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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60大壽娘家20人,公公卻稱有事不來,小叔子傻眼:你爸開除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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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六十大壽那天,酒店包廂里擺了三桌。我娘家親戚來了二十口人,熱熱鬧鬧的。

我公公蘇巖的座位,從開席到散場,始終空著。

我端著酒杯挨個敬親戚,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心里那叫一個不是滋味。我爸倒是沒說什么,可他那臉色,我這當閨女的看得一清二楚。

三天后,我正在辦公室改方案,手機響了。

是小叔子蘇明杰,他的聲音像被人掐著脖子:“嫂子,完了!我被公司開除了!是你爸,是你爸干的!”

我手里的筆“啪”地掉在桌上,腦子里“嗡”的一聲。

我爸?他一個退休老頭,有什么本事讓我公公的公司開除自己的親侄子?

這事,不對勁。



01

結婚五年,我一直覺得自己挺能忍的。

我娘家在縣城,我公公蘇巖是市里一家建材公司的老板,資產少說也有幾千萬。

當初我和蘇陽談戀愛,公婆其實不太樂意,覺得門不當戶不對。

后來是蘇陽堅持,他們才勉強點了頭。

結婚后,我處處小心,生怕給婆家丟臉。

逢年過節,我給公婆買禮品,從來都是挑最好的。周末去婆家吃飯,我搶著洗碗擦桌子,從不敢閑著。婆婆說我兩句,我聽著,從不頂嘴。

我圖啥?就圖個家和萬事興。

可有些事情,不是你一個人忍就能過去的。

我爸六十大壽前半個月,我就開始張羅了。

我把地點定在市里最好的五星酒店,三桌飯菜,每桌三千八的標準。

我跟蘇陽說:“你爸那邊,你可得提前打好招呼。”

蘇陽點頭說行,他回去跟他爸說了。

可過了幾天,我碰見婆婆,她跟我說:“你爸那天可能去不了,他最近血壓高,醫生讓他靜養。”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爸過壽,親家公不來?這像話嗎?

但我也不能說什么,只能賠著笑臉:“身體要緊,讓我爸好好休息。”

回去后我跟蘇陽發牢騷,蘇陽撓撓頭說:“我能怎么辦?他是我爸,我總不能把他綁來吧?”

這話把我噎得說不出話來。

壽宴那天,我特意穿了條新裙子,化了個淡妝。一早,我就開車去接我爸我媽。我爸穿著我給他買的新夾克,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精神頭特別好。

“爸,壽比南山!”我笑著遞給他一個大紅包。

我爸接過來,笑呵呵的:“好好好,今天高興。”

二十個親戚,我爸的老戰友、老同事、老鄰居,包了兩輛中巴車從縣城趕來。酒店包廂里,熱熱鬧鬧的,大家互相敬酒、敘舊,氣氛好得不得了。

我讓我媽坐主桌,我爸坐在正中間,旁邊留了個位子。

那個位子,是我給公公蘇巖留的。

臨開席前十分鐘,蘇陽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臉色變了變,走到包廂外面去接。

我跟著出去,就聽見他說:“嗯,知道了,您好好休息。”

掛了電話,蘇陽看著我,支支吾吾:“我爸說,他血壓又高了,來不了。”

我愣在那里,心里頭涼了半截。

“他早上不是還好好的嗎?”我壓著火氣問。

“早上是還行,剛才量了一下,一百六了。”蘇陽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回了包廂。

我爸看見我一個人進來,眼神往那空位上瞟了一眼,什么都沒問。

他端起酒杯,站起來,聲音洪亮:“各位老哥們,今天是我六十歲生日,感謝大家大老遠跑來!來,我敬大家一杯!

大家紛紛舉杯,熱鬧得很。

我也舉起杯,可那酒到了嘴里,全是苦的。

02

酒過三巡,桌上的氣氛越來越熱。

我表哥喝得臉紅脖子粗,拍了拍我爸的肩膀說:“姑父,你這女婿呢?怎么也不見給咱敬杯酒?”

我爸笑著看了蘇陽一眼:“這不在這兒坐著嘛。”

蘇陽趕緊站起來,端著酒杯,話還沒說出口,臉先紅了:“各位叔叔伯伯,我敬大家。”

我表哥不依不饒:“光敬酒可不行,得說說,你對我們家雨馨好不好?”

