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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瑤啊,下周你弟媳婦要來咱家坐月子,我已經給她請好月嫂了,你把書房收拾出來。"
婆婆周桂芬坐在客廳沙發上,翹著二郎腿,語氣里透著不容置疑。
我正端著碗筷準備去廚房,聽到這話,手頓了一下。
碗里的湯晃了晃,幾滴濺到了手背上,有些燙。
"媽,您說什么?"我轉過身,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我說,你弟媳下周就要生了,來咱家坐月子。"周桂芬重復了一遍,眼睛盯著電視屏幕,連看都沒看我一眼,"月嫂我都聯系好了,一個月一萬五,從你們家生活費里出。"
我的丈夫趙文軒坐在她旁邊,低著頭玩手機,仿佛什么都沒聽見。
"這事您怎么不跟我商量?"我把碗放到茶幾上,碗底和玻璃臺面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周桂芬這才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商量什么?小宇是文軒的親弟弟,弟媳來坐月子天經地義。再說了,你們家這么大,空著也是空著。"
"可是書房是我的工作間,我周末要在家處理文件——"
"工作什么工作,女人就應該以家庭為重。"周桂芬打斷我,"再說了,你那些破文件,搬到臥室去看不行嗎?難道還能比坐月子重要?"
我深吸一口氣,看向坐在一旁的趙文軒:"文軒,你說句話。"
趙文軒終于抬起頭,眼神有些躲閃:"蘇瑤,要不就讓弟媳來吧,就一個月時間……"
"一個月?"我差點笑出聲,"你忘了去年你表姐來借住'三天',結果住了兩個月?"
"那不一樣……"趙文軒的聲音越來越小。
周桂芬臉色一沉:"蘇瑤,你什么意思?嫌棄我們趙家人?當初要不是我兒子看上你,你一個外地打工的,能在這個城市買得起房子?"
這套一百三十平的房子,首付三十萬是我父母的積蓄,月供八千塊有六千是我在還。但這些話,我說過無數次,她從來都當沒聽見。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
"行了行了,就這么定了。"周桂芬揮揮手,像趕蒼蠅一樣,"下周三,小宇會把許晴送過來,你提前把房間收拾干凈,別讓人家挑理。"
她站起身,拎起沙發上的包:"我還有事,先走了。文軒,晚上早點回來,陪媽去超市買點東西。"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
防盜門關上的那一刻,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客廳里只剩下我和趙文軒。
我盯著他:"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趙文軒不說話,繼續低頭看手機。
"趙文軒,我在跟你說話。"
"知道了知道了。"他不耐煩地抬起頭,"不就是讓弟媳來住一個月嗎?用得著這么大反應?"
"你知不知道許晴是什么樣的人?"我的聲音有些發抖,"上次她來咱家,把我的名牌口紅全偷走了,我的絲巾也不見了三條,你忘了?"
"那都是誤會,許晴說她只是想借用一下……"
"借用?用完了呢?還了嗎?"
趙文軒被問得啞口無言,過了幾秒,他說:"反正她現在懷著孕,總不能再偷東西了吧。"
我突然覺得很累。
累到連跟他爭吵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轉身走進臥室,關上門,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在地上。
窗外是傍晚六點的天光,灰蒙蒙的,像一塊舊抹布。
手機在這時候響了。
是我的閨蜜江曉曉發來的消息:"今晚有空嗎?出來喝一杯?"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最后,我打了一個字:"好。"
01
江曉曉約我在一家清吧見面。
她已經到了,坐在靠窗的卡座,面前擺著兩杯莫吉托。
"你臉色不太好。"她遞給我一杯酒,"又跟你婆婆吵架了?"
我接過酒杯,一口喝下去一半,薄荷的清涼混著朗姆酒的辛辣,嗆得我咳嗽起來。
"慢點喝。"江曉曉拍拍我的后背,"說說吧,這次又怎么了?"
我把周桂芬今天的通知說了一遍。
江曉曉聽完,氣得拍桌子:"她憑什么?這房子的房產證上可寫著你的名字!"
"寫我的名字又怎么樣?"我苦笑,"在她眼里,兒子娶了媳婦,媳婦的就是兒子的,兒子的就是她的。"
這不是我第一次領教周桂芬的強勢了。
三年前,我和趙文軒剛結婚,她就搬來跟我們住了兩個月,說是"照顧"我們。
那兩個月,她每天六點就起床,在客廳里大聲打電話,吵得我睡不著覺。我做飯,她嫌我放鹽太少;我打掃衛生,她說我擦得不干凈。
最讓我受不了的是,她總是偷偷翻我的東西。
有一次我回家,發現她正在我的衣柜里翻找,被我撞見了,她還理直氣壯地說:"我看看你有沒有藏私房錢。"
我當時就跟趙文軒大吵了一架,要求他讓周桂芬搬回去。
趙文軒夾在中間,最后哭著說:"蘇瑤,她是我媽,我能怎么辦?"
