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聲明:本文為虛構創作,請勿與現實關聯
1995 年 2 月,北京城里發生了一樁當年傳遍四九城的江湖大事。彼時向華強在北京東四十條新開一家演歌臺,白小航在此與人爆發激烈沖突,關于事端起因,坊間眾說紛紜,有人說是閆晶從中起了摩擦,也有人歸咎于白小航年輕氣盛。整件事究竟如何緣起,最后又是如何了結,今天咱們完整捋一捋這段往事。
彼時加代剛處理完鄒慶的糾紛,沒有立刻動身返回深圳,還特意叮囑江林、左帥、喬巴一眾兄弟,年關難得回京,正月十五之前全都不必趕回各地,趁這段時日多陪伴家人,過完十五再各歸營生。
自正月初五起,北京圈里各路熟人、兄弟接連排著隊邀約加代聚餐,杜崽、閆晶、西直門大象、哈僧、戈登等人全都早早預約,檔期一路排到正月十五之后,足見加代在京城地界的體面與人望。
臨近正月十五,老江湖肖娜娜主動牽頭,挨個聯絡一眾道上弟兄,打算辦一場團圓酒局。肖娜娜直言,加代回京多日,自己一直沒能排上宴請的檔期,這頓飯必須由他做東,招待加代與在座所有人,好好痛飲一場,眾人紛紛應下。
當晚赴宴的足足二三十人,杜崽、閆晶、大象、潘革、田壯悉數到場,戈登手下小辮、江闖、老斌子,白小航一眾兄弟,還有黑寶子等晚輩也隨行作陪。肖娜娜選在王府井一間大型酒樓,訂下能擺四張大桌的豪華大包間,出手闊綽,直接備下二十瓶茅臺,吩咐眾人敞開盡興,酒水不夠隨時再加,喝不完也無妨。
落座后肖娜娜率先舉杯,講明今日兩層心意:一是為久居南方的加代接風洗塵,歡迎他回到北京;二是祝愿在場所有年輕弟兄前程順遂,財源滾滾,去年賺五百萬,今年便能破千萬,往年千萬身家,來年直沖五千萬。一番話說得通透敞亮,閆晶、杜崽、田壯等人紛紛鼓掌叫好。
眾人一同滿飲杯中酒,潘革隨即起身表態,坦言自己從前愛鉆營、算計同行做局的生意,往后不再算計在座諸位,往后誰若遇上紛爭、需要搭手,盡管開口,他必定全力相助,說罷自罰三杯。杜崽見狀打趣他這番表態值得三杯自罰,潘革二話不說連干三杯,轉而看向加代邀酒,提起早年澳門一樁舊事,稱自己心中一直感念加代仗義。
加代擺擺手不愿舊事重提,直言相交多年的兄弟,不必掛在嘴邊,一句一輩子好兄弟便足矣,二人碰杯一飲而盡。席間氣氛熱絡,眾人從傍晚五點一直喝到九點半,幾乎人人醉意上頭,席間沒人顧得上動筷夾菜,道上規矩便是如此:真心相交,哪怕只有廉價二鍋頭也能喝出情義;若是彼此不對付,山珍海味擺在面前,也難有半分興致。
酒過數巡,肖娜娜自覺年歲偏大,久坐酒樓略顯沉悶,提議換個場子消遣,還說要給加代唱上幾首歌。杜崽連忙附和,夸贊肖娜娜在老一輩江湖人中唱功數一數二。幾人商議去處,哈僧提議去天上人間,肖娜娜嫌那里嘈雜喧鬧,當即否決。席間閆晶一邊剔牙一邊閑談,潘革見他這般模樣,忽然想起澳門的舊心結,氣氛稍稍僵持。杜崽隨即提議,不妨去東四十條新開的演歌臺,聽聞場子裝潢、演出都屬上乘,眾人一致應允。
肖娜娜吩咐老斌子去門口調度所有人的車輛,一眾晚輩小弟借口家中有事先行告辭,最終余下加代、肖娜娜、杜崽、閆晶、大象、白小航、田壯等十二三位核心人物,分乘四臺車出發:肖娜娜的老式凌志、閆晶的虎頭奔、杜崽的凱迪拉克與紅旗轎車。路上田壯與加代同坐閆晶的虎頭奔后排,田壯盤算著南下深圳投資房產生意,只是手頭資金還差一百多萬,加代當即許諾,等過完年田壯赴深圳,自己幫他物色合適項目,資金缺口也無需擔憂。二人閑談間聊起深圳向西村的消遣,一路歡聲笑語,不多時車隊抵達東四十條演歌臺門口。
門店大門上方 “演歌臺” 三個大字格外醒目,這里正是向華強新開的場子,門口八名一米八以上的保安統一身著西裝,氣場十足。這群外地調來的保安并不認得北京這幫地頭人物,只看幾臺豪車列隊??浚B忙上前引路。
隊伍末尾的白小航借著酒興,攔住保安打趣,自報名號白小航,調侃對方老板開店沒交代清楚四九城的人物。加代見狀出聲制止,白小航只說玩笑兩句,一行人隨即走進店內。大象醉得袒露胸膛,進門便贊嘆場子氣派,動靜引來店內服務員、內保與吧臺經理陳明側目。陳明心性高傲,見一行人氣質不凡,私下讓服務員多留意動向。
肖娜娜一行人商議落座位置,杜崽向服務員打聽駐唱藝人,得知當晚香港知名歌手關淑怡登臺,代表作《難得有情人》在座不少人都聽過,幾人便選定一樓視野最好的卡座。肖娜娜落座后十分大方,直接讓服務員上一百瓶啤酒、十瓶高端紅酒,果盤干果隨意配齊,直言不差消費。
服務員將點單報給經理陳明,陳明見對方出手闊綽,索性把店里珍藏的十年瑪德烈紅酒一并送上。酒水悉數推上桌后,肖娜娜再度舉杯,祝在座兄弟來年運勢長虹,眾人舉杯痛飲,加代還在一旁勸肖娜娜少喝些。
不多時全場觀眾齊聲呼喊關淑怡的名字,眾人轉頭望去,只見七八名保鏢簇擁著關淑怡從后門走入化妝間。短暫的暖場歌手表演結束,主持人登臺隆重介紹關淑怡登場,臺下掌聲四起,唯獨杜崽興致寥寥,直言聽不懂港臺歌曲。戈登好面子,當場數出五千塊現金交給服務員,讓其轉交關淑怡當作小費。
