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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給全家發獎金,輪到我時他笑道:無貢獻,特設關愛獎1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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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臘月二十九下午三點,我端著剛泡好的鐵觀音,輕手輕腳推開書房的門。

顧延昭正對著筆記本電腦噼里啪啦地敲字,我掃了一眼屏幕,居然是一份做得跟公司年會似的PPT,大標題寫著“顧家2025年度總結暨表彰大會”。

我心里直犯嘀咕,這人在公司當慣了高管,現在連家里都整這套官僚玩意兒。

他頭也不抬,伸手接過茶杯:“知魚,你把去年家里的開銷賬單拿出來,待會兒要用。”

“拿那個干啥?”我皺了皺眉。

“年度總結嘛,得有數據支撐。”他抬眼瞅了我一下,那眼神帶著股子審視的味道,“你這一年花了多少錢,總得有個說法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還是老老實實回房間翻出了記賬本。

十二年全職主婦的日子,早把我磨成了精打細算的賬房先生,每一筆錢花哪兒了,我門兒清。

晚上六點,顧家的人全到齊了。

公公顧長峰坐在正中間的太師椅上,拐杖往地上一杵,活脫脫一個舊社會的族長。

婆婆許曼華把頭發盤得一絲不茍,穿著新買的真絲旗袍,笑得跟朵牡丹花似的。

十歲的女兒顧星瀾縮在沙發角落玩平板,對周圍的事兒壓根兒不上心。

顧延昭的妹妹顧清秋帶著老公孩子也來湊熱鬧,一進門就夸張地嚷嚷:“哥,你這架勢比公司年會還正式啊!”

我站在茶幾邊上,像個跑堂的,給這個倒水,給那個遞果盤。

顧延昭清了清嗓子,打開投影儀,PPT首頁投到雪白的墻上。

他穿著筆挺的襯衫,手里拿著激光筆,活像個要做年終匯報的企業家。

“各位家人,今天把大家召集過來,是要對2025年做個全面復盤。”

他點了下鼠標,第二頁PPT跳出來,是個餅狀圖,標題寫著“顧家2025年收支結構分析”。

我瞄了一眼,收入那欄就寫了他一個人的名字,稅后八十二萬。

支出那欄密密麻麻一大堆,房貸、車貸、父母贍養費、孩子教育支出、家庭日常開銷……

我的名字出現在“家庭日常開銷”那一欄,后面跟著個刺眼的數字——9.6萬。

平均每月八千塊。

顧延昭用激光筆點著那個數字:“大家看,知魚這一年的家用支出接近十萬,占家庭總支出的23%。”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里帶著股子若有若無的指責:“這還不算她自己的零花錢。”

我猛地抬起頭,想要辯解,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在座的每個人,都用一種審視的眼神盯著我。

仿佛我是個貪得無厭的寄生蟲。

顧延昭又翻了一頁,下一頁的標題更扎眼——“顧家成員年度貢獻值評估”。

這是個柱狀圖,豎著的是“貢獻值”,橫著的是家里人的名字。

最高的柱子是顧延昭自己,標注:經濟支柱,貢獻值100%。

第二高的是公公顧長峰,標注:家族精神領袖,貢獻值80%。

第三是婆婆許曼華,標注:傳承家風,貢獻值70%。

第四是女兒顧星瀾,標注:學業進步顯著,貢獻值60%。

小姑顧清秋雖然不住這兒,也被列上去了,標注:逢年過節孝敬父母,貢獻值50%。

最后,輪到我——沈知魚。

柱狀圖上我的柱子短得可憐,幾乎貼著橫軸。

標注就五個冰冷的字:貢獻值待定。

客廳里靜得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我能聽見自己心臟咚咚咚跳得厲害。

顧清秋率先打破沉默,她捂著嘴笑:“哥,你這也太較真了吧?嫂子在家帶孩子做家務,咋能說貢獻待定呢?”

