“我爸就是個縣官,整天忙得要命,連我回家都見不到人。”

“縣官”——她說這個詞的時候語氣里帶著點俏皮的不屑,仿佛她父親只是個埋頭公文的小吏。但林知遠很清楚,能在江寧那樣的大縣當縣長的人,絕不可能是個簡單角色。

車子開出市委大院時,老周透過后視鏡看了他一眼:“書記,直接回住處?”

“去商場,買點東西。”林知遠揉了揉眉心,“周六去江寧,總不能空手進門。”

“要不要讓辦公室準備?”

“不用。”林知遠說,“以副科長的身份準備就行。”

老周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沒再說話。跟了林知遠三年,他知道什么時候該問,什么時候該閉嘴。

車子穿過江東的夜,街燈把斑駁的光影投進車廂。林知遠閉上眼,腦子里交錯著兩件事:明天要上常委會的名單,和周六要見的蘇正聲。

這兩年,他在江東大刀闊斧搞改革,得罪了不少人。方逸明表面上配合,私下里沒少使絆子。這次的干部考察名單,涉及三十二個處級崗位的調整,各派勢力都想塞人進來。他壓了半個月沒定,就是要理清楚每一張投票后面的人情賬。

但現在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該怎么跟蘇晚晴解釋——那個她以為的普通公務員林知遠,其實是她父親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

更重要的是,蘇正聲到底知不知道。

車停在商場地下車庫,林知遠一個人上了電梯。他給蘇晚晴買了一條絲巾,又給蘇母挑了一盒燕窩。付錢時,手機又響了。

蘇晚晴:“知遠,我爸說周六他會早點回來,讓你別緊張。”

林知遠笑了笑:“我緊張什么。”

“他說要跟你喝一杯,看看你的酒量。我們家傳統,女婿上門得先過老丈人這一關。”

女婿。

林知遠拿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你怎么回的?”

“我說你酒量一般,讓他手下留情。”蘇晚晴的聲音里帶著笑意,“不過你自己看著辦啊,我爸那人當了二十多年官,別的本事沒有,灌酒第一名。”

掛了電話,林知遠在商場的長椅上坐了很久。

服務員過來問他需不需要幫忙,他擺了擺手。他看著玻璃櫥窗里自己的倒影——三十四歲,最年輕的省會城市市委書記,前途被所有人看好,也被所有人盯著。他原以為可以瞞到合適的時候,等感情足夠穩固,再告訴蘇晚晴真相。

但現在看來,這個“合適的時候”恐怕不會再來了。

他必須在她父親面前繼續演下去,以一個月薪一萬多、看不到升遷希望的普通公務員的身份。然后在某個合適的機會——“坦白”自己其實沒那么普通。

只是他沒想到,這個機會不是他自己創造出來的。

三天后,他坐在蘇家的餐桌前,蘇正聲端著一杯白酒站起身來,隔著滿桌的菜,笑得意味深長:“老領導,別裝了。明天的全市干部考察名單,您看能定嗎?”

那一刻,林知遠才確定——這場戲里,他不是唯一的演員。

01

一年前的夏天,林知遠第一次見到蘇晚晴。

那是在省電視臺和市委宣傳部的聯合工作會議上。蘇晚晴作為省臺派出的采訪記者,要做一期關于江東舊城改造的專題。林知遠坐在主席臺上,胸口別著市委的紅色徽章。蘇晚晴坐在臺下第三排,穿一件米白色的西裝裙,長發扎成低馬尾,整個人利落得像一把刀。

會議結束時,她站起來提問。不是問坐在中間的方逸明,而是直接看向最邊上的林知遠。

“林書記,關于棚戶區拆遷后的安置問題,市委有沒有具體的時間表?居民們等了兩年,安置房還沒動工,他們應該找誰?”