服務員把錢交給經理陳明,陳明卻直接將小費扣下,并未代為轉達謝意。戈登等了許久不見半點回應,心中不快,又取出五千塊,合計一萬交由服務員,囑托轉告關淑怡演出結束后,下樓陪一眾兄長喝一杯。
服務員再次將訴求告知陳明,陳明拿著一萬現金徑直走到卡座前,將錢全數推回桌面,態度強硬地表示:關淑怡是重金請來的一線藝人,駐唱期間不陪任何客人飲酒,還直言對方幾萬塊的邀約并不現實,藝人只聽老板安排。
這話一出,杜崽當場面上掛不住,當即從包里取出五萬現金,疊加之前一萬共計六萬,告訴陳明只要關淑怡下樓喝一杯,這筆錢盡數奉上。陳明依舊回絕,言語間暗含幾人財力不足以打動藝人。
白小航怒火上頭猛地起身,大象、戈登、哈僧也緊隨其后站起,加代連忙伸手攔住眾人,從中打圓場,勸大家不必為此爭執,本是出來消遣,犯不著動氣。肖娜娜也順勢打趣幾句,調侃一眾年輕人出手闊綽,不如把錢都給他,幾句話緩和了緊繃的氣氛,眾人暫且壓下怒火繼續飲酒。
短短一刻鐘后,關淑怡三首曲目演唱完畢,徑直去到隔壁卡座與人閑談。潘革率先看見,一句話引得整桌人怒火重燃:方才說藝人不陪酒,轉頭卻去鄰桌應酬。閆晶當即喊來陳明討要說法,陳明解釋鄰桌客人是老板向華強的至交好友,是老板特意安排閑聊,全程分文未花。
這番解釋徹底戳中眾人底線 —— 他們豪擲六萬都遭冷遇,老板熟人卻能免費相伴,擺明了輕看一行人。閆晶隨手抄起桌上啤酒瓶,一酒瓶砸在陳明頭上,酒瓶瞬間碎裂,陳明當場倒地。店內二十余名身著統一西裝、佩戴通訊耳麥的專業內保立刻一擁而上,扶起受傷的陳明,現場瞬間混亂,關淑怡受驚躲進化妝間。
彼時向華強正在二樓會客,樓下沖突的消息很快通過電話傳到他耳中。兩分鐘不到,向華強帶著七八名黑衣保鏢快步下樓,雙方人群已然對峙分開。肖娜娜怒聲質問,得知眼前人便是演歌臺老板向華強,卻直言從未聽過他的名號。
向華強先查看受傷的陳明,隨即冷靜詢問沖突緣由,加代出面完整敘述前因:眾人花費六萬邀約關淑怡小坐飲酒被拒,轉頭卻見藝人陪同老板好友,希望對方給一個合理解釋。
向華強態度不卑不亢,稱關淑怡是專程從香港請來的駐唱歌手,是否陪客全由自己定奪,還坦言自己在北京公安系統頗有交情,勸眾人到此為止,繼續鬧下去對雙方都沒有好處。一番話有理有據,加代心里清楚對方占著道理,即便眾人滿心憋屈,也打算就此作罷,結賬離場。
一行人走到吧臺結算賬單,服務員報出總消費六萬三千八百元。閆晶拿過賬單細看,僅僅兩瓶紅酒、數十瓶啤酒搭配幾份果盤干果,就要價六萬余元,直言店家坐地起價,把一行人當成外行土財主宰割。
向華強聞聲走到吧臺,聽聞眾人質疑定價,語氣淡漠回應:本店定價向來如此,若是覺得消費昂貴,往后大可不必再來。一句話將肖娜娜、杜崽、閆晶等人說得顏面盡失。
話音未落,年輕氣盛的白小航忍無可忍,甩開肩頭外套,沖到向華強面前厲聲質問對方說話的態度。向華強還未反應過來,白小航一記重拳直直砸在他胸口,打得向華強踉蹌后退。向華強萬萬沒想到對方敢直接動手,厲聲質問其身份,身后七八名保鏢立刻圍上來。
白小航身手出眾,拳腳利落,保鏢一時根本無法近身。一旁大象、戈登、閆晶、杜崽見雙方動手,全都一擁而上,整間演歌臺徹底打成一團。
向華強壓根沒料到白小航下手這么狠,對方抬手直奔他耳后腮幫子重重砸了一拳。白小航常年習武,臂力驚人,這一下力道十足,疼得向華強當即身子一晃。
店里幾名保鏢見狀立刻上前圍堵,白小航腳步利落,高鞭腿、側踹、轉身后擺腿一氣呵成,招式行云流水,三五名保鏢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店內二十多名西裝內保見狀一窩蜂沖上來,一旁六十多歲的肖娜娜上了年紀,只能站在一旁干看著,根本沒法上前拉扯。
閆晶、杜崽、大象、哈僧、戈登幾人當場擼起袖子嘶吼著動手,一群人蜂擁而上。大象下手最猛,直接抄起旁邊實木板凳,狠狠砸在一名內保身上。杜崽、閆晶緊隨其后往前沖,兩邊混戰足足打了一分多鐘,依舊分不出勝負。演歌臺二樓還不斷有工作人員往下趕,再僵持下去,加代這邊一行人只會吃虧。
千鈞一發之際,田壯后腰摸出手槍厲聲喝止:“全都別動!”
槍聲威懾下,混戰瞬間停住,地上不少內保捂著頭、護著肋部不敢再動,向華強也被手下攙扶著站起身。田壯一身氣場壓人,指著在場眾人放話:“誰敢襲警,全都抓進去蹲號!我是市局二處處長!”
肖娜娜見狀也放狠話:“敢在北京地界跟咱們耍橫,早晚把你這店砸倒閉,讓你一天都經營不下去!”
加代快步上前拉了拉田壯,勸道:“算了壯哥,本來就是一點口角,咱們已經動手打了老板,也算沒吃虧,見好就收,別把事情鬧到沒法收場?!?/p>
向華強這時緩過勁上前搭話,剛開口說了半句 “各位先生”,就被田壯打斷。“趕緊給我這幫兄弟賠禮道歉,認個軟,不然我直接把你們所有人帶回局里處理,誰都別想脫身!”
