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1995 年 1 月,澳門。
彼時的加代在深圳早已根基穩固、順風順水:朝堂之上有小勇哥、立遠哥為他打通門路,消息直達上層;地方有郝應山、邊國軍為他開路,行事暢通無阻;身邊聚攏江林、左帥、馬三、耀東、喬巴、小毛、邵偉、遠剛一眾手足,個個皆是能征善戰的猛將;生意場上,郎文濤、李小春等廣義商會同仁也與他交好共事。
放眼整個華南乃至南北地界,人脈更是盤根錯節。深圳有陳一峰,廣州坐擁周廣龍、杜鐵男;港澳地界張子強、崩牙駒皆有交情;北京閆京、杜崽、肖娜、大象、小航、哈僧、戈登、臧天朔等一眾人物,和他往來密切。除此之外,天津幫董奎安、廣州宋鵬飛,也都有心主動結交加代。
彼時旁人皆稱加代一句 “深圳王”,實在名副其實。但今天這段故事,主角并非加代,我們要從北京的潘革說起。
混社會的人各有癖好:有人嗜賭,有人好酒,有人貪玩,還有人沾染惡習。唯獨潘革一門心思撲在女人身上,相處最久的也不過兩個月,短的僅半個多月,偏愛三十歲上下、風韻成熟的女子。
這天,他手下心腹杜二云打來電話。潘革接起:“喂,二云,什么事?”
“哥,昨晚你喝多了吩咐我的那件事,今天還辦不辦?”
“哪件事?”
“就是老凱的場子,你說要帶人過去搶一筆。”
潘革沉吟片刻:“今晚他那邊有沒有大客戶?”
“這我不清楚,哥,你要是發話,我隨時帶人過去。”
“先不急,我給他打個電話問問。他要是肯主動送錢,咱們就不用動粗了。”
“行哥,我等你消息。”
“等我電話。”
掛了電話,身旁坐著他剛離異不久的相好小玲,三十出頭,模樣周正。潘革混跡江湖多年,為人也算仗義大方,花錢從不算計,手頭寬裕便肆意揮霍,囊中羞澀再另想門路。
他當即撥通老凱的電話:“喂,老凱。”
“原來是潘革大哥,稀客。”
“我給你打電話,很意外?”
“不意外,不意外。”
“聽說你最近賭場生意紅火,賺了不少吧?”
“大哥,你是懂這里面門道的。咱們這營生,也就年前年后能多賺些,平日里勉強糊口度日罷了。”
“我近期打算出門一趟,手下一眾弟兄開銷吃緊,你拿筆錢接濟我。”
“大哥想要多少?”
“你看著辦。我準備帶嫂子去澳門轉轉,購物散心,總得備足花銷。”
老凱猶豫道:“這樣,我先拿二十萬給你周轉,不夠你再跟我說。”
潘革聞言當即不悅:“二十萬?你當這是美元?這點錢打發誰?最少五十萬,一分不能少。”
“大哥,五十萬我實在拿不出來,場子周轉都緊張。”
“拿不出來是吧?那今晚你的場子別想開了。敢擺局迎客,我就讓弟兄們過去把場子砸爛。”
“大哥,你還記得上次你說帶嫂子去港澳,我給了你三十萬,到現在你也沒還給我。”
“舊事別提,我還能賴你的賬不成?賬本你都留著,等我手頭寬裕自然還給你,放心。”
老凱無可奈何:“行,大哥,你派人過來取吧。”
“多謝,你放心,這筆錢我日后一定補上。”
掛斷電話,小玲滿眼崇拜看著他:“老公,我看誰都怕你。”
“那是自然,不給我面子,我直接帶人砸他場子、動他的人。”
“老公你也太厲害了。”
“這都是小事。”
說罷,潘革撥通杜二云:“二云,你帶兩個人去老凱那里,取回五十萬。”
“五十萬?哥,這么多?”
“嫌多?”
“沒有,只是沒料到他肯拿出這么多。”
“錢拿到手,他要是敢多說一句,直接動手教訓。”
“明白,我這就過去。”
杜二云帶著兩名兄弟直奔老凱賭場,進門時,老凱早已備好錢款,兩個大號皮箱,每箱二十五萬。
老凱看著他,欲言又止:“二云,有句話我不知該不該講。”
“你盡管說。”
“外人看著我場子人聲鼎沸,實則根本賺不到多少錢,上下各處都要打點,壓力很大。你幫忙在潘哥面前美言幾句。”
“老凱,這話跟我說沒用,我只是跑腿辦事,一切聽我大哥吩咐。錢都備齊了?”
“沒錯,整整五十萬。”
杜二云拎起皮箱,帶著兄弟轉身離去,老凱站在原地,半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
另一邊,潘革正和小玲在家中悠閑看電視,床上擺著果盤茶水,喝茶閑聊,日子過得逍遙自在。
房門推開,杜二云走進來,十分懂事地問好:“大哥,嫂子。”
“二云來了。”
“大哥,五十萬已經取回來了。”
“放一旁吧。過兩天我帶你嫂子出門一趟。”
“打算去哪,哥?”