全場安靜了三秒。方逸明的臉色沉了一下,因為舊城改造是市政府主抓的項目。

林知遠看著她,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記者的圓滑,只有一股子認真勁兒。他當時想:這姑娘要么是真傻,要么是真有膽。

“蘇記者,這個問題問得很好。”他微微前傾,“安置房沒有動工的原因不是沒錢,是有人把這個工程當成了唐僧肉。一個半月之內,我讓你看到動工的新聞。”

全場嘩然。方逸明咳嗽了一聲,宣傳部的人瘋狂給蘇晚晴打手勢。

蘇晚晴卻笑了,那笑容像夏天切開西瓜的第一刀,清脆、直接:“那我可記下了,一個半月。”

散會后,林知遠在停車場又碰到了她。她正在等出租車,太陽曬得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

“蘇記者,去哪兒?順路帶你一程。”

蘇晚晴看了看他那輛黑色帕薩特,猶豫了一下,拉開車門坐了進來:“省臺,謝謝。”

車上閑聊時,林知遠把自己的“身份”交代了一遍:市發改委綜合科副科長,借調到市委辦。他沒說謊,履歷表上確實有這么一段——只不過那是五年前的事了。

“副科長?”蘇晚晴偏頭看他,“你在會上說話那么橫,我還以為你起碼是個處長。”

“借調的不算。”林知遠漫不經心地說,“等借調期滿了,可能還得回原單位。”

“那可不行。”蘇晚晴說這話時語氣很認真,“市委會上敢說那種話的人,江東沒幾個。你應該留在那兒。”

后來他們開始約會。蘇晚晴的工作忙,林知遠的工作更忙——只不過他在她面前永遠是“準時下班”的。每次約會他都提前二十分鐘到,把車停在附近的小區,然后走路過去。后備箱里常備著兩套衣服,一套在市委穿的西裝,一套約會時穿的休閑裝。

細節他都想到了。

有一次蘇晚晴問他:“你們發改委最近忙什么?”

林知遠愣了一下,然后說:“物價監測,數據整理。挺無聊的。”

“那你想不想一直在那里干?”

“看機會吧。”他說,“基層嘛,熬著就是了。”

蘇晚晴當時什么都沒說,只是把碗里的排骨夾給了他。后來他才知道,蘇晚晴的父親就是體制內的人,她對“熬”這個字再熟悉不過。

他們交往的第三個月,蘇晚晴帶他去見了一個人——不是她父親,是她大學時的導師,江東大學新聞系的退休教授。

老先生打量了他很久,單獨把蘇晚晴拉到一邊說了幾句話。林知遠當時沒在意,現在回想起來,他大概是在說:“這小伙子不簡單,他身上有股勁兒,不是池中物。”

蘇晚晴后來告訴他,導師說:“你眼光不錯,但這個人城府太深,你駕馭不了。”

她當時笑著說:“我又不是要駕馭他。”

那頓飯吃完后,蘇晚晴在車里坐了很久沒說話。林知遠問她怎么了,她轉過頭,很認真地看著他:“知遠,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騙了你,你會怎么辦?”

“你騙我什么?”

“我是說如果。”

“那要看什么事。”他笑了,“如果你告訴我你其實結過婚有孩子,那我肯定接受不了。”

蘇晚晴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沒有。”

但她沒有說“我沒有騙你”,她說的是“我沒有”。

這一點微妙的區別,林知遠過了很久才想明白。

02

周六早上七點,林知遠站在家門口,西裝換了三套。

第一套是市委會議上穿的那件深灰雙排扣,穿上照鏡子,太像領導了,像個下鄉視察的。第二套是平時約會穿的那件藍色休閑西裝,又太隨意了,不像體制內的人。最后他選了一件淺褐色的夾克,里面配白襯衫,不新不舊,中規中矩。

體制內的男人去女方家第一次上門,大概是這個配置。普通,安全。

老周把車停在了三個街區外的超市停車場,林知遠自己打了一輛車,報了江寧縣的地址。

“師傅,到那兒大概多久?”

“一個半小時吧,周末不堵。”出租車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本地人,從后視鏡看了他一眼,“小伙子去江寧見女朋友啊?”

“怎么看出來的?”

“看你那袋子里絲巾、燕窩,還有后座放的那兩瓶酒,”司機笑了,“老丈人要是愛喝酒,那酒可得買好點。你買的啥?”

“五糧液。”

“檔次夠了。”司機點點頭,“江寧那邊有個蘇縣長,家里閨女也差不多該嫁人了,聽說長得漂亮,你不會是去蘇家的吧?”