向華強心中權衡利弊,深知眼下硬碰硬討不到好處,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能低頭服軟:“諸位,實在對不住,今天是我們店里處理不周,是我們的錯。”
田壯揮了揮手:“大象、戈登,咱們走?!?/p>
一行人往店外走,加代邊走邊勸眾人消氣:“咱們已經出了這口惡氣,老板也低頭道歉了,各自回家休息,別再回頭找場子麻煩?!?/p>
眾人陸續出門,白小航走在最后,撿起掉在地上的外套隨手一搭,當著演歌臺所有人的面放話:“整個四九城沒人不認識我,我海淀白小航,心里不服氣隨時來找我!” 說完轉身大步離開。
肖娜娜招呼眾人各自散場回家,所有人都沒把這場沖突放在心上,只當是尋常江湖摩擦??傻陜鹊南蛉A強看著一眾受傷的手下,臉色陰沉。
他挨個詢問員工傷勢,經理陳明捂著流血的額頭上前:“老板,我腦袋破了,得去醫院包扎。”“你們陪他去醫院處理傷口?!?/p>
能 95 年在北京開大型夜場,向華強背后自有深厚人脈,當晚他立刻撥通了市總公司陳副經理的電話。“陳經理,我是演歌臺老板向華強,深夜打擾實在抱歉,我想當面跟您說件急事,現在方便去您單位嗎?”“我今晚值班,直接過來就行?!?/p>
司機驅車送向華強趕到市局大院,他跟門衛說明來意,徑直上樓敲響陳副經理辦公室的門。進門后反手關上門落座,向華強倒了一肚子苦水:“陳經理,如今北京治安實在堪憂,今晚一伙社會閑散人員來我店里消費,事后拒不結賬,還動手毆打我,店里多名員工都被打傷。領頭的年輕人叫白小航,我孤身從香港來北京做生意,沒本地根基,還請您務必為我主持公道?!?/p>
陳副經理聞言皺眉:“白小航?我沒聽過這個名字,一共多少人鬧事?”“二十多人,其余人名我記不清,只牢牢記住了白小航?!薄澳惴判模@件事我必定徹查到底,給你一個滿意答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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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華強剛想表示事后必有重謝,就被陳副經理打斷:“不必多說,這是我的本職工作,況且咱們相交已久,幫你是分內之事。”向華強客套道謝后轉身離開,明眼人都清楚,這些全是場面話。這些年逢年過節,向華強給陳副經理的打點每次都不下幾十萬,若無這份交情,他的場子早被各種事端攪得開不下去。
送走向華強,陳副經理立刻撥通治安大隊隊長電話,語氣嚴肅地下達指令:“東四十條演歌臺發生惡性斗毆,店主是香港來的向華強,一名叫白小航的男子帶頭鬧事傷人,此事性質惡劣,極易影響兩岸觀感,今晚連夜徹查,務必將白小航抓捕歸案?!?/p>
治安大隊老杜接到指令,馬上聯系東城分局分管治安的韓隊長,通知對方布控抓捕白小航;轉頭又聯絡海淀分局,同步下達抓捕通知。東城、海淀兩地警方同時行動,抓一個混社會的年輕人易如反掌。
另一邊,加代、閆晶一行人全然沒料到向華強會直接動用市局高層關系,只覺得不過是夜店沖突,掀不起大風浪,各自回家沉沉睡去。
市局、分局底下遍布線人,利益當頭,往日稱兄道弟的熟人轉頭就把白小航的家庭住址、單元門牌號全部上報。警方選定凌晨四點半動手,這個時間段人睡得最沉,防備最弱。三十多名民警在白小航樓下集合,由出賣他的線人帶路。
白小航和妻子王靜在家熟睡,民警手法專業,開鎖后輕手輕腳沖進臥室。習武多年的白小航警覺性遠超常人,迷迷糊糊察覺到動靜低喝一聲 “誰?”,臥室門瞬間被推開,數把手槍對準他:“不許動!”
白小航瞬間清醒,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手銬銬住。民警厲聲警告:“老實交代昨晚斗毆的事,跟我們回局里接受訊問,別反抗!”一旁的王靜慌得想上前,白小航出聲阻攔:“這事跟我媳婦無關,一人做事一人當?!?/p>
警方沒有扣留王靜,單獨將白小航帶走。押往分局的路上,一名認識白小航的年輕民警悄悄提醒:“航哥,你這次闖大禍了,演歌臺老板直接找到市局陳副經理,點名要辦你,現在要送你去市總公司審訊,趕緊找人托關系撈自己。”
白小航心里一緊,連忙把加代的電話交給對方,托他報信。民警滿口答應,車子先把白小航帶到東城分局會議室,沒過多久就接到市局指令,直接將人押送市總公司。
審訊室內,白小航被銬在審訊椅上,治安科兩名民警輪番問話,幾番施壓想讓他主動認罪。白小航常年跟各類事端打交道,早已熟悉這套流程,始終不松口。
與此同時,那名年輕民警多次撥打加代電話,折騰好幾遍才把宿醉熟睡的加代叫醒。“代哥,我是白小航的朋友,他被市總公司抓走了,就是昨晚演歌臺打架那件事。”
加代瞬間清醒,心里暗嘆向華強能量之大,天剛蒙蒙亮,立刻撥通田壯的電話。凌晨五點多,田壯剛洗漱完畢,接到加代來電。“壯哥,出事了,小航因為演歌臺的事被市局抓了?!薄澳阆葎e四處找人,我立刻回單位處理,等我消息,我擺不平你再動用其他關系?!?/p>
田壯匆匆換好制服趕回市總公司,一路上不少下屬恭敬打招呼。他直奔陳副經理辦公室,推門而入時,對方正和陸隊長商議深挖白小航社會關系。“陳經理、陸隊,打擾一下,我是為白小航的事來的?!?/p>
陳副經理十分意外:“區區一個社會閑散人員,居然勞煩你二處處長大清早跑一趟,你們是熟人?”“算不上至交,但他是加代的兄弟?!标戧犻L聞言調侃:“老田,這加代之前不是跟你有過節嗎?”“那都是過去的事,如今我們早已和解相交,這件事你們別插手,牽扯太深你們拿捏不住?!?/p>
田壯湊近陳副經理壓低聲音:“加代跟劉立遠、李小勇交情極深,這話我敢拿人頭擔保。加代之前還跟我提起過您,想找機會跟您認識交好。”
陳副經理神色一變,瞬間掂量出其中利害,轉頭對陸隊長吩咐:“白小航此前多次給二處提供關鍵案件線索,算是有立功表現,這人移交二處,交由田壯全權處理,這件事你不用跟進了?!标戧犻L雖疑惑,但只能服從安排。
