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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用我飯卡請全公司,老板讓我買單,我默默把收款碼發到大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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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例會,周峰把一張消費清單拍在桌上。

“財務部的李依諾,上周五用公司飯卡刷了八千塊請客。這筆錢,你自己扛。”

四十多雙眼睛齊刷刷看向我。

我低著頭,盯著桌子上那張清單,一個字沒說。

何小梅想站起來替我說話,被周峰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散會后,我回到工位,拉開抽屜。

飯卡還在,就放在原來那個位置。

可我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在原位了。

我打開手機里的公司群,找到了上個月的報銷單照片。

簽批人那一欄,清清楚楚寫著“周峰”兩個字。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久到何小梅叫了三遍我的名字我才聽見。

“你在看什么?”

我鎖了屏,把手機揣進兜里,笑了笑。

“沒什么。”



01

周一例會結束后,我回到財務部,把門帶上。

何小梅跟在我身后,進來就把門反鎖了:“你怎么不吭聲?八千塊啊!你兩個月工資!”

我沒說話,坐到工位上,打開電腦。

“你是不是傻?當著那么多人的面,你就那么應了一聲‘好’?你不知道否認嗎?”

我按著鼠標,點開上個月的財務報表。

“事情已經發生了,吵也沒用。”

何小梅氣得在原地轉了一圈,一屁股坐到我對面的椅子上,手指用力敲了兩下桌子:“那個曹光耀,他也太不要臉了!一個小年輕,拿你一個女人的飯卡請客,他好意思?”

我盯著屏幕上跳出來的數據,手跟不上腦子。

“他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第一次。”

何小梅愣住了:“什么意思?”

“去年年底,他借過我的移動硬盤,說拷資料。后來我才知道,他里面存的是公司機密的電子合同副本。我當時沒往深處想,現在想想,他可能早就習慣用別人的東西辦自己的事了。”

何小梅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你……你怎么不早說?”

“說了有什么用?東西后來又還回來了。我說了,別人還會覺得是我小心眼。”

我拿起桌上的飯卡,翻過來看了看背面——上面貼著透明膠帶,是我女兒李念貼的,怕我弄丟。

“那現在怎么辦?”何小梅問。

“能怎么辦?錢已經刷了,公司那邊的賬已經平了。”

“你就這么認了?”

我沒回答。因為我正在查一件事。

上個月,銷售部請了一次客,吃的是公司旁邊的湘菜館。那次是曹光耀做的申請,預算報的是兩萬塊。可最后報銷單上簽批的金額是兩萬二。

多出來的兩千,補的是之前銷售部的一筆招待費虧空。

我點開那張報銷單的掃描件,放大再看了一次。

簽批人:周峰。

日期:上個月的12號。

那天,曹光耀正好在公司,周峰也在。

我按了保存,把手機塞回抽屜。

“小梅姐,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何小梅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看我:“李依諾,你別亂來啊。這公司,咱惹不起那幫人。”

門關上后,我一個人坐在財務室里,窗外的陽光打在桌面上。

辦公區另一頭,隱約能聽見銷售部的笑聲。

我拿起飯卡,拇指摩挲著女兒貼的那條透明膠帶。

我本來打算,這個月的工資到賬后,就往飯卡里存兩千塊。

下個月女兒學校要開家長會,我得買條新褲子。

但現在,什么都沒了。

我盯著手機里那張報銷單,腦子里翻來覆去就一句話:憑什么?

02

中午去食堂的路不長,但我走得很慢。

食堂里已經來了不少人,幾個銷售部的小年輕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人一盤紅燒排骨。

我拿了餐盤,打了份最便宜的酸辣土豆絲。

打完飯,剛想找個角落坐下,就聽見身后有人喊我。

李姐!這兒!

我扭過頭,看見曹光耀坐在正中間那張大桌上,沖我招手。

他旁邊坐著幾個銷售部的同事,還有周峰的秘書劉姐。

我端著餐盤走過去,在他們桌子邊上站著。

“李姐,怎么今天這么素啊?”曹光耀指了指自己的盤子,“吃我的吧,我這兒還有一份紅燒肉呢。”

他的眼神落在我身上,像在看一個需要他施舍的人。

不用了,我吃這個就行。

我端著盤子坐到角落那張空桌。

何小梅端著餐盤走過來,坐到我旁邊,壓低聲音說:“我打聽了一下,曹光耀上周五刷你卡的時候,用的是‘銷售部內部招待’的名義,直接走了公司內部系統。財務那邊當天就結了,周峰也沒有攔截。”

我咬著筷子,盯著盤子里那坨剩飯:“那不就是說,這八千塊,已經算到公司賬上了?”