后來還是周桂芬自己搬走的,因為她要回老家幫小兒子趙宇帶孩子——不對,那時候趙宇還沒結婚,是幫他裝修新房。
"你那個小叔子,也不是什么好東西。"江曉曉說,"上次我去你家,看見他躺在沙發上,跟大爺似的,使喚你倒水拿水果,你老公居然還不說他。"
我想起那次的情景,心里又是一陣堵。
那是半年前,趙宇說要來城里找工作,在我家借住幾天。
結果一住就是半個月,每天睡到中午,起來就玩游戲,家務活一點不干,連自己換下來的臟衣服都扔在衛生間,等著我洗。
有一天我下班回家,發現他居然帶了三個朋友回來,在客廳里抽煙喝酒打牌,把我家弄得烏煙瘴氣。
我當時就發火了:"趙宇,這是我家,不是你的游樂場!"
趙宇吊兒郎當地說:"嫂子,別這么小氣嘛,我們馬上就走。"
但他們一直玩到凌晨一點才離開。
第二天,周桂芬就打電話來罵我,說我不懂事,小叔子難得來一趟,我居然給他臉色看。
"你婆婆當時怎么說的來著?"江曉曉問。
"她說,'小宇是你小叔子,你就應該照顧他,這是天經地義的。你一個當嫂子的,怎么能這么自私?'"我模仿著周桂芬的語氣。
江曉曉翻了個白眼:"什么年代了,還天經地義?我看她是把你當保姆使喚。"
"可不是嗎。"我又喝了一口酒,"后來趙宇交了女朋友,就是許晴,那才是噩夢的開始。"
許晴是個網紅臉,尖下巴大眼睛,穿衣風格很暴露。第一次見面,她就拉著我的手,親熱地叫"嫂子",但眼神里的打量和算計,我看得一清二楚。
那天吃完飯,她說要去衛生間,結果去了十幾分鐘才出來。
后來我才發現,我放在梳妝臺上的YSL口紅不見了三支,Dior的香水也少了一瓶。
我去問趙文軒,他說:"可能是你自己放哪兒忘了。"
"忘個屁。"我當時氣得想砸東西,"那些口紅都是限量款,我記得清清楚楚。"
但趙文軒就是不信,說我"小心眼","冤枉好人"。
過了一個月,我在許晴的朋友圈里看到了那支YSL,她涂著那個色號自拍,配文:"新買的口紅,好喜歡~"
我把截圖給趙文軒看,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說:"算了,都是一家人,你就別計較了。"
"什么叫別計較?"江曉曉聽到這里,氣得直拍桌子,"那是小偷!應該報警!"
"報警有什么用?又沒有監控錄像,她死不承認。"我嘆了口氣,"而且周桂芬肯定會說,是我自己給許晴的。"
"你老公真是個窩囊廢。"江曉曉毫不客氣地說。
我沒有反駁。
因為她說的是實話。
趙文軒不是一個壞人,但他太軟弱了,完全被他媽控制。
結婚這三年,大大小小的事,只要周桂芬一插手,他就立刻站在他媽那邊。
有一次我們倆鬧矛盾,我回娘家住了幾天,周桂芬打電話來罵我:"你還有臉回娘家?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就應該死在趙家!"
當時趙文軒就在旁邊,我聽見了他的聲音,但他一個字都沒說。
"這次的事,你打算怎么辦?"江曉曉問。
我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要我說,你就應該趁這個機會,跟他們攤牌。"江曉曉說,"你不能永遠當受氣包。"
"攤牌?"我苦笑,"然后呢?離婚?我爸媽會瘋的。"
我的父母是傳統的小城居民,他們花光了所有積蓄幫我在這個城市買房,就是希望我能安穩地嫁人生子。
如果我離婚,他們會覺得是自己的失敗。
"那你就準備這么忍一輩子?"江曉曉看著我。
我沒有說話。
手機屏幕亮了,是趙文軒發來的消息:"你什么時候回來?媽讓我問你。"
我盯著那個"媽"字,突然覺得很諷刺。
她是他媽,不是我媽。
但他永遠分不清這個界限。
02
周末,周桂芬又來了。
這次她不是一個人,還帶著趙宇和許晴。
許晴的肚子已經很大了,穿著一件緊身的孕婦裙,露出圓鼓鼓的肚子。
"嫂子!"她一進門就熱情地抱住我,肚子頂著我的腰,讓我很不舒服,"好久不見,我好想你啊!"