林知遠心里一緊,臉上不動聲色:“不是,就是普通人家。”

“哦。”司機沒再追問。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腦子里轉著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什么能說、什么絕對不能暴露。

體制內的身份是一層一層疊起來的,像俄羅斯套娃。最外面那層——市發改委的副科長,是他現在給蘇晚晴看的。中間那層——市委書記,是他準備在合適時機坦白的。但最里面那層——是他這個位置背后的人事布局和派系痕跡,那是絕對不能讓任何人觸碰的。

就連蘇晚晴也不行。

車子到了江寧縣城,蘇家住在縣政府的家屬院,一棟六層樓的老房子,外墻貼著九十年代的白瓷磚,院子里種著一棵老槐樹。

林知遠站在樓下,深吸了一口氣,然后敲開了防盜門。

開門的是蘇晚晴。

她今天穿了一件藕粉色的毛衣,頭發散在肩上,整個人比平時溫柔了幾分。看到林知遠手里的大包小包,她笑著接過來:“買這么多?我媽肯定要說你亂花錢了。”

“應該的。”林知遠換鞋進門。

客廳不大,布置得很樸素——布藝沙發,玻璃茶幾,墻上掛著一幅山水中堂。趙雅琴從廚房里探出頭來,五十多歲的女人保養得不錯,笑容溫和得體:“小林來了?快坐,晚晴你去倒茶。”

“阿姨好。”林知遠恭恭敬敬地遞上禮物。

“來就來嘛,買什么東西。”趙雅琴接過燕窩,眼神快速掃了一眼林知遠的著裝,笑得更溫和了,“小林的品位不錯。”

林知遠笑了笑,還沒說話,就聽見書房的門開了。

蘇正聲從里面走出來。

五十五歲的縣長,身形保持得很好,沒有一絲發福。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羊絨衫,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看起來更像一個重點中學的校長,而不是在官場浸淫了二十多年的老手。

但林知遠注意的不是他的外表,而是他的腳步。

那是一種體制內特有的慢步調——不急不緩,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好像腳下的每一寸地都已經被反復丈量過。林知遠太熟悉這種步子了,他自己也是這么走路的。

蘇正聲走到客廳中央,站定,看著他。

那目光不是審視,但也絕不是溫和。像是一個下棋的人在評估棋盤上的新子,衡量它的分量、它的位置、它的走勢。

“晚晴說你在市發改委工作?”蘇正聲開口,聲音不高不低。

“是的,伯父。綜合科。”

“副科長?”

“對。借調在市委辦。”

“哦,”蘇正聲點了點頭,“好單位。好好干。”

說完這九個字,他就坐到了沙發上,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新聞頻道正在播早間新聞,他調到省臺,屏幕上出現省委主要領導在基層調研的畫面。

趙雅琴從廚房出來,不滿地瞪了他一眼:“人家小林第一次來,你就問兩句?”

“該問的都問了。”蘇正聲眼睛盯著電視,“年輕人嘛,先讓他坐下喝杯茶。”

蘇晚晴端著茶過來,在林知遠耳邊低聲說:“我爸就那樣,在家也跟上班似的。你別緊張。”

林知遠端著茶,心說:我不是緊張,我是在數他問了我幾個問題。三個。一個不多,一個不少,正好是考察干部的例行問答。

這不是見女婿,這是面試。

03

午餐是趙雅琴張羅的,六菜一湯,擺了一桌子。蘇晚晴不斷給林知遠夾菜,趙雅琴問了些家常——父母身體、兄弟姐妹、房貸情況,問得克制而得體。

蘇正聲全程沒怎么說話,只是偶爾看向林知遠,目光里帶著一種難以描述的審視。

吃到一半時,蘇正聲突然放下筷子。

“小林,你覺得一個基層干部最怕什么?”

林知遠抬頭,對上蘇正聲的目光。這個問題問得突然,但絕對不是無意的。

“怕站錯隊。”林知遠想了想說,“也怕站了對的隊,卻看不清形勢。”

蘇正聲的筷子停在碗沿上,頓了大概三秒鐘。

“怎么講?”

“基層能做事的人很多,但要分清楚什么是‘必須做’,什么是‘不能做’。有些人錯把‘不能做’當成‘不敢做’,把‘必須做’當成‘急著做’。這兩個一倒過來,站什么隊都會翻。”

蘇正聲放下筷子,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沒說話。

趙雅琴感覺到氣氛有點不對,趕緊打圓場:“哎呀,在家吃飯談什么工作。小林啊,聽晚晴說你挺會做菜的?下次來給阿姨露一手。”

“阿姨別聽她的,我就是會做幾個家常菜,上不了臺面。”

“會做菜的男人好。”趙雅琴笑道,“晚晴這丫頭整天吃外賣,我都擔心她胃壞了。”