何小梅點了點頭:“說白了,就是周峰想讓這事過了明路。他不想讓下面的人覺得,銷售部的人可以隨便動財務的東西。所以才讓你自己背這個鍋,省得以后有人學。

我放下筷子,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

“那我是不是還得感謝他給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何小梅沒接話。

我吃完飯,把盤子放到回收窗口時,聽見身后有人叫住我。

“李姐,借一步說話。”

是肖婷。

我轉過身,看見她站在食堂門口,一身藏藍的職業裝,手里拿著保溫杯。

“肖總,什么事?”

“我替曹光耀跟你說句抱歉。”她語氣很淡,像是在匯報工作。

“這孩子平時做事確實是欠妥,但你也別太往心里去。八千塊,我回頭單獨批給你。”

我看著她,沒說話。

她可能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你也別覺得我是在替誰說話,我是銷售部總監,這事發生在銷售部,我有責任。”

“肖總,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事不是錢的事。”

她眉毛挑了一下,像是在等我往下說。

我沒再開口,轉身走回了財務部。

下午的班我上得魂不守舍。

電腦屏幕上的數字一直對不上,我算了三遍,還是差兩百多。

何小梅走過來,遞給我一張紙條。

“劉偉讓我給你的。”

我打開,上面寫著一行字:“有些賬,不能光看表面。”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紙條折好,塞進口袋。

下班的時候,我走到打卡機前刷了卡。

走出公司大門時,手機響了。

是女兒學校班主任的電話。

“李念媽媽,方便接電話嗎?”

我心里咯噔一下:“方便,李念怎么了?”

“這周班里有個小范圍的矛盾,李念被幾個同學孤立了。她今天上課的時候,一直在畫畫,畫的是一只兔子。我問她什么意思,她說,那是她媽媽。”

我站在公司門口,太陽已經落山了,路燈還沒亮。

“老師,我知道了。麻煩您多費心。”

“她那個畫里還寫了一行字:勇敢的小兔子。李念媽媽說,你們家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張了張嘴,說了句“沒有”。

掛了電話,我站在路邊發了會兒呆。

公交車來了,我上了車,靠著窗。

手機屏幕亮了,是丈夫發來的微信:“到家沒?今天累不累?

我沒回。

我劃開相冊,看著那張報銷單的照片。

“簽批人:周峰。”

車窗外,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我回到家,女兒正在寫作業。

“媽,你下班了?”

“嗯。”

我走過去,看著她作業本上那個“優”字,心里又不是滋味。

“今天在學校開心嗎?”

“還行。”

她沒抬頭。

我坐到她旁邊,看著她的側臉。

她的手很穩,筆尖劃過本子的聲音很輕。

我翻了翻她書包里的東西,翻到一張畫。

紙上畫著一只兔子,紅筆畫的大耳朵,旁邊寫著“勇敢的小兔子”。

另一行字,是她中午補上去的,筆跡有點用力:“媽媽也是。”

我把那張畫輕輕折好,放進了自己包里。

“媽今天也想當一只勇敢的小兔子。”

女兒抬起頭看著我,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帶著點疲憊。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我教了她十年怎么做一個好人。

可如果我自己就當她面被人欺負了,那她以后還會相信“好人”這個詞嗎?



03

周二早上,我到得比平時早。

財務室門還鎖著,我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邊,抽了根煙。

我平時不抽煙,但今天需要點東西撐一下。

口袋里的手機響了,是丈夫打來的。

“你昨天發的朋友圈我看了,買飯卡那個,怎么回事?”

“沒怎么回事。”

“你別瞞我。李依諾,你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我掐掉煙,把煙頭塞進旁邊的垃圾桶。

沒有。

你別騙我。

“我真沒有。”

他沉默了幾秒:“我不在家,你自己多注意點。有什么事就給我打電話。”

“嗯,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靠著墻,看著走廊里的光線一點點變亮。

上班時間到了,同事們陸續走進來。

何小梅夾著包走進財務室,看見我站在窗邊,愣了一下:“你來這么早?”