蘇陽被我表哥這話堵得說不出話來,我就趕緊站出來打圓場:“表哥,喝你的酒吧,少拿我們開涮。”

大家哈哈一笑,這事就算過去了。

可緊接著,我媽那個愛管閑事的表姐,眼睛往那空位上一瞟,突然問我:“雨馨啊,你公公婆婆呢?怎么沒見他們來?”

這話一出,酒桌上的氣氛一下子凝固了。

我爸端著酒杯,臉上的笑僵在那里。

我趕緊解釋:“我公公這幾天血壓高,實在來不了,讓我跟爸說聲對不住。”

“血壓高?”表姐嘴角撇了撇,“這當親家的,六十大壽都不來露個面,也太……”

“表姨!”我趕緊打斷她,“我爸身體重要,來日方長,有空我們再聚。”

我爸這時也舉起酒杯,把話頭接過去:“對對對,來日方長!大家吃菜,吃菜!”

他拿起筷子,給我媽夾了一塊紅燒肉。

可他那動作,明顯帶著點勉強。

我的心像被人擰了一下,疼得厲害。

壽宴結束后,我送我爸我媽去酒店休息。我爸讓我媽先上樓,他站在大廳里,點了一根煙。

“雨馨,”他吐了一口煙霧,“你公公那個人,是不是一直都這樣?”

“爸,他真病了。”我硬著頭皮說。

病了?”我爸看了我一眼,“病得連個電話都不打一個?讓蘇陽轉告一聲,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閨女,”我爸嘆了口氣,“爹這輩子吃過苦、受過罪,什么場面沒見過?你公公心里有沒有我這個親家,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爸,您別多想……”

“行了,你也別說了。”我爸掐滅煙頭,“上去陪你媽說說話吧。”

他轉身上了電梯,背影有些佝僂。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我爸老了。

是啊,他都六十了。

可我呢?我結婚這五年,為這個家做牛做馬,到頭來,我連自己的父親都護不住。

我心里那股委屈,堵在嗓子眼,怎么都咽不下去。

回婆家的路上,我一句話都沒說。蘇陽開著車,也不敢開口。

到了家,我進了門,把包往沙發上一扔:“蘇陽,你爸到底幾個意思?”

蘇陽一愣:“什么幾個意思?”

“他為什么不來?就因為看不起我娘家?”

不是跟你說了嗎?他血壓……

“少拿血壓糊弄我!”我聲音一下子高了,“上次你來我家過年,我爸特意去縣城最好的飯店請你們吃飯,你爸一句‘忙’,連個人影都沒見!這次我爸過六十大壽,他還是不來!蘇陽,你說說,你爸到底想干什么?”

蘇陽站在那里,臉漲得通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看著他這副窩囊樣,眼淚一下子就涌出來了。

“你說話啊!”

“我能說什么?”蘇陽一聲吼,“那是我爸!我能去逼他嗎?”

“那你就能看著我受委屈?”

我……”蘇陽的聲音低了下去,“雨馨,忍一忍吧,好不好?

忍?

我還忍得還不夠嗎?



03

那天晚上,我和蘇陽背對背睡的。

一夜無話。

第二天起床,我沒給他做早飯,自己收拾了東西,直接回了娘家。

我媽看見我回來了,挺高興的:“咋回來了?不上班?”

“請了兩天假。”我說,“回來陪陪你和爸。”

我爸坐在客廳里看報紙,頭也沒抬:“回來就好。”

我看他那樣子,就知道他心里還堵著那口氣。我沒敢再多問,去廚房幫我媽擇菜。

“你公公那事,你別往心里去。”我媽一邊洗菜一邊說,“你爸就那脾氣,過兩天就好了。”

“我知道。”我低著頭說。

“你公公這個人,唉……”我媽嘆了口氣,“當年你爸和他一起在廠里的時候,你爸是廠長,他是銷售員。后來你爸退休了,他發了財,你爸心里其實一直不太舒服。”

“我爸和他以前就認識?”我問。

“認識,還是老朋友呢。”我媽說,“當年你爸幫過他不少忙。誰知道現在變成了這樣。”

我心里頭堵得慌。

我爸幫過他,他卻這樣踩我爸的臉?

我媽看我臉色不好,趕緊岔開話題:“行了行了,不說這些了。你回來就多住幾天,媽給你做好吃的。”

我在娘家住了兩天,吃吃喝喝,心情好了不少。

我爸也沒再提壽宴那事,每天還是照常跟我下棋、看電視。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可誰知道,第三天,一切都被打碎了。

那天中午,我正在廚房幫我媽擇菜,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我接起來,對面傳來一陣哭腔:“嫂子,是我,蘇明杰!”