“澳門,你嫂子從沒去過,帶她開開眼界,逛街購物放松一下。”
“澳門路途不近,上海、深圳、云南這些地方也不錯,何必跑那么遠?”
“不行,必須去澳門,讓你嫂子見見世面。”
“那我們弟兄幾個……”
“你們不用跟著,多一個人就多一筆開銷,留在家里幫我看場子。”
“放心哥,家里的事我一定盯牢。”
“你先回去,我收拾兩天就動身。”
屋內放著保險柜,潘革打開柜門,里面原本存著六七十萬現金,他又取出五十萬湊足一百萬,盡數存入銀行存折,另外單獨拿出十萬裝進自己錢包。
次日,弟兄虎子開車送他和小玲前往首都機場。此行第一站先到深圳,依靠當地朋友,快速辦妥了港澳通行證。
飛機落地深圳寶安機場,這是潘革第一次來深圳。他沒有入住羅湖深海酒店,也沒選福田金輝酒店,就近住進了機場旁的一家賓館。
酒店環境尚可,前臺告知晚間提供免費晚餐,潘革擺擺手:“免費餐食不必,我們單獨點餐。”
當晚,二人在餐廳小圓桌相對而坐,點了牛排、水果沙拉。小玲看著盤中深色肉塊,滿心好奇:“這是什么?”
“牛排,外國人常吃的。”
“黑乎乎的這個就是?”
“沒錯。你知道一份要多少錢嗎?好幾千。”
小玲大吃一驚:“要幾千塊?”
“小事一樁,跟著我盡管吃喝,不用心疼。來,走一個,我還學了句洋文,Cheers!”
兩人碰杯,旁人喝紅酒皆是淺嘗輒止,潘革卻仰頭一口悶完,咂咂嘴:“這酒味道不錯,你也嘗嘗。”
小玲抿了一口,贊嘆道:“老公,這酒真好喝。”
“這一瓶七千多。”
小玲粗略一算:“一頓飯豈不是要兩萬出頭?”
“兩萬多打不住。”
小玲心中愈發覺得潘革出手闊綽,卻不知這份牛排沙拉總共只花了兩百余元,紅酒本就是酒店免費贈送。小玲常年眼界有限,即便年過三十、有過一段婚姻,在潘革刻意營造的闊綽假象面前,也很容易被哄騙。
回到客房,小玲感念這頓 “價值不菲” 的晚餐,主動溫存,一夜纏綿。
次日清晨,酒店早餐種類齊全,鹵煮、小籠包、粥品應有盡有,二人吃過早飯,準備出關前往澳門。
彼時辦理港澳通行證流程簡便,有熟人代辦,上午遞交材料下午就能取證,只需隨意遞上五十一百的好處費即可。抵達關口,證件查驗無誤,順利放行。
一踏入澳門,小玲瞬間看得眼花繚亂,滿城燈紅酒綠、繁華喧囂,對比北京,全然是另一番光景。潘革故作熟稔,攔下出租車詢問熱門商場,帶著小玲逛街購物。走進箱包門店,他其實也是初次到訪,卻謊稱自己常來澳門,前后來過七八回。
小玲看中一款皮包,拉著他撒嬌:“老公,這個包我太喜歡了,買給我好不好?”
潘革眼珠一轉,哄她:“你先去那邊看看紅色款,質感更好,更襯你,去瞧瞧。”
等小玲走遠,他拉住店員:“妹子,這包多少錢?”
“先生,這款一萬八千八百元。”
潘革暗自盤算,好不容易帶女人出來,總不能一分貴重禮物都不送,丟了臉面。他掏出兩百塊遞過去:“妹子,幫我個忙,等會兒我愛人回來,你就說這包十八萬。”
店員連忙推脫:“先生,我們不能虛報價格,實在不行。”
潘革又補了三百,一共五百塞到她手里:“放心,只是哄我媳婦開心,結賬我單獨來,沒人會知道。”
店員遲疑片刻,最終點頭應允。
不多時小玲折返回來:“老公,那邊根本沒有紅色的。”
“你是看中這款了?”
“對,我就喜歡這個。”
潘革轉頭看向店員:“這款包多少錢?”
店員配合答道:“這款十八萬。”
小玲嚇得一怔:“太貴了,要不咱們算了吧。”
“喜歡就包起來,直接買下。”
店員連聲夸贊:“先生真是闊氣,太太太有福氣了。”
包裝妥當后,潘革支開小玲,獨自上前刷卡付款,原價一萬八千八的包就此買下。
小玲挎著包,滿心歡喜,只當丈夫為自己豪擲十八萬,心里認定跟著他不愁吃穿,事事愿意順從。離開商場,潘革打聽得知這家商場物價偏高,對面商場平價許多,箱包、化妝品幾百元就能拿下。
二人轉去對面商場,采購衣物、美妝飾品,從上午逛到下午,手里大包小包拎滿,全部花銷不過五萬上下。潘革卻告訴小玲,此番購物足足花了四十萬,小玲愈發感動,當晚客房之內更是百般溫存。
溫存過后,潘革提議:“走,我帶你下樓轉轉,澳門每家酒店樓下都有賭場,咱們隨便玩兩把消遣消遣。”
小玲欣然應允,二人下樓來到賭場。這家凱龍門酒店賭場在澳門只能算普通規模,算不上高端場子。
![]()
潘革刻意端起架子,裝作常客模樣,上前招呼服務生:“你們這里有沒有牌九、二十一點,或是麻將桌?”
