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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代往事系列(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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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1995 年 1 月中旬,北京。加代擺平潘革那件事后,二人徹底交心,成了過命的兄弟。眼看春節將近,加代到深圳闖蕩已然數年。縱使深圳繁華熱鬧,到底抵不過故土,更何況老父親還在北京獨居,他心里始終記掛著家。

思來想去,加代打算帶著一眾兄弟回北京過年,當即召集手下所有人碰頭。馬三身受重傷還躺在醫院沒法出院,耀東腿上挨了五連發,也在病房養傷。到場的有江林、左帥、小毛、喬巴、邵偉一眾心腹。

加代從懷里掏出厚厚一沓面額百萬的支票,開口道:“江林,過來。快過年了,哥不多表示,一人一百萬,拿著。”江林連忙擺手:“哥,不用,我手頭寬裕。”“你的是你的,別跟我見外,這點錢不算什么,收好。” 江林拗不過他,只得收下。輪到喬巴,他素來不會推托,伸手接過支票隨手揣進兜里,半點客套沒有。左帥上前低聲喊了句:“哥。”“拿著,一百萬,過年置辦點東西花銷。” 左帥也接了過來。邵偉、還在住院的馬三,加代人人有份,每人一百萬,一個不落。就連專職給加代開車的王瑞也沒落下。王瑞是羅湖區大戶人家的子弟,家底豐厚,平日里登門求他父親辦事的人絡繹不絕,根本不差這點錢,純粹是佩服加代的為人,才甘愿跟在身邊。

加代單獨備了兩百萬,分給王瑞、徐遠剛各一百萬。分完錢款,他轉頭問徐遠剛:“遠剛,過年打算去哪?”“哥,我跟你回北京。”“行,那你跟著我。左帥,你呢?”左帥應聲:“哥,我許久沒回石家莊,打算回去一趟。”“沒問題,你安心返鄉。江林?”“我回青島看看家里。”“好,各自安排。”邵偉本就是深圳本地人,過年留在原地;小毛手下有湖南幫弟兄,還有一大家親眷,也不便動身。加代看向喬巴:“你有什么打算?”“哥,我哪兒也不去,留在深圳看店看家。”早前加代也曾問過喬巴籍貫,一會說湖南,一會改口山東,再問又成了黑龍江,顛三倒四,加代后來便不再多問,隨他自在。

錢款、行程全部敲定,江林忍不住發問:“代哥,咱們表行不用留人看守嗎?”“不用。咱們在深圳扎根好幾年了,根基穩當,索性關門歇十幾天,不差這點生意。”

加代定在 1 月 27 日動身,其余弟兄各有安排,有的月末走,有的等到二月初,都是成年人,加代便讓大家自行規劃行程。

回北京這事,加代沒通知任何人,唯獨撥通了戈登的電話。在北京一眾老友里,他最放心、最惦記的就是戈登,這人實在講義氣,性子還格外風趣。

電話接通:“喂,戈登。”“代哥!眼看要過年,今年回不回北京?”“機票訂好了,27 號下午一點多起飛,落地首都機場大概五點。”“太好了哥,到時候我去機場接你。你通知其他人了嗎?”“誰都沒說,就告訴你一個。”“哥,最近過得怎么樣?”“一切都好。”“跟你說個喜事,我剛拿下兩個工程,如今在東城也算有頭有臉了。”“真替你高興,等我回去咱們再細聊。”“好,哥,回頭見。”

27 號上午十點多,加代和徐遠剛簡單吃過早飯,十二點多過安檢,下午一點登上航班。二人出行向來不坐經濟艙,全程頭等艙,這次更是輕裝上路,沒帶半點禮品特產。他只隨身備了十張二十萬面額的支票,打算回北京后,接濟手頭拮據的親友弟兄;徐遠剛拎著一只皮箱,里面裝著五十萬現金。

飛機從深圳黃田機場直達首都機場,傍晚五點準時落地。戈登帶著司機,開著一輛寶馬等候在出口。如今的戈登早已不復當年模樣,早年花背心、花褲衩配外套的打扮徹底不見,一身筆挺西裝,出門還有專人隨行,整個人氣場大變,加代看著由衷替他欣喜。遠遠看見加代,戈登高聲迎上來:“代哥!”二人緊緊握手,相擁在一起。“遠剛,看著倒是瘦了不少。”徐遠剛性子內向老實,聞言憨厚一笑:“跟著代哥天天忙活,難免操勞些。”“先上車,車上細說。” 一行人驅車駛離機場,路上加代挨個打聽北京老友近況。

“戈登,城里這幫兄弟近來如何?大象現在怎么樣?”“大象混得風生水起,手底下四家賭場同時營業,每晚兩三百人扎堆,進賬源源不斷。”“閆晶和杜崽呢?”“他倆早是北京城響當當的大哥,家底厚實,日子照舊風光。”“小航呢?他近況如何?”“小航今非昔比,在北京地界名頭響亮得很。”“是嗎?難不成名氣都蓋過我了?”“代哥,我半點不夸張,現如今北京提小航,知曉的人比知道你的多。”“那往后我得改口叫航哥了。先前我勸過他,別總混社會打打殺殺,他聽不進去?”“小航一心癡迷江湖路,好不容易熬到如今地位,哪肯輕易收手。天天不是應酬喝酒,就是哪里有沖突都要上前摻和。”“罷了,我心里有數。肖娜,娜哥還好嗎?”“娜哥還是老樣子,底下晚輩但凡見到他,都會主動孝敬。昨天我還給他送了五十萬過去。”“怎么,娜哥手頭緊了?”“他年歲大了,不愿再出門打拼做生意。我早前勸過他找點營生,他反倒說一把年紀再折騰賺錢,反倒像混不下去似的。”