蘇明杰是我小叔子,在我公公的公司當銷售經理。

“明杰?你怎么了?”我一愣。

“嫂子,你得幫幫我!我被開除了!公司把我開除了!”

開除了?為什么?”我手里的菜掉在地上。

“因為,因為你爸!”蘇明杰的聲音都在抖,“嫂子,是你爸干的!”

我腦子“”的一聲,像被人打了一悶棍。

“你說什么?我爸?”

“是真的!嫂子,你爸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我們公司最重要的供貨渠道給掐斷了!公司現在都快癱瘓了!我們老板,就是我大伯,他一怒之下,把我給開除了,說是我負責的這條線!”

“怎么可能?我爸一個退休的人,他怎么能……”

“我也不知道!但消息千真萬確,就是你爸找人辦的事!嫂子,你可得幫我求求情啊!”

掛了電話,我站在廚房里,整個人都是蒙的。

我媽看我臉色不對,問我:“咋了?”

“沒,沒事。”我機械地說,“我出去打個電話。”

我走到陽臺上,手哆嗦著撥了我爸的電話。

響了很久,沒人接。

我再撥,還是沒人接。

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正準備打第三遍,電話通了。

“喂。”我爸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話。

“爸!”我幾乎是吼出來的,“你干了什么?你為什么讓蘇明杰丟了工作?”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后,我爸冷冷地說:“他活該。

04

“爸,你這是什么意思?”我的聲音都在抖。

“我說,他活該。”我爸的語氣淡淡的,“你公公不是嫌咱們家門檻低嗎?那我就讓他看看,我這老家伙還有沒有用。”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跟你沒關系。

“爸!你不說清楚,我今天就不掛電話!”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

然后,我爸嘆了口氣:“雨馨,你還記不記得,你媽說過,我當年在廠里當廠長,跟蘇巖共過事?”

“我記得。”

我當年,不僅是共事,我還救過他。

“救過他?”

“那一年,廠里有一批重要的原料訂單出了問題,金額很大。蘇巖是負責采購的,他中間挪用了公家的錢,去搞自己的生意。眼看著事情要敗露了,到時候他不但要丟工作,還得吃牢飯。”

我爸說到這里,聲音有點沉重。

“我當時是廠長,我知道這件事。組里開會的時候,他沒說話,我就知道他想把事情推到別人頭上。”

“那后來呢?”

“后來,我替他擔了下來。我把那個窟窿補上了,在會上說,是價格核算出了問題,不是誰的責任。蘇巖當時感激涕零,說要給我磕頭。我說不用,只要以后踏踏實實做事就行。”

我站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爸,他竟然救過我公公的命?

那你怎么……”我艱難地開口,“現在又把這些事翻出來?

“因為他變本加厲。”我爸的聲音里帶著一股狠勁,“他這一次,不僅不給我面子,還在背后貶低我們老丁家。我閨女在他家受了五年委屈,你以為我不知道?”

“爸……”

我知道。你每次回來,臉上帶著笑,可你眼里的疲憊,當爹的看不出來?你公公那個人,我太了解了。他勢力、記仇、翻臉不認人。當年我救他,是看在他年輕,還有救。可他后來發了財,越來越不是個東西。

“所以你就要報復他?”

“這不是報復。”我爸說,“這是讓他長記性。讓他知道,我們丁家不是好欺負的。”

“那你也不該搞蘇明杰啊!”我急得眼淚都出來了,“他是無辜的!”

“無辜?”我爸冷笑一聲,“你公公那個公司,蘇明杰是銷售經理,所有渠道都是他手里攥著。我不動他,我怎么讓你公公肉疼?”

我爸的做法,確實狠。

可我也知道,他是為了我。

“爸,”我的聲音帶著哭腔,“你這樣做,我以后在婆家,怎么待得下去?”

“待不下去就別待了。”我爸說,“我養得起我閨女。”

電話那頭,傳來他掛斷的“嘟嘟”聲。

我站在陽臺上,眼淚嘩嘩地流。

我爸這一刀,捅得真狠。

他捅了蘇巖,捅了蘇明杰,也把他親閨女架在火上烤。

我該怎么辦?

我掏出手機,想給蘇陽打電話,可手指按在屏幕上,怎么都按不下去。

我能跟他說什么?