話雖這么說,但她眼里分明寫著幸災樂禍四個大字。

顧延昭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公事公辦地說:“我這是客觀評估。知魚這些年是挺辛苦,但家務勞動的可替代性太強了。”

“市面上隨便請個住家阿姨,六千塊一個月,干得比她還專業。”

我攥緊了手里的賬本,指甲陷進掌心里。

他接著說:“而且你們看這個數據。”

又翻了一頁,上面是女兒顧星瀾的成績曲線圖。

“星瀾這學期期末考試,數學97分,語文95分,英語滿分,全班排名第三,這才叫實打實的進步。”

他轉頭看向女兒,難得露出笑容:“瀾瀾,你今年表現優秀,爸爸決定獎勵你八千塊壓歲錢,可以自己支配。”

顧星瀾眼睛一亮,立馬從沙發上蹦起來,撲進她爸懷里:“謝謝爸爸!”

我看著這對父女親熱的樣子,心里像壓了塊大石頭。

這些成績,有多少是我每晚陪她刷題到十一點換來的?

她做錯的每道題,我都得重新講三遍。

她背不下來的古詩詞,我打印出來貼在餐桌旁、床頭、衛生間的鏡子上。

她參加學校朗誦比賽,我對著視頻一遍遍幫她糾正發音和手勢。

可現在,這些全成了她爸的功勞。

顧延昭從公文包里掏出幾個紅包,開始挨個發。

“爸,您今年身體硬朗,還幫我們帶孩子,這是您的一萬五千塊。”

顧長峰接過紅包,滿意地點點頭。

“媽,您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條,這是您的一萬五千塊。”

許曼華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清秋,你今年孝敬父母,還幫我介紹了兩個大客戶,這是你的一萬塊。”

小姑子接過紅包,客氣地推辭了兩下,最后還是笑納了。

輪到我時,顧延昭從口袋里摸出個癟癟的紅包,直接扔到我跟前。

紅包薄得跟張紙似的。

“知魚,你今年……”他停頓了一下,“也挺辛苦的,雖然貢獻值有待商榷,但念在夫妻一場,特設關愛獎:一毛錢。”

他說得輕飄飄的,仿佛施舍給路邊的乞丐。

客廳里爆發出一陣哄笑。

顧清秋笑得前仰后合:“哥,你也太損了!”

她老公在旁邊起哄:“嫂子,這可是稀罕玩意兒,現在誰還見過一毛錢硬幣?”

公公顧長峰端著茶杯,冷哼一聲:“延昭這是給她面子了,換我,一分錢都不給。”

婆婆許曼華假惺惺地勸:“知魚啊,你別多想,延昭他就是想活躍氣氛。”

我低頭拆開紅包。

里面果然躺著一枚嶄新的一毛錢硬幣。

它在燈光下泛著冰冷的銀光,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女兒顧星瀾抬頭瞅了我一眼,又低頭繼續玩她的平板,連句話都沒說。

我捏著那枚硬幣,手指在發抖。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顧延昭,你這是啥意思?”

他挑了挑眉:“字面意思啊,難道你覺得委屈?”

“我當然委屈!”我終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這十二年我為這個家付出了啥,你心里沒數嗎?”

“我每天早上五點半起床,給你準備早餐,熨燙襯衫。”

“我送星瀾上學,接她放學,陪她寫作業,參加家長會。”

“我伺候你爸媽,你媽的降壓藥、你爸的護膝貼,哪樣不是我盯著?”

“你說我可替代性強?那你咋不去請阿姨試試?”

顧延昭面無表情地聽我發泄,等我說完,他才慢條斯理地開口:

“說完了?”

“那我問你,這些事哪件需要高學歷?哪件需要專業技能?”

“你以前不是在德正會計師事務所做財務總監嗎?年薪五十萬。”

“現在呢?你這些本事,全荒廢了。”

“整天在家圍著鍋臺轉,你跟那些只會伸手要錢的黃臉婆有啥區別?”

他的話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我心上。

公公顧長峰重重地拄了拄拐杖:“行了!大過年的,吵啥吵!”

他指著我:“知魚,延昭說得沒錯,你是該反思反思自己。”

“當年你非要辭職在家,說啥要給孩子一個完整的童年。”

“結果呢?孩子成績好是延昭基因好,跟你有啥關系?”

婆婆許曼華在一旁補刀:“就是。知魚啊,你要懂得感恩。”

“要不是延昭養著你,你現在能過上這種衣食無憂的日子?”

“你看看你身上這件羊絨大衣,哪個全職主婦穿得起?”