加代當即吩咐:“戈登,先去娜哥家。”“代哥,不先回家看看老爺子?”“不急,先去見娜哥。”

車輛調轉方向直奔肖娜住處,途中加代撥通肖娜電話:“娜哥,我是加代。”“代弟,你回北京了?”“剛下飛機,旁人我都不急著見,第一時間就想來找你,連家門都沒踏進去。”“你這孩子……”“娜哥吃過晚飯了嗎?”“剛做好飯菜,還沒動筷子。”“正好,我上你家蹭一口,跟嫂子說一聲,下碗面條就行。”“哪能只吃面條,我再添幾個硬菜。”“不用麻煩,就一碗面。老話講上車餃子下車面,簡單吃口暖心。”“行,我在家等你。”

不到半小時,車子抵達肖娜家門口,一行人進門紛紛問好。嫂子很快端上熱面條,戈登見狀也跟著討了一碗,眾人圍著餐桌吃得熱熱鬧鬧。吃完飯后,加代開口:“娜哥,咱倆進書房單獨說會話。”肖娜一頭霧水:“什么事還要背著外人?”“進屋再說。” 戈登見狀主動打圓場,推著肖娜進書房。

二人落座后,加代不愿當場開支票顯得生分,直接從兜里掏出三張二十萬支票,整齊擺在桌上:“娜哥,一共六十萬。你一張,嫂子一張,孩子一張,一點心意。”肖娜連忙推回去:“加代,這錢我不能收,我手頭不缺錢。”“哥,就算你身家億萬,這也是我做弟弟的一點心意。大過年的空手上門,這點錢你留著添置吃穿用度。等我回深圳,再分你店里一兩個點的股份,咱們做的都是大生意,單單百分之一的股份,每月分紅都有二三十萬。”“真不用,你的心意我領了。”“說定了,回去我就給你過戶股份,不用你費心打理,每月按時拿分紅。”“代弟,我知道咱倆交情深厚。”“再好的兄弟也經不起疏遠,相識一場不容易,錢你務必收下。外頭還有人等著我,我不多留了。”

說罷加代起身,和肖娜夫婦道別,帶著徐遠剛、戈登一行人上車離去。戈登心中暗自感慨加代為人實在、重情重義:剛下飛機不顧歸家探望老父,先專程上門給肖娜送六十萬接濟。一個人的名聲從不是憑空得來,全是一件件實事攢出來的。

辭別戈登與徐遠剛,加代獨自回到家中。往后幾日他寸步不離家,每日親自下廚給老父親做飯。往日他常年在外,父親一人湊合吃飯,如今回來,三餐必定由他親手打理。加代天天去菜市場采買食材,市場里不少混社會的熟人認出他,紛紛上前打招呼,買菜的幾十、百八十塊開銷全都主動要替他結賬。這份善意,加代全都記在心里。

從 27 號到家直到大年三十,加代幾乎閉門不出,哈僧、戈登、小航幾人時常上門看望。某天小航打來電話:“哥,聽說你回北京了?”“回來好幾天了。”“昨天跟戈登喝酒才知道這事,我還納悶,你回來怎么不告訴我?”“前段時間瑣事纏身,沒來得及通知你。”“哥,你是不是生我氣了?”“我何來的氣。”“今晚把所有應酬全推了,我做東請你上天人間,帶你看看我如今的場面。”“小航,你知道我的規矩,年前我一概不外出應酬,等過完年,咱們去哪喝酒都隨你。”“行哥,我聽你的。”

余下日子,加代全心陪伴父親,陪老人逛商場,從頭到腳挑選新衣、皮鞋。這般細致孝順,尋常混跡江湖的漢子極少能做到。大年三十當晚,加代陪著父親包餃子、出門燃放鞭炮,事事親力親為。臨走前他還給父親留了一張二十萬的支票。父親向來節儉不舍得花銷,這些年加代陸陸續續給的錢,老人私下攢下了一百五六十萬。

除夕、初一、初二,鄰里親戚接連上門拜年,成堆的火龍果、富士蘋果、橘子、杏仁露、八寶粥擺滿屋子。但凡有人登門,加代都讓父親出面給晚輩發紅包。人到晚年,能借著兒子的體面招待親友、分發喜錢,也是老爺子難得的樂趣。

親戚拜訪告一段落,外頭江湖上的弟兄卻排著隊邀約加代吃飯:戈登、杜崽、閆晶、崔志廣、夏寶慶等人互相爭搶,都想單獨設宴接待他。就連早前和解的潘革也打來電話:“加代,剛聽說你回北京,有空來我這兒,我給你接風洗塵。”“今晚已有約,改天再聚。”“那你哪天得空跟我說一聲,我親自登門去請你。”“好,再說。”