辦公室只剩兩人后,陳副經理追問:“方才你說的話屬實?加代真愿意幫我引薦?”“千真萬確。早前我和加代鬧矛盾,對方直接托劉立遠找到市局一把手,幾句話就把事情抹平,你犯不著為一個香港老板得罪這層關系。等事情了結,我會跟加代說,是你從中通融釋放白小航?!薄斑€好我不知道他是加代的人,不然絕不會下令抓人。后續工作上有難處,你隨時來找我?!?/p>
田壯離開辦公室直奔審訊室,接手案件后當場撕毀之前民警誘導出來的筆錄,讓所有人退出,單獨和白小航談話。“你這次算是踩了對方的硬關系,我現在就能放你出去,出去之后不管誰問話,都別多說,跟我走。”
田壯依照流程重新整理筆錄,借著白小航過往協助辦案的立功記錄從輕定性,寫完材料讓白小航簽字按手印,全程沒為難他。
加代在市局門口足足等了兩個小時,看見二人出來立刻迎上前。白小航一肚子委屈,不停吐槽今早的遭遇。三人就近找了家早餐鋪吃飯,田壯再三叮囑:“對方能直接找到陳副經理,后臺很硬,這事到此為止,別再想著去店里報復,不然我也保不住你們?!?/p>
白小航當場不服:“他仗著有關系報官抓我,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晚上我就帶兄弟過去砸店!”田壯聞言眉頭緊鎖:“我剛把你保出來,你再去鬧事,純粹給我添堵?!?/p>
加代連忙打圓場,吃完早飯帶著白小航趕往閆晶的公司,此時已是上午九點。閆晶一早聽聞白小航被抓,見二人平安回來才放下心,當即商議如何了結恩怨。
閆晶混跡江湖多年,心思活絡,提議道:“昨晚動手確實沖動,但他不該背地里找人抓小航。他手里不差錢,咱們直接找他談,讓他拉咱們合伙分店里股份,肯合作就翻篇,不同意咱們再收拾他?!?/p>
白小航心里不認可這個方案,但閆晶是自己的大哥,只能沉默不語。加代卻出言反對:“這個法子不妥,他敢直接動用市局的人,擺明根本不怕咱們,現在主動上門談合作,傳出去道上兄弟只會覺得咱們服軟認輸,臉面全沒了?!?/p>
閆晶不以為意:“現在這年頭,有錢才是硬道理,面子不能當飯吃。”一旁白小航也附和:“晶哥,他把我關進局子,絕不能輕易罷休,今晚我一定帶人砸了他的演歌臺!”
加代攔住沖動的二人,給出折中方案:“不如直接找向華強索要賠償,他愿意出錢補償,這事一筆勾銷;若是不肯,咱們再另做打算?!?兩人最終點頭應允。
加代當即撥通向華強的電話。“我是加代,昨晚演歌臺打架我在場,有件事跟你談?!薄拔也徽J識你,我們之間沒什么好談的?!薄澳阕鍪挛疵馓坏氐?,背地里托關系把我兄弟抓到市總公司?!毕蛉A強語氣強硬:“我能在北京開夜場,背后人脈不是你們這些社會混混能撼動的,你那套江湖手段對我沒用?!?/p>
“實話跟你說,白小航我已經撈出來了,你有關系,我們也有靠山。你要是不服,盡管再往上找人,咱們比比誰的門路更硬。你可以先去打聽清楚,等下給我回電話?!?說完加代直接掛斷。
電話那頭的向華強滿心驚疑,立刻致電陳副經理求證?!瓣惤浝?,之前抓的白小航怎么被放了?”“這人是二處長期線人,不便長期扣押?!薄澳俏业昀飭T工受傷、我本人被打造成的損失,難道就這么不了了之?”“我們已經對他批評教育,他名下沒有房產資產,無力即時賠付,承諾日后有錢再通過市局補償你。對了,方才加代給我打電話,聲稱要是拿不到賠償,還要再來砸我的店?!?/p>
陳副經理打了個太極,隨口敷衍:“加代口碑一向不錯,我這邊再核查一下情況,馬上要開會,先說到這?!?不等向華強多說,直接掛斷通話。
向華強心里透亮,陳副經理擺明不愿為自己得罪加代背后的大人物,這下徹底看清局勢:加代的人脈層級,遠在陳副經理之上。
他獨自思索半晌,咬牙暗下決心:明面上的路子走不通,既然官方渠道壓不住對方,那就只能動用私下的手段,找人暗中了結這件事。
向華強在北京地頭能托上一層硬關系,這人便是西城老牌江湖前輩陸紅軍。陸紅軍出道比肖娜娜早四五年,今年五十出頭,論資歷輩分全京城道上都得尊稱一聲軍哥。年輕時他一人獨戰二十多人,混戰里兩刀捅死兩人、重傷一人,一戰徹底打響名號,往后四九城混社會的見到他全都禮讓三分,實打實的江湖老前輩。
吃了大虧的向華強當即撥通陸紅軍電話,語氣放得極低:“軍哥,我是向華強,早前咱們一桌喝過酒,您還記得我不?”“老弟我有印象,怎么突然給我打電話,遇上難處了?”“軍哥,求您幫我撐個場子,有人在北京地界欺負我?!薄霸诒本┻€有人敢動你?報名字,是誰?”“一個叫白小航,還有領頭的加代。他們一伙人沖到我演歌臺動手打人,店里員工傷了好幾個,我當時報了公安。”
陸紅軍聽完連連搖頭:“老弟,這事你辦得不地道。咱們道上歷來講究江湖事江湖了,你直接走官方路子反倒容易被對方獅子大開口。閆晶是白小航的大哥,以他的性子,少則三五百萬,鬧得不痛快五六百萬都敢跟你要。”“軍哥,您出面幫我從中說和,把這事抹平,我給您備五十萬辛苦費?!薄拔也皇菦_錢幫你,主要是看重你這個人情。但我底下幾十號弟兄跟著我混,吃喝開銷總得接濟,這筆開銷我一分不留,你單獨再拿五十萬出來安頓兄弟們。”“沒問題軍哥,兩邊分開算?!标懠t軍拍胸脯打包票:“放心,多大的矛盾哥都能給你擺平,咱倆也算相交一場,等我信兒?!?/p>
掛斷電話,九十年代這批老江湖最愛周旋生意人,商戶遇上麻煩找自己調停,既能落下人情,日后對方開店做生意還能主動分股份給自己,空手套白狼的買賣沒人不愛。
陸紅軍轉頭直接撥通閆晶公司的座機,彼時閆晶、加代、白小航三人正坐在屋里商量對策。閆晶接起電話:“喂,哪位?”“晶弟,我陸紅軍。”閆晶瞬間起身客氣幾分:“原來是軍哥,您怎么有空給我打電話?”“我跟你說一聲,向華強是我罩著的弟弟,往后不許再找他麻煩,你三番五次為難他,就是不給我陸紅軍面子?!薄败姼?,這事您不清楚內情,他背地里報警把小航抓到市局,做事一點規矩不講,我心里實在咽不下這口氣?!薄岸啻簏c事,回頭我單獨請白小航吃飯,給他買煙買酒再置辦一身新衣裳,這事翻篇,看在我的面子上就此打住?!?/p>
這話讓閆晶心里十分不舒服:“軍哥,您這么說,是壓根沒把小航放在眼里?”陸紅軍語氣瞬間冷硬下來:“不光白小航,就連你閆晶,在我跟前也輪不到擺架子,真當自己算個人物了?”“我一直敬重您是老前輩,可您這么偏袒外人,恕我沒法再給您好臉色?!薄澳愀腋疫@么說話?混了沒幾年社會就飄了?”“您不尊重我,我自然沒必要一味討好?!薄靶校愕戎?,我現在親自過去找你理論!”
