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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36年,窮書生私自偽造圣旨調集四萬兵馬,奔襲三千里滅一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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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來源:《漢書·陳湯傳》(班固)、《漢書·匈奴傳》(班固)、《資治通鑒·漢紀二十》(司馬光)等
部分章節僅代表筆者個人觀點,請理性閱讀。

公元前36年,大漢王朝的西域邊陲,一支四萬人的龐大軍隊踏上了此前從未有人走過的遠征之路。

沒有皇帝的授權,沒有朝廷的調令,甚至連正式的軍令都是一個人憑空捏造出來的。

這支大軍越過帕米爾高原,穿越萬里戈壁,目標只有一個——遠在中亞康居的郅支單于。

主導這一切的,是一個出身寒微、滿身污點、差點爛在牢底的窮書生。

他叫陳湯,字子公,山陽郡瑕丘縣人,也就是今天山東兗州一帶。

這個名字,在漢朝的將星名冊里算不上耀眼。

他沒有衛青的出身,沒有霍去病的榮寵,沒有李廣的世家背景,只有一身債務、一段牢獄經歷,和一腔旁人看不透的雄心。

但就是這個人,在公元前36年那個冬天,用一道假圣旨,把整個西域的歷史撥向了另一個方向。



【一】家貧乞討,牢獄出身,他是滿身污點的長安求官者

漢朝的山陽郡,瑕丘縣算不上窮鄉僻壤,但陳湯家里確實一無所有。

《漢書》對他早年的記錄只有寥寥數語,卻字字扎心:"少好書,博達善屬文。家貧丐貸無節,不為州里所稱。"

翻成今天的話:這人打小喜歡讀書,見識廣、文章寫得好,但因為家里窮,到處借錢,借了又還不上,左鄰右舍都看不起他。

更直白一點——他曾經靠乞討度日。

一個時不時得出門要飯的年輕人,懷揣著滿肚子的學問,在鄉里得不到一點尊重。

這種處境在漢朝并不罕見,底層讀書人數不勝數,絕大多數都湮沒在了歷史的塵土里,既沒人記得,也沒人在意。

陳湯沒有就這么認命,他走了另一條路——去長安。

在漢朝,長安是一切機會的起點。

出身卑微、家無余財的人,只要能在長安擠進官場,哪怕從最底層的小吏干起,至少有了個改命的口子。

陳湯輾轉到了長安,起初謀得的職位叫太官獻食丞,說白了就是皇帝御廚里負責端菜的小官,芝麻粒大的職位,談不上什么前途。

但他遇上了一個貴人——富平侯張勃。

張勃此人眼光不凡,和陳湯深談之后,認定這個破落書生胸中有貨,非等閑之輩。

初元二年,也就是公元前47年,漢元帝下詔叫公侯大臣各自推舉人才。

張勃二話不說,把陳湯的名字遞了上去,推薦他參加茂材選拔,走入仕途的正式渠道。

在那個年代,被列侯推舉為茂材,基本上等于一只腳已經踏進了門。

陳湯等著朝廷走程序、分配職位,人生眼看著就要迎來轉機。

命運這時候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他父親突然病死了。

漢朝對孝道的重視程度,今天的人難以完全體會。

父母去世,子女必須奔喪,必須守孝,這不只是家族內部的習俗,而是嵌進了整套禮法和官場規則的硬性要求。

一個人若是連父母的喪都不奔,在那個時代,基本上等于宣告了自己在道德上的徹底出局。

陳湯收到消息,沒有動身。

他留在了長安,繼續等待職位的分配。

有人看不過去,將此事檢舉揭發。

朝廷勃然大怒,不僅把陳湯拘捕下獄,還把舉薦他的張勃一并牽連,削減了張勃的食邑兩百戶。

偏偏張勃這時候也去世了,朝廷賜了個帶貶義的謚號"繆",算是把這筆賬一并算清楚。

一個正要起飛的人,就這樣被打了個粉碎。

獄中熬了一段時日,又有人出面說情,陳湯終于被保釋出來,此后輾轉被舉薦為郎官。

郎官在漢朝的官制里只是一個入門級別,意味著你進入了官場,但離真正意義上的升遷還遠得很。

對于陳湯這種出身卑賤、又頂著牢獄污點的人來說,正常的仕途晉升根本是無從指望的。

改命的唯一出路,只有去邊塞,去別人不敢去的地方,用刀子和腦袋去換功名。

從當上郎官的那一天起,陳湯就開始反復上書,一次次主動請纓,要求出使外國。

這種請求,別人一般不愿意提。西域苦寒,邊塞危險,路途遙遠,弄不好命就沒了。

但陳湯提了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直到公元前36年,朝廷終于批了他的申請,任命他為西域都護府副校尉,與校尉甘延壽一同出使西域。

