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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裁發柿子同事全扔,我搬回家發現蹊蹺,4天后升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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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會的彩燈在會議廳閃爍,音響里傳來喧鬧的音樂聲。

我端著紙杯站在角落,看著臺上的總裁宋遠致辭。他西裝筆挺,神情溫和,跟平時在公司里那副冷峻的模樣判若兩人。

"各位同事,過去一年大家辛苦了。"宋遠舉起酒杯,"新年將至,我給大家準備了一份心意。"

話音剛落,幾個工作人員推著小推車進來。車上堆滿了紙箱,每個箱子上都印著紅彤彤的柿子圖案。

"每人一箱富平柿餅,祝大家新年事事如意。"

掌聲響起。我旁邊的同事趙薇卻撇了撇嘴:"又是這種土特產,還不如發紅包。"

"就是,"市場部的小王接話,"一箱柿餅能值幾個錢?去年發的大閘蟹我都送人了。"

我沒說話,排隊領了自己那箱。箱子不重,但體積不小,抱在懷里正好擋住視線。

"蘇晨,你還真打算帶回去啊?"趙薇驚訝地看著我。

"挺好的,我媽愛吃這個。"我說。

她笑起來:"那你可真孝順。"語氣里明顯帶著嘲諷。

散會后,我抱著箱子往外走。經過茶水間時,看見垃圾桶旁邊堆了七八個同樣的紙箱。有的箱子還沒打開,就這么被扔在那兒。

保潔阿姨正拖著地,見我看過去,嘆了口氣:"可惜了,這么好的東西。我想拿回去,又怕被人說閑話。"

我停下腳步:"阿姨,您要是想要,我幫您搬。"

"真的?"她眼睛一亮。

我點點頭。反正回家也是坐地鐵,多拿幾箱也不費事。

最后我一共搬了五箱。自己那箱,加上從垃圾桶邊拿的四箱。保潔阿姨感激地直道謝,還堅持要給我二十塊錢。我沒要,讓她幫忙叫了個貨拉拉。

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看見這么多箱子,多問了一句:"小伙子做柿餅生意的?"

"不是,公司發的年貨。"我說。

"哦。"他點點頭,沒再多問。

車開到小區門口已經晚上九點。我住在老城區的筒子樓,六樓,沒電梯。司機幫我把箱子搬到樓下,我自己一趟一趟往上扛。

搬到第三趟的時候,三樓的張姨開門倒垃圾,看見我,詫異道:"小蘇,搬這么多東西?"

"公司發的柿餅。"我喘著氣說。

"柿餅好啊,"張姨笑道,"正月里吃柿餅,圖個吉利。你媽有福氣。"

我媽半年前中風,現在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我爸五年前因為工傷去世,現在家里就我們母子兩個。

推開家門,媽正靠在床頭看電視。見我進來,她費力地抬起右手:"回來啦?"

"嗯。"我把箱子堆在墻角,"媽,公司發了柿餅,您嘗嘗。"

"好。"媽的發音含糊不清,但眼神很溫柔。

我洗了手,隨手拿起最上面那箱,拆開。箱子里整整齊齊碼著一層柿餅,每個都用透明塑料袋單獨包裝,上面結著白霜。

我取出一個,撕開包裝。柿餅軟軟的,聞起來有股甜香。我掰開一個,準備給媽送過去。

橙紅色的果肉在燈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我正要往嘴里送,余光突然瞥見掰開的截面。

顏色不對。

柿餅的果肉是橙紅色沒錯,但在最中心的位置,有一小塊深色的東西。不是柿子籽,形狀不規則,像是被刻意塞進去的。

我愣了一下,湊近仔細看。

那是一張紙。

一張對折了很多次的小紙條,被包在柿餅最中心。紙的邊緣已經被果肉浸潤,泛著深色。

我心跳突然加速。

"怎么了?"媽問。

"沒事。"我勉強笑笑,"這個有點軟,我再換一個。"

我把那個柿餅放在桌上,又拿起一個。這次我特別留意,掰開前先仔細捏了捏。

這個是正常的。我松了口氣,送到媽嘴邊。

媽小口小口地吃著,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我卻完全沒心思吃了,盯著桌上那個掰開的柿餅發呆。

會不會是生產時不小心掉進去的雜質?

可是那明顯是紙。

誰會把紙條包在柿餅里?

我等媽吃完,伺候她洗漱睡下,才回到客廳。我把那張紙條小心地從果肉里挑出來,在水龍頭下沖洗干凈。

紙已經被浸得半透明,但展開后還能看清上面的字。

字很小,是用圓珠筆寫的。墨水暈開了一些,但筆畫依然清晰:

"救我。陜北楊村。窯洞。2024.12.15"

我的手開始發抖。

這是求救信號。

01

我把紙條放在臺燈下反復看了三遍。

字跡工整,不像是惡作劇。日期是12月15號,距離現在不到二十天。而今天是1月3號,公司年會剛結束。

我打開手機搜索"陜北楊村"。

搜索結果顯示,陜北叫"楊村"的地方有十幾個,分布在榆林、延安等地。根本無法確定具體位置。

我又看向那堆柿餅箱。總裁說這是富平柿餅,富平是陜西渭南市下轄的一個縣,以柿餅聞名。如果紙條里的"楊村"也在陜西,范圍就能縮小很多。

但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我該怎么辦?

報警?拿什么報?一張可能是惡作劇的紙條?