電話猛地掛斷,白小航和加代連忙上前詢問情況。閆晶嘆氣:“向華強找了西城老社會陸紅軍,他馬上過來?!奔哟鷿M臉不解:“陸紅軍是誰?”白小航在一旁解釋:“早年西城狠角色,年輕時候一人放倒好幾個人,當年名頭極大?!奔哟鷫焊鶝]放在心上,點起一支煙冷笑:“都過去二三十年了,當年的事跡傳來傳去越說越玄乎,真有本事也不至于靠調停事端撈好處。真要是不服,就讓他過來,我正好見見這位老前輩?!遍Z晶仍憂心忡忡:“這人當年在四九城確實吃得開?!薄懊^再響也沒用,讓他盡管來?!?/p>
半個多小時后,樓下傳來動靜。陸紅軍領著五六個弟兄上樓,這幫人看著手頭不寬裕,卻清一色高檔西裝襯衫,刻意撐足排面。路上陸紅軍特意囑咐手下:“一會上樓我不好直接翻臉,你們負責放狠話施壓,我唱白臉你們唱黑臉?!币恍腥松蠘牵懠t軍披著大風衣,氣場十足,進門就高聲喊:“閆晶在哪?”閆晶連忙起身打算握手,卻被陸紅軍一把甩開。“電話里跟我硬氣什么?我都發話不讓你找向華強麻煩,還揪著不放是什么意思?”閆晶耐著性子招呼眾人落座,身后小弟順勢接過陸紅軍的風衣。“我再跟你說一遍,白小航這邊我請客賠罪,一頓飯幾件衣裳了事,這事到此為止,聽不懂嗎?”“軍哥,他直接報警把小航關進市局,換作是您,能輕易咽下這口氣?”“你我身份不一樣,這事有我出面就輪不到你追究,再去找他就是跟我作對,真要動手盡管沖我來!”身后小弟順勢上前用手指著閆晶一行人叫囂,剛開口就被陸紅軍厲聲喝止。
全程加代安靜坐在一旁抽煙,默不作聲。陸紅軍誤以為他只是白小航身邊跟班,挑眉發問:“小伙子,看你臉色不太服氣,有話直說。”“老哥你們先聊,說完我再開口?!薄伴Z晶,這是你手下?”“哪是我手下,論城府見識,他算得上我的大哥?!标懠t軍上下打量他:“你叫什么?”“我叫加代。”“原來你就是加代,華強跟我說鬧事的領頭人就是你,咱倆單獨談談?!奔哟_口:“您說話嗓門小點,我耳朵不舒服,聲音輕一點我聽得更明白?!币慌孕〉芰ⅠR嗆聲:“你故意裝蒜是吧?”“能好好談就談,談不攏沒必要浪費口舌,今晚八點我直接去砸他演歌臺?!?/p>
這話直接噎得陸紅軍無話可說,他放緩語氣打人情牌:“老弟,別把事做絕。整個四九城老江湖沒有不認識我的,潘革、大象、崔志廣、杜崽全是我的晚輩,給我個面子就此作罷,日后你遇上任何麻煩,老哥我都能幫你擺平。”“既然老哥親自過來求情,我不能一點情面不留。原本我打算要一千萬賠償,看在您的份上降到五百萬,五百萬到位,這事一筆勾銷,不給錢今晚我必砸店?!标懠t軍當場動怒:“你未免太狂妄,五萬都不會給你,敢動向華強一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這話是您親口說的?”“我說的,你大可以試試?!薄昂?,今晚八點我準時到演歌臺,您把所有認識的江湖朋友都喊過來作證,看看有幾個人愿意幫您攔我?!薄氨M管來,我就在店里等著,你敢上門我打斷你的腿!”