我低頭看了看身上這件米色大衣。

這是三年前打折時買的,花了一千二。

我穿了三年,袖口都磨毛了。

而婆婆身上那件真絲旗袍,是顧延昭上個月剛給她買的,八千塊。

顧延昭見我不說話,以為我認慫了,語氣緩和了些:

“行了,這事就翻篇了。”

“待會兒吃年夜飯,你當著大家的面,說幾句感恩的話。”

“感謝爸媽這些年的包容,感謝我對你的養育之恩。”

“態度誠懇點,大家也就不計較了。”

我猛地抬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讓我……感恩?”

“對啊。”他理所當然地點頭,“你拿了這個家十二年的錢,不該感恩嗎?”

客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等著看我的笑話。

我緩緩站起身,把那枚一毛錢硬幣放在茶幾上。

然后轉身,走向玄關。

“沈知魚!你要去哪兒?”顧延昭在身后喊。

我頭也不回:“我出去透透氣,等你們吃完飯,我再回來收拾。”

“站住!”

他大步追上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今天這頓飯你必須吃,感恩的話你也必須說!”

我甩開他的手,直視他的眼睛:

“顧延昭,你是不是忘了,十二年前你跪在我面前,求我嫁給你時咋說的?”

“你說,你會讓我成為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你說,你會尊重我的每個選擇。”

“你說,就算我啥都不做,你也會養我一輩子。”

“現在呢?”

我的眼淚終于掉下來。

“現在你用一毛錢打發我,還要我當眾感恩。”

“顧延昭,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他的臉漲得通紅,抬起手,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客廳里回蕩。

我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他也愣住了,似乎沒想到自己會動手。

但很快,他就找到了借口:“是你先不講理的!”

“大過年的,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你給我丟人現眼!”

公公顧長峰冷冷地說:“打得好,不打不成器。”

婆婆許曼華嘆氣:“知魚啊,你就別鬧了,趕緊給延昭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

我看著這一屋子的人。

公公的冷漠。

婆婆的虛偽。

小姑子的幸災樂禍。

還有我女兒——她全程低著頭玩手機,對剛才發生的一切視而不見。

我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又流下來。

“對不起,我今天讓你們失望了。”

我轉身,從鞋柜里拿出那個傳了三代的青花瓷花瓶。

這是顧家的傳家寶,婆婆平時連碰都不讓別人碰。

我雙手捧著那個青花瓷花瓶,走到客廳中央。

婆婆許曼華臉色大變:“知魚!你要干啥!快把花瓶放下!”

我沒理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手里這件“傳家寶”。

瓶身上繪著牡丹和喜鵲,寓意“喜上眉梢”。

十二年前我嫁進顧家時,婆婆特地把這個花瓶擺在我和顧延昭的新房里,說是要給我們帶來好運。

我當時感動得熱淚盈眶,以為自己真的嫁進了一個溫暖的家庭。

可現在我才明白。

這個花瓶,不過是一道枷鎖。

時刻提醒著我——你是顧家的媳婦,你要守規矩,要聽話,要感恩。

“知魚!”顧延昭也慌了,“你冷靜點!那是我奶奶留下來的!”

我抬眼看他:“我很冷靜。”

“比這十二年的任何時候都冷靜。”

說完,我松開手。

青花瓷花瓶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然后重重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哐啷——”

清脆的碎裂聲震耳欲聾。

花瓶四分五裂,碎片飛濺。

婆婆許曼華慘叫一聲,捂著胸口癱坐在沙發上。

公公顧長峰氣得渾身發抖,拐杖指著我:“逆子!逆子!”

顧延昭呆立當場,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我彎腰,從碎片中撿起那枚一毛錢硬幣,塞進他手里。

“顧延昭,這一毛錢我不要了。”

“還有你所謂的'養育之恩',也一并還給你。”

“從今天起,我沈知魚不欠顧家任何東西。”

說完,我拎起包,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門。

身后傳來婆婆的哭喊:“造孽啊!這個女人瘋了!”