加代的人緣可見一斑,人人都爭著與他相聚。當晚他赴戈登的局,同桌一共不到八人:戈登手下小辮、老斌子、江闖,再加上徐遠剛,一行人去了王府井東城赫赫有名的東來順涮肉館。店里包廂裝修獨具特色,生意火爆,是北京本地拿得出手的招牌館子,彼時京城待客,無非涮羊肉、烤鴨、宮廷菜幾樣招牌。

眾人圍坐一桌,江闖、小辮、老斌幾個晚輩紛紛舉杯敬酒:“代哥,久仰大名,晚輩敬您一杯,先干為敬。” 加代舉杯回敬,席間聊生意規劃、日后打算,氣氛十分融洽。

隔壁包廂坐了十多個人,吵吵嚷嚷,滿嘴不入耳的低俗閑話,音量越說越大,攪得眾人沒法安心交談。戈登見狀叫來服務員:“隔壁一共多少人?”“大概十位,男女都有。”“我叫戈登,你過去提醒他們小聲些,不想隔墻聽這些雜話,要閑聊關緊房門壓低聲音。”



服務員端著食材走到隔壁包廂,這間包房里坐的是朝陽正春風得意的鄒慶,身邊圍著一眾小弟、客戶和隨行女伴。服務員開口傳話,鄒慶聽完壓根沒放在心上,嗤笑一聲:“戈登?給他狂的。你回去轉告他,就說我鄒慶說的,他不算什么東西,讓他親自過來給我敬酒賠罪。”服務員左右為難,不愿傳這種挑事的狠話,只能含糊應付。

十幾分鐘過去,隔壁的喧鬧聲絲毫未減,反倒愈演愈烈。戈登火氣上來,再次喊來服務員追問,小姑娘只能硬著頭皮轉述鄒慶的侮辱之詞。話音剛落,戈登猛地起身就要去找對方理論,加代連忙伸手阻攔:“一點口角小事,沒必要沖動。” 戈登正在氣頭上,誰都攔不住。

隔壁房門留著一道縫隙,戈登一把將門推開,巨大的響動驚得屋內眾人瞬間安靜。鄒慶抬眼看向他:“戈登,你什么意思?”戈登邁步上前,小辮、江闖、老斌緊隨其后:“方才是不是你讓服務員傳話罵我?”“是我又如何?能喝就坐下一起,不能喝就滾出去,看著你礙眼。”“有種你再罵一句。”“罵你又能怎樣?”戈登怒火中燒,撂下一句 “你也就這點能耐” 轉身準備離開。鄒慶當著一眾手下和客戶的面丟了面子,不肯就此作罷,出聲叫住戈登,當眾再次出言羞辱。

戈登徹底壓不住火氣,抓起桌上啤酒瓶朝鄒慶砸去,鄒慶側身躲開,酒瓶狠狠砸在墻面碎裂。戈登正要上前動手,鄒慶身邊兩名小弟立刻起身護主;戈登身后三人也同步抄起桌上酒瓶對峙,雙方劍拔弩張。

混亂之際,加代緩步走進包廂,一手插兜、指尖夾著香煙沉聲喝止:“都住手!”鄒慶早前見過加代,只是交情不深,一眼便認出了他。戈登憤憤不平:“代哥,他當眾羞辱我,今天非得教訓他一頓。”

鄒慶放狠話:“你們給我等著,這事沒完。”戈登正要回懟,加代一把拉住他:“戈登,跟我回包廂。”“哥……”“聽話,先回去。” 戈登只得帶著弟兄折返。

加代單獨留在原地,看向鄒慶:“你剛才放什么狠話?報上名字。”“鄒慶,怎么,還想動手?”“戈登酒后沖動有錯在先,但你出言侮辱在先,他動手也情有可原。”鄒慶身邊小弟上前質問:“你又是誰?戈登我們認得,輪得到你說話?”加代淡淡開口:“記住,但凡有人敢動戈登一根手指頭,盡管來找我。我叫加代。”聽見 “加代” 二字,屋內所有人都聽過這個名號,瞬間收斂氣焰,連忙打圓場說是一場誤會。加代冷聲道:“小事到此為止,要是心里不服,直接沖我來。” 說完轉身離去。

何為真正的大哥?遇事擋在兄弟身前,便是這般格局。包廂里的鄒慶顏面盡失,再無喝酒的心思,草草散場。

走出飯館,加代叮囑戈登:“大過年的,一言不合就動手,得不償失。”“哥,他先出言辱我,我豈能忍氣吞聲。”“你如今生意剛起步,不該無端樹敵。”“我早就看他不順眼,這人行事陰損,和咱們不是一路人。”加代不再多勸。

另一邊,鄒慶打發走身邊所有手下,獨自坐進奔馳轎車,在車上悶坐半個多小時,越想越憋屈,當眾受辱的場面久久揮之不去。他當即撥通電話:“喂,大龍。”“慶哥,有什么吩咐?我在金花歌舞廳。”“你在那兒等我,我馬上過去,見面細說。”