說我爸把我公公的公司整癱瘓了?

說小叔子是被我爸害得丟了工作?

蘇陽會怎么看我?

我蹲在陽臺上,抱著膝蓋,哭得像個傻子。

電話又響了。

是蘇陽的號碼。

我猶豫了幾秒,接了起來。

“雨馨,”蘇陽的聲音很疲憊,“你爸的事,你知道了吧?”

“嗯。”

“我這邊,快炸了。”他說,“我爸現在在辦公室里摔東西,我媽在樓下哭。蘇明杰帶著他老婆,到家里來鬧,說我爸過河拆橋……”

“那你呢?”我問。

我?”蘇陽苦笑了一下,“我夾在中間,我跟誰都不是。

他停了停,又說:“雨馨,你爸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意思?”

“平時看著挺和氣的一個人,怎么手段這么狠?”

我愣住了。

蘇陽這句“手段這么狠”,像一把刀,把我的心剖成了兩半。

是啊,我爸是狠。

可他狠,是因為他想護著我這個女兒啊。

可蘇陽不明白。

他只會覺得,他爸不好惹,我爸也不是善茬。

他只會覺得,他夾在這兩個老家伙中間,很累。

那他知不知道,我夾在他和他爸之間,也很累。

我夾在娘家和婆家之間,也很累。

“蘇陽,”我深吸一口氣,“你爸和我爸的事,咱倆都攔不住。”

“那你說怎么辦?”

“我不知道。”我說。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05

那通電話之后,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寧。

吃午飯時,我把筷子放下,跟我媽說:“媽,我得回市里一趟。”

“回去?不是請了兩天假嗎?明天才上班呢。”

“公司有事。”我沒敢說實話。

我媽看了我一眼,沒再多問。

臨走時,我爸在客廳里看電視,頭也沒回。我站在門口,想說點什么,可張了張嘴,又咽了回去。

“爸,我走了。”

就這么一個字。

我心里酸酸的,轉身下了樓。

開車回市里的路上,我的手機一直在響。

先是婆婆的電話。我沒接。

后來是我媽打來的:“雨馨,你爸剛才跟我說了,你公公公司那事,真是你爸干的?”

電話那頭,我媽沉默了。

然后她說:“你爸也是的,都什么年紀了,還搞這一套。可是閨女,你也別怪他,他就是見不得你受委屈。

“我知道,媽。”

“那你回去,你公婆那邊…”

“我會處理好的。”

掛了電話,我深吸一口氣。

處理?我怎么處理?

我爸那一刀,把蘇家的天給捅了個窟窿。

我一個嫁出去的女人,能干什么?

到了市里,我沒回婆家,直接去了公司。

一進門,同事小張就湊過來:“雨馨姐,你可算回來了!出大事了!”

“什么事?”

“咱們公司最大的那個供貨商,就是咱們一直合作的那個,突然說合同出了問題,要暫停合作!聽說咱們老板的侄子,就是那個蘇明杰,因為這個被開除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臉上不敢表現出來。

“真的假的?”

“真的!我剛才在走廊上聽見老板打電話,氣得砸了手機!”

小張壓低聲音:“我聽人說,好像是有人舉報咱們公司合同違規,上面要查。你說,這是誰干的?也太狠了吧?”

我沒接話。

因為我知道,是我爸。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打開電腦,假裝在工作。可腦子亂得很,什么都看不進去。

下午三點,我的手機又響了。

是小叔子蘇明杰。

我不想接,可電話一直在響,同事們都看我。

我只好接起來:“喂。”

“嫂子,你回市里了嗎?”蘇明杰的聲音帶著哭腔,“你得救救我啊!我老婆跟我鬧離婚,說我給人背鍋,太窩囊了!”

“明杰,這事我真的……”

“嫂子,你跟你爸說句話,讓他高抬貴手行不行?我要是丟了這份工作,我們一家人都得喝西北風!”

“我跟我爸說了,他……”

“他就是不松口是不是?”蘇明杰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嫂子,你爸是個狠人!他這是要把我們家都整死啊!”

“明杰,你先別急……”

“我怎么能不急!我老婆說了,三天之內我要是找不回工作,她就帶著孩子回娘家!”

電話那頭,傳來蘇明杰的哭聲。

我心里一陣酸楚。

蘇明杰確實很無辜。他只是一個打工的,我爸要找的人是他大伯蘇巖,可最后中槍的卻是他。

“明杰,你先別沖動,”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我盡量幫你想想辦法。”

“嫂子,求你了……”

掛了電話,我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深吸一口氣。

怎么辦?