我踩著高跟鞋走進電梯,靠在冰冷的電梯壁上,終于放聲大哭。

十二年的委屈、憋屈、不甘、憤怒,全部隨著眼淚傾瀉而出。

電梯門打開,我走進凜冽的寒風中。

臘月二十九的夜晚,街上已經空空蕩蕩,家家戶戶都亮著溫暖的燈光。

只有我,像個無家可歸的流浪者。

我打開手機導航,搜索附近的酒店。

跳出來的全是“客滿”兩個字。

過年期間,誰會住酒店?

我滑動屏幕,突然看到一條信息:云棲山舍民宿,春節特惠,現房,可即訂即住。

我點開詳情。

這是一家位于城郊山里的民宿,離市區四十公里,環境清幽,遠離喧囂。

我沒有猶豫,立刻下單預訂。

然后發動車子,駛向黑暗的山路。

車在盤山公路上蜿蜒而行,窗外漆黑一片,只有遠處零星的燈火。

我握著方向盤,眼淚還在不停地流。

手機在副駕駛座上瘋狂振動。

顧延昭的來電。

公公的來電。

婆婆的來電。

還有家族群里炸開了鍋的消息提示音。

我一個都沒接。

開了一個多小時,終于到達云棲山舍。

這是一棟藏在竹林深處的木質小樓,門口掛著一串串紅燈籠,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民宿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穿著棉麻長裙,氣質溫婉。

她看到我紅腫的眼睛,啥也沒問,只是遞給我一杯熱茶:

“姑娘,先喝口熱的暖暖身子。”

我接過茶杯,哽咽著說了聲謝謝。

她帶我去房間。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撲面而來。

房間布置得很簡單,原木色的家具,白色的床品,落地窗外就是層層疊疊的竹林。

“好好休息吧。”老板娘輕聲說,“有啥需要隨時叫我。”

她走后,我癱坐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手機還在響。

我終于忍無可忍,點開家族群。

群里已經有99+條未讀消息。

我往上翻,看到了小姑子顧清秋發的視頻。

正是我砸花瓶的那一幕。

她配文:大家評評理,這樣的女人還能要嗎?

底下一片聲討:

太過分了!那可是傳家寶!

一點教養都沒有!

延昭真是瞎了眼,娶了這么個潑婦!

公公發了條語音,聲音顫抖:

“沈知魚,你良心被狗吃了!我們顧家待你不薄,你卻恩將仇報!”

婆婆也發了語音,哭哭啼啼:

“那花瓶是我婆婆留給我的念想……知魚你咋能這么狠心……”

顧延昭最后發話:

沈知魚,你鬧夠了沒有?趕緊滾回來!明天除夕,你要是不回來做年夜飯,這個家就散了!

我看著這些消息,突然覺得很可笑。

花瓶碎了,他們心疼。

我的心碎了十二年,他們看都不看一眼。

我退出群聊,打開朋友圈。

十二年來,我幾乎不發朋友圈。

因為顧延昭說,家丑不可外揚。

他說,你要維護好我的形象,我在外面是成功人士,你別給我丟人。

所以我的朋友圈,永遠只有轉發的雞湯文和孩子的成長照片。

今天,我破例了。

我花了整整兩個小時,寫了一篇長文。

標題是:致顧延昭:十二年的賬,該算算了。

內容如下:

顧延昭,以及所有認為我“無理取鬧”的人:

今天,我砸了你們顧家的傳家寶。

我知道,在你們眼里,這是大逆不道。

但你們知道嗎?

十二年前,我放棄年薪五十萬的工作嫁給你時,我砸掉的是我的前程。

我是德正會計師事務所最年輕的財務總監。

我手里經手的項目,動輒上億。

我的專業能力,行業內有目共睹。

可你說:知魚,我媽年紀大了,需要人照顧。星瀾還小,不能沒有媽媽。你先委屈幾年,等孩子大了,你再出去工作。

我信了。

然后就是十二年。

十二年里:

我每天早上5點30起床,給你準備早餐。

你要吃水煮蛋配全麥面包,我就5點起來煮。

你要喝現磨豆漿,我就前一晚把黃豆泡好。

我送女兒上學,風雨無阻。

她的書包我來背,她的紅領巾我來系。

她忘帶作業本,我開車送到學校。

我陪她寫作業,每晚陪到11點。

數學題不會,我一遍遍講。

作文寫不好,我幫她理思路、改措辭。

她能考全班第三,你以為是天上掉下來的?