我僵硬地拍拍她的背:"是啊,好久不見。"
"許晴,別太激動,小心寶寶。"周桂芬扶著她坐到沙發上,"蘇瑤,還不快去倒水?沒看見你弟妹懷著孕嗎?"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去廚房倒水。
端著水杯出來的時候,我看見許晴正四處打量著我家,眼神就像在估算貨物價值的商人。
"嫂子家真大。"她接過水杯,笑著說,"比我們的房子大多了。"
"你們不是也買了新房嗎?"我問。
"買是買了,但才八十平,哪里比得上嫂子這一百三十平。"許晴嘆了口氣,"而且我們那套還是貸款買的,每個月要還四千多,壓力好大。"
周桂芬立刻接話:"就是啊,小宇剛工作沒幾年,哪有什么積蓄。不像文軒,娶了個有本事的媳婦,輕輕松松就住大房子。"
這話說得,仿佛這房子是趙文軒的功勞。
我忍住沒有反駁。
趙宇坐在沙發上,跟趙文軒聊著游戲,兩個人時不時發出大笑聲。
"蘇瑤,帶許晴去看看房間吧。"周桂芬說,"讓她熟悉熟悉環境,下周就要搬過來了。"
我愣了一下:"下周?這么快?"
"預產期就在下周二。"許晴摸著肚子,"醫生說隨時可能發動,所以我想提前住過來,萬一半夜要生,也方便一點。"
"可是我還沒收拾好——"
"有什么好收拾的?把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收到柜子里不就行了。"周桂芬不耐煩地揮揮手,"走吧走吧,別磨蹭了。"
我只好帶著許晴去書房。
推開門的瞬間,我的心沉了一下。
書房是我最喜歡的地方,靠窗的位置擺著我的辦公桌,上面放著電腦和一堆文件夾。書架上整整齊齊地擺著我這些年買的書,墻上還掛著我和江曉曉的合影。
這是我在這個家里,唯一屬于自己的空間。
"哇,這個房間采光真好!"許晴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正好朝南,冬天曬太陽肯定很舒服。"
她轉過身,打量著房間:"嫂子,這些書能不能先搬走?太壓抑了,對寶寶不好。"
"這些書我經常要用——"
"用?你一個做行政的,用得著這么多書嗎?"周桂芬不知道什么時候也跟了進來,"反正你白天要上班,周末也可以去圖書館看書,把書房讓給許晴怎么了?"
"媽,我不是做行政,我是市場總監。"我糾正道。
"總監又怎么樣?還不是打工的。"周桂芬不以為然,"許晴要坐月子,需要安靜的環境,你就別在家里辦公了。"
許晴走到我的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一個水晶擺件:"這個好漂亮,是施華洛世奇的吧?"
那是我生日的時候,江曉曉送給我的禮物。
"嗯,朋友送的。"我說。
"真好。"她把擺件放回去,但手指在上面多停留了幾秒,"嫂子的朋友真大方。"
我突然想起我那些丟失的口紅和香水。
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媽,月嫂的事您定了嗎?"我轉移話題。
"定了定了,是我們小區張姐介紹的,做了十幾年月嫂,經驗豐富得很。"周桂芬說,"一個月一萬五,包吃包住,照顧產婦和寶寶。"
"一萬五?"我皺眉,"這個價格有點高吧?"
"高什么高?現在好的月嫂都是這個價。"周桂芬瞪我一眼,"怎么,你舍不得給弟妹花錢?"
"不是舍不得,是我們這個月的預算已經很緊張了——"
"緊張?你們倆加起來一個月掙兩萬多,還緊張?"周桂芬冷笑一聲,"我看你就是小氣。"
我深吸一口氣,沒有再說話。
跟她爭論這些沒有任何意義。
在周桂芬的觀念里,兒子兒媳掙的錢,就應該無條件地拿出來補貼小兒子。
"那月嫂什么時候來?"我問。
"下周一。"周桂芬說,"我已經跟她說好了,讓她提前來打掃衛生,準備待產包。"
"下周一?這么快?"
"不快了,許晴下周二就是預產期。"周桂芬說,"你明天就把書房收拾出來,別耽誤事。"
我看著滿屋子的書和文件,突然覺得喘不過氣來。
"嫂子,你別不高興啊。"許晴走過來,拉著我的手,"等我生完孩子,坐完月子,就搬走了,最多一個月時間。"
她的手涼涼的,指甲涂著粉色的指甲油,掌心的觸感讓我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好。"我抽回手,"我知道了。"
從書房出來,我去廚房準備午飯。
周桂芬跟著進來,倚在門框上,看我切菜。
"蘇瑤,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氣。"她突然說,"但你要明白,一家人就應該互相幫助。"
我沒有吭聲,繼續切著土豆。
"許晴懷孕這幾個月,小宇壓力很大,又要還房貸,又要準備寶寶的東西。"周桂芬繼續說,"他們在我面前從來不說苦,但我這個當媽的,怎么能不心疼?"