去找總裁?萬一他不知情,我反而會惹麻煩。

我在客廳里來回走了幾圈,最后決定先把其他柿餅都檢查一遍。

五箱柿餅,每箱五十個,一共兩百五十個。我搬了張小凳子坐下,一個一個地捏,感覺軟硬度。

捏到第三十二個的時候,我又發現了異樣。

這個柿餅的中心部分比其他的硬一些。我小心地掰開,果然又是一張紙條。

這次的字更加潦草,像是在慌亂中寫的:

"我們一共十七個人。都是被騙來的。他們不讓我們走。"

我的后背開始發涼。

這不是惡作劇。

這是真實的求救。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檢查。又找到四張紙條。內容各不相同:

"窯洞在山溝里,沒有信號。只有他們的人出去采購才能看見外面。"

"我叫周曉敏,河南商丘人。他們說是來做電商客服,月薪八千。"

"求求你,救救我們。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如果看到這個,請報警。或者聯系我家人,電話..."

最后那張紙條上有一串手機號碼,但后四位被果肉完全浸透,已經無法辨認。

我把五張紙條并排放在桌上,手心全是汗。

現在可以確定幾件事:

第一,有人被困在陜北某個叫"楊村"的地方。

第二,他們是被以招聘的名義騙去的。

第三,至少有十七個人。

第四,他們把求救信息藏在柿餅里,試圖傳遞出來。

但問題又來了——這些柿餅怎么會出現在我們公司的年會上?

是總裁宋遠特意采購的?還是中間經銷商的問題?

我看了眼時間,凌晨一點。

太晚了,做什么都不方便。我把紙條用保鮮袋裝好,藏在書桌抽屜里,躺回床上。

但完全睡不著。

閉上眼睛,腦海里全是那些字跡:"救我""來不及了""十七個人"...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被鬧鐘吵醒。昨晚只睡了三個小時,頭昏沉沉的。

伺候媽吃完早飯,我換了衣服準備出門。

"今天不是周末嗎?"媽含糊地問。

"公司有點事,我去一趟。"我說。

其實是我想去找總裁助理打聽一下,這批柿餅到底是從哪兒采購的。

到公司時才八點半,偌大的辦公區空蕩蕩的。總裁辦公室的門關著,助理徐寧的工位上放著包,人不在。

我在茶水間倒水,聽見走廊里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徐寧抱著一摞文件走過來,看見我,愣了一下:"蘇晨?你怎么來了?"

"加班。"我笑笑,"徐姐也是?"

"嗯,宋總讓我整理一些資料。"她把文件放在桌上,"你吃早飯了嗎?我帶了包子。"

"吃了。"我猶豫了一下,試探著問,"徐姐,年會那批柿餅,是從哪兒買的?"

徐寧倒水的手頓了一下,轉頭看我:"怎么突然問這個?"

"我媽挺愛吃,想再買點。"我說。

"哦。"她笑起來,"是宋總老家的特產,他親自聯系的供應商。怎么,好吃嗎?"

"挺好的。"我點點頭,"那能告訴我供應商的聯系方式嗎?"

徐寧的笑容收斂了一些,語氣變得客氣:"這個我得問問宋總。公司的供應商信息不太方便隨便給。"

"理解。"我沒再多問。

回到工位上,我打開電腦,搜索宋遠的個人信息。

宋遠,四十二歲,現任遠圖科技公司總裁。祖籍陜西渭南富平縣。十年前創辦這家公司,主營互聯網營銷業務,目前員工兩百多人。

富平縣。

這跟柿餅的產地對上了。

我又搜了一下"富平縣 楊村"。

搜索結果顯示,富平縣確實有個叫"楊家村"的地方,位于縣城北部的山區。

我的心跳又開始加速。

線索越來越清晰了。

但我還是不能輕舉妄動。如果宋遠跟這件事有關,我貿然去問,反而會打草驚蛇。

正想著,手機突然響了。

是徐寧打來的。

"蘇晨,宋總讓你來辦公室一趟。"

我愣住:"現在?"

"對,現在。"徐寧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我站起來,手心又開始冒汗。

該來的還是來了。

02

總裁辦公室在十六樓最里面,獨立的套間。我敲了敲門,聽見里面傳來"進來"的聲音。

宋遠坐在辦公桌后,面前攤著一份文件。他抬頭看我,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小蘇,坐。"

我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

"徐寧說你問了柿餅供應商的事?"宋遠開門見山。

"是。"我點頭,"我媽很喜歡吃,想再買一些。"

"孝心可嘉。"宋遠笑了笑,從抽屜里拿出一張名片遞給我,"這是供應商的聯系方式,楊村柿餅合作社,你直接聯系他們就行。"

我接過名片。上面印著"富平縣楊家村柿餅專業合作社",負責人叫楊富貴,還有手機號和微信二維碼。

"謝謝宋總。"我說。

"不客氣。"宋遠靠在椅背上,"小蘇,你來公司三年了吧?"

"三年零兩個月。"

"表現一直不錯。"他點點頭,"這次年終考核,你在技術部排第二。"

我沒說話,不知道他想說什么。

"公司準備成立一個新項目組,做短視頻營銷。"宋遠說,"我看了你的履歷,你大學學的是新媒體,應該對這塊比較熟悉。"

"還可以。"我謹慎地說。

"那好,從下周一開始,你來負責這個項目。"宋遠拿起筆在文件上簽字,"項目組組長,月薪翻倍,還有項目獎金。怎么樣?"