我伺候你爸媽,端茶倒水。

你媽的降壓藥,我每月按時買。

你爸的護膝貼,我隨時備著。

他們想吃啥,我變著花樣做。

我管理家庭財務,精打細算。

你每月給我8000塊,我要養活一家五口。

你爸媽的保健品,2000一個月。

女兒的興趣班,3000一個月。

水電燃氣物業費,800。

一日三餐買菜錢,1500。

人情往來,500。

剩下200塊,是我一個月的零花錢。

我身上這件大衣,穿了三年。

我的化妝品,全是超市開架貨。

我的包,是十年前的款式。

而你呢?

你的西裝,一套八千。

你的手表,六位數。

你的車,剛換了新款。

你說我花你的錢,天經地義。

可你知道嗎?

如果我這十二年一直在職場:

以我的能力,現在年薪至少150萬。

十二年,就是1800萬。

我放棄的,不是一份工作。

是1800萬,是我的事業,是我的尊嚴。

而你,用一毛錢打發我。

還要我當眾感恩。

顧延昭,你的良心,比那個花瓶還不值錢。

今天,我砸了花瓶。

明天,我砸碎這段婚姻。

沈知魚,2026年1月20日,于云棲山舍

我把這篇長文設置為公開,點擊發送。

然后,我撥通了我大學同學、現在是金牌律師的裴霜的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

“知魚?”裴霜的聲音里帶著驚訝,“大過年的,你咋想起給我打電話?”

我深吸一口氣:“霜霜,我要離婚。”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后,裴霜的聲音變得嚴肅:“說。”

我把今天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講到一半,眼淚又流下來。

裴霜靜靜聽完,然后說:

“知魚,你終于醒了。”

“我等這一天,等了十二年。”

她的聲音里帶著心疼和憤怒。

“你知道我這些年,看著你一點點把自己活成那個樣子,我有多難受嗎?”

“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沈知魚,那個在會計師事務所呼風喚雨的沈知魚,哪去了?”

“你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活成了一個沒有名字的'顧太太'。”

我哭著說:“我也不想的……可是我以為,這就是婚姻。”

“狗屁的婚姻!”裴霜罵道,“婚姻是兩個人相互扶持,不是一方無限犧牲!”

“顧延昭那個王八蛋,我早看他不順眼了。”

“你等著,明天我就給你擬離婚協議。”

“你這十二年的付出,我們全部折算成經濟價值,一分一厘都要他還回來!”

我擦掉眼淚:“謝謝你,霜霜。”

“謝啥。”她的聲音溫柔下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看你受苦,我比你還難受。”

“對了,工作的事,你考慮過嗎?”

我愣了愣:“啥工作?”

“你以為我不知道?”裴霜笑了,“華創集團的CFO職位空缺,獵頭找我打聽過你的消息。”

“我說你暫時不方便,他們還挺遺憾。”

“現在你要是愿意復出,我立馬幫你對接。”

“年薪120萬起,還有股權激勵。”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

120萬。

這個數字,對現在的我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

“可是……我離開職場十二年了……”我有些不自信。

“那又咋樣?”裴霜打斷我,“你的專業能力還在,你的經驗還在。”

“財務這行,靠的是真本事,不是靠青春吃飯。”

“再說了,華創的董事長欣賞你,特地讓獵頭來挖你。”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我咬了咬唇:“好,我愿意試試。”

“這就對了!”裴霜的聲音里滿是欣慰,“我現在就聯系獵頭,爭取初六就安排面試。”

“你好好休息,調整心態,讓顧延昭那個王八蛋見識見識,啥叫風水輪流轉!”

掛了電話,我感覺胸口壓著的那塊大石頭,終于松動了一點。

我打開手機,看到朋友圈下面已經有幾十條評論。

評論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

支持我的:

裴霜:姐妹,干得漂亮!渣男不值得!

大學室友林夕:知魚,我們永遠支持你!需要幫忙隨時說!

前同事Angela:沈總,歡迎回歸!職場永遠需要你這樣的女強人!

表妹:表姐,我媽說讓你搬來我們家住,別受那份氣!