"所以呢?"我放下刀,轉過身看著她。
"所以我希望你能大度一點,幫幫他們。"周桂芬說,"你和文軒條件好,多付出一點也是應該的。"
"條件好?"我笑了,"媽,您知道這個房子的首付是我爸媽出的嗎?您知道每個月八千塊的房貸,六千塊是我在還嗎?"
"那又怎么樣?你是老大,照顧弟弟不是應該的?"周桂芬理直氣壯地說。
我盯著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她眼里,我不是她的兒媳,只是一個工具。
一個可以被隨意使喚,榨取價值的工具。
"我累了。"我關掉煤氣灶,"午飯我不做了,你們自己想辦法。"
說完,我摘下圍裙,轉身回了臥室。
身后傳來周桂芬的尖叫聲:"蘇瑤!你給我站住!你什么態度!"
我關上房門,整個世界終于安靜下來。
手機響了,是江曉曉發來的消息:"考慮得怎么樣?我們公司正好有個出差機會,為期三個月,去南方開拓市場,我跟老板推薦了你。有興趣嗎?"
我盯著屏幕,心臟突然跳得很快。
出差。
三個月。
我可以離開這個家,離開周桂芬,離開許晴,離開這些永無止境的索取。
但是——
我又想起趙文軒。
如果我走了,他怎么辦?
緊接著,一個聲音在心里響起:他不是有他媽嗎?有他弟弟嗎?還需要你?
我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猶豫了很久。
最后,我打了三個字:"我考慮。"
03
周一下午,我剛開完會,就接到趙文軒的電話。
"蘇瑤,月嫂到了,你什么時候下班?"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焦慮,"我媽在家布置房間,說有些東西需要你回來處理。"
我看了看時間,下午三點半。
"我五點半下班。"我說。
"能不能早點回來?我媽說——"
"不能。"我打斷他,"我還有工作要處理。"
說完,我掛了電話。
同事小林探頭過來:"姐,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家里又出什么事了?"
我跟小林的關系不錯,之前吃飯的時候,跟她抱怨過婆婆的事。
"我婆婆要把我書房讓給小叔子的老婆坐月子。"我揉揉太陽穴,"現在正在家里布置房間。"
"什么?"小林瞪大眼睛,"這也太過分了吧?那是你家,她憑什么?"
"她是我婆婆,她覺得她有權。"我苦笑。
"那你老公呢?他就不管?"小林問。
我搖搖頭:"他永遠站在他媽那邊。"
"姐,我跟你說實話。"小林壓低聲音,"像你這種情況,要么離婚,要么就得狠一點,不能一直忍著。"
"怎么狠?"
"你不是說江姐那邊有出差機會嗎?"小林說,"我覺得你可以抓住這個機會,離開一段時間,讓他們自己折騰去。"
"可是——"
"沒有可是。"小林打斷我,"你太善良了,所以他們才會得寸進尺。有時候,你得自私一點,為自己考慮。"
她的話在我心里掀起波瀾。
是啊,我為什么不能自私一點?
這些年,我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
首付是我爸媽出的,房貸大部分是我還的,家務活是我做的,連趙宇來借住,也是我伺候的。
可我得到了什么?
周桂芬的苛刻,許晴的貪婪,趙文軒的軟弱。
我突然覺得很清醒。
清醒到可以冷靜地思考,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樣的生活。
下班的時候,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趟江曉曉的公司。
江曉曉正在辦公室加班,看到我,她有些驚訝:"你怎么來了?"
"我想問問出差的事。"我坐到她對面,"具體是什么情況?"
江曉曉眼睛一亮:"你同意了?"
"先聽聽再說。"
"是這樣的。"江曉曉拿出一份文件,"我們公司要在南方幾個城市開展市場推廣,需要派人去駐點,周期三個月。工作內容主要是跟當地的渠道商對接,組織活動,收集市場數據。"
"薪資待遇呢?"