就這樣,一個出身貧微、坐過牢、滿身爭議的窮書生,終于在年近半百的時候,踏上了西域的土地。

【二】郅支單于:一個把所有人都得罪了一遍的匈奴王

要說清楚陳湯為什么要冒天下之大不韙偽造圣旨,得先把郅支單于這個人講清楚。

郅支單于,原名呼屠吾斯,是匈奴內亂之后北匈奴的掌權者。

這段歷史要從漢宣帝年間說起。

公元前60年前后,匈奴虛閭權渠單于死去,內部立刻亂成了一鍋粥,五個單于同時爭位,各持兵馬,相互攻伐,史稱"五單于爭立"。

這場內亂打了多年,最后打出了兩個最強的——呼韓邪單于和郅支單于。

兩人繼續打,打到兩敗俱傷。

呼韓邪比較識時務,公元前53年率先向漢朝稱臣,史稱南匈奴附漢。

漢朝賞賜豐厚,還派兵護送他返回草原,幫他穩住局面,又安排他兩次親赴長安朝覲漢宣帝,禮遇極厚。

郅支單于看著這一切,心里極為不服。

他不愿走呼韓邪那條路,轉而向西擴張,先后打敗了呼偈、堅昆、丁令三國,兼并了這三方勢力,一時聲威大振,重新聚攏起一支可觀的兵馬。

公元前44年前后,康居王主動出使,向郅支單于拋出了橄欖枝。

康居是中亞一帶的大國,數次被烏孫國擊敗,急需一個強援。

康居王的盤算是:把郅支單于請到康居東部安置,雙方聯手打烏孫,郅支單于在那里稱王,兩家各取所需,互得好處。

郅支單于大喜,率領部眾西遷,一路跋山涉水,許多人在途中凍餓而死,最終抵達康居時,身邊只剩了三千人。

但就是這三千人,在康居扎下根來之后,又慢慢發展起來。

郅支單于在康居的都賴水邊,征發百姓筑起了單于城。

這座城從動工到竣工,用了整整兩年,每天勞役五百人,才建成了內有土城、外覆重木的雙重城防。

有了立足之地,郅支單于的本性就徹底顯露出來了。

他多次借康居的兵力攻打烏孫,一直打到赤谷城一帶,殺人劫財,把整片西部邊地打得千里無人煙。

大宛、闔蘇等西域小國,被他勒令每年朝貢,不敢不從。

康居王把女兒嫁給他,他也把自己女兒嫁給康居王,算是結成了聯盟。

表面上,兩家是聯姻的盟友,實際上郅支單于對康居王根本沒有任何客氣可言。

史書記載,他對康居王傲慢無禮,遷怒之下殺死了康居王的女兒,以及康居的貴人和數百名百姓,甚至把人肢解之后投入都賴水中。

他欺壓康居的程度,已經和占領者差不多了,只是康居國沒有力量趕走他。

但他真正捅的最大婁子,是殺了漢朝的使者谷吉。

事情的來龍去脈是這樣的:匈奴分裂之后,郅支單于也曾經向漢朝示好,把自己的兒子送到長安做人質。

漢朝答應到期送還,派了衛司馬谷吉等人,護送郅支單于的兒子駒于利回國。

這是正常的外交慣例,漢匈之間走了多少年的老規矩。

誰也沒想到,谷吉等人到達之后,郅支單于發了脾氣,把他們全殺了。

《漢書》里記載這件事只用了4個字:"竟殺吉等。"

這4個字背后,是整個草原都不曾有過的先例。

匈奴與漢朝百年征戰,雙方打得你死我活,但從來沒有任何一方殺過對方的使者。

郅支單于殺谷吉,是西漢歷史上匈奴第一次殺害漢使,打破了百年以來的底線。

郅支單于自己也清楚這件事的分量。

殺了谷吉之后,他立刻西逃到康居,知道自己與漢朝徹底撕破了臉。

漢朝先后派了三批使者到康居,名義上是討要谷吉等人的遺骸。

郅支單于天高皇帝遠,對著來使百般刁難,羞辱折磨,根本不買賬。

更荒唐的是,他還通過西域都護府捎信給長安,說自己處境困難,愿意歸順漢朝,打算再派兒子入朝當人質,一副和談的姿態。

一邊殺漢使,一邊說歸順,兩套話并行不悖,玩得相當嫻熟。

整個西域都看在眼里。

烏孫、大宛、闔蘇等國本就苦于郅支的欺壓,眼見連漢朝都被耍了,心里的擔憂更深了一層——如果漢朝真的拿郅支沒轍,西域的局面就沒有人能收拾了。

這就是陳湯踏上西域土地時所看到的格局。



【三】一眼看穿,悄然謀劃——陳湯的西域判斷

甘延壽和陳湯剛抵達西域不久,陳湯就開始把整個西域的形勢從頭到尾摸了一遍。

《漢書》里說他這個人"沉著勇猛有大謀,多權變,喜功",每次路過都城要邑、高山大川,都習慣爬到高處去看一看,把地勢地形記在心里。

到了西域,他走遍了都護府管轄的各處要地,把各國的兵力布置、郅支單于在康居的實際狀況,一點一點地摸了個清楚。

他的結論在記錄里保存了下來,大意是:西域各國畏懼強者是本性使然,郅支單于的威名已經傳遍蔥嶺以西,他屢次攻打烏孫、大宛,為康居出謀劃策,目的是把這兩個國家徹底吞并。