我愣住了。

升職?加薪?

這么突然?

"宋總,我......"我組織著語言,"我怕自己經驗不夠。"

"經驗都是積累出來的。"宋遠把簽好字的文件遞給我,"這是任命書,你看看。"

我接過來,上面確實寫著"任命蘇晨為短視頻營銷項目組組長",日期是今天,1月4號。

一切都太順利了。

順利到讓人懷疑。

我昨晚才發現柿餅里的紙條,今天早上來打聽供應商,現在就被升職。這真的只是巧合嗎?

"怎么,不滿意?"宋遠看著我。

"不是。"我勉強笑了笑,"謝謝宋總信任。"

"好好干。"宋遠站起來,伸出手,"公司需要你這樣踏實肯干的年輕人。"

我跟他握了握手,手心的汗幾乎要把名片浸濕。

走出辦公室,徐寧在門外等著。她接過任命書,笑著說:"恭喜啊,蘇組長。"

"謝謝徐姐。"我說。

"對了,"徐寧突然壓低聲音,"下午人力會找你談具體的項目內容。有什么不懂的,隨時問我。"

我點點頭,轉身往電梯走。

背后傳來辦公室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卻讓我后背一緊。

回到家已經中午。媽正看電視,見我回來,問:"這么快?"

"嗯。"我換了鞋,"媽,我升職了。"

"真的?"她眼睛一亮,"好事啊!"

"是好事。"我說,心里卻沒什么高興的感覺。

我從兜里掏出那張名片,拍了照片,然后打開微信,掃描上面的二維碼。

跳出一個微信號,頭像是一片柿子林,昵稱叫"楊富貴富平柿餅"。

我發了一條信息過去:"您好,我想訂購一些柿餅。"

等了十分鐘,對方沒回復。

我又給那個手機號打電話。

響了很久,才有人接。是個男人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陜西口音:"喂?"

"您好,請問是楊家村柿餅合作社嗎?"我問。

"是。你是?"

"我想訂購一些柿餅。"我說,"是朋友推薦的。"

"哦。"對方的聲音變得熱情起來,"要多少?"

"先來兩箱試試。"我說,"對了,你們那兒能參觀嗎?我想實地看看生產環境。"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參觀?"男人的語氣變得警惕,"你是哪個單位的?"

"不是單位,就是個人愛好。"我解釋,"我對傳統工藝比較感興趣。"

"這樣啊。"他頓了頓,"最近不太方便,年底了,工人都回家過年了。要參觀得等到正月十五以后。"

"那能加個微信嗎?到時候我提前預約。"

"行。"他報了個微信號,跟名片上的不一樣。

掛了電話,我加了那個微信。頭像是一張風景照,昵稱叫"阿貴"。

申請很快通過了。我點開朋友圈,一條條往下翻。

大部分都是柿餅的照片和視頻,還有一些陜北的風景。但我注意到,最近一個月的朋友圈里,照片的背景都是同一個地方——一排窯洞。

窯洞。

紙條上提到過這個詞。

我把照片放大,仔細看。窯洞的門都關著,看不清里面。但在其中一張照片的角落,我看見了一個細節——

窯洞的墻上,用紅漆寫著三個字:"生產區"。

普通的柿餅作坊,需要寫這么正式的標識嗎?

我截圖保存,繼續往下翻。

翻到兩個月前,突然看見一張合影。

照片里站著七八個人,都穿著藍色工作服,背景還是那排窯洞。中間站著的男人四十多歲,笑得很燦爛。照片配文:"今年的新員工,都是好小伙好姑娘!"

我把照片放到最大,一個個臉仔細看。

最右邊那個女孩,看起來二十出頭,留著長發,笑容有些僵硬。

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她眼神里有種說不出的東西。

不是開心,是恐懼。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阿貴"發來的消息:

"兄弟,兩箱柿餅280,包郵。微信轉賬就行。"

我回復:"好的,能問一下,你們那兒現在還在生產嗎?"

"做啊,一直做到臘月二十八。"

"那招工嗎?"我試探著問,"我有個親戚想找活兒干。"

這次對方沉默的時間更長。

過了快五分鐘,他才回復:"不招了,人夠了。"

語氣明顯變得冷淡。

我沒再多問,轉了280塊錢過去,說:"那我等發貨吧。"

對方只回了個"嗯"。

我放下手機,看向陽臺上那幾箱柿餅。

下午兩點,人力資源部的主管何姐給我打電話,讓我去簽勞動合同變更協議。

我到的時候,何姐正在打印文件。她抬頭看我,笑著說:"小蘇,恭喜啊。"

"謝謝何姐。"我說。

"這是新的合同,你看看。"她把文件遞過來,"工資、職位都調整了,還有項目獎金條款。"

我翻開合同,逐條看。

工資確實翻倍了,從八千變成一萬六。項目獎金按照營收的5%提成,上不封頂。

如果項目做成了,一年下來能拿二三十萬。

這對我這種普通員工來說,簡直是天降餡餅。

"小蘇?"何姐看我發愣,"有什么問題嗎?"

"沒有。"我拿起筆,在合同上簽了字。

走出人力資源部,我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電梯門打開,徐寧走出來,看見我,問:"簽完了?"