鄒慶獨自驅車趕往朝陽區,路程不遠,半小時抵達金花歌舞廳。店面面積兩百平上下,生意紅火。屋內,化名李龍的李正光正和陳洪光、崔始得(外號得子)一眾弟兄吃餃子喝酒過年。鄒慶進門直接喊李正光,二人走到車中單獨交談。“慶哥,出什么事了?”“有件事需要你幫我擺平,收拾一個人。”“這點小事打個電話就行,何必您親自跑一趟。是誰惹您不痛快?”“這人不好惹,名叫戈登,本名王永祥,家住東四六棟二單元一樓左手戶。”“他怎么得罪您了?”“不用多問,你就說敢不敢辦。”“有什么不敢的,您吩咐怎么做。”“先盯緊他,上門堵人,給他放點血。”“放心,這兩天就辦妥。”“別拖,明天就動手。說個數,酬勞多少?”“慶哥,錢我分文不要。”“咱們歸交情,辦事歸辦事,不能讓你白出力,我不想欠人情。”“當初我從哈爾濱來北京,多虧您扶持才能開起這家舞廳,這份知遇之恩,談錢就見外了。”“行,這份人情我記下,事情辦妥必有重謝。”鄒慶說罷獨自駕車離開。

李正光回到舞廳,立刻叫來崔始得安排任務:“得子,你帶兩個人去東四六棟二單元一樓,盯住王永祥。”“哥,抓到人直接下狠手?”“先暗中盯梢,有動靜立刻給我打電話。”崔始得帶著兩名兄弟動身前往東四蹲守。

彼時加代勸完戈登后便各自散去,加代、徐遠剛各自回家,戈登也帶著弟兄返回住處。崔始得遠遠看見戈登一行人上樓,立刻撥通電話匯報:“大哥,目標已經到家。”“原地盯緊,別離開。”崔始得整整蹲守一夜,等候戈登出門。

李正光能成為喬四手下頂尖金牌打手,手段狠辣絕非虛名。次日下午三點,崔始得望見一樓屋內戈登吃完飯正在穿外套,看樣子馬上就要出門,當即致電李正光:“大哥,人馬上出來,我透過窗戶看見了。”“守住位置別動,我立刻帶人過去。”

李正光在哈爾濱地界威望極高,早年身負多條命案逃亡北京,昔日哈爾濱一眾江湖前輩紛紛前來投奔,讓他在北京站穩腳跟,勢力越做越大。金花舞廳后方倉庫藏滿家伙,雙管獵、五連發一應俱全。李正光當即吩咐手下:“去倉庫把五連發取來。”小弟轉身到倉庫,將五連發取來待命。

李正光快速填好獵槍子彈,咔咔上膛、拉動槍栓,冷聲招呼弟兄:“走,辦事去!今天直接給他手腳打斷!”

他帶著三名手下蹲守在樓下,崔始得早已盯了許久。此刻戈登家中,他一身利落皮夾克,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正對著鏡子整理衣裝,一旁妻子開口:“收拾妥當了,挺精神。”“今晚代哥回來,還有局,我多半不回了。”“行,在外頭多留神。”

戈登拎上皮包、叼著煙走出單元門,天寒地凍,他凍得不停哈氣。剛走出幾步,李正光一行人從暗處竄出,懷里揣著五連發,橫在身前攔住去路:“戈登,去哪?”

戈登當場一愣,眼前這人他全然不識。彼時李正光剛到北京,根基尚淺,圈子里沒半點名號,戈登混跡京城江湖多年,壓根沒聽過這號人,身后隨行的兄弟也全都一頭霧水。“你們什么人?攔我路干什么?”

“記住了,往后見著鄒慶,低頭繞道走!再敢跟他擺架子,直接打折你的腿!”戈登皺起眉:“你算哪根蔥,敢這么跟我說話?”

李正光一手死死攥緊獵槍,隨時準備開火。戈登在這片胡同住了多年,周邊一磚一瓦、每段岔路、墻面松動的磚塊,他全都爛熟于心。他不動聲色往后輕退兩步,順勢摳下墻面上一塊青磚,抬手狠狠朝李正光砸過去。李正光急忙側身躲開,戈登抓住空隙轉身狂奔。

李正光抬手扣動扳機,隨即嘶吼:“追!別讓他跑了!” 幾名小弟立刻追了上去。可這片胡同縱橫交錯、岔路密布,不過兩個轉彎,戈登就徹底甩開了追兵。

戈登一口氣狂奔兩三公里,累得氣喘吁吁,幾乎脫力。他惦記家里妻子,趕忙撥通電話:“媳婦,趕緊上樓去鄰居家躲一躲,樓下有人找事。”“我剛才聽見樓下動靜了。”“別耽擱,立刻上去!”“知道了。”

戈登常年周旋沖突,妻子早習慣這類場面,來不及收拾東西,隨便披件外套就開門躲去二樓鄰居家,緊閉房門不敢出聲。

另一邊,李正光一行人追丟了人,站在巷口氣急敗壞:“人呢?跑哪去了?”幾名小弟面面相覷,誰都沒跟上。這時崔始得帶著另外兩人折返回來,李正光厲聲呵斥:“讓你在后巷堵人,你堵到哪去了?”“這胡同繞得我差點自己迷路。”“就這么大點地方,還能跟丟目標?”“誰能想到巷子四通八達,不喊我我都找不到你們。”