服務生聽得一頭霧水:“先生,我不太明白您說的玩法。”
“我想玩兩把,找個懂行的過來介紹一下。”
一名三十歲左右名叫安仔的男子上前接待:“先生您好。”
“我從內地過來的。”
“聽口音聽得出來,大哥想試試手氣是嗎?”
“沒錯,隨便玩兩把放松,你們這兒都有什么?”
“我們有大小骰子、龍虎豹、俄羅斯輪盤,種類齊全。”
潘革從未上過賭桌,半點門道不懂,轉頭安撫小玲:“咱們不大手筆玩,就是圖個新鮮,先玩兩把大小骰子。”
安仔引二人到兌換籌碼的前臺,潘革開口:“先換五千籌碼。”
前臺服務員面露難色:“先生,五千太少,我們最低兌換額度達不到這個數。”
潘革故作熟稔:“我以前常去葡京,第一次來你們場子,先少換點試水,直接換十萬吧。”
一旁的安仔提醒:“我們這里單局最低下注兩萬,換五萬、十萬根本玩不了幾手。”
周遭服務生端著酒水飲料立在一旁,出納、安仔、小玲都在邊上看著,潘革一時有些難堪,硬著頭皮道:“那就先換二十萬籌碼。”
前臺很快備好籌碼,一枚黃色籌碼價值十萬,他只拿到一枚黃碼搭配幾枚小籌碼,捏在手中輕飄飄,像游戲廳的游戲幣。
落座賭桌,桌上七八名客人皆是西裝革履,舉止斯文,安靜品酒。唯有潘革嗓門洪亮:“我下注,押大!”
荷官禮貌詢問:“先生,請問下注多少?”
“兩萬!”
周遭客人紛紛側目,低聲示意他小聲些。潘革反倒不服氣:“下注自然要有氣勢,管那么多干什么?再給我一杯咖啡。”
一旁旁人暗自腹誹,哪里來的外行滿口 “小姐”,賭場哪里有這種服務。
骰子開蓋,潘革手氣不錯,當即贏下一局,他大呼:“是我的,籌碼都劃過來!”
荷官耐心將籌碼推到他面前,接連五六局下來,潘革贏多輸少,原本嫌棄他吵鬧的客人紛紛換到其他賭桌。
玩了半個鐘頭,他手里籌碼足足多了二十多萬。小玲在一旁欣喜:“老公你今天手氣也太好了,贏了這么多。”
賭場荷官閱人無數,一眼看穿潘革浮躁虛榮、貪念上頭的心思,順勢吹捧:“先生您今日滿面紅光,運氣絕佳,不妨下注大一些,多賺些。”
“說得有理,這把押二十萬,買小!”
骰子開蓋恰好開出小,一把再賺四十萬,短短片刻累計贏下八十萬。
荷官又指引他前往押單雙、豹子的臺面:“這邊賠率更高,押中豹子三倍賠付,押十萬能返還三十萬。”
小玲也在一旁慫恿:“咱們手氣這么旺,多贏點再走。”
潘革轉至新臺面,十萬一輪下注,起初連連命中,算上之前盈利,賬面將近一百一十萬。
這筆錢于加代、江林、左帥等人而言不值一提,百萬資金在他們生意里不過小數;可潘革平日里只會靠勒索敲詐撈錢,從未見過這么多現金,百十萬已是天文數字。一夜之間到手百萬盈利,他徹底喪失理智。
這時荷官換成一名三十歲左右的女荷官,繼續慫恿:“先生運氣難得,大可加大賭注。”
“聽你的,這把押三十萬。”
骰子一開,全盤皆輸。小玲面露不安,潘革強裝鎮定:“無妨,咱們贏了那么多,這把追加四十萬翻本。”
短短一局,七十萬盈利盡數賠光。賭場最擅長拿捏賭徒心態,先喂甜頭勾起貪念,等上頭之后再逐步收割。
潘革越輸越急躁,怎么也想不通手氣急轉直下。女荷官繼續勸說:“大哥接連輸了幾局,好運馬上就要回來,加大籌碼一把就能回本。”
不消片刻,之前贏來的一百多萬全部輸空,他手中僅剩二十一萬零散籌碼。
“零錢能下注嗎?”
“可以。”
潘革將僅剩二十一萬全部押上,所幸這一局翻盤,籌碼回到四十余萬。
“否極泰來,這把全部押上!”
四十四萬籌碼盡數推出,開蓋之后再次輸得一干二凈。
潘革不肯罷休:“再給我兌換籌碼!”
他拿出銀行卡,到前臺取出卡里僅剩的八十多萬,全部換成籌碼重返賭桌。
“買大!五十萬全押!”
骰子落定,再度輸掉。手中只剩三十萬,他咬牙繼續押大。小玲連忙拉住他:“老公,再輸的話,我們連返程的路費都沒了。”
“不用你操心,真沒錢我在澳門有的是朋友,隨時能周轉。”
話音剛落,這三十萬也打了水漂。潘革氣急敗壞,詢問荷官:“你們場子能不能放數?”