"嗯。"

"那下午三點,會議室,宋總要跟你談項目細節。"她說,"你準備一下。"

我點點頭,回到工位上。

打開電腦,我又搜了一遍"富平縣 楊家村"。

這次我換了個關鍵詞:"富平縣楊家村 失蹤"。

搜索結果出來了。

第一條是一個本地論壇的帖子,標題是:"尋人!女兒去陜西打工失聯兩個月!"

我點進去。

發帖人自稱是河南商丘的,女兒叫周曉敏,今年二十三歲,十月份說是去陜西做電商客服,月薪八千。去了以后聯系過幾次,后來就失聯了。家人報警,警方說人已經成年,失聯時間不夠長,不算失蹤。

周曉敏。

這個名字,我在紙條上看到過。

我的手開始抖。

03

會議室里只有我和宋遠兩個人。

他打開筆記本電腦,調出一份PPT:"小蘇,我們直接進入正題。短視頻營銷項目,目標客戶是中小企業,主要做抖音和快手的代運營......"

我努力集中注意力,但腦子里一直回響著那個名字——周曉敏。

那個在論壇上被父母苦苦尋找的女孩,很可能就在楊家村的窯洞里。

"小蘇,你在聽嗎?"宋遠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在。"我連忙坐直身體。

"我剛才說的,你有什么想法?"他看著我。

我腦子里一片空白,只能硬著頭皮說:"我覺得......可以先做市場調研,了解目標客戶的需求。"

"嗯。"宋遠點點頭,"那你周一給我一份調研方案。"

"好。"

會議結束時已經四點多。我走出會議室,掏出手機,看見"阿貴"發來一條消息:

"快遞單號:SF1234567890,兩三天到。"

我點開那個論壇帖子,翻到最后一頁。最新的回復是三天前,發帖人說:"警察去了一趟陜西,說女兒在一個柿餅廠打工,本人不愿意回來。可我給她打電話,她說她想回家,但老板不讓走。求求大家幫幫我。"

下面有人回復:"你女兒可能被控制了,趕緊再報警。"

也有人說:"現在這種黑廠可多了,打著招工的旗號騙人過去,然后扣身份證、扣工資,逼著干活。"

我截圖保存,猶豫了很久,最后還是給那個發帖人發了私信:

"您好,我可能知道您女兒在哪里。方便電話聯系嗎?"

發完后,我心跳如鼓。

如果對方回復了,我該怎么說?說我在柿餅里發現了求救紙條?

可是我沒有證據。那些紙條上的字跡,根本無法證明就是周曉敏寫的。

而且,如果這件事真的跟宋遠有關,我現在把消息透露出去,他會不會對我不利?

我站在公司樓下,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

手機震動了。

是那個發帖人回復的:"真的嗎?我女兒在哪里?求求你告訴我!"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對方的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起。一個女人焦急的聲音傳來:"喂?你是剛才發私信的人嗎?"

"是我。"我說,"您別著急,我先問您幾個問題。"

"你說。"

"您女兒是不是叫周曉敏?今年二十三歲?十月份去陜西打工?"

"對對對!"女人的聲音都在抖,"你怎么知道?你見過她嗎?"

"我沒見過。"我頓了頓,"但我可能知道她在哪里。"

"在哪里?"

"富平縣,楊家村。"我說,"一個柿餅廠。"

"我知道!警察就是去的那里!"女人說,"可是老板說我女兒不愿意回來,警察也沒辦法。"

"您女兒給您打過電話嗎?"

"打過,但每次都說得很含糊,好像旁邊有人監視。"女人哭起來,"她說她想回家,但老板不放人。我一個農村婦女,也不懂法律,不知道該怎么辦。"

我沉默了幾秒,說:"您方便來一趟西安嗎?我們見面詳談。"

"我現在就能過去!"女人說,"我在西安親戚家,離你們應該不遠。"

我報了個地址,約在晚上七點,在火車站附近的一家咖啡館見面。

掛了電話,我又給另外一個人打了電話——我的大學同學吳磊,現在在西安市公安局工作,是刑偵支隊的民警。

"蘇晨?"吳磊的聲音很驚訝,"好久沒聯系了,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

"我遇到點事,想請你幫忙。"我簡單說了柿餅里發現紙條的事,以及周曉敏的情況。

吳磊聽完,沉默了很久。

"你確定紙條是真的?"他問。

"我覺得是。"我說,"而且我查了,論壇上確實有人在找女兒,情況完全對得上。"

"這樣......"吳磊的語氣變得嚴肅,"你先別輕舉妄動。我查一下這個楊家村柿餅廠的情況,晚上咱們見面再說。"

"好。"

晚上六點半,我到了咖啡館。周曉敏的母親已經在了,是個五十多歲的農村婦女,穿著洗得發白的棉襖,頭發花白。

看見我,她立刻站起來:"你就是在網上聯系我的人?"

"是我。"我讓她坐下,"阿姨,您別急,我慢慢跟您說。"

我把發現紙條的事說了一遍,還給她看了照片。

她接過手機,手抖得厲害。看見紙條上的字,她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這是曉敏的字!這是她的字!"

"您確定?"

"我確定!"她哭著說,"我女兒從小字就寫得好,這筆畫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我遞給她一張紙巾:"阿姨,您能告訴我,曉敏最后一次給您打電話是什么時候?"

"半個月前。"她擦著眼淚,"她說她在柿餅廠打工,但老板不讓她走,還扣了她的身份證。我讓她報警,她說不行,老板認識人,報警也沒用。"

"她有說老板是誰嗎?"