"基本工資照發,另外有每天兩百的出差補貼,加上績效獎金,三個月下來,至少能拿六萬。"江曉曉說,"而且所有差旅費用公司報銷,包括住宿和交通。"
六萬。
這個數字讓我心動了。
"什么時候出發?"我問。
"如果你確定的話,下周就可以走。"江曉曉看著我,"不過我得提醒你,這個項目比較辛苦,基本上沒有周末,每天都要跑客戶。"
"我不怕辛苦。"我說。
"那你家里那邊——"
"我會處理。"我站起來,"幫我跟你們老板說一聲,我接這個項目。"
江曉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我就知道你不會一直當縮頭烏龜。"
從江曉曉公司出來,已經快七點了。
我給趙文軒發了條消息:"臨時有應酬,晚點回去。"
然后,我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廳,點了杯拿鐵,坐在角落里,開始整理思路。
我要出差三個月。
在這三個月里,許晴會在我家坐月子,周桂芬會照顧她,趙文軒會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沒有我,他們會怎么樣?
會不會因為柴米油鹽的瑣事吵起來?
會不會因為生活習慣不同鬧矛盾?
會不會發現,原來沒有我,這個家根本轉不動?
我喝了一口咖啡,嘴角忍不住浮起一絲笑意。
這三個月,對我來說,不僅是工作機會,更是一次測試。
測試這段婚姻,是否還有繼續的必要。
晚上八點,我才回到家。
一推開門,就看到客廳里堆滿了紙箱子,里面裝著嬰兒用品:奶瓶、尿不濕、衣服、玩具……
周桂芬和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坐在沙發上聊天,看到我,周桂芬立刻沉下臉:"你怎么現在才回來?我給你打了三個電話,你都不接!"
"開會,手機靜音了。"我隨口說道。
"開什么會開到這么晚?"周桂芬站起來,"我來給你介紹,這位是王姨,許晴的月嫂。"
那個女人也站起來,沖我笑了笑:"你好,我是王淑芬,以后就叫我王姨吧。"
"你好。"我點點頭。
"王姨下午來的,我帶她看了房間,她說還缺一些東西。"周桂芬說,"我列了個清單,明天你去買回來。"
她遞給我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了十幾樣東西:嬰兒床、護欄、消毒鍋、恒溫壺、吸奶器……
"這些東西要花不少錢吧?"我掃了一眼清單。
"也就兩三千。"周桂芬不以為然,"怎么,這點錢你也舍不得?"
我把清單放到茶幾上:"媽,我有件事要跟您說。"
"什么事?"
"我下周要出差,公司派我去南方開拓市場,為期三個月。"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周桂芬愣住了。
客廳里突然安靜下來,連鐘表的滴答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說什么?"周桂芬的聲音提高了八度,"你要出差?出差三個月?"
"對。"我點頭,"這是公司的安排,我沒辦法推掉。"
"那許晴怎么辦?她下周就要生了!"周桂芬尖叫起來。
"不是有您和月嫂嗎?"我平靜地說,"而且文軒也在,你們三個大人,還照顧不了一個產婦和一個嬰兒?"
"你——"周桂芬氣得說不出話來。
這時,趙文軒從書房走出來,臉上全是汗:"蘇瑤,你說的是真的?你要出差三個月?"
"嗯。"我看著他,"領導今天下午通知的,下周一就要走。"
"你不能去!"周桂芬一拍桌子,"你給你們領導說,你家里有事,不能出差!"
"媽,我是職場人,不是家庭主婦。"我說,"這次出差對我的職業發展很重要,我不能放棄。"
"什么職業發展?女人就應該以家庭為重!"周桂芬指著我,"你弟妹要坐月子,你就應該在家照顧!"
"為什么?"我突然提高了聲音,"她是我什么人?我為什么要照顧她?"
"她是你弟妹!"
"弟妹?"我冷笑一聲,"她偷我東西的時候,您怎么不說她是我弟妹?她在外面說我壞話的時候,您怎么不說她是我弟妹?"
"你胡說什么!"周桂芬漲紅了臉。
"我沒有胡說。"我轉身回臥室,邊走邊說,"下周一我就出差,你們好好照顧許晴。"
我關上臥室門,靠在門板上,心臟跳得飛快。
但我不后悔。
這句話,我早就想說了。
04
接下來的幾天,家里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周桂芬不理我,吃飯的時候也不跟我說話,趙文軒夾在中間,每天愁眉苦臉。
周三晚上,許晴突然肚子疼,趙宇半夜打電話來,讓我們去醫院。
我和趙文軒匆匆趕到醫院,看到許晴躺在產房外的病床上,臉色蒼白,額頭全是汗。
"嫂子……"她抓住我的手,眼淚啪嗒啪嗒地掉,"我好疼……寶寶是不是要出來了……"
"醫生怎么說?"我問趙宇。
"醫生說宮口才開了兩指,還得等。"趙宇焦急地搓著手,"可能要疼很久。"
周桂芬也趕來了,一見到許晴,立刻沖過去:"晴晴,媽來了,別怕啊。"
她轉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指責,仿佛許晴會痛,都是我的錯。
在醫院等了一夜,許晴才進產房。
我困得睜不開眼,靠在走廊的椅子上打盹,迷迷糊糊聽到周桂芬在跟趙文軒說話。
"你看看你老婆,一點都不關心弟妹。"周桂芬壓低聲音,"人家許晴疼成那樣,她倒好,在旁邊睡覺。"
"媽,她今天上班累了一天……"趙文軒小聲辯解。
"累?誰不累?我都六十歲的人了,不也在這兒守著?"周桂芬冷哼一聲,"還不是她要出差,氣得我這幾天都吃不下飯。"
"媽,公司派她出差,她也沒辦法……"
"什么沒辦法?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周桂芬的聲音突然提高,"她就是不想照顧許晴,所以才找借口出差!"