荷官一時沒聽懂:“大哥,放數是什么意思?”
“就是借錢周轉。”
“可以的,您去前臺,報安仔的名字就能辦理,借一筆搏一把。”
潘革來到前臺,抵押身份證、港澳通行證、邊防證,簽下欠條按下手印,借出兩百萬籌碼。賭場并不會直接給他現金,到手只有籌碼,說到底不過場內賬面流轉,可上頭的潘革渾然不覺。
兩百萬籌碼到手,前后不過四十分鐘,便全部輸光。
潘革臉色鐵青,怒火上涌:“再借我兩百萬!”
荷官為難擺手:“大哥,實在不行。”
“怎么?我還能賴你們的賬,只管借便是!”
“我也是好意提醒您,您不妨去前臺問問。”
他再度找到前臺要求續借兩百萬,對方一口回絕:“先生,我們只提供一次借貸。第一,我們對您底細不熟;第二,您在本店沒有信用額度,無法二次放款。”
潘革滿腔怒火無處發泄:“行,不玩了,小玲,咱們回客房。”
二人氣沖沖上樓回到五樓房間。澳門賭場有不成文的規矩:只要欠款人不踏出酒店范圍,不會上門逼迫,一旦走出酒店大門,討債的人便會緊隨其后。
回到屋內,潘革往窗外看了看,沒見到有人尾隨,松了口氣:“沒人跟著咱們,放心,實在不行我打電話找人借錢,先睡覺。”
殊不知賭場老板宗俊早已吩咐手下主管李濤盯緊潘革。李濤專管賭場討債、平事,手下四名弟兄早已布控:兩人守在樓梯電梯口,一人盯樓道,一人守走廊,潘革但凡想偷偷離開酒店,絕無可能。只是礙于規矩,在客房區域并未上前為難。
次日清晨,二人睡醒,潘革一夜過后情緒平復,收拾東西打算動身:“澳門也逛夠了、東西也買齊了,咱們回內地。”
可欠下賭場兩百萬巨款,他當真能輕易脫身嗎?
小玲站在一旁惴惴不安,扯了扯潘革的胳膊:“老公,咱們昨天在賭場借的錢……”
“欠什么錢?” 潘革故作強硬。
“就是那兩百萬欠款啊。”
“不給。”
小玲心里發慌:“不給的話,人家不會善罷甘休的……”
“沒事,我直接往外走,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把我怎么樣。敢跟我要錢?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來頭?真逼急了咱們就硬碰硬,能有多大事,走!”
二人拎著大包小包,小玲緊緊挽著潘革的手臂,一路從五樓走到大堂,沿途沒見人阻攔。潘革松了口氣:“瞧見沒,根本沒人敢攔咱們。”
眼看只差十來米就能踏出酒店大門,身后傳來一道聲音。李濤帶著六七個弟兄笑呵呵走上前:“大哥,留步。”
潘革腳步一頓,臉色難看:“攔我干什么?”
“大哥,一大早拎著這么多東西,是打算退房出門逛街,還是另有安排?有什么事咱們好商量。”
“我的事還用跟你報備?瞧你這副模樣,我去哪憑什么跟你匯報?”
李濤依舊陪著笑臉:“大哥,是不是我們哪里招待不周,惹您動氣了?怎么火氣這么大?”
“我沒發火,我就是出門辦事,你們攔著我想干什么?”
“不敢為難您,只是昨天您在咱們賭場借了兩百萬,想問您是準備付現金還是開支票結清?”
“一分沒有,聽懂沒,沒錢!”
“大哥,當初可是實打實把籌碼借給您,您一句沒錢,這事要怎么了結?”
“沒什么了結不了的。你打聽打聽,我是北京潘革,別跟我擺架子攔路。在北京所有賭場,我從來不用掏一分錢,還敢跟我要錢?讓開,我要走。”
李濤聞言面色冷了下來:“大哥,這話在這不頂用。不管您是什么身份,不如跟我進里屋坐下來好好談談。幾位兄弟,先請大哥進去聊聊。”
身旁幾名弟兄一擁而上,直接架住潘革往內屋拖拽。
“你們敢動我?跟我玩江湖這套?我早年混社會打架的時候,你們還沒斷奶!敢動我一下,信不信我收拾你們!”
李濤冷笑一聲:“大哥,大堂人多眼雜,吵起來難看。咱們進屋細說,也好讓弟兄們伺候您。這里是澳門氹仔,不管您是哪路大哥,到了我的地盤就得守我的規矩,別等弟兄們動手拉扯,大家都難堪。”
潘革站在原地梗著脖子叫囂:“去打聽打聽北京潘革!想要錢,門都沒有!”
“兩百萬不是小數目,不能您一句沒錢就一筆勾銷。咱們進屋慢慢嘮,不急這一時,主要也是想好好認識下您這位遠道而來的大哥。”
“我不去!北京地界上沒人敢跟我要賬,誰攔我都不好使,我還有急事,讓開!”