我爸和我公公之間的事,說到底,是他們兩個老家伙的恩怨。

可我們這些年輕人,卻成了他們的籌碼和棋子。

蘇明杰是無辜的。

蘇陽也是無辜的。

我也是無辜的。

可沒有人問我們,愿不愿意當這個棋子。

我正出神,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蘇陽。

“雨馨,你在哪?”

“在公司。”

“你來一趟我爸的辦公室吧。”蘇陽的聲音很無力,“我爸有話跟你說。”

我心里一緊。

我公公蘇巖,從我嫁進蘇家的第一天起,就沒正眼看過我。

在他眼里,我就是那個從小縣城來的,高攀了他家的兒媳婦。

現在,他居然要跟我“談一談”?

這陣勢,來者不善。

但我沒得選。

好。”我說,“我馬上過去。

06

我公公開的公司,在市中心一棟寫字樓的十二樓。

我站在樓下,仰頭看了一下那棟樓,心里有點發怵。

但我還是進去了。

電梯門開的時候,我看見蘇陽站在走廊上等我。他臉色很不好,眼眶有些發紅,像是剛哭過。

“你來了。”他低聲說。

“我爸在辦公室等你。”

“蘇明杰呢?”

“他在家。”蘇陽搖搖頭,“他老婆來公司鬧了一上午,我爸讓他先回去了。”

我點了點頭,跟著蘇陽往里走。

公司的氣氛很壓抑。幾個員工看我的眼神,帶著點敵意。我知道,他們都聽說了,公司這次遭的罪,跟我爸有關系。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蘇巖的辦公室門口。

門沒關。

透過門縫,我看見蘇巖背對著門口,站在落地窗前。

“爸,雨馨來了。”蘇陽敲門說。

蘇巖轉過身來。

他五十多歲,體態微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一看就是個成功人士。可現在,他那張臉上,寫滿了疲憊和憤怒。

“進來。”他說。

我走進辦公室,蘇陽把門關上。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剩下我們三個人。

“坐。”蘇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我坐下。他也坐下。

他看著我,半天沒說話。

我也看著他,也不開口。

最后還是他先開了口:“雨馨,你爸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

“那你也知道,我侄子被開除了?”

“那你知不知道,我們公司的供貨渠道,被你爸切斷了?”

“那你知不知道,這三天,我們公司損失了多少?”蘇巖的聲音,一下子高了。

“不知道。”

“四十萬!”蘇巖一拍桌子,“四十萬!還不算后續的違約金!你們老丁家,這是要讓我破產啊!”

他的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看了一眼蘇陽,他站在旁邊,頭埋得低低的。

“爸,”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這事,我爸做得確實不對。”

“不對?”蘇巖冷笑一聲,“這就叫不對?他這是在斷我的財路!”

“可是爸,這件事的起因,是你沒去參加我爸的壽宴。”

“我去不去,關他什么事?我是他兒子他老子?”

“你不是他的兒子,也不是他的老子。”我說,“你是他的親家。”

“親家?呵,”蘇巖冷哼一聲,“你爸那個小門小戶,配跟我當親家?”

這話像一把刀,直直地捅進我的心里。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可笑。

這些年,我小心翼翼地侍奉他,叫他“爸”。

可在他眼里,我們丁家,始終是小門小戶。

“爸,”我站起來,“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認,我已經嫁給了蘇陽。我爸和你,就是親家。”

“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我深吸一口氣,“你今天所受的損失,是我爸不對。但你可以想想,是什么讓一個平日里和和氣氣的退休老人,突然發這么大的火。”

“你……”

“壽宴那天,你一個電話都不打,連句祝福都沒有。我爸那二十個親戚,都看著呢。你讓他這個當老丈人的,面子往哪擱?”

面子?你爸就為了一個面子,就要搞垮我的公司?

“我爸不是為了面子。”我看著他,一字一頓,“他是為了我。”

“為了你?”

這些年,你對我怎么樣,你自己心里清楚。你看不起我,看不起我娘家,覺得我們高攀了你們蘇家。可我爸不一樣,他覺得他的女兒值得最好的。所以,當你踩了他的面子,他就要替你女兒討回公道。

蘇巖愣住了。

他不知道該說什么。

“爸,”我語氣緩和下來,“我不是來跟你吵的。我是來跟你商量,怎么收場。”

“收場?”蘇巖冷笑,“你爸把我公司整成這樣,你說收場就收場?”

