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星期四晚上，我盯著屏幕上的韓國對捷克，沒給我太多時間沉浸在逆轉的2比1里——鏡頭掃過看臺那一刻，心涼半截。號稱世界杯第二小的吉達拉哈拉阿克倫球場，官方說只差幾百人就坐滿，可拍到的畫面里，大片空座像被潮水沖刷過的沙灘，坑坑洼洼。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空位，最靠近草皮的VIP區，空得尤為扎眼。
說回這個所謂的“第二小”，阿克倫球場的賽事容量是四萬五千六百六十四席，全北美世界杯十六座場館里，只比多倫多的BMO球場（四萬三千零三十六）多那么一絲絲。而其余十二塊場地，除了四座例外，全在美國的每一座都能吞下至少六萬四千人。有些，比如墨西哥城的阿茲臺克和東盧瑟福的大都會人壽，更是直逼八萬大關。偏偏是在這么一塊“經濟艙”般的場館里，上座率成了最先被拿來開刀的傷口。國際足聯賽前就被死死咬住的票價政策，僅僅賽事第二天，反對者就有了最好的彈藥。
票價不透明、開啟動態定價、美加墨三地看場球貴得離譜——球迷團體在開賽前就成堆成堆地噴過一遍。那時FIFA還能當沒聽見，可如今轉售網站上掛著數萬張票，事情就變得微妙了。一種相當合理的懷疑在圈內咕嘟冒泡：這些票是不是FIFA自己掛上去的？拼了老命想把場子填滿，結果卻讓最貴的位置成了最大的黑洞。那個VIP區，一張普通入場票就要價大約四百美元，換算成英鎊是二百九十八。這樣一張票，足夠在很多聯賽買下一整個賽季的季票外加一條圍巾了，可在這里，它只換來一堆空氣。
FIFA主席因凡蒂諾還在堅持，說票務需求“史無前例……高出十倍甚至更多”。可現實是，墨西哥這塊球場里，韓國隊從落后到反勝的那九十多分鐘，最搶眼的除了比分，就是那些空著的塑料座椅。四萬四千九百八十五——官方公布的到場數字，精確得像菜市場稱重，可眼睛騙不了人。如果連最小的碗都填不滿，接下來幾周整個北美各地，這股空蕩的風會不會一路刮過去？誰知道呢，但至少這個星期四，鏡頭已經替所有批評者舉起了第一面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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