李正光眼底一狠:“抓不到人,直接去他家抄了!”一行人繞到一樓屋后,防盜門鎖死沒法正門闖入,他抬手舉槍對準窗戶,“砰” 的一聲玻璃碎裂,吩咐手下翻窗進去砸毀所有東西。

三四人翻進屋內大肆打砸。1995 年,戈登家中不僅配有彩電,還有一套格外值錢的實木太師椅 —— 早年有人欠他人情無力還錢,以此抵債,當年市價少說十萬塊。獵槍直接對準太師椅轟擊,桌椅木架瞬間碎成木屑;彩電、大床、吊燈、書柜,屋里所有家具器物,全被他們砸得稀爛。

躲在二樓的妻子聽得清清楚楚,嚇得渾身發抖,半點不敢下樓。李正光見屋里損毀得差不多,帶著一眾手下迅速撤離。等人徹底走遠,她才敢下樓,望著滿地狼藉無處下腳,當場哭著撥通戈登電話。“老公,家里全被砸了,電視、太師椅全都毀了。”戈登心頭一沉:“你先去大姐家住幾天,別回來。這事我來解決,不用你操心。”“可是戈登……”“不用多說。今天這事,我跟鄒慶徹底結下死仇,不討回公道我絕不罷休。”

換作任何男人,家中被砸、自身遭持槍威脅,都不可能忍氣吞聲。戈登越想越窩火,鄒慶行事太陰損,只會背地里下黑手。他當即撥通鄒慶電話。“鄒慶,你在哪?”“我在哪還要跟你報備?找我干什么?”“你挺能耐,背地里找人拿五連發堵我,玩這套陰招是吧?”“什么找人堵你?我一概不知情。”“你少裝糊涂,咱們這事沒完,我早晚找你算賬。”“我還能怕你不成?”

鄒慶嘴上強硬,心底卻發虛,他不怕戈登,但忌憚戈登背后的加代。掛斷戈登的電話,他立刻打給李正光:“大龍,辦事怎么辦的?怎么還把我名頭漏出去了?”“慶哥,我沒主動提你。”“沒提他怎么一口咬定是我指使的?”一旁崔始得低聲提醒:“龍哥,你當時親口跟戈登說,讓他別跟鄒慶耍橫。”李正光語氣慌亂:“一時嘴快說漏了。他還敢找上門來?”“他放話要過來跟我硬碰硬。”“慶哥你放寬心,他真敢來我對付他。胡同里只要我把五連子一亮,他立馬嚇得跑路。他家已經被我們砸爛,他掀不起風浪。”“先這樣吧。”

戈登獨自琢磨許久,自知單憑自己壓不住這事,只能求助加代,撥通電話。“代哥,我是戈登。”“戈登,出什么事了?”“鄒慶暗地里找人持獵槍堵我,差點出事,虧我跑得快。那幫人還闖去我家,把全屋東西全砸毀了。”“我清楚了,你過來接我,這事我替你擺平。”

戈登立刻開上自己的寶馬接上加代,直奔自己公司。二人來到三樓,戈登坐在沙發上滿腔憤懣:“哥,他不光找人圍堵我,連家都給我抄了,這口氣我實在咽不下。鄒慶心胸狹隘、手段陰毒,根本不配混江湖。”

加代神色沉穩,一派大哥氣度,不慌不忙拿起手機撥通鄒慶號碼。“哪位?”“我是加代。”“突然給我打電話,什么意思?”“你背地里找人持槍威脅我兄弟,還上門砸了他家,只會玩陰的,有種直接沖我來。”“加代,論年紀我比你大,我犯不著怕你,別拿這話唬我。”“你當真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既然不怕,明天中午十二點,咱們當面做個了斷,敢不敢?”“你要跟我定點約架?”“不敢就別嘴上逞強。”“有何不敢?盡管來朝陽,我保管你沒法全身而退。”“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明天正午我準時到,別躲著不敢露面,免得我瞧不起你。” 說完加代直接掛斷電話。

電話另一頭的鄒慶愣在原地。加代的名號在北京江湖分量極重,拋開深圳的根基不談,四九城大半老牌江湖前輩都賣他面子,只要他一聲招呼,各路弟兄隨叫隨到。鄒慶越想越慌,自知這回恐怕要栽跟頭。但他手頭也有不少人脈,當即開始聯系人撐場面。先是撥通剛從新疆回京的鬼螃蟹胡長英,此人下手極狠,麾下十多名死忠弟兄。“慶哥放心,一個無名之輩而已,明天我帶人幫你硬剛。”“明天中午十二點,你準時過來。”“沒問題。”

緊接著他聯系自己的引路師傅宋建友。“師傅,我跟加代約好定點開戰,明天要大打一場。”“鄒慶,你可知加代背后的人脈有多雄厚?”“事已至此,已經沒有緩和余地。”“行,我幫你調集人手。”

兩邊人馬匯總,鄒慶這邊湊齊一百零幾號弟兄。對付尋常江湖勢力,百人隊伍完全夠用,可他要對上的是加代。

另一邊,加代同步開始召集各路兄弟。第一個打給哈僧:“哈僧,我明天正午在朝陽跟鄒慶約架,你多帶些弟兄過來撐場面。”“代哥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記得通知崽哥一聲。”“我直接過去就行。”“還是知會他一聲穩妥。”“明白。”