我睜開眼睛,看到趙文軒低著頭,一句話都不說。
凌晨五點,嬰兒的哭聲從產房里傳出來。
是個男孩,六斤八兩,母子平安。
周桂芬激動得眼淚都出來了,拉著護士的手,一個勁地說:"謝謝,謝謝……"
趙宇更是高興得手舞足蹈,拿著手機給所有親戚朋友發消息。
只有我,站在人群外,冷眼旁觀這一切。
我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
這個孩子的出生,跟我有什么關系呢?
但周桂芬顯然不這么想。
從醫院回來,她就開始安排:"蘇瑤,明天你去超市買點雞湯材料,給許晴補補身子。"
"還有,你把書房那個空調溫度調到26度,嬰兒怕冷。"
"對了,明天下午我要去銀行取錢,你請假陪我去。"
一條條指令,像機關槍一樣射過來。
我聽著,沒有吭聲。
"你聽見沒有?"周桂芬見我不說話,有些不耐煩。
"聽見了。"我說,"但是,我做不了。"
"什么?"
"我明天就要出差了。"我看著她,"后天一早的飛機,所以我明天下午就要去機場附近的酒店住。"
周桂芬的臉瞬間變得鐵青:"你說什么?明天?這么快?"
"對。"我點頭,"公司已經訂好機票了。"
"不行!"周桂芬一拍桌子,"你不能走!許晴剛生完孩子,正需要人照顧!"
"不是有您和月嫂嗎?"我平靜地說。
"月嫂只負責寶寶,許晴的飲食起居,總得有人管吧?"周桂芬說,"你是嫂子,照顧弟妹是應該的!"
"為什么是應該的?"我終于忍不住了,"她是趙宇的老婆,不是我的親戚!她生孩子,跟我有什么關系?"
"你——"周桂芬指著我,氣得渾身發抖,"你怎么能說出這種話?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一家人?"我冷笑,"她偷我東西的時候,您怎么不說一家人?她在外面造謠我虐待她的時候,您怎么不說一家人?"
"什么偷東西?什么造謠?你少血口噴人!"周桂芬尖叫起來。
"媽,您心里清楚。"我說,"我那三支YSL,去年過年的時候,出現在了許晴的化妝包里,您當時也在場,您忘了嗎?"
周桂芬的臉色變了變。
那次過年,全家人在一起吃飯,許晴拿出化妝包補妝,我一眼就認出了那支限量色的YSL。
當時我就質問她,她支支吾吾說不清楚,最后還是周桂芬出來打圓場,說可能是許晴也買了同款。
但那是限量款,全國只發售了五百支,怎么可能這么巧?
"那都是誤會……"周桂芬嘴硬道。
"誤會?"我笑了,"好,就算是誤會。那去年十一月,許晴跟她閨蜜聊天,說我脾氣暴躁,經常無緣無故發火,這也是誤會?"
那次是趙文軒無意中聽到的,他回來告訴我,我當時氣得一個星期沒跟許晴說話。
周桂芬啞口無言。
"媽,我知道您心疼小叔子一家,這我理解。"我深吸一口氣,"但您不能把所有負擔都壓在我身上。我也有我的工作,我的生活,我不是保姆。"
"那你就是不管許晴了?"周桂芬咬著牙說。
"不是我不管,是我管不了。"我說,"我明天就要出差,三個月后才回來。這段時間,您和文軒好好照顧他們。"
說完,我轉身回臥室,開始收拾行李。
身后傳來周桂芬的罵聲:"白眼狼!養了三年的白眼狼!"