指責我的:

顧家七大姑:知魚,你這樣做太過分了,延昭對你不好嗎?

顧家八大姨:都是一家人,有啥話不能好好說?非要鬧得這么難看?

顧延昭的大學同學:嫂子,延昭其實挺不容易的,你體諒一下。

小姑子顧清秋:沈知魚,你還要不要臉?家丑都往外揚!

最扎心的,是女兒顧星瀾發來的微信:

媽,你為啥要這樣?你讓我在同學面前咋抬頭?你知不知道你很自私?

我看著這條消息,心臟像被人用力攥緊。

十歲的孩子,已經學會了用“自私”這個詞來評價她的母親。

我到底是從啥時候開始,失去了女兒的心?

是她三歲時,我為了哄她睡覺,把她抱在懷里講了一整夜的故事,第二天腰疼得直不起來的時候嗎?

是她五歲時,我在她發高燒的夜晚,一遍遍用溫水給她擦身體,一宿沒合眼的時候嗎?

還是她八歲時,我為了陪她參加鋼琴比賽,推掉了同學聚會,在后臺緊張得手心出汗的時候?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現在的她,已經被顧家的價值觀徹底洗腦了。

在她眼里,爸爸是賺錢養家的英雄。

媽媽,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傭人。

我沒有回復她的消息。

而是打開通訊錄,把顧延昭、公公、婆婆、小姑子,全部拉黑。

從今以后,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除夕那天,我在云棲山舍的餐廳,吃了民宿老板娘做的素餡餃子。

窗外是漫天飛舞的雪花,竹林被染成一片潔白。

老板娘陪我坐了一會兒,給我講她的故事。

她說,她也曾經有過一段失敗的婚姻。

前夫家暴,公婆偏心,她忍了八年。

直到有一天,她被打斷了三根肋骨,躺在醫院里,才終于想明白:

“這樣的日子,過一天都是浪費生命。”

她離婚后,凈身出戶,帶著一個行李箱來到這座山里。

用打工攢的錢,盤下這間民宿。

現在,她自給自足,活得自由自在。

“姑娘,你還年輕,才三十五歲。”她拍拍我的手,“人生還有無限可能。”

“別為了不值得的人,困住自己。”

我重重點頭。

初一到初五,我哪兒也沒去,就待在云棲山舍。

白天,我在竹林里散步,呼吸新鮮空氣。

晚上,我坐在房間里,翻出塵封已久的注冊會計師教材,重新學習。

十二年沒碰專業書籍,很多知識都生疏了。

但翻開書的那一刻,我突然找回了當年在德正事務所加班到深夜,和同事討論財務報表的感覺。

那種專注、充實、有價值的感覺。

我如饑似渴地學習,做筆記,刷題。

仿佛要把這十二年荒廢的時光,全部補回來。

初六下午,我接到了獵頭Vivian的電話。

“沈女士,華創集團的董事長林驍很期待見您。”

“他明天下午三點有空,您方便嗎?”

我深吸一口氣:“方便,地點在哪兒?”

“華創集團總部,朝陽區CBD。”

掛了電話,我打開衣柜。

里面掛著的,全是十二年前的職業裝。

我試穿了幾套,都不太合身了。

這些年在家做飯,我胖了十斤。

當年的窄裙,現在拉鏈都拉不上。

我嘆了口氣,下單買了一套新的職業套裝,加急配送。

第二天早上,我離開云棲山舍,開車回城。

路過家門口時,我猶豫了一下,沒有停車。

我直接去了商場,做了個發型,化了個精致的妝。

鏡子里的女人,眼神堅定,氣場全開。

仿佛當年那個在談判桌上殺伐決斷的沈知魚,又回來了。

下午兩點半,我準時到達華創集團。

前臺小姑娘核對了我的身份,恭敬地說:“沈女士,林董在頂樓辦公室等您,請隨我來。”

電梯一路上升,我的心跳也越來越快。

這是我離開職場十二年后,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面試。

我能行嗎?