一旁的小玲還蒙在鼓里,只當自家男人氣場十足,低聲勸道:“老公,不用搭理他們。”
李濤失去耐心:“大哥,還是配合我們進屋吧,別油鹽不進,真要我們動手拖拽,大家臉上都無光。”
“你們誰敢碰我一下,我絕不輕饒!”
潘革依舊氣焰囂張,可賭場的人早已看透他的底細。他在店里消費時,眾人笑臉相迎捧著他;如今欠賬賴皮落在手里,沒人再慣著他,哪還有什么大哥的體面。
見他依舊不停叫嚷,李濤抬手示意:“動手,給他長長記性。”
話音落下,七八名弟兄一擁而上,腳下全是四十二、四十三碼的硬底皮鞋,對著潘革的臉、后腦勺、后背、大腿連踢帶踹。
拳打腳踢持續了足足一分鐘,潘革蜷縮在地連連求饒:“別打了,我扛不住了……”
一旁的小玲嚇得渾身僵硬,一句話都說不出口,身上挎著滿滿當當的購物包,愣在原地瑟瑟發抖。
李濤吩咐道:“拖進里屋。”
弟兄薅著潘革的頭發往屋里拖拽,他在地上掙扎蹬腿,沒人肯攙扶半分。隨后轉頭看向小玲:“你是自己走,還是等我們請你?”
小玲嚇得連忙應聲:“我跟你們進去,我自己走。”
一行人進到小黑屋,屋內只擺著兩張木凳,墻角立著膠皮水管、砍刀、斧頭各類器械,鐵器往地面一扔發出哐當巨響。潘革癱倒在地,滿臉鮮血,動彈不得。
小玲看著渾身是傷的潘革,怯生生開口:“老板,這……”
李濤沉聲發話:“把欠款結清,我就放你們二人離開。拿不出錢,今天誰也走不出這間屋。”
說完,李濤拿出手機撥通電話:“哥,我是李濤。”
電話那頭傳來老板宗俊的聲音:“小濤,出什么事了?”
“哥,店里來了個客人,欠咱們兩百萬賭資,死活不肯償還,一早打算偷偷溜走,被我攔下了,我已經教訓了他一頓,您下來一趟。”
“欠錢不還?好大的膽子,我這就下來。”
凱龍門酒店老板宗俊個子只有一米六出頭,看著不起眼,卻是實打實的一方人物。不多時,他帶著七八名內保走進屋內,李濤和一眾弟兄紛紛躬身問好:“宗哥!”
宗俊掃了一眼地上遍體鱗傷的潘革,又看向一旁的小玲:“你和他是一伙的?”
“老板,我是他女朋友。”
“欠了錢為什么打算賴賬不還?”
小玲下意識看向地上的潘革:“您問他吧。”
宗俊俯身看向潘革:“老弟,跟我說清楚,這筆錢你是不打算給了?”
潘革躺在地上氣息微弱:“老板,我是真拿不出錢,但凡手頭寬裕,我絕不可能賴賬。”
宗俊轉頭瞪向李濤:“下手太輕了,再好好收拾他!”
兩名弟兄抄起拖布桿和鋼管上前,不分頭臉四肢狠狠砸下,只聽 “咔嚓” 一聲,木質拖布桿直接打斷,半截木桿飛落在地;鋼管砸在身上悶響連連。
潘革痛得哀嚎不止:“老板,別打了,我實在撐不住了……”
“趕緊打電話找人湊錢!”
兩名弟兄把潘革架起來,他渾身傷痕根本坐不穩,只能靠兩人攙扶著靠在板凳上。
宗俊拉過一張凳子坐在他對面,二人面對面:“老弟,說說打算怎么結清欠款?找人周轉還是拿東西抵押,總得給我一個說法。”
“我是真一分錢都拿不出來。”
一旁的小玲見狀,反倒生出脫身的心思,連忙開口:“老板,我是他媳婦,您先放我回北京。他家里保險柜存著現金,我回去立刻給您轉錢過來。他要是敢反悔,您扣著他別放就行。”
潘革一只眼睛已經腫得看不清東西,聽見這話急著想反駁,可沒等開口,宗俊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臉上,打得他瞬間說不出話。
小玲連忙指著潘革:“老板,他保險柜里有錢,就是故意不想還給您。”
“此話當真?”
“您放我走,我回去立馬轉賬,他要是賴賬,人您隨便處置。”
宗俊思索片刻,轉頭吩咐李濤:“放她先走,讓她回去籌錢。”
“明白,宗哥。”
![]()
宗俊又叮囑小玲:“我放你離開,必須按時把錢轉來,不然我絕不輕饒他。”
“您放心,我絕不敢耍花樣。”
酒店大門一開,小玲頭也不回快步離開。潘革心里瞬間涼透:壞了,小玲根本不靠譜,她一走肯定直接跑路。我家里保險柜哪有富余現金,這下不光坑了宗俊,更是把我自己徹底推到絕路。
小玲出門隨手攔了輛出租車,直奔關口,拿出證件順利出關,一路輾轉深圳,買了最早一班機票飛回北京,從此杳無音信,宗俊這邊根本無從追查。
小黑屋內,潘革滿心忐忑,盼著小玲能信守承諾。賭場這邊也沒有刻意為難他,照常提供飯菜,身上的傷口也簡單包扎,只求留著人拿錢。
整整二十多個小時過去,小玲那邊半點消息都沒有。宗俊下樓走進屋,冷聲道:“你的銀行卡在哪?”