我沒有回應。
打開衣柜,拿出行李箱,開始往里裝衣服。
突然,我看到了那件紅色的毛衣。
那是結婚第一年,趙文軒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當時我很感動,覺得他終于開始在乎我了。
后來才知道,那件毛衣是周桂芬挑的,趙文軒只是付了錢。
我盯著那件毛衣,突然有種想哭的沖動。
這三年,我到底在堅持什么?
一段沒有愛的婚姻?
一個不屬于我的家?
還是一個永遠不會站在我這邊的丈夫?
臥室門被推開了。
趙文軒走進來,關上門,看著我:"蘇瑤,你真的要走?"
"嗯。"我沒有抬頭,繼續收拾行李。
"可是許晴剛生完孩子——"
"所以呢?"我打斷他,"你想讓我怎么樣?辭職在家伺候她?"
"我不是這個意思……"趙文軒說,"我只是覺得,你可以晚幾天再走,等她出了月子——"
"三個月就是出月子的時間。"我冷冷地說,"怎么,你是想讓我放棄這次工作機會?"
"我沒有……"趙文軒的聲音越來越小。
"趙文軒,我問你一個問題。"我終于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他愣住了。
"是你媽的出氣筒?你弟弟的保姆?還是這個家的免費勞動力?"我一字一頓地問。
"蘇瑤,你怎么能這么說……"趙文軒的臉漲得通紅,"我一直都很尊重你……"
"尊重?"我笑了,"你媽罵我白眼狼的時候,你在哪里?你弟媳偷我東西的時候,你做了什么?你有一次,哪怕一次,站在我這邊?"
趙文軒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算了,別說了。"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鏈,"我明天就走,這三個月,你好好想想,我們這段婚姻,還有沒有繼續的必要。"
說完這句話,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但說出來之后,反而覺得輕松了。
是啊,也許我真的應該考慮,是不是該結束這段錯誤的婚姻了。
05
第二天下午,我拖著行李箱離開了家。
趙文軒去公司上班了,周桂芬帶著月嫂去醫院接許晴,家里只有我一個人。
我最后看了一眼這個住了三年的房子。
客廳里還擺著那套我精心挑選的北歐風沙發,陽臺上的綠植長得郁郁蔥蔥,茶幾上放著趙文軒昨晚喝剩的茶杯。
一切都那么熟悉,卻又那么陌生。
這真的是我的家嗎?
還是說,我只是這個家的過客?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家門,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后掏出手機,給江曉曉發了條消息:"我出發了。"
江曉曉很快回復:"加油!這三個月好好工作,別想那些爛事。"
我笑了笑,拖著行李箱走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我看到自己在鏡面上的倒影。
眼睛有些紅,但嘴角卻帶著笑意。
這是解脫的笑容。
飛機是明天早上七點的,我在機場附近訂了酒店,打算今晚好好休息一下。
辦理入住的時候,前臺小姐問我:"女士,您是來出差的嗎?"
"嗯。"我點頭。
"那祝您工作順利。"她微笑著遞給我房卡。
工作順利。
多簡單的四個字,卻讓我心里一暖。
回到房間,我躺在床上,拿出手機,看到趙文軒發來的消息:"你到了嗎?"
我沒有回復。
又過了幾分鐘,周桂芬也發來消息,是一大段語音。
我點開,聽到她尖銳的聲音:"蘇瑤,我不管你在哪里,你給我聽好了!許晴今天回家,坐月子需要燉雞湯,家里沒有雞,你讓文軒下班去買!還有,寶寶的尿不濕不夠了,你也讓他順路買一包!"
我聽完,直接刪除了對話框。
然后,我打開微信朋友圈,發了一條動態:"新的開始,新的征程。"
配圖是機場附近的夜景,萬家燈火,璀璨奪目。
很快,江曉曉點了贊,還評論道:"姐妹,飛吧!"
其他幾個同事也點了贊。
但趙文軒沒有任何反應。
我盯著手機屏幕,突然想起結婚那天,趙文軒說的話。
"蘇瑤,我會讓你幸福的。"
他信誓旦旦地說。
可是三年過去了,我得到的是什么?
是周桂芬的苛刻,趙宇的自私,許晴的貪婪,以及趙文軒的軟弱。
我把手機扔到一邊,閉上眼睛。
明天開始,我就要去南方了。
那里有新的工作,新的挑戰,新的生活。
而那個充滿矛盾和痛苦的家,暫時可以拋在腦后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突然響了。
是趙文軒打來的電話。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蘇瑤,你在哪里?"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急,"媽說你沒回消息,我有點擔心。"
"我在酒店。"我淡淡地說。
"你……你真的要走三個月?"他問。
"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后傳來周桂芬的聲音:"讓她走!讓她走!我們不稀罕她!"