"沒有。"她搖頭,"她每次打電話都很短,說幾句就掛了。"

正說著,吳磊推門進來。他穿著便裝,看見我,點了點頭,然后在我旁邊坐下。

"這位是?"周曉敏的母親看著他。

"我同學,警察。"我介紹。

吳磊拿出工作證給她看了一眼,然后看向我:"我查了,楊家村柿餅廠是正規注冊的企業,法人代表叫楊富貴,四十六歲,本地人。企業規模不大,工商、稅務都沒有問題。"

"那我女兒為什么不能回家?"周母激動地問。

"這就是問題所在。"吳磊說,"富平縣警方之前接到過類似的報案,去調查過一次,但沒有發現違法行為。工人都說是自愿在那里打工的。"

"可我女兒明明說想回家!"

"所以我們需要更多證據。"吳磊看向我,"你說你手里有五張紙條?"

"對。"我從包里拿出裝紙條的保鮮袋。

吳磊接過去,仔細看了看:"這些字確實像是在不同時間、不同情緒下寫的。但問題是,我們無法證明這些紙條就是從楊家村柿餅廠流出來的。"

"可這些柿餅就是從那里買的啊。"我說。

"你怎么證明?"吳磊反問,"你說是你們公司年會發的,但你能證明這些柿餅就是發給你的那批嗎?萬一是你自己買的,故意偽造的呢?"

我愣住了。

確實,我沒法證明。

那些柿餅箱子都一樣,我拿的有些是從垃圾桶邊撿的,根本沒有任何標記。

"那怎么辦?"周母哭著說,"我女兒還在里面受苦,難道就沒人管嗎?"

吳磊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建議你們再去一次富平縣警方報案,把紙條作為線索提供給他們。如果他們立案調查,我們西安這邊可以配合。"

"可上次他們不是說沒問題嗎?"我問。

"上次是因為沒有證據。"吳磊說,"但現在有了這些紙條,至少能證明里面有人求救。警方必須重新調查。"

"那要多久?"周母問。

"不好說。"吳磊搖頭,"快的話一周,慢的話一個月。"

"一個月?"周母的聲音都變調了,"那我女兒不是更危險了嗎?"

"阿姨,您別急。"吳磊安慰道,"既然這個柿餅廠還在正常運作,說明他們暫時不會對工人怎么樣。但如果我們打草驚蛇,反而可能激怒對方。"

周母還想說什么,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吳磊,你說富平縣警方去調查過,工人都說是自愿打工的,對吧?"

"對。"

"那如果工人是被控制的,他們為什么不趁警察在的時候求救?"

吳磊看了我一眼:"你想說什么?"

"我是說,會不會有人提前通知了他們?"我說,"所以警察去的時候,工廠已經做好了準備,該藏的人藏起來,該走的人先送走,留下幾個配合的人應付檢查。"

吳磊的表情變了:"你是說,有內鬼?"

"我只是猜測。"我說,"但如果真的有人被非法拘禁,工廠不可能不采取防范措施。"

周母聽得一頭霧水,急切地問:"那我女兒怎么辦?"

"阿姨,您先回去等消息。"吳磊說,"我會跟富平縣警方聯系,讓他們重新立案調查。但您不要自己去,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這件事,明白嗎?"

周母猶豫了一下,最后點了點頭。

送走周母后,我和吳磊在咖啡館又坐了一會兒。

"蘇晨,我得提醒你。"吳磊嚴肅地說,"這件事可能比你想象的復雜。如果真的有內鬼,說明這個團伙背景不簡單。你最好不要再摻和了。"

"可是......"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吳磊打斷我,"但你只是個普通人,沒必要冒這個險。把線索交給警方,剩下的事交給我們處理。"

我沉默了。

吳磊拍了拍我的肩膀:"聽我的,別多管閑事。你還有媽媽要照顧,別讓她擔心。"

說完,他起身離開了。

我坐在咖啡館里,看著窗外的夜色發呆。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阿貴"發來的消息:

"兄弟,你是不是在打聽我們廠的事?"

我心里一緊,回復:"沒有啊,怎么了?"

"沒事就好。"對方發了個笑臉,"咱們做生意的,最怕遇到別有用心的人。"

我沒再回復,但后背已經開始冒冷汗。

他怎么知道的?

04

回到家已經晚上十點。媽已經睡了,我躡手躡腳地進了臥室,躺在床上卻怎么也睡不著。

"阿貴"那條消息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他怎么知道我在打聽他們廠的事?

是周母去報案了?

還是吳磊那邊走漏了消息?

又或者......他們一直在監視我?

我打開手機,翻出那些紙條的照片,一張張仔細看。

"救我。陜北楊村。窯洞。2024.12.15"

"我們一共十七個人。都是被騙來的。他們不讓我們走。"

"窯洞在山溝里,沒有信號。只有他們的人出去采購才能看見外面。"

"我叫周曉敏,河南商丘人。他們說是來做電商客服,月薪八千。"

"求求你,救救我們。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這句話讓我心里一沉。

為什么來不及?

是因為工廠要轉移?

還是因為那些工人快撐不住了?

我翻身下床,打開電腦,又搜了一遍"富平縣 楊家村 柿餅廠"。

這次我換了個角度,搜"富平縣 用工糾紛"。

結果出來了幾條新聞,都是這兩年的。標題都類似:"富平一企業拖欠工資被投訴""外地務工人員討薪無門"......