電梯門打開,是一條鋪著深灰色地毯的走廊。

盡頭是一扇雙開的實木門,上面鑲著金色的銘牌:董事長辦公室。

前臺敲門:“林董,沈女士到了。”



“請進。”一個沉穩的男聲傳來。

我推門而入。

辦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個CBD的天際線。

一個穿著黑色襯衫的男人背對著我,站在床前。

他轉過身,是一張英俊而成熟的面孔。

濃眉,深邃的雙眼,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大約四十歲左右,身材頎長,氣質凌厲。

“沈女士,久仰大名。”他伸出手。

我和他握手:“林董客氣了。”

他示意我坐下,自己也在對面的沙發上落座。

“坦白說,我找你很久了。”他開門見山,“德正時期的幾個經典案例,我至今記憶猶新。”

“尤其是2013年那個跨國并購項目的財務重組方案,堪稱教科書級別。”

我有些意外:“您居然知道那個項目?”

“當然。”他微笑,“那個項目的法律顧問,是我。”

我一愣,努力回憶。

2013年,那個項目……法律顧問……

“您是……林律師?”

“沒錯。”他點頭,“只不過現在我不做律師了,改行做實業。”

我想起來了。

當年那個項目,對方是個難纏的老牌企業,談判桌上步步緊逼。

是林驍作為法律顧問,和我配合,一條條摳合同條款,才最終拿下了這筆交易。

項目結束后,我們還一起吃過一次慶功宴。

但后來各忙各的,就斷了聯系。

“沒想到再見面,已經是十三年后。”林驍感慨,“你還是和當年一樣,專業、果斷。”

我苦笑:“林董過獎了,我已經離開職場十二年,很多東西都生疏了。”

“生疏?”他挑眉,“那你看看這份財報,幫我找出問題。”

他遞給我一份厚厚的季度財務報表。

我接過來,快速翻閱。

數據、比率、現金流……這些曾經刻在我骨子里的東西,迅速在腦海中重組。

十分鐘后,我抬起頭:

“這份報表有三個問題。”

“第一,應收賬款周轉率異常偏低,說明回款不暢,可能存在壞賬風險。”

“第二,存貨占比過高,要么是銷售不力,要么是采購決策失誤。”

“第三,財務費用突然激增,是不是有大額貸款即將到期?”

林驍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鼓起掌:

“沈女士,你的眼光還是那么毒辣。”

“這三個問題,正是我們目前面臨的困境。”

“尤其是第三點,我們有一筆五億的貸款,下個月到期。”

“現在CFO辭職,財務部群龍無首,我急需一個能力強、經驗足的人來掌舵。”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地看著我:

“沈女士,你愿意接受這個挑戰嗎?”

我的心跳如擂鼓。

五億的貸款,這可不是小數目。

一旦處理不好,整個公司都可能陷入危機。

但同時,這也是一個證明自己的絕佳機會。

我深吸一口氣:“我愿意。”

林驍露出滿意的笑容:“那我們談談待遇。”

“底薪120萬,年終獎根據業績另算,最高可達底薪的300%。”

“另外,公司會給你0.5%的股權激勵,三年解鎖。”

“配車,配獨立辦公室,配專屬秘書。”

“你只需要對我一個人負責。”

我快速在心里算了一下。

120萬底薪,如果年終獎拿滿,一年就是480萬。

再加上股權激勵……

這筆收入,是顧延昭年薪的近六倍。

“我接受。”我說。

“很好。”林驍站起身,再次伸出手,“歡迎加入華創,沈總。”

我和他握手,手心微微出汗。

從今天起,我不再是那個圍著鍋臺轉的家庭主婦。

我是華創集團的CFO,沈知魚。

走出華創大廈,我站在街頭,仰望頭頂的藍天。

陽光刺眼,卻讓我感到無比溫暖。

我掏出手機,給裴霜發消息:

面試通過了,年薪480萬。

裴霜秒回:

我就說你可以的!慶祝!今晚我請客!

我笑著回復:

好。

正準備收起手機,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我接起:“你好?”

電話那頭,是隔壁鄰居趙姨急火火的聲音:

“知魚啊!你可算接電話了!你們家出大事了!你快回來看看吧!”

我心里一緊:“趙姨,出啥事了?”

趙姨的聲音顛三倒四:

“你公公……你公公他……他在家摔倒了!”

“你婆婆慌了神,給你打電話你不接,給延昭打也打不通!”