隨后致電豐臺赫赫有名的崔志廣:“廣哥,我加代。”“老弟,出什么狀況了?”“明天十二點,我跟鄒慶在朝陽對峙,需要人手撐場。”“你們之間鬧什么矛盾?”“細節先不提,只管多帶弟兄過來。”“行,不多問,明天我準時到場。”“勞煩廣哥。”

之后又聯系夏寶慶,覃輝也全力表態,必定到場相助;西直門大象、曾和解的潘革全都收到消息。加代給潘革致電:“大哥,明天中午我要和鄒慶了結恩怨。”“我跟鄒慶素來交好,你和他鬧到這步田地?要不我從中調和,大家都在北京,抬頭不見低頭見,各退一步算了。”“大哥,這事沒有和解的余地,他動我兄弟戈登,不可能輕易翻篇。”“既然你主意已定,事后我再去找你。”“不用麻煩大哥,完事我登門拜訪您。”“好,我知曉了。”



潘革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一邊是交好多年的鄒慶,一邊是重情重義的加代,最終選擇兩不相幫,置身事外。

最后一通電話,加代打給白小航。“小航,明天有場硬仗,過來一趟。”“哥,跟誰動手?”“鄒慶。”“鄒慶?他怎么惹到您了?只管收拾他,我肯定到。”“他找人堵戈登、砸了戈登的家。”“放心哥,明天十二點,我準時到場。”

萬事敲定。次日上午十一點,各路弟兄陸續集結。崔志廣從豐臺帶來五六十人,哈僧同樣領著五六十號弟兄;大象、戈登帶著自家手下趕來;白小航獨自開悍馬抵達,下車時肩上扛著一把五連發,氣場十足。彼時白小航在北京風頭無兩,名氣甚至壓過加代,在場一眾小弟紛紛上前問好:“航哥!”崔志廣主動上前握手:“小航,最近勢頭很猛,前幾天跟一眾老江湖吃飯,大伙都在夸你。”“廣哥抬舉了。”

能和白小航搭上話,在當年北京江湖是莫大的體面,圈子里但凡遇上難處,找白小航出面基本都能擺平。加代這邊所有弟兄匯總,足足兩百二三十人。崔志廣、哈僧圍在加代身邊催促:“代哥,給他打個電話,直接帶人過去收拾他!”加代點頭撥通鄒慶電話。“什么事?”“通知你一聲,我們現在動身過去,別想著跑路。”“盡管來,我讓你走不出朝陽。”“等著。”

加代抬手示意所有人上車,五十多臺各式車輛組成長長的車隊,轎車、面包車排成長龍,直奔朝陽。頭車是崔志廣的豐田皇冠,加代與崔志廣同乘;白小航獨自開悍馬跟在隊伍中,半路脫掉外套,緊身短袖襯出一身利落身形,搖下車窗朝前方大喊一聲 “我先走一步”,悍馬轟鳴一聲猛地加速,直接超車沖到車隊最前方。車子從皇冠旁飛速掠過,巨大的引擎聲驚得加代和崔志廣一愣:“這小航性子也太急了。”

白小航率先沖到鄒慶公司樓下,樓下空空蕩蕩,連一臺車都沒有。他大步踏上臺階,舉起五連發對準門店牌匾連開數槍,高聲嘶吼:“鄒慶,立刻下來!再不出來我直接崩你!”樓上公司員工嚇得紛紛低頭躲避,有人認出他,低聲提醒身邊同事:“這是海淀戰神白小航,趕緊別露頭,當心走火。”身旁小弟勸道:“哥,這么開槍,等鄒慶的人出來咱們不好應對。”“有本事盡管來,我還能怕他?” 白小航性子火爆桀驁,在北京地界,無論哪路大哥都要給他三分情面,他敢正面硬剛,旁人未必有這膽量。

片刻后,加代的五十多臺車全數抵達,大象、崔志廣、哈僧等人紛紛下車,不少人肩上扛著、手里拎著獵槍,兩百多號人瞬間擠滿公司門口。加代看見獨自站在門前的白小航,出聲詢問:“小航,你鬧什么動靜?”“哥,我等著鄒慶出來,他人根本不在這。”

加代抬腕看表,已經十二點零五分,樓下空蕩蕩不見一人。崔志廣、大象、哈僧全都憤憤不平:“加代,這人指定是怕了,不敢露面!打電話問問他躲在哪!”

另一邊,鄒慶早提前遣散了所有幫手。鬼螃蟹還在一旁慫恿:“慶哥你何必怕他,我帶人跟他們硬拼。”鄒慶擺手:“你們都先回去。”一旁師傅宋建友勸道:“算了鄒慶,你未必能贏加代。他身邊崔志廣、海淀白小航、哈僧、大象,個個都是北京頂尖的狠角色。”

鄒慶一早派人在樓下盯梢,看清加代這邊兩百多人、幾十臺車的陣仗,深知雙方實力懸殊,根本沒法硬碰硬,索性直接遣散所有人,避而不見。

加代再次撥通鄒慶電話:“我已經到你公司樓下,人呢?難不成你真的慫了?”“加代,你想干什么?”“我問你人在哪?”“我不想跟你動手了。”“你說不打就不打?找人持槍圍堵我兄弟、砸爛人家家門,這事能這么輕易翻篇?我還以為你是敢作敢當的人。”“我不是怕你,只是覺得互相廝殺沒有意義。”“那你打算怎么解決?”“暫時不打,但咱倆的恩怨沒完,我遲早還會找你。”“想了結就當面出來,躲著算什么本事。”

二人電話爭執之際,白小航站在一旁聽得一清二楚,見加代臉色越來越沉,一把搶過手機。“喂!”“你是誰?”“我白小航。”“白小航,別在我面前耀武揚威,我不怕你。”“有種報出你的位置!”“我憑什么告訴你,你又能拿我如何?”“你得罪我哥,這事我跟你死磕到底,你給我等著!”