“在我隨身包里。”
李濤翻出潘革的銀行卡反復刷卡,接連七八次,卡內余額始終只有一千二百塊。宗俊看向潘革:“你媳婦卷東西跑了,錢一分沒轉過來,你還有什么話說?”
“當初我就跟她說不行,是您直接動手打我,我根本攔不住她。”
“誰動手打的你?”
“就是您,剛剛那一巴掌。”
一旁的李濤連忙佐證:“宗哥,確實是您打的。”
宗俊懶得糾結這點小事,面色兇狠:“兩百多萬欠款拿不出來,今天別想活著離開。來人,把他手指剁了!”
兩名弟兄立刻上前,將潘革的手按在實木茶桌上,手指直直露在桌面,一人舉起鋒利斧頭,懸在他手邊:“最后問你一次,到底給不給錢?”
饒是在外自稱大哥的江湖人,見這陣仗也嚇得魂飛魄散。賭場不止拿斧頭威懾,還會拿細鐵簽插進牙縫用力撬動,鉆心刺骨;更有挑手筋、挑腳筋的手段,沒人能扛得住。
潘革當場嚇破了膽,連聲求饒:“我湊,我現在就打電話找人借錢,求你們別傷我!”
宗俊擺手示意弟兄退下:“給你最后一次機會,現在立刻打電話籌錢,再耍花樣,手指保不住。”
潘革一只眼睛腫得幾乎睜不開,瞇著眼接過手機,思來想去撥通第一個電話 —— 打給北京的杜崽。
“喂,杜崽,我是潘革。”
“是你?怎么聲音哭哭啼啼的,出什么事了?”
“我現在被困在澳門,欠了賭場兩百萬,他們扣著我不放,你能不能先借我兩百萬救急,算我求你了。”
杜崽當即回絕:“潘革,你清楚我手頭并不寬裕,手下弟兄開銷巨大,近期資金全都周轉出去,實在拿不出這么大一筆錢,我幫不上你。”
“他們把我打得渾身是傷,還用鐵簽撬我的牙,但凡有別的路子,我絕不會開口求你,你幫幫我吧。”
“我手里確實沒錢,別拿這個要挾我,實在無能為力。” 說完直接掛斷電話。
宗俊在一旁冷眼看向他:“怎么樣,借到了?”
“老板,我再打幾個。”
行走江湖,找人借幾百萬本就難以開口,再加上潘革平日為人自私,和一眾江湖朋友交情淡薄。他對手下弟兄仗義大方,可對待同輩朋友向來斤斤計較,旁人都清楚,錢一旦借給他,基本別想收回,兩百萬數額太大,沒人愿意冒險。若是二三十萬、五十萬,杜崽或許還能搭把手,兩百萬實在無人肯應。
隨后他撥通宋建友的電話,對方倒是相對實在。
電話接通,宋建友直言:“潘革,我最近手頭瑣事繁多,手下弟兄、各類投資占用大量資金,活期流動資金只剩六萬出頭。”
“建友,你手里就六萬多?”
“確實只有這些,你要是急用,這六萬我無償轉給你,不用你歸還。”
潘革又急又氣:“你們這群人,我算是看透了。”
“你憑什么罵我?六萬難道不是錢?”
“我就罵你了!” 潘革怒火攻心,直接掛斷通話。
宗俊見狀徹底看清現狀:“看來你根本沒人肯幫,一分錢都借不到。來人,動手剁手指。”
弟兄再次上前舉起斧頭,潘革急得大喊:“我真的沒錢,但凡有辦法我絕對不會拖欠!”
就在僵持之際,李濤的手機突然響起。他抬手示意眾人停手:“先別動手,我接個電話。”
弟兄松開按住潘革的手,他連忙收回手,驚魂未定。
宗俊問道:“什么事?”
李濤接完電話回話:“哥,有人跟我提了深圳一個叫加代的,此人實力雄厚,常帶客源來澳門葡京賭場,流水極大,每晚輸贏動輒七八千萬。如果能和他達成合作,往咱們酒店輸送客人,咱們生意能翻幾番。”
“這人值得結交,找機會和他談談合作。”
“只是咱們這邊暫時沒人和他搭上關系。”
“行,此事往后再說。” 宗俊轉頭看向潘革,“繼續動手。”
潘革方才全程聽清二人對話,連忙開口:“老板,我有一事相告,不知您信不信我。”
“你還有什么說辭?難不成能湊出錢?”
“不是籌錢的事,你們剛剛說的加代,我認識。”
宗俊嗤笑:“你認識?你知道我說的是哪個加代嗎,隨口就說認識?”
“您說的深圳加代,老家也是北京,和我是同鄉,我倆交情不淺。”
“行,那你有他聯系方式嗎?”