“我們幾個鄰居聽見動靜,破門進去,看見你公公躺在地上,頭上都是血……”

“現在人已經送醫院了,你趕緊過去吧!”

我的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掉在地上。

公公摔倒了?

頭上流血?

我的第一反應不是擔心,而是懷疑。

這么巧?

我剛找到工作,他們家就出事了?

但轉念一想,公公今年七十二了,腿腳本來就不好。

他摔倒,也不是不可能。

“知魚?知魚你聽見了嗎?”趙姨在電話里焦急地喊。

我回過神:“聽見了,趙姨,請問他們送去哪家醫院了?”

“市人民醫院急診。”

“好,我知道了,謝謝您。”

掛了電話,我站在原地,猶豫了很久。

去,還是不去?

如果去,就意味著我又要回到那個泥潭。

顧延昭一定會借機要求我回家,照顧公公。

婆婆會哭訴我不孝,會道德綁架我。

但如果不去……

公公真的出事了,我會背上“不孝”的罵名。

我閉上眼,深呼吸。

最終,我還是打車去了醫院。

不是因為我還對顧家有感情。

只是,我不想讓自己的良心不安。

市人民醫院急診室外,一片混亂。

婆婆許曼華坐在長椅上,哭得梨花帶雨。

小姑子顧清秋摟著她,一邊安慰一邊抹眼淚。

顧延昭站在急診室門口,臉色鐵青。



看見我,他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但很快被憤怒取代:

“你還知道回來?”

我沒理他,直接問:“公公情況咋樣?”

“你還有臉問?”婆婆許曼華突然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要不是你氣走了,家里咋會亂成這樣!”

“你爸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血壓飆升,今天一起身,頭暈眼花就摔了!”

“你說,是不是你害的!”

我皺眉:“我只是來看看公公的情況,如果你們不需要,我現在就走。”

“你敢!”顧延昭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我爸變成這樣,你要負責!”

我甩開他的手:“顧延昭,我和你已經沒關系了。”

“裴霜律師會聯系你,辦理離婚手續。”

“至于公公,我會支付一部分醫藥費,僅此而已。”

“你……”顧延昭氣得說不出話。

這時,急診室的門打開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患者家屬?”

顧延昭立刻迎上去:“醫生,我爸咋樣?”

醫生看了看手里的病歷:“病人頭部有輕微外傷,已經處理了。”

“主要問題是高血壓引發的眩暈,需要住院觀察幾天,調整用藥。”

“另外……”醫生皺眉,“病人的降壓藥已經停了多久了?”

“他說吃完了,家里沒人買,就自己找了點別的藥吃,結果藥不對癥,血壓控制得很差。”

婆婆許曼華一聽,立刻又哭起來:

“都怪我!都怪我!”

“以前都是知魚買藥,她一走,我也不知道該買哪種……”

醫生嘆氣:“家里有病人,這種事不能馬虎。”

“趕緊去買藥,我開個單子給你們。”

顧延昭接過單子,看都沒看就塞給我:

“你去買。”

我沒接:“我不知道公公吃啥藥。”

“你裝啥裝?”他冷笑,“這十二年都是你買的,你會不知道?”

“那是以前。”我平靜地說,“現在,我和你們家沒關系了。”

“沈知魚!”婆婆許曼華撲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衣領,“你還是不是人!”

“我們顧家哪里對不起你,你要這么狠心!”

“你公公現在躺在病床上,你連藥都不愿意買!”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有人小聲議論:

“這個女人咋這樣,公公都病了還不管……”

“就是,一點孝心都沒有……”

我深吸一口氣,從包里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

里面詳細記錄著公公婆婆這些年的用藥清單。

我截圖,發給顧延昭:

“藥名、劑量、購買渠道,全在這兒。”

“以后,你們自己買。”

說完,我轉身就走。

顧延昭在身后喊:“沈知魚!你就這么走了?”

“爸住院,誰來照顧?”

我頭也不回:“你們不是說,我的貢獻值為零嗎?”

“那就證明,有我沒我,都一樣。”

“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走出醫院,我才發現自己的腿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氣的。

我在路邊站了很久,平復情緒。

然后,我打車回了那個家。

我用鑰匙打開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撲面而來。

我下意識捂住口鼻,差點當場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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