“我爸那邊,我去說。你把蘇明杰找回來,給他一個交代。然后,你去跟我爸道個歉,這件事,就算兩清了。”

“道歉?讓我跟你爸道歉?”

是你先不給他面子的。

蘇巖氣得臉都紫了。

可他沒有再反駁我。

因為他心里也知道,這件事,確實是他理虧在先。

“行了,你回去吧。”他擺了擺手,“讓我想想。”

我點了點頭,轉身走出辦公室。

走廊上,蘇陽追了出來。

“雨馨,”他拉著我的手,“謝謝你。”

“謝我什么?”

“謝謝你,敢跟我爸那樣說話。”

我看著他,突然很想哭。

蘇陽,”我說,“咱們倆,以后能不能別再這樣了?

“哪樣?”

“夾在你爸和我爸之間,里外不是人。”

蘇陽愣了愣,然后點了點頭。

“好。”他說,“以后,我聽你的。”

我們兩人,站在走廊上,對視著。

那是我嫁入蘇家五年,第一次,覺得我和他是一條心。



07

那天晚上,我回婆家吃飯。

公婆都在,但氣氛很壓抑。飯桌上,沒人說話。

我婆婆做了四個菜,一個湯。我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吃飽了?”婆婆問。

“那就去歇著吧。”

她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知道,她也生我的氣。

在她看來,是我不懂事,是我娘家人惹事。

我站起身,準備上樓。

這時,公公蘇巖突然開口了:“明天,我去見你爸。”

“我明天,去給他道個歉。”蘇巖低著頭,聲音很低,“這件事,到此為止。”

“爸……”我有點不敢相信。

這些年,我確實做得不夠好。”他抬起頭,看著我,“以后,我會注意的。

聽到這話,我鼻頭一酸。

“爸,謝謝你。”

“不用謝。”他說,“這是我欠你爸的。”

第二天一早,我帶著公公蘇巖,去了我爸媽住的酒店。

我提前給我爸打了個電話:“爸,我公公要來跟你道歉。”

電話那頭,我爸沉默了幾秒:“知道了。”

我掛斷電話,深吸一口氣。

希望,這一切能順利。

到了酒店,我按門鈴。

門開了,是我媽。

“媽,我爸呢?”

“在客廳。”她看了一眼我身后的蘇巖,臉色不太好,“進來吧。”

我帶著蘇巖進了屋。

我爸坐在沙發上,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夾克,手里端著一杯茶。

蘇巖走到他面前,站定。

“老丁,”他低著頭,聲音很低,“是我不對。”

我爸沒說話。

“壽宴那天,我不該不去。”蘇巖說,“是我不懂禮數,傷了你的面子。”

我爸還是不說話。

“我保證以后不會了。”蘇巖抬起頭,“咱們兩家,別因為這些事鬧僵了。”

我爸放下茶杯,看著他。

“蘇巖,”他說,“你還記不記得,當年在廠里,我對你怎么樣?”

“你……你知道那件事?”

“我知道。”我爸說,“你以為,我為什么會替你擋下來?因為我覺得你是個有出息的人。可現在,你看看你自己。”

蘇巖低著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不指望你知恩圖報。”我爸站起來,“但你也別踩我的臉。我閨女在你們家,你可以不把她當女兒,但你得把她當人。”

“我……”蘇巖張了張嘴,“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我爸說,“回去以后,把蘇明杰找回來。他是你侄子,你對他好點。”

“好。”

“那就這樣吧。”我爸擺了擺手,“你回去吧。”

蘇巖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我爸。

“爸……”我的眼眶濕了。

“別哭。”我爸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頭,“記住,以后誰欺負你,跟爸說。爸這把老骨頭,還能替你撐幾年。”

我點了點頭,哭得說不出話來。

那天之后,我爸和公公的關系,雖然沒有回到從前,但至少不會像以前那樣劍拔弩張。

蘇明杰也回到了公司,繼續做他的銷售經理。

我公公蘇巖,對我客氣了不少。偶爾周末回去吃飯,他還會主動問我:“你爸最近身體怎么樣?”

“挺好的。”我說。

“那就好。”

雖然只有簡簡單單三個字,但我已經覺得很知足了。

至少,我們這個家,沒有散。

可我沒想到,這件事,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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