雙方不歡而散,陸紅軍帶著弟兄怒氣沖沖離開。閆晶、白小航看著他狼狽離去的模樣忍不住發笑。加代冷聲道:“是他自己不給臺階,今晚我必定掀了他的場子,讓他隨便找人撐腰?!?/p>
說完加代直接撥通向華強電話:“我是加代,今晚八點我帶人砸你的演歌臺。”向華強一頭霧水:“我已經托陸紅軍從中調解,怎么還非要動手?”“就是因為他來找我說和,我才非要去,你老老實實等著。”
掛斷電話,心慌的向華強立刻聯系陸紅軍求證?!败姼?,加代剛給我打電話,說今晚要來砸店,是真的嗎?”“他純粹吹牛皮嚇唬人,你放寬心。晚上我親自帶弟兄守在場子里,北京這些混社會的在我面前不值一提,沒人敢動我分毫。”“這事不是小事,我實在放心不下?!薄拔覄傄娺^他,三十來歲白面小子,看著就是靠旁人撐腰的貨色,認識兩個閑散混混就自以為能耐,有我坐鎮,什么亂子都出不了?!?/p>
掛完電話,加代開始召集人手。先是聯系崔志廣,隨后通知潘革、大象、戈登、哈僧、夏寶慶一眾老牌江湖人,短短半天聚攏一百多號弟兄,人人備好砍刀、獵槍,清一色北京城有頭有臉的狠角色。
傍晚五點,所有人齊聚飯店聚餐喝酒,臨近七點四十分,加代揮手示意動身。二十多臺汽車排成車隊,直奔東四十條演歌臺。
另一邊陸紅軍只湊了二十多個弟兄,雖然人手稀少,但都配備武士刀、雙管獵槍,自覺憑著自己幾十年的江湖地位,僅憑氣場就能鎮住對方。抵達演歌臺后,向華強親自出門迎接,把陸紅軍一行人請到包廂,安排美女作陪飲酒,靜靜等候加代上門。
八點整,加代的車隊齊刷刷停在馬路對面,夏寶慶、杜崽、閆晶率先下車,上百號弟兄緊隨其后涌到店門口。店里經理陳明帶著二十多名內保守在門口警戒,見到黑壓壓一群人嚇得慌忙沖進包廂報信?!袄习澹饷鎭砹艘话俣嗵柸?!”陸紅軍不以為意,起身帶著二十名弟兄出門,囑咐向華強留在店內透過玻璃觀望。他刻意和手下拉開一段距離,孤身往前幾步,擺出老前輩的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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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望見崔志廣、潘革、杜崽一眾熟人,陸紅軍當即高聲呼喊:“潘革、志廣,都是自家兄弟,怎么帶著這么多人過來,是特意請我喝酒?”幾人看清來人是陸紅軍,遲疑著上前碰面,閆晶剛想阻攔,被加代抬手攔下,靜觀其變。陸紅軍挨個質問:“志廣,你過來干什么?杜崽,你也是來幫加代出頭?”幾人紛紛回話,都是受加代邀約過來幫忙平事。陸紅軍瞬間愣住:“加代?哪個加代?”“就是眼前這位,在北京、深圳兩頭都有產業,路子極廣的加代?!?/p>
加代從人群中緩步走出,雙手插兜氣場十足:“老哥,難得您還記得我。”陸紅軍依舊自持輩分施壓:“我以為你找了什么靠山,崔志廣、潘革這些人都是我一手帶出來的晚輩,你讓他們動手試試?志廣,你敢砍我嗎?潘革,是你動手?”現場一片沉默,崔志廣、杜崽左右為難,兩頭都是得罪不起的人。陸紅軍順勢放話:“識相點自己扇五個耳光,這事我就不跟你計較?!?/p>
話音剛落,加代上前抬手,“啪啪” 兩記耳光狠狠扇在陸紅軍臉上?,F場所有人瞬間嘩然,杜崽、潘革驚得說不出話。陸紅軍身后二十多名弟兄立刻抄起家伙打算上前,潘革、哈僧直接舉獵槍朝天連開兩響,震得眾人不敢輕舉妄動。
加代上前一步,對著崔志廣、杜崽一眾熟人攤牌:“各位,今天我不瞞大家,我今天就是沖著陸紅軍和向華強來的,現在你們做個選擇,是幫他,還是站我這邊。”現場氣氛瞬間凝固,所有人進退兩難。論財力、人脈、后臺,加代都穩壓陸紅軍一頭,沒人愿意為了一個過氣老江湖得罪勢頭正盛的加代。加代不卑不亢繼續說道:“你們若是幫他,站過來盡管動手,我絕不躲閃;若是站我這邊,我不會為難陸紅軍,只給他一點教訓,讓他立刻帶人離開?!?/p>
陸紅軍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嘶吼:“志廣、大象,動手收拾他!”全場沒有一人挪動腳步,眾人紛紛勸說陸紅軍退讓:“軍哥,這事您別摻和了,夾在中間讓我們太難做,加代性子執拗,他決定的事沒人勸得動,您今天先撤吧。”
陸紅軍環顧四周,上百雙眼睛盯著自己,若是僵持下去只會當眾丟盡臉面,再無周旋余地,只能咬著牙撂下一句 “加代你厲害”,帶著二十多名弟兄灰溜溜離場。
店里的保安內保見陸紅軍一行人跑路,嚇得四散躲避,只剩向華強身邊幾名香港保鏢死守店內,可僅憑幾人根本擋不住上百號人。眾人一窩蜂沖進演歌臺,向華強見狀心知抵擋不住,帶著貼身保鏢從后門倉皇逃竄。
加代帶人在店內一通打砸,水晶吊燈、魚缸、桌椅擺件、一樓二樓裝修全部損毀,好好一間高檔演歌臺瞬間一片狼藉。手下四處搜尋也沒找到向華強,崔志廣、閆晶連忙上前勸阻:“差不多收手吧,這店損毀成這樣,短期內根本沒法重新開業?!奔哟h視殘破的店面:“今天暫且到此,他敢重新開業,我照樣再來砸黃,所有人撤走!”
眾人陸續散去,夜里十點,加代接到向華強打來的電話?!凹哟覝蕚浠叵愀?,北京我奈何不了你,但我查到你在深圳有不少產業。”“你想干什么?”“你聽過新義安嗎?北京我動不了你,回深圳我必定找人收拾你,我要你當面給我下跪賠罪?!薄拔以谏钲诘戎S時奉陪?!?/p>
掛斷電話,北京一眾兄弟紛紛主動請纓,要跟著加代南下深圳幫忙。白小航更是拍著胸脯表示自己打頭陣。但加代思索過后,沒有帶上任何北京弟兄,獨自動身返回深圳。
向華強在北京黑白兩道、江湖人脈全都沒能壓住加代,道理很簡單:強龍難壓地頭蛇。新義安在香港一手遮天不假,可到了內地,本土人脈、公安關系全都不在他們掌控之中,身在外地鬧事只會處處受限,混江湖講究挨打要立正,輸了只能認栽。
回到香港,向華強徑直找到新義安話事人向華炎,滿臉憋屈?!案?,我在北京新開的演歌臺被人徹底砸爛了?!薄罢l干的?”“領頭的叫加代,北京本地人脈太深,我多方周旋全都落了下風。我查到他根基在深圳,名下產業眾多,您調人過去幫我收拾他?!?/p>
向華炎當即喊來新義安大管家林江,林江地位凌駕五虎之上,手握堂口調度大權?!皣栏?、強哥,您找我?”“你知不知道一個深圳人,名叫加代?”“略有耳聞,了解不多?!薄叭A強在北京的場子被此人砸毀,你立刻調動全港、內地沿線弟兄,徹查他所有產業、人脈背景?!薄懊靼?,我馬上安排?!?/p>
新義安經營多年,香港、澳門、深圳遍布堂口眼線,僅兩天時間,林江就集齊了加代全部底細。手下傳回消息:“江哥,已經查清楚,此人本名任家忠,九一年扎根深圳,東門有表行、紅匯路經營游戲廳,福田金輝酒店樓下還有他兄弟左帥看管的賭場,私下還有小型走私生意。他唯一的官方關系是深圳刑偵支隊周強科長,層級不高?!?/p>
林江拿著情報面見向華炎:“此人在內地靠山只是普通科長,和咱們的勢力完全沒法比?!毕蛉A炎當即拍板:“不用再多考量,安排弟兄南下,把他名下所有產業全部砸毀,敢得罪華強,就得讓他見識新義安的分量!”