鄒慶慌了神,低聲咒罵:“真是惹上一群惹不起的人,你們給我等著。”崔志廣、大象、戈登一眾弟兄在旁看得火冒三丈,紛紛提議:“代哥,直接沖進去把他公司砸個干凈!”眾人紛紛往前邁步,就要往門店里沖,加代立刻出聲制止。崔志廣不解:“加代,你難道是怕了?”“我要是怕,今天根本不會帶這么多人過來。這事早晚要跟他清算,但砸人門店太過小家子氣,落人口實。咱們行事講究臉面,不能落得和他一樣玩下三濫手段。所有人先上車,后續我再另行安排。”

眾人都是來幫加代出頭,不便反駁,只能聽從安排陸續回到車上。唯獨白小航原地不動,加代坐在車里朝他喊話:“小航,你還站在那干什么?”“哥,你們先撤,我不跟你們一起,稍后直接回海淀。”“行,那我們先走。”

加代帶著一眾弟兄驅車前往酒店,途中同戈登一車,出言安撫:“戈登你放心,這事我絕不會就這么算了,早晚給你討一個公道。但咱們不能學鄒慶砸人產業,要讓北京所有江湖前輩都看清,咱們行事光明磊落,處事厚道講規矩。”戈登心中信服,點頭應允,一切聽從加代安排。

抵達酒店后,加代直接包下整間酒樓,兩百多名弟兄齊聚一堂用餐。另一邊,鄒慶自知明面硬碰贏不了加代,當即打算動用白道關系制衡對方。鄒慶能在北京站穩腳跟,靠的就是黑白兩道人脈,尋常江湖人根本不敢輕易招惹。他撥通當年北京七處胡處長的電話,圈內人都稱他老胡。此人手段凌厲狠辣,當年四九城所有混社會的見了他無不膽戰心驚,收拾江湖人像管教晚輩一樣,沒人敢違逆。“喂,胡哥,我鄒慶。”“老弟,找我有事?”“胡哥,您聽過加代吧?”“略有耳聞。”“他糾集北京各路社會人圍堵我的公司,揚言要動手打我。”“竟有這種事?現場都有誰?”“豐臺崔志廣、西直門大象,還有哈僧全都來了。”“我知道了,這事交給我,你不必擔心。”“多謝胡哥。”“我這就打電話處理。”

老胡手握實權,當即撥通正在酒樓吃飯的崔志廣。“崔志廣,我是七處老胡。”“胡處長,您找我有什么事?”“鄒慶是我底下的人,這事你不知道?聯合加代、大象一幫人圍堵他公司,日子過得太安穩了是不是?再敢找鄒慶麻煩,我把你們所有人全都帶回局里挨個處置!”“胡處,這事我事先不知情……”“多余的話不必多說,往后安分一點。”“是,我記住了,實在抱歉。”

崔志廣掛斷電話,臉色瞬間難看。加代瞧出不對勁,伸手示意:“把電話給我,我跟他說。”電話那頭的老胡聽見聲響:“誰要跟我通話,把手機遞過來。”加代接過手機,語氣不卑不亢:“你哪位?”“我七處處長,你是誰?”“我叫加代。”“加代,久仰大名。你在南方再有勢力,到北京也得守規矩,敢惹事我照樣抓你。鄒慶是我的人,你別為難他。”

加代語氣分毫不讓:“我不管你身居什么職位。你要偏袒鄒慶,沒關系,我倒要讓你看看,我怎么跟他清算舊賬。”“你敢跟我叫板?信不信我立刻派人抓捕你!”“盡管來,有事沖我一人,別牽連身邊弟兄,我就是加代,隨時恭候。”“好,你夠硬氣,咱們走著瞧!” 說完老胡憤然掛斷電話。

老胡氣得大發雷霆,從業多年,還是第一次遇見敢公然頂撞自己的江湖人。一旁秘書連忙上前安撫,老胡當即下令:“通知轄區派出所,立刻帶人把加代抓回來!關小黑屋好好收拾,拖布桿都給我打斷二十根,馬上派人行動!”