“我有他電話。”
一旁的李濤并不相信:“宗哥,這人多半是撒謊糊弄咱們。”
宗俊擺了擺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讓他打電話求證。如果真是那位深圳加代,這筆兩百萬欠款我可以一筆勾銷。”
潘革連忙接過手機,手指顫抖撥通號碼,心里不停祈禱電話快點接通。許久,聽筒終于傳來人聲,接電話的卻不是加代,而是江林。
“喂,哪位?代哥現在不在,我是江林,有事可以跟我說。”
“兄弟,我是潘革,麻煩讓加代接電話,我有急事找他。”
“你先報上名號,我沒聽清是誰。”
“我是北京的潘革,務必讓加代接電話。”
江林語氣瞬間冷了下來:“不用找代哥,我認得你。當年在北京后海,五百萬的局,我帶人堵你,你能完好無損離開,純屬運氣好。”
“江林兄弟,是我以前不對,我不配跟你計較。我現在在澳門被賭場扣住,性命堪憂,求你讓加代跟我說幾句話,實在不行,我見到你當面下跪都行。”
江林察覺事態嚴重,人被扣在澳門絕非小事,再加上清楚加代為人寬厚,素來愿意化解江湖恩怨,便應聲:“你稍等,我這就去找代哥。”
彼時加代正在附近理發店理發,江林快步上前遞過手機。加代接過聽筒:“哪位?”
“代哥,我是潘革。”
“潘革大哥,怎么突然給我打電話,出什么狀況了?”
“加代,我被困在澳門,他們把我打了一整晚,六根拖布桿都打斷在我身上,還用鐵簽撬我的牙……”
“你慢慢說,到底發生了什么?”
“我在氹仔賭場欠了錢,被扣在這里,對方不肯放我走。”
加代早年雖和潘革有過節,甚至大打出手,但二人同是北京出來混江湖的,冤家宜解不宜結。思忖片刻,他打算借此機會放下舊怨,出手搭救對方。
“你欠了對方多少錢?”
“整整兩百萬。”
一旁的宗俊抬手示意潘革把手機遞過來,接過聽筒開口:“喂,你就是加代?”
“我是加代,您是?”
“我是氹仔凱龍門酒店老板,宗俊。你這位朋友在我賭場輸了兩百萬,若是你愿意過來一趟把人領走,這筆欠款我可以不要,算是給你一份薄面。”
加代聞言,對方主動賣自己人情,心中了然,當即回話:“宗老板好意我心領,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兩百萬我分文不少給您,我現在立刻過關去氹仔見您。”
“也好。你過關之后若是沒有代步車,我派手下過去接你。”
“勞煩您安排人接應。”
“沒問題,稍后見。”
掛斷電話,加代清點身邊人手:馬三重傷住院,左帥、小毛、耀東全都帶傷休養,一眾得力弟兄都在醫院。
思索一番,他不打算多帶人,只帶上司機王瑞。江林見狀連忙勸阻:“哥,去澳門地界,怎么也多帶幾個弟兄保駕護航穩妥些。耀東、小毛手下還有不少能打的人。”
“不必,對方言語客氣,專程派人來接,帶太多弟兄反倒容易激化矛盾。你留在深圳守著場子,有事我第一時間給你來電。”
“好,哥,萬事小心。”
加代帶著王瑞驅車抵達關口,出示港澳通行證順利過關。宗俊手下一名叫小飛的弟兄,早已開著奔馳在關口等候,遠遠揮手示意。
“請問是加代哥嗎?”
“我是加代。”
“我是凱龍門酒店的人,宗老板吩咐我專程來接您。”
“有勞兄弟費心。”
二人上車落座,加代和王瑞如同手足,路上還叮囑道:“小瑞,到了賭場少說話,多看多學,長長見識。”
“放心哥,我記牢了。”
車輛一路直達凱龍門酒店門前,門面氣派,一樓賭場占地兩千多平,整棟樓宇足足十六層。
剛走到大堂門口,宗俊帶著李濤和一眾弟兄上前迎接。宗俊身形瘦小,李濤身高一米八,二人遠遠招手。
加代上前伸手握手:“宗老板,久仰大名,我是加代。”
“加代老弟,你的名號在華南江湖無人不曉,里邊請。”
剛走進大堂,潘革一眼看見加代,掙扎著上前:“加代,你總算來了,以前是我對不住你,求你趕緊帶我離開這個地方,我多一秒都不想待。”
加代淡淡應聲:“放心,我來帶你走。”
說罷從兜里取出一張三百萬的支票遞上前:“宗老板,我這位兄弟不懂事,在您店里惹出麻煩,欠下兩百萬,這筆錢我全額結清。多出的一百萬,給您手下弟兄買點煙酒茶水,今日多有叨擾,實在抱歉。”
宗俊沒有接支票,抬手示意眾人落座:“老弟先坐下,咱們慢慢聊聊。”
加代盛情難卻,帶著王瑞、潘革一同落座。
宗俊把支票推回加代面前:“這筆錢我分文不收,放你朋友離開,我只有一個小小的請求。聽聞你在深圳人脈四通八達,客源眾多,能否和我凱龍門酒店合作,往我賭場輸送客源做疊碼生意?”