向華炎聽完林江帶回的消息,氣得拍桌,半點回旋余地都不留:“不用再多斟酌,敢得罪我弟弟華強,這事絕不能善罷甘休,我要讓他好好見識見識新義安的分量!”
林江剛轉身要出門安排人手,又被向華炎叫住?!暗纫幌?,咱們在深圳沙井是不是有個外圍兄弟,叫耀東?”“是陳耀東。”“就派陳耀東動手,你通知他,在深圳就地解決加代,若是沒法直接了結,打斷手腳也行。事成之后幫里記大功,日后他來香港發展,我親自給他鋪路?!?/p>
林江點頭附和:“大哥,我也是這么想的。派陳耀東出手最合適,真鬧出大亂子,所有后果由他一人扛,就算失手,咱們總部也折不了面子,說到底他只是地方外圍勢力,算不上核心嫡系。”“咱倆想到一塊去了,你快去聯系他?!?/p>
林江走出辦公室,立刻撥通陳耀東的電話,彼時陳耀東正在醫院休養。“哪位?”“耀東,我是林江?!标愐珫|猛地一激靈,連忙客套問好:“江哥,給您拜個晚年,不知道您突然聯系我有什么吩咐?”“不用客套,最近在深圳發展還順利吧?以后但凡江湖上有難處,只管跟我說,新義安必定全力幫扶你?!薄岸嘀x江哥記掛,我心里有數?!薄敖裉煺夷闶怯幸粯兑?,需要你出力辦妥。深圳是不是有個叫加代的人?”
陳耀東心里咯噔一下,瞬間猜出對方來意,不動聲色反問:“江哥,這是出什么過節了?”“華強你應該清楚,是大哥的親弟弟。前段時間他在北京開的演歌臺,被這個加代帶著一群本地社會徹底砸爛。如今你扎根深圳,我和大哥商議決定,派你出手除掉加代,實在不行廢掉他四肢也行。”
陳耀東語氣瞬間冷了下來:“江哥,有句話我必須跟你說清楚,你知道加代和我是什么交情?在我從香港落魄逃到深圳、流落街頭走投無路的時候,是加代拉了我一把,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沙井新義安?,F在你讓我動手對付我救命恩人、如同親哥一般的人,絕無可能。”
林江見狀搬出幫規施壓:“耀東,這是幫內高層共同定下的事,你拒不執行就是違抗幫規,整個新義安五虎十杰都能找你清算。況且你頂著新義安的名頭在外立足,不能一點情面都不給幫里留。”
“我尊稱你一聲江哥,但實話告訴你,我手下沙井新義安自成一脈,和你們香港本部根本互不隸屬,算不上你們麾下子弟。” 陳耀東分毫不讓,“我勸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只要你們本部的人敢踏足深圳一步,我陳耀東混江湖這么多年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來一個我收拾一個,敢來找代哥麻煩,我直接打爆你們的腦袋?!?/p>
“耀東,你今天敢這么跟我講話,遲早要為這番話后悔!”“后悔談不上,不服氣盡管帶人過來碰一碰?!绷纸滔乱痪浜菰?,直接掛斷電話。
陳耀東放下電話,心知事態已經鬧大,不敢耽擱,立刻撥通了加代的號碼。彼時加代還留在北京,原本計劃返程深圳,手下心腹全都分散各地:喬巴留守深圳,小毛回湖南,江林回青島,左帥回石家莊,深圳城里根本沒有能撐場面的人手。
“代哥,睡了嗎?有件要緊事跟你說。”“耀東,怎么了,說話方便?” 加代走到屋外,壓低聲音回話?!傲纸瓌偨o我打電話,是向華炎的意思,讓我在深圳對你下死手?!薄澳悄闶窃趺椿厮模俊薄拔抑苯踊亟^了,還放了話,香港本部誰敢進深圳找你麻煩,我絕不客氣?!?/p>
加代反倒替陳耀東憂心:“你沙井這邊根基還沒穩固,這么直接和香港本部撕破臉,往后你的生意很難做?!薄按纾翌櫜簧夏切?,當年你怎么幫我的我記一輩子,誰想動你,先過我這一關,什么新舊義安我根本不在乎。”“我知道你的心意,那你判斷他們下一步會怎么做?”“林江說了這事不算完,肯定還會派人來深圳尋仇?!薄皞髟挼氖橇纸??新義安大管家林江?”“沒錯。”“行,我心里有數,你先穩住,等我手下兄弟們全部趕回深圳,咱們再從長計議。”
掛了電話,加代滿心犯愁。向華炎算盤打得精明,本想借陳耀東之手除掉自己,卻沒料到二人有過救命交情。陳耀東下手狠辣,手下四五十號亡命弟兄,個個身負案底,真要是兩人對立,必然落得兩敗俱傷。眼下左帥、馬三等人全都不在深圳,僅憑喬巴一人根本撐不住場面。
另一邊,林江回到向華炎辦公室復命。“嚴哥,陳耀東完全不聽調度,根本不肯動手。”“沙井那支新義安不是咱們分流出去的外圍嗎?怎么敢公然違抗我的指令?”“嘴上不認咱們本部,還放狠話,只要咱們的人踏進深圳,就要取我性命,擺明了一心向著加代?!?/p>
向華炎勃然大怒:“一個地方外圍頭目也敢跟我叫板?來人,立刻調人去深圳,連他帶加代一塊收拾!”當即點名調派兩大五虎猛將:金東虎杜連順、屯門虎李志強?!傲纸?,立刻聯系二人,讓他們火速來公司見我!”“大哥,不再斟酌一下嗎?跨境動手風險不小?!薄安挥?,馬上打電話。”
林江分頭撥通電話,不到二十分鐘,杜連順、李志強雙雙趕到。新義安總部并非影視里亂糟糟的堂口據點,而是規整的大型辦公寫字樓,氣派十足。二人進門躬身行禮:“嚴哥、強哥?!?/p>