氣氛緩和下來。但林知遠注意到,蘇正聲雖然不再說話,看他的眼神卻變了。那是一種從“審視”變成“掂量”的眼神。

他心里一沉。

體制內的老手,聞得出同類的味道。蘇正聲剛才那個反應,不像是被說動了——更像是被觸動了某根警覺的神經。

午飯吃完,蘇晚晴主動去洗碗,趙雅琴跟去廚房幫忙。客廳里只剩下林知遠和蘇正聲。

電視還放著,聲音調得很低。蘇正聲坐在單人沙發上,林知遠坐在三人沙發的遠端,中間隔著一個空位,像隔著一道無形的坎。

“小林啊,”蘇正聲突然開口,“晚晴在我們家,從小到大都沒吃過什么苦。她媽慣她,我也沒什么精力管她。但是她有個優點——眼光不錯。”

“伯父過獎了。”

“我沒過獎。”蘇正聲轉過頭看著他,“她從小到大,選學校、選專業、選工作,從來沒選錯過。包括交朋友,也沒交過亂七八糟的人。”

林知遠微微欠身,保持著該有的禮貌。

“所以這次她選了你,我挺意外的。”蘇正聲繼續說,“倒不是說你不好。而是以她的條件,可以找的人很多。可她偏偏挑了一個最普通的。”

“普通”兩個字,他說得不重,但咬得很準。

林知遠迎著他的目光:“伯父覺得普通是缺點嗎?”

“那要看是誰。”蘇正聲靠在沙發背上,“對有些人來說,普通是保護色。但對有些人來說,普通就是天花板。你告訴我,你是哪一種?”

這不是在試探了,這是在逼問。

林知遠沉默了片刻:“伯父,我有一個問題——您覺得晚晴是哪種?”

蘇正聲盯著他看了五秒鐘,然后笑了。

那笑聲很輕,像冬天窗戶縫隙里漏進來的風,涼颼颼的。

“你倒是會反問。”蘇正聲站起來,“走吧,陪我出去走走。”

04

江寧縣城不大,從蘇家走出去三百米就是縣政府的后院。蘇正聲背著手在前面走,林知遠跟在旁邊,兩人沿著縣政府外面的林蔭道慢慢散步。

深秋的銀杏葉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響。

“我在這條路上走了二十年。”蘇正聲突然開口,“從副科到正科,從正科到副處,再從副處熬到正處。你知道二十年是什么概念嗎?”

林知遠沒說話。

“二十年是兩代干部。”蘇正聲自己給出了答案,“我剛來的時候,縣委大院里種的是梧桐樹。后來有人說梧桐飛絮太多,換成了香樟。再后來又說香樟養護太貴,全部砍了種銀杏。現在銀杏也老了,下一批該種什么,我也不確定。”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林知遠。

“但是我能確定一件事——不管種什么樹,種樹的地基不會變。地基夠硬,什么樹都能長。地基不夠硬,樹再漂亮,風一吹就倒。”

林知遠聽出了這句話的意思。這不是在討論園林規劃,這是在說“根基”。

“伯父在這里工作這么久,根基肯定很深。”

蘇正聲笑了一下:“深不深,要看跟誰比。”

他繼續往前走,走到縣政府后院的圍墻旁邊,突然開口問了一句讓林知遠心跳漏掉一拍的話。

“小林,你在市委辦借調,能接觸到什么級別的文件?”

林知遠的腳步不自覺地頓了頓。

“看具體什么文件。普通的工作簡報都可以看,涉密的……”

“我不是問你權限。”蘇正聲擺擺手,“我是問你——市委領導班子的決策風格。比如方市長和林書記,誰更強勢?”

這個問題太具體了。具體到不像一個縣長的隨口一問,更像是有備而來。

“伯父,這個問題……我不好回答。”

“有什么不好回答的?你只說你看到的就行。”蘇正聲的聲音很平淡,“方逸明是我黨校同學,他的風格我知道。但是林知遠——那位林書記,雖然來江東兩年了,我跟他接觸不多。”

林知遠的心臟在胸腔里跳得很快。

蘇正聲在提“林知遠”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沒有任何波動。是真的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人就是林知遠,還是在裝不知道?