加代委婉回絕:“宗老板,實在抱歉,我早已和別家賭場定下合作,不便中途改換門路。”
宗俊笑意淡去:“老弟,我是生意人,一切以利益為先,你不必介意。我愿意免去兩百萬欠款、放走你的朋友,唯一的條件就是這份合作。若是你不肯應允,今日你們三人,怕是很難踏出凱龍門,這里是氹仔,不是澳門老街上,是我的地盤。”
話音落下,宗俊又佯裝大笑:“跟你開個玩笑,別放在心上。”
加代心里清楚,對方絕非說笑,句句暗藏威脅。
“宗老板,您這話的意思是,我不答應合作,今天我們三個就走不了?”
“不止你走不了,你這位同鄉大哥,還有你身邊的小兄弟,全都別想離開。”
一旁的潘革混跡江湖多年,瞬間反應過來,自己一時糊涂,反倒把加代拖進泥潭,當場站起身:“宗老板,所有事都是我一人惹出來的,要打要罰全沖我來,放加代他們走!”
加代輕輕按住潘革,從容開口:“宗老板愿意親自派人接我過來,想必早已摸清我在深圳、澳門所有人脈底細,我的實力、結識的各路人物,無需我多言。”
“老弟,我再說一遍,氹仔凱龍門我說了算。不管你認識哪位江湖前輩,我都無所畏懼,若是忌憚,我不會跟你說這番話。”
加代心中暗自權衡,眼下不能貿然搬出崩牙駒,不知二人私下有無過節,萬一二人積怨深厚,只會火上澆油。隨即坦然直言:“我孤身二人前來,本就沒打算怕你。若是心存畏懼,絕不會獨自過關赴約。”
“今日我們三人,一個都不會留在這兒,現在就要離開,我倒要看看誰有膽子阻攔。”
加代氣場凜冽,毫無半分怯意。宗俊本想言語威懾,卻絲毫沒能撼動對方。
加代左手拉住潘革,右手拽住王瑞,徑直朝酒店大門走去。
宗俊猛地起身大喝:“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準放他們走!弟兄們,圍上去!”
二十多名弟兄瞬間一擁而上,將三人團團圍住。潘革心里頓時緊繃,可加代神色不改,緩緩從后腰掏出一把六四式手槍,抬槍對準前方眾人。
“宗老板,沒必要鬧到魚死網破,真動手,說不清是你手下弟兄快,還是我的槍快。”
宗俊見狀心頭忌憚,酒店大堂動手出人命后患無窮,對方手里有槍,逼急了難免出事,只得揮手示意弟兄散開。
“讓他們走。”
李濤不甘心上前:“宗哥,就這么放他們離開?”
宗俊搖頭示意眾人退開。
加代帶著二人頭也不回走出酒店,出門攔了一輛出租車。司機詢問目的地,加代應聲:“去澳門老街葡京賭場。”
車輛朝著葡京方向行駛,途中加代撥通崩牙駒電話:“駒哥,我是加代。”
“兄弟,突然打電話,遇上什么麻煩了?”
“我現在在氹仔,正坐車往葡京趕,凱龍門酒店老板宗俊刻意為難我,我擔心路上被攔截,麻煩您派人接應一下。”
“放心,澳門有我在,沒人能為難你。出租車車牌號報給我。”
加代轉頭問司機,報出車牌尾號 1389。
“我記下了,馬上安排人過去接應。”
掛斷電話,崩牙駒立刻叫來心腹席美華:“加代在氹仔遇了麻煩,現在乘坐尾號 1389 的出租車往葡京走,你帶上二十名弟兄,配齊五連發、沖鋒槍立刻沿路接應。”
“明白,駒哥。”
另一邊酒店內,李濤依舊不甘心:“宗哥,真就這么放他們走?”
宗俊眼底閃過狠厲:“帶人悄悄跟上去,半路攔住他們往死里打,最好直接開五連發給他們一個教訓,讓他們清楚氹仔是誰說了算。不能在我酒店動手,出了酒店地界,隨便處置,他們逃不出澳門。”
李濤當即示意小飛帶上兩人出門攔截。一行三人坐上一臺奔馳 S600,小飛負責開車,后座兩名弟兄各持一把五連發。出租車車速再快,也跑不過這臺奔馳,直道上輕輕松松就能超車反復周旋,唯獨轉彎路段會稍顯吃力。
出租車上,加代不斷催促司機加速,司機眼見后方豪車緊追不放,心里慌亂不堪。加代自始至終握著那把六四式手槍,絲毫不敢放下,心里清楚這幫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車內座位分開安排:王瑞坐在副駕,加代與潘革擠在后座。車輛駛出約莫十分鐘,后視鏡里赫然出現那臺奔馳 S600 緊咬不放。加代一把搖下后車窗,六四式彈匣里裝著七發子彈,抬手朝著后方連開兩槍,一發打穿奔馳前擋風玻璃,另一發落在引擎蓋上。
奔馳的玻璃用料扎實,普通玻璃中槍便會整塊碎裂,這擋風只被轟出兩個彈坑,裂紋四散。后座兩人立刻舉槍還擊。
一旁的潘革見狀紅了眼,一把推開后車門,單手死死扣住門框穩住身形,單眼因傷勢腫脹幾乎睜不開,憑著感覺接連扣動扳機,又射出三發子彈。實打實的北京老牌江湖大哥,行事兇悍不要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