我點開其中一條,內容是一家食品加工廠拖欠工資,十幾個工人集體維權。最后在勞動監察部門的介入下,老板才把工資結清。

新聞里沒有提到具體的企業名稱,但配圖是一個柿餅加工車間。

我把圖片放大,看見墻上貼著一張白紙,上面寫著"生產安全須知"。

字體和"阿貴"朋友圈照片里的"生產區"一模一樣。

是同一個地方。

我截圖保存,繼續往下翻。

又看見一條帖子,是在某個勞務論壇上發的:"曝光!富平黑廠騙人,千萬別去!"

發帖人說自己去年十月去富平打工,被中介騙到一個柿餅廠。說好的月薪八千,結果去了以后才發現,工資根本沒那么高,而且每天要工作十五個小時,吃住條件極差,想走還得交違約金。

他干了一個月就跑了,但工資一分沒拿到。

帖子下面有很多回復,有人說自己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還有人說這種黑廠就該曝光。

但也有人質疑:"你有證據嗎?別瞎說。"

發帖人回復:"我有照片,但不敢發,怕被報復。"

之后就沒有再回復過。

我試著給發帖人發私信:"你好,我也在調查這個柿餅廠,方便聯系嗎?"

發完后,我關掉電腦,躺回床上。

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別多管閑事。"

我的手一抖,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這是誰發的?

我立刻回撥過去,但對方已經關機。

我又給吳磊打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喂?"他的聲音帶著睡意。

"吳磊,有人給我發威脅短信了。"我說。

他一下子清醒了:"什么內容?"

"就五個字:別多管閑事。"

"號碼呢?"

我報了號碼,吳磊說:"你別怕,可能是騷擾短信。但為了安全起見,你這幾天別單獨行動,有什么情況立刻聯系我。"

"好。"

掛了電話,我盯著天花板,腦子里亂成一團。

這個威脅短信,來得太巧了。

我剛跟周母見面,剛給那個論壇上的人發私信,馬上就收到了威脅。

說明對方一直在監視我。

但他們是怎么知道我手機號的?

公司?

我突然想到宋遠。

他今天給我升職,給我加薪,看似是信任,但會不會是為了穩住我?

然后派人監視我,看我會不會繼續調查?

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

我打開微信,看了看宋遠的朋友圈。

最新的一條是昨天發的,內容是一張夕陽下的窯洞照片,配文:"落葉歸根,故鄉永遠是最溫暖的港灣。"

照片的定位顯示:富平縣楊家村。

我放大照片,仔細看。

窯洞的門緊閉著,但在門口,我看見了一個細節——地上有一雙女式運動鞋。

鞋很新,是那種年輕女孩喜歡穿的款式。

在一個柿餅加工廠,為什么會有這種鞋?

我又翻了翻宋遠的其他朋友圈。

大部分都是工作相關的內容,偶爾會發一些家鄉的照片。但我注意到,從去年十月開始,他頻繁地往返西安和富平,幾乎每周都要回去一次。

一個在西安做互聯網公司的總裁,為什么要頻繁回鄉下?

除非......那個柿餅廠也是他的產業。

我打開企業信息查詢網站,輸入"富平縣楊家村柿餅專業合作社"。

信息顯示,這家合作社的法人代表確實是楊富貴,注冊資本五十萬,經營范圍是柿餅加工銷售。

但在股東信息里,我看見了另一個名字:宋遠。

持股比例:40%。

我的手開始發抖。

宋遠是這家柿餅廠的大股東。

那些求救紙條,很可能就是從他的工廠里流出來的。

那些被困的工人,很可能就是他在非法拘禁。

而他今天給我升職,給我加薪,就是為了堵住我的嘴。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我手里的線索已經很明確了:

1. 柿餅里有求救紙條。

2. 周曉敏很可能被困在楊家村柿餅廠。

3. 這家工廠的大股東是宋遠。

4. 有人在監視我,并且發來了威脅短信。

但問題是,我該怎么辦?

報警?

警察之前去調查過,但沒有發現問題。

而且如果宋遠真的有關系,他很可能會提前收到消息,然后轉移那些工人。

直接去楊家村?

太危險了。如果被發現,我可能也會被困住。

我在房間里來回走了幾圈,最后做出了一個決定。

我要親自去一趟楊家村,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第二天是周末,我早早起床,伺候媽吃完早飯,然后編了個借口說要去公司加班。

"周末還加班?"媽有些心疼。

"新項目,比較急。"我說。

媽點點頭,叮囑我注意身體。

我出了門,直接打車去了長途汽車站。

買了一張去富平縣的車票,兩個小時后出發。

在車站等車的時候,我給吳磊發了條信息:"我去富平看看,不用擔心,就是去看看。"

發完后,我關掉了手機定位,又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我知道這樣做很危險,但我沒有別的辦法。

那些工人在里面受苦,警察暫時又無法介入,我不能就這么等著。

至少,我要親眼看看那個工廠到底是什么樣子。

兩個小時后,車到了富平縣城。

我下了車,在縣城隨便吃了點東西,然后打聽去楊家村的路。

"楊家村?"出租車司機皺著眉,"那地方偏得很,我們一般不去。"

"多少錢都行。"我說。

司機想了想:"來回一百五。"

"行。"

車開出縣城,路越來越窄,兩邊都是光禿禿的山。

開了半個多小時,司機指著前面說:"就是那里。"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看見半山腰上有一排窯洞。

跟"阿貴"朋友圈里的照片一模一樣。

"你在這等我一個小時。"我說。

"行。"司機把車停在路邊,點了根煙。

我下了車,沿著山路往上走。

越走越近,我看見窯洞的門都關著,院子里堆著很多柿餅架子,但一個人也沒有。

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正常。

我走到最近的一扇門前,側耳聽了聽。

里面隱約傳來說話聲。

我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里面的聲音突然停了。

過了幾秒鐘,門開了一條縫。

一個中年男人探出頭來,警惕地看著我:"你誰?"

"我是來買柿餅的。"我笑著說,"聽說你們這兒的柿餅很有名。"

"不賣。"他說,"都訂出去了。"

"那能參觀一下嗎?"我又問,"我對傳統工藝很感興趣。"

"不行。"他說,"這里不接待參觀。"

說完,他就要關門。

我下意識地伸手擋住門,說:"我是宋遠介紹來的。"

聽見這個名字,男人愣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我,然后說:"你等著。"

門關上了。

我站在門口,心跳如鼓。

過了大概五分鐘,門又開了。

這次出來的是個年輕人,二十七八歲,穿著黑色羽絨服,眼神很冷。

"你說你是宋總介紹來的?"他問。

"對。"我點頭,"我是遠圖科技的員工,宋總讓我過來看看。"

"有什么能證明?"

我拿出工作證給他看。

他接過去,仔細看了看,然后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

"你等一下。"他說,然后轉身進了窯洞。

我站在門口,手心全是汗。

如果他給宋遠打電話,我就暴露了。

但現在后悔也來不及了。

過了大概十分鐘,年輕人出來了,把工作證還給我:"宋總說他不記得派人過來,讓你回去。"

我的心一沉。

"可是......"

"回去。"他的語氣變得強硬,"別讓我們為難。"

說完,他揮了揮手。

從窯洞里又走出來兩個男人,都是壯漢,站在我兩邊。

我意識到,如果我不走,他們可能會動手。

"好,我走。"我舉起手,慢慢往后退。

走了幾步,我突然聽見一個聲音。

很微弱,像是從窯洞深處傳來的。

是女人的尖叫。

05

那聲尖叫只持續了一秒,就被什么東西捂住了。

但我聽得很清楚。

那是求救的聲音。

"你還不走?"年輕人冷冷地看著我。

我強迫自己轉身,沿著山路往下走。兩個壯漢跟在我身后,一直把我送到山腳下。

司機看見我,問:"這么快就回去?"

"嗯。"我上了車。

車開出一段距離后,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兩個壯漢還站在路口,目送我們離開。

回到縣城,我沒有直接回西安,而是找了個小旅館住下。

我需要冷靜地想一想。

現在可以確定幾件事:

1. 楊家村柿餅廠確實有問題。

2. 里面確實有人被困。

3. 宋遠已經知道我去過那里。

最后一點最麻煩。

我拿出手機,看見十幾個未接來電,都是吳磊打的。還有幾條微信消息:"你到底去哪了?趕緊回電話!"

我給他回了個電話。

"蘇晨!"吳磊的聲音又急又怒,"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知道。"我說,"但我必須去確認一下。"

"確認什么?確認自己送死嗎?"吳磊深吸一口氣,"你現在在哪里?"

"富平縣城。"

"你別動,我馬上過來。"

"不用,我......"

"聽我的!"吳磊打斷我,"你現在已經打草驚蛇了,對方肯定會有所行動。你一個人太危險了,我帶幾個同事過來,兩個小時到。"

"好。"

掛了電話,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腦海里一直回響著那個尖叫聲。

是周曉敏嗎?

還是別的什么人?

她們現在怎么樣了?

會不會因為我的莽撞,讓她們陷入更大的危險?

正想著,手機突然響了。

是宋遠打來的。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小蘇。"宋遠的聲音很平靜,"我聽說你去了富平?"

"是。"我說,"我想看看柿餅的生產過程。"

"為什么不提前跟我說?"他問,"我可以安排人接待你。"

"臨時起意。"我說,"而且我也沒想到會打擾到他們工作。"

"沒事。"宋遠笑了笑,"不過下次想去,提前告訴我一聲。那邊是我投資的產業,我不希望出現什么誤會。"

"好。"

"還有,"他頓了頓,"明天公司有個重要會議,需要你參加。記得準時到。"

"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盯著屏幕,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宋遠的語氣太平靜了。

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但我知道,他在警告我。

兩個小時后,吳磊帶著兩個便衣警察到了。

他一進門就檢查了房間,確認沒有監聽設備,才坐下來。

"說說吧,你都看見什么了?"他問。

我把今天的經歷詳細說了一遍,包括那個尖叫聲。

吳磊聽完,和另外兩個警察交換了一下眼神。

"現在線索已經很明確了。"其中一個警察說,"我建議立刻向上級匯報,申請立案調查。"

"問題是證據。"吳磊說,"我們需要確鑿的證據,才能申請搜查令。"

"那些紙條不算嗎?"我問。

"紙條只能證明有人求救,但不能證明求救的人就在楊家村柿餅廠。"吳磊說,"而且,即使我們拿到搜查令,對方也有時間轉移人員。"

"那怎么辦?"

"我們需要一個內應。"吳磊看著我,"有人能進到工廠里面,拿到確鑿的證據。"

我愣了一下,然后意識到他的意思。

"你是說讓我進去?"

"對。"吳磊點頭,"你是遠圖科技的員工,宋遠又是那個工廠的股東。你以考察的名義去,他們不會拒絕。"

"可是我今天已經去過了。"我說,"宋遠肯定會懷疑。"

"所以要換個理由。"另一個警察說,"比如,公司要跟這個工廠合作,你去做前期調研。"

"這樣會不會太冒險?"我有些猶豫。

"確實冒險。"吳磊說,"但這是目前最有效的辦法。而且,我們會在外面接應你,保證你的安全。"

我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不去,那些工人可能永遠被困在里面。

如果我去了,至少還有一線希望。

"好。"我說,"我去。"

"但你得按我們的計劃行動。"吳磊拿出一個小盒子,里面是一個紐扣攝像頭,"把這個別在衣服上,可以錄像錄音。還有這個......"

他又拿出一個手環,"這是定位器,偽裝成運動手環。只要你戴著,我們就能知道你的位置。"

"明白。"

"還有,"吳磊嚴肅地說,"如果情況不對,立刻撤。不要硬撐,保命最重要。"

"我知道。"

我們商量了一整夜,制定了詳細的計劃。

第二天早上,我給宋遠打了個電話。

"宋總,昨天去楊家村,我覺得那個工廠很有潛力。"我說,"我們公司是不是可以考慮跟他們合作?比如做一些短視頻推廣,擴大銷售渠道。"

宋遠沉默了幾秒鐘,然后說:"這個想法不錯。但具體怎么合作,你得去實地考察一下。"

"我正有這個打算。"我說,"不過這次想麻煩宋總幫忙引薦一下,省得再被當成陌生人趕出來。"

宋遠笑了:"你倒是記仇。行,我給楊富貴打個招呼,讓他好好接待你。"

"謝謝宋總。"

掛了電話,我長出一口氣。

第一步成功了。

下午,我又回到了楊家村。

這次,院子里站著一個人——就是照片里那個笑得燦爛的中年男人,楊富貴。

"蘇兄弟,歡迎歡迎!"他熱情地迎上來,"宋總都跟我說了,你是來考察合作的?"

"對。"我笑著說,"想看看生產流程,了解一下產品質量。"

"沒問題!"楊富貴拍著胸脯,"我們這兒的柿餅,那可是遠近聞名。來來來,我帶你參觀。"

他推開一扇窯洞的門,里面是加工車間。

幾個工人正在處理柿子,削皮、晾曬、裝袋。動作熟練,但表情木然。

我仔細觀察他們,想看看有沒有周曉敏。

但這里都是男工,沒有女性。

"女工呢?"我隨口問了一句。

"女工在里面的車間。"楊富貴說,"主要負責包裝和檢驗。"

"能去看看嗎?"

"當然。"

他帶著我往里走,穿過一條窄窄的通道,來到另一個窯洞。

門是關著的。

楊富貴掏出鑰匙,打開門。

里面的場景讓我倒吸一口冷氣。

七八個年輕女孩坐在簡陋的工作臺前,正在給柿餅裝袋。她們都穿著統一的藍色工作服,頭發凌亂,臉色蒼白。

看見我們進來,她們齊刷刷地抬起頭,眼神里是驚恐和麻木。

我的目光快速掃過她們,在最角落的位置,我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臉。

就是"阿貴"朋友圈照片里的那個女孩。

她也在看我,眼神里有渴望,有恐懼,還有絕望。

"怎么樣?"楊富貴笑著問,"我們這兒的工人都很勤快吧?"

"是挺勤快的。"我說,嗓子有些發干。

"行了,別打擾她們工作了。"楊富貴說,"我們去辦公室坐坐,談談合作的事。"

我跟著他往外走,經過那個女孩身邊時,她突然站起來,假裝去拿東西,手肘碰掉了一個裝柿餅的袋子。

柿餅滾了一地。

"不好意思!"她慌忙蹲下去撿。

我也蹲下來幫忙。

就在這時,她飛快地塞了個東西到我手里,然后若無其事地繼續撿柿餅。

我把那個東西握在手心,站起來。

"小周,做事細心點。"楊富貴皺著眉說。

"是,楊老板。"女孩低著頭。

我們走出車間,楊富貴又把門鎖上了。

"這些年輕人啊,毛手毛腳的。"他抱怨道。

"沒事。"我笑笑,手心里的東西硌得發疼。

在辦公室坐下后,楊富貴給我倒了杯茶,開始介紹他們的產品。

我心不在焉地聽著,手一直握著那個東西。

趁他不注意,我偷偷看了一眼。

是一張對折的小紙條。

上面只有一行字:

"今晚十點,后山有出口,求你救我們。"

我把紙條塞進兜里,抬起頭,看見楊富貴正盯著我。

"蘇兄弟,你在看什么?"他問,眼神里有一絲懷疑。

"沒什么。"我笑著說,"你們這兒環境不錯,空氣好。"

"那是。"他點點頭,"山里的空氣,就是清新。"

我們又聊了一會兒合作的事,我提出要回縣城,明天再來詳談。

"這么急?"楊富貴有些意外,"要不在這兒住一晚?我們有客房。"

"不了。"我說,"縣城還有點事。"

"那行。"他站起來,"我送送你。"

他把我送到山下,看著我上了車,才轉身回去。

車開出一段距離,我回頭看了一眼。

楊富貴還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像一尊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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