向華炎端坐主位,如同古時點兵的主公,將加代全部產業資料遞給二人:“你們立刻帶弟兄南下深圳,把加代名下所有產業全部砸毀。林江手里有他所有門店地址,一人一份收好?!倍胚B順開口詢問:“大哥,砸完之后如何處置?”“砸完立刻撤回香港,等候我下一步安排?!崩钪緩娦宰蛹痹辏骸皣栏纾降资钦l惹您動這么大火氣?這個加代我從沒聽過,不如我單獨帶隊過去,直接了結他一了百了?!薄安恍?,不許鬧出人命,核心目的是毀掉他所有生意,讓他在深圳徹底沒法立足。”“明白大哥?!?/p>
林江領著二人出門,細細交代三處產業位置:東門忠盛表行、紅匯路游戲廳、福田金輝酒店樓下左帥看管的賭場。杜連順分工:“志強,你帶人去表行、游戲廳,賭場歸我?!薄皼]問題順哥?!倍烁髯曰厝フ偌庀碌苄?,身為五虎,每人手下都有上百號跟班。
當晚十點半,五十余名精選弟兄在港口集合,人人攜帶五連發獵槍,搭乘快艇直奔深圳,本地早已安排接應的十幾名眼線等候。香港新義安行事周密,全員統一黑色西裝,提前摸清所有門店作息。杜連順放心不下,叮囑眾人:“確認店里沒有大批人手埋伏再動手,一旦察覺不對勁立刻撤離,租賃無牌車輛停在門口,情況不對馬上跑路。”
兩隊人馬分頭行動,李志強帶隊直奔東門忠盛表行,杜連順前往福田賭場。表行店內只留一名伙計,正躲在衛生間,聽見門外動靜探頭詢問:“今天不營業,買表明天再來!”門外探子回頭示意,李志強一聲令下,眾人舉槍擊碎整面落地玻璃,一擁而入。柜臺、展示柜盡數砸爛,柜中陳列的腕表被弟兄順手搜刮帶走,事后清點全是仿品,總價值不足一萬。伙計嚇得反鎖衛生間,全程不敢出聲。
收拾完表行,一行人轉戰紅匯路游戲廳,店內僅留守一人,被獵槍抵住逼跪在地上,所有游戲機盡數被槍械掃射損毀,片刻便一片狼藉。兩隊人完成任務后互通消息,相約碼頭匯合。
另一邊福田賭場,兩名留守伙計自顧在里屋喝酒熟睡,絲毫聽不見外頭動靜。杜連順二十多名弟兄沖進酒店,驅趕大堂工作人員,直奔負一層賭場,賭桌、骰盅全部砸毀,掃射過后遍地碎屑,做完一切迅速抽身。
等香港眾人搭乘快艇返回香港,喬巴才接到門店伙計的求救電話,趕到現場看到滿目瘡痍,又接到游戲廳被砸的消息,終于察覺事態嚴重,當即報警。轄區李隊長到場勘察,聽完喬巴的敘述直言:“對方跨境過來動手,單憑我們本地警力很難快速偵破,這事你最好第一時間通知你大哥加代,他的人脈遠比我們更廣?!?/p>
后半夜,喬巴撥通北京加代的電話,將兩處門店被砸一事如實告知。加代一夜無眠,連夜挨個聯系在外的核心兄弟,催促全員火速返程深圳:小毛、江林、左帥接到消息后,全都放下手頭事務即刻動身。
天亮后加代打定主意立刻回深圳,臨行前特意設宴,把肖娜娜、杜崽、閆晶、大象、潘革、哈僧、戈登、白小航一眾北京老友全部請到喜來順酒樓道別。席間眾人一眼看出加代神色凝重,眼底布滿黑眼圈,眉頭緊鎖心事重重。肖娜娜率先開口:“代弟,老哥看你神色不對,深圳那邊是不是出了大麻煩?”大象、白小航也紛紛附和,讓加代不必藏著掖著,大伙都是過命的兄弟。
加代長嘆一口氣,道出實情:“根源還是之前演歌臺的矛盾,向華強回香港找到他哥向華炎,新義安直接派人跨境,把我深圳表行、游戲廳、賭場全部砸爛了?!?/p>
話音落下,滿堂眾人嘩然。肖娜娜一拍桌子表態:“代弟,這事起因在北京,不能讓你一個人扛!別看我年紀大,真要上陣拿刀拿槍我照樣不含糊,我跟你一起去深圳!”杜崽、閆晶齊聲附和:“香港幫派又能如何?咱們北京這幫老江湖沒在怕的,直接南下跟他們理論!”大象、潘革主動請纓隨行,白小航更是放話不把事情擺平絕不回京。
加代心中滿是暖意,卻一開始不愿拖累眾人,婉言推辭:“各位老哥,這件事我回深圳自己就能處理,不想連累大家千里奔波?!毙つ饶炔豢贤俗專骸霸蹅冞@么多年的交情,豈是嘴上說說?兄弟遇上難處,哪有袖手旁觀的道理。就算你不接應,我們自己買機票打車,也得去深圳找你!”
在座所有人全都表態要一同南下支援,加代眼眶發熱,端起酒杯環視眾人,重重吐出一句:“我加代不多說廢話,此生有幸結識諸位,好兄弟,一輩子!”
哈僧拿著名單直奔機場訂機票,特意給杜崽安排了頭等艙,一行人航班錯開:加代下午兩點先行飛深圳,北京這幫老哥下午五點登機。眾人在酒樓門口送加代上機,肖娜娜打算折返回家收拾換洗衣物,大象連忙攔住勸說深圳氣溫高,帶厚衣服也穿不上,到當地現買就行。
一群人酒后閑聊打趣,小航逗肖娜娜說深圳消遣多,肖娜娜嘴上裝正經,轉頭反倒點名要年輕姑娘,一群老江湖說說笑笑打發時間。
加代率先落地深圳,喬巴早已把被砸的表行收拾妥當。夜里八點文武雙全的江林第一個趕回,沒過多久湖南回來的小毛也到了店里。加代叮囑二人,等所有外圍兄弟到齊再合計對策,又吩咐喬巴十點半去機場接北京一眾前輩。
夜里十一點多,肖娜娜、閆晶、杜崽、大象、潘革、小航一行人抵達表行。江林、左帥上前挨個打招呼,小毛不認識北京眾人,安靜站在一旁。眾人落座商議,加代直接撥通向華強電話對峙。
“我是加代,我東門表行、紅匯路游戲廳,是不是你們派人砸的?”“是我安排的又如何?三天之內你親自來香港登門認錯,拿兩千萬補償我的損失,不然我讓你在深圳徹底待不下去?!薄斑@話是你說的?有本事你親自來深圳找我?!薄斑€敢跟我放狠話,后天晚上六點,深圳港口定點,敢不敢赴約?”“我準時等你,少帶一個人都算你輸?!?/p>
電話掛斷,全場北京老炮聽得一清二楚。快六十歲的肖娜娜拍著胸脯表態,就算年紀大了,給一把獵