“睡不著。”

她把包放到桌上,湊過來低聲說:“有消息了。周峰今天早上在副總辦公室說,你的事,他打算在會上再強調一次,讓財務部所有人都‘引以為戒’。”

“還強調?”

“他說要把你的飯卡的使用記錄當成反面教材,貼在公告欄里,讓全公司的人都看看。”

我握著手機,手心有點出汗。

“他真這么說?”

“我親耳聽見的,在他辦公室門口遇上的,他不是說我說的就行。”

我低下頭,看著手機屏幕上女兒畫的那只兔子。

“小梅姐,今天上午你幫我盯一下前臺,我有件事要去辦。”

你要干嘛?

“拿個東西。”

我走出財務室,穿過走廊,來到銷售部。

曹光耀還沒到。他的辦公桌上亂糟糟的,幾張合同散在一堆。

我站在他的工位前,看了看周圍的同事,沒人注意到我。

我拉開他那個沒鎖的抽屜,翻到一個藍色的文件夾。

打開,里面是上個月銷售部的報銷單。

其中有一張,寫的是“內部招待費,簽批人:周峰”。

我用手機拍了照,又放回原位,拉上抽屜,轉身離開。

回到財務室時,何小梅正在打報表。

“你去哪了?”

“去拿點東西。”

我坐到工位上,打開電腦,把那張照片導出來。

放大,再放大。

簽批人那一欄,確實是周峰的字跡。

日期:上個月12號,正好是曹光耀請周峰和幾個部門主管吃飯之后的那天。

那天,周峰在報銷單上簽了字。

那也就意味著,他知道曹光耀請客用的不是曹光耀自己的錢。

那他為什么還要讓我背鍋?

我盯著電腦屏幕,思考了很久。

下午兩點,周峰叫我去他辦公室一趟。

我推開門時,看見他正坐在辦公桌后面,面前攤著一沓文件。

“坐。”

我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

“飯卡的事,我想了想,還是得跟你說明白。”他靠在椅背上,語氣緩和了一些,“我不是針對你。我是針對財務部的制度。你那個飯卡,別人隨便都能拿來用,這本身就是制度漏洞。我讓你自己扛,就是要告訴大家,財務部的東西不能隨便動。”

我看著他:“那曹光耀能動嗎?”

他愣了一下。

“他上周五翻了我的抽屜,拿走了我的飯卡,用我的名義訂了八千塊的海鮮大餐,請了全公司的人。周總,您說這是誰的問題?”

周峰沒有立即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確實做得不對。但你不也在會上沒否認嗎?”

“我沒否認,是因為您沒給我機會否認。”

那你現在說。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要求曹光耀在全公司群里公開道歉,并賠償我八千塊。”

周峰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睛瞇起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鬧下去,對公司形象會有影響?”

“那您知不知道,您這樣處理下去,我就得回家喝西北風了?”

我站起來,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身后傳來周峰一聲怒斥:“李依諾!”

我沒回頭。

04

周三早上,我請了假。

女兒上學后,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把手機里的各種截圖又看了一遍。

曹光耀請客那天的群聊記錄、報銷單照片、周峰的簽字……

我把這些文件整理好,存了兩個文件夾。

一個在手機相冊里,一個在網盤里。

然后我打開微信,找到女兒班級群的收款二維碼。

上次收班費的時候,我轉過這個二維碼。

我把它截圖,打開美圖軟件,把備注改成了兩個字:“借條。”

然后我退出軟件,把手機放進口袋。

拉開窗簾,外面的天氣陰陰沉沉的。

劉偉打來電話:“你今天請假了?”

“嗯,有點不舒服。”

我聽說你去找周總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李依諾,你有沒有想過,這事鬧大了對你沒好處。”

“我知道。”

“那你還這么做?”

我看著窗外遠處灰蒙蒙的天,聲音很平靜。

“劉哥,我問你一件事。”

“你說。”

“如果今天被欺負的是你女兒,你會讓她算了,還是會教她反抗?”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嘆了口氣:“我知道了。你要是需要幫忙,就打個電話。”

“好。”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調成靜音,然后點開公司群。

300人的大群。

我把那張收款碼拉進了輸入框。

備注上寫的是:“借給同事曹光耀請全公司吃海鮮大餐的錢,老板讓我自己扛,那只能找他要了。曹光耀,錢什么時候轉我?”

我盯著那個輸入框看了一會兒。

手指在發送鍵上懸了幾秒。

然后我點了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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