接著是嬰兒的哭聲,許晴的哄聲,一片混亂。
"蘇瑤,要不你還是回來吧……"趙文軒低聲說,"我媽她……她有點……"
"趙文軒,我已經走了。"我打斷他,"這三個月,你們自己好好過吧。"
說完,我掛了電話。
關機。
世界終于安靜了。
我拉開窗簾,看著窗外的夜色。
城市的燈光像星星一樣閃爍,遠處的飛機拖著長長的尾跡,劃過天際。
我想起小時候,媽媽說過的一句話:"女孩子,一定要有自己的事業,這樣才不會被人看不起。"
當時我還小,不太明白。
現在我終于懂了。
只有經濟獨立,人格獨立,才能真正擁有選擇的權利。
選擇愛或不愛。
選擇留下或離開。
選擇妥協或反抗。
我掏出手機,給江曉曉發了條消息:"謝謝你。"
她很快回復:"謝我什么?"
"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讓我可以逃離那個地方。"
"別說逃離,這是你應得的。"江曉曉說,"好好干,三個月后,我們公司會給你升職加薪的。"
升職加薪。
這四個字,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有吸引力。
我躺回床上,蓋上被子。
今晚應該能睡個好覺了。
沒有周桂芬的嘮叨,沒有許晴的做作,沒有嬰兒的哭聲,沒有趙文軒的嘆息。
只有我自己。
清晨六點,鬧鐘響了。
我起床,洗漱,換上職業裝,拖著行李箱去機場。
飛機準時起飛。
透過舷窗,我看到這座城市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云層之中。
我的手機在這時候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短信,趙文軒發來的:"一路平安。"
我盯著這四個字,突然想笑。
到現在,他還是這么客氣,這么疏離。
我們結婚三年,他從來沒有說過"我愛你"。
就連求婚的時候,他也只是問:"蘇瑤,我們結婚吧,你覺得呢?"
我當時以為,他只是不善言辭。
現在才明白,不是不善言辭,是根本就沒有那么愛。
飛機降落在南方的一個沿海城市。
走出機場,迎面而來的是濕潤的海風,帶著咸咸的味道。
江曉曉派來接我的同事已經在出口等著了,是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姓陳。
"蘇姐,歡迎來到我們這里!"小陳熱情地接過我的行李箱,"江姐跟我說了,您是公司的市場精英,這次來是幫我們開拓市場的。"
"不敢當。"我笑了笑,"以后還請多多指教。"
"哪里哪里,應該是我們跟您學習。"小陳說著,帶我上了車。
車子駛入市區,街道兩旁是高大的椰子樹,建筑風格也跟北方完全不同,充滿了南國風情。
"蘇姐,江姐給您安排的公寓就在前面,離公司很近,走路十分鐘就到。"小陳說,"您先休息一天,明天再來公司報到。"
"好的,謝謝。"
公寓是個單身公寓,四十平左右,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最讓我滿意的是,這里有個小陽臺,可以看到遠處的海。
我站在陽臺上,吹著海風,突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自由,獨立,沒有束縛。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周桂芬發來的語音。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
"蘇瑤!你給我聽著!"周桂芬的聲音充滿了憤怒,"你走了,家里亂成一團!許晴昨晚哭了一宿,說是奶水不夠,寶寶一直哭!王姨說她見過的月子里,就沒見過這么慘的!"
"還有,文軒昨天下班回來,我讓他燉雞湯,他說他不會!我一個老太太,又要照顧許晴,又要看著寶寶,還要教他燉湯,我容易嗎我!"
"你現在馬上給我回來!聽見沒有!馬上回來!"
語音結束了。
我站在陽臺上,看著遠處的海,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然后,我打開微信,給周桂芬發了一條消息:
"媽,公司已經安排了我的行程,這三個月我沒辦法回去。您放心,文軒是您兒子,他會學著照顧家人的。至于燉雞湯,網上有教程,您可以讓他看著學。還有,王姨是專業的月嫂,許晴和寶寶的事,她比我更懂。所以,不用擔心,你們會照顧得很好的。"
發完這條消息,我果斷地把周桂芬拉進了黑名單。
手機世界終于清凈了。
我回到房間,打開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這三個月,我要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至于那個家,就讓他們自己折騰去吧。
我倒要看看,沒有我,他們能不能撐得下去。
窗外傳來海浪的聲音,一浪接著一浪,綿延不絕。
我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一個念頭突然闖進我的腦海。
如果三個月后回去,發現情況更糟糕了呢?
如果周桂芬和許晴把我家弄得一團糟呢?
如果趙文軒還是那副軟弱的樣子呢?
那我……
還會回去嗎?
我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
這個問題,暫時沒有答案。
但我知道,三個月后,一切都會有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