“林書記做事很果斷。”他斟酌著措辭,“有時候不太講情面。但出發點都是好的。”

“不講情面?”蘇正聲笑了一聲,“年輕人到了高處,就容易不講情面。不過沒關系,體制是個大熔爐,再硬的鋼也能磨圓。”

林知遠沒接話。

蘇正聲走了一段路,忽然話鋒一轉:“對了,你們林書記最近是不是在搞干部考察?江寧縣這邊有幾個干部也在名單上。”

林知遠心里咯噔一下。

“伯父,這個我不太清楚。”

“不清楚也對。”蘇正聲點點頭,“你一個副科長,沒接觸到那個層面。”他拍了拍林知遠的肩膀,“不過沒關系,慢慢來。”

那一下,拍得很輕,但林知遠覺得那只手的溫度隔著夾克都能透過來。

回到蘇家時,蘇晚晴已經洗完了碗,坐在沙發上和趙雅琴聊天。看到兩人進門,蘇晚晴站起來:“爸,你們去哪兒了?”

“散步。”蘇正聲說,“小林陪我出去走了走。”

“你們聊什么了?”

“男人之間的話題。”蘇正聲說這話時臉上帶著笑,但眼神依然冷靜,“準備吃飯吧。”

晚上是火鍋。趙雅琴張羅了一大桌子菜,氣氛比中午輕松了不少。蘇正聲也似乎放松下來,夾菜的動作不再那么拘謹,偶爾還會和蘇晚晴拌兩句嘴,像一個普通的父親。

但林知遠知道,這種放松是演出來的。

因為他自己也在演。

兩個在體制內浸淫了幾十年的人,坐在同一張餐桌上,各自戴著面具,說著家常話。這是一場無聲的較量,比任何會議都更讓人疲憊。

吃完火鍋,蘇晚晴去拿水果。蘇正聲拉開酒柜的門,目光在里面掃了一圈,抽出一瓶白酒。

五糧液,二十年陳釀。

林知遠認出了那瓶酒,因為他后備箱里也放了兩瓶一樣的。

“小林,喝一杯。”蘇正聲把酒瓶放在桌上,“這是我們江寧的規矩,女婿第一次上門,得陪老丈人喝好。”

“爸!”蘇晚晴端著水果過來,“人家知遠明天還要上班。”

“明天周日。”蘇正聲看了女兒一眼,“你緊張什么?”

蘇晚晴張了張嘴,沒說話。林知遠注意到她的表情不自然地僵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短到幾乎看不見,但林知遠看到了。

“伯父想喝,我當然陪。”林知遠站起來,拿過酒瓶,主動給蘇正聲倒酒。先滿三分,然后回旋收瓶,動作干凈利落——這是體制內飯局的標準倒酒法。

蘇正聲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個動作太嫻熟了。不是長期在酒桌上的人,做不出那種分寸感。

“小林酒量怎么樣?”

“一般。”林知遠謙虛道,“半斤沒問題。”

“半斤?”蘇正聲笑了,“那今天咱們喝一斤。”

趙雅琴皺眉:“老蘇,你倆……”

“沒事。”蘇正聲攔住她的話,“我老丈人當年灌我,我今天灌他,以后他灌他女婿,公平。”

他打開酒瓶,透明的液體倒進玻璃杯,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

蘇晚晴坐在林知遠旁邊,手指在桌布下面輕輕碰了碰他的腿,像是在提醒什么。

林知遠沒回應。

他端起酒杯,站起來:“伯父,第一次登門,我敬您一杯。”

“好。”蘇正聲也站起來,端起酒杯。

兩個人的酒杯在空中輕輕碰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然后蘇正聲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看著林知遠。那雙眼睛里的溫和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了足夠久、終于決定亮底牌的眼神。

“小林啊,”蘇正聲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角,“有件事,我想請教你。”

“伯父請說。”

蘇正聲頓了頓,拿起酒杯又放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你們林書記,最近是不是很忙?”

林知遠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應該挺忙的。干部考察的事,還有舊城改造……”

“對對對,干部考察。”蘇正聲點點頭,然后站了起來。

那杯酒端在他的手里,穩穩當當,一滴不晃。

然后他隔著滿桌的菜,向林知遠微微前傾,臉上的每一道皺紋都笑得恰到好處,聲音不高不低:

“老領導,別裝了。這杯酒我敬你,明天全市的干部考察名單,您看能定嗎?”

付費解鎖全篇
購買本篇
《購買須知》  支付遇到問題 提交反饋
相關推薦
無障礙瀏覽 進入關懷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