秘書連忙傳達指令。酒樓內,所有人都聽見了剛才通話,崔志廣、大象等人暗自心驚,雖說知曉加代底蘊深厚,卻不知他背后有何等過硬靠山,敢直接跟七處處長硬剛,眾人心中雖擔憂,卻沒人敢多言勸阻。唯獨加代心中有數,區區一處長,能唬住旁人,卻壓不住自己,自有辦法應對。

掛斷通話,加代心知是鄒慶搬出白道施壓,冷笑一聲撥通白小航電話。“小航,立刻去找鄒慶,連同那個叫李龍的一并找到。真要是動了手,打傷、打殘都無妨,出任何后果有我兜底,不用你擔半點責任。”“哥,就算您不吩咐,我也打算去找他們算賬,非得把他家砸爛不可。”“放手去辦。”

白小航本就性情兇悍,換作旁人,必定會追問對方背后是什么官員、什么關系,可他全然不在意。在他眼里,誰欺負加代,誰就是他的敵人,無論對方背后有多少靠山,都絕不姑息。

白小航當晚才帶著弟兄動身,沒選白天硬碰硬,直接開著悍馬直奔鄒慶住處。當年四九城江湖圈子消息傳得極快,想打聽誰的住址根本不用大費周章,隨口一問就能摸清底細。

車子穩穩停在鄒慶家院門口,一行人推門下車,身后兩兄弟各持一把五連發。白小航從副駕跳下來,拉動槍栓,對準一樓門窗直接開火。鄒慶家同戈登家一樣都是一樓院落,院內平房寬敞,裝修極盡奢華氣派。

白小航抬手指著窗戶、入戶門高聲吩咐:“動手!” 身后弟兄齊齊扣動扳機,門窗玻璃瞬間碎得滿地狼藉。他又揮手示意:“翻進去兩個人,把屋里所有東西全砸干凈!”

兩名小弟翻墻進院,一進屋都暗自驚嘆屋內陳設:全套實木高檔家具,電視兩側墻體內嵌置物格,擺滿名貴古董瓷瓶。眾人舉槍對準瓷瓶、電視機接連射擊,電視機被打得冒出黑煙,古董花瓶碎裂一地。有小弟朝外大喊:“航哥,屋里好多古董!”“一概不留,全部砸爛!”

碎裂的瓷片中,有個物件格外惹眼,一名小弟眼尖,從瓶身殘骸里掏出一尊刻有銘文的玉器擺件,雕工繁復,上面的字跡沒人認得,估摸是某位高官的舊藏。臥房、廚房、床鋪、衣柜無一幸免,槍彈從屋內一路打到院子。小弟捧著那尊玉器走到白小航面前:“航哥,你看這個。”“不知道是什么,先扔車上收著。”等全屋砸得破敗不堪、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白小航冷哼一聲:“鄒慶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早晚抓到你。” 說罷眾人登車離去。

路上白小航撥通加代電話:“代哥。”“小航,事情辦得怎么樣?”“哥您放心,他家全屋家具、古董全讓我砸爛了。”“家里沒人?”“空無一人,但凡他在家,我當場打斷他雙腿。”“行,你先別回去,我現在在戈登公司,你直接過來一趟。”“好嘞哥,我車上撿了個不知道是什么的玉器,拿過去給您瞧瞧。”

這邊加代當即撥通鄒慶電話:“鄒慶,我是加代。”“你打電話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我奉勸你趕緊回家看看。找人持槍圍堵我兄弟、砸人家家門,這筆賬我跟你沒完,不收拾你我不姓加!” 說完直接掛斷。

鄒慶聽得一頭霧水,能讓加代主動來電,必定出了大事,立刻招呼手下寶子:“你馬上回我家看看,家里恐怕出事了。”寶子驅車趕到樓下,不用進門,光看碎裂的門窗就心知不妙,連忙回電:“慶哥,家里徹底毀了,窗戶、家具,還有你收藏的古董全都碎了。”“古董全砸了?那套藏品價值一千萬!”“就算值一個億現在也全毀了。”“知道了,你先回來。”

鄒慶正滿心煩躁,手機再次響起,聽筒里傳來白小航的聲音:“鄒慶,你記好,你家是我帶人砸的。”“小航,你到底想干什么?”“算你命好沒在家,但凡撞見你,我當場崩了你。只要你還在北京,早晚讓我逮到,你給我等著!”

鄒慶這下徹底慌了。四九城江湖上別的人他未必忌憚,唯獨不敢招惹白小航。此人性子火爆,下手不要命,真能跟人以死相搏,圈子里沒人愿意跟他結死仇。

沒過多久,白小航趕到戈登公司,崔志廣、大象早已先行離開,屋內只剩哈僧、戈登、夏寶慶和加代。加代見狀點頭稱贊:“小航,這事辦得漂亮。”“可惜鄒慶不在家,不然我一五連發直接撂倒他。”加代順勢詢問:“那個動手打戈登的人李龍,查到底細了嗎?”“哥,暫時還沒線索,沒摸清他來路。”

哈僧、夏寶慶二人也全無頭緒,四九城混跡多年,從沒聽過這伙人的名號。加代人脈遍布整個京城江湖,當即吩咐眾人分頭打探,沒多一會兒,夏寶慶那邊就傳來消息。手下店長打來電話:“慶哥,人打聽清楚了,這人從哈爾濱過來,本名李正光,到北京后化名李龍,身邊常年跟著七八名死忠手下,下手極狠,跟鄒慶交情極深。早前他幫鄒慶去順義搶工程,當場放倒三個人。如今在朝陽開了一家金花歌舞廳落腳。”“知道地方就行,在北京地界輪不到他撒野,必須找到他算賬。”“那您打算怎么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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