一旦大宛和烏孫到手,北可以攻伊列,西可以取安息,南可以排擠月氏,整個西域乃至中亞的格局都會改變。

到那時候,漢朝在西域苦心經營多年的一切,都將付之東流。

但眼下郅支單于雖然聲勢浩大,實際上兵力極為有限,從北匈奴帶來的嫡系人馬只剩了三千,他所依仗的城池是游牧民族臨時筑就的,以漢軍的強弩之利和漢胡聯軍的兵力優勢,完全有實力將其一舉拿下。

最關鍵的一點,是陳湯看透了時機的稀缺。

郅支單于防備漢軍從遙遠的中原調兵來打他,但他完全沒有防備西域內部的屯田軍隊就地出擊。

漢朝在西域經營多年,屯田兵馬就在附近,聯合西域諸國,湊齊四萬人不是難事。

這種速度,等朝廷商議出結果之前,大軍早已到了城下。

這個窗口極窄,機不可失。

陳湯把這一切說給甘延壽聽,兩人在大局判斷上完全一致。但在接下來怎么做這件事上,兩個人出現了分歧。

甘延壽是個按規矩辦事的人,他認為這種大規模用兵,必須先奏請朝廷,等皇帝批準了,再發兵。他說的沒有錯,這是正常的程序,是一個官員應該遵守的本分。

陳湯的判斷卻是:如果把這件事拿到長安的公卿朝會上去討論,必然沒有結果。

反對出兵的人會搬出風險、搬出代價、搬出先例,一輪又一輪地爭論下去,戰機就在爭論聲中悄悄溜走了。

此后,甘延壽生了一場重病,倒在了病榻上。

陳湯沒有等他病好。



【四】那道假圣旨,和一場賭上九族的豪賭

甘延壽病倒期間,陳湯獨自行動了起來。

他打著天子使節的旗號,在西域境內傳出了一道"圣旨",內容是調集漢朝屯田將士與西域城郭諸國的兵馬,合力出擊郅支單于。

這道圣旨是假的。

千里之外的長安皇城里,漢元帝對此一無所知。

但"圣旨"發出之后,各處兵馬奉旨而動,絲毫沒有遲疑。

屯田的漢軍將士開始集結,西域十五個城郭國相繼派出兵馬,胡漢聯軍在西域的曠野上匯聚成了一支龐大的隊伍,旌旗遮天蔽日。

甘延壽病愈出來,眼前的景象讓他驚得站在原地,手足無措。

他立刻明白發生了什么——陳湯矯制發兵,假傳圣旨,這是殺頭的死罪。

他想上前阻止,剛開了口,陳湯按住劍柄,厲聲質問他,說大軍已經聚齊,難道要他來壞軍心。

甘延壽在那一刻沉默了很久。

軍令已出,四萬人已經站在面前,此刻反悔,不僅阻止不了任何事,還會把整支軍隊的士氣徹底打垮。

況且,陳湯的算盤他看得清清楚楚——如果這一仗打贏了,是不世之功;如果把這件事攔下來,這輩子就永遠沒有這個機會了。

甘延壽點了頭。

兩人當日就分別起草了奏章,快馬送往長安,向朝廷自劾矯制之罪,同時詳陳出兵的緣由和方略——這道奏章既是請罪書,也是作戰報告,在大軍出發的同一天送出了西域。

奏章發出的當天,四萬大軍分成六路縱隊,踏上了征程。

南路三校繞蔥嶺而行,越過今天的帕米爾高原,穿越大宛境內,沿南道向康居推進;

北路三校由甘延壽和陳湯親率,走北道入赤谷,過烏孫,向康居境內挺進。

這支隊伍里,漢軍屯田將士是核心戰力,其余是西域十五國拼湊起來的聯軍,兵種駁雜,來自不同語言、不同習俗的地方,能否在陣前協同作戰,是一個巨大的未知數。

行軍途中,有一件事格外值得記錄。

進入康居境內不久,陳湯得報,康居副王抱闐正帶著數千騎兵在烏孫的赤谷以東劫掠,已經殺死一千余人,搶走了大批牲畜。

陳湯沒有繞開這檔子麻煩,直接調派西域諸國軍隊出擊,擊殺抱闐所部四百六十余人,解救被俘百姓四百七十余人,并將繳獲的牛、馬、羊作為軍隊的口糧。

這一仗打完,陳湯還趁機俘獲了幾名康居貴人,通過他們,摸清了郅支城內的兵力部署、城池構造和守軍實情——

內有土城,外覆兩層重木,城樓之上有弓箭守軍,單于麾下騎兵可供隨時出擊,另有萬余康居騎兵分布在周邊,隨時可能出現在戰場。

摸清了底細,大軍繼續向前,在距郅支城六十里處立營,再推進到三十里,最終在城外三里處列陣。

這是漢軍歷史上到達過最西端的地方。

此時,郅支城里的人還不知道,一場他們從未曾料到的戰爭,已經降臨到了城下。而那道假圣旨所引發的連鎖反應,藏著一個連陳湯自己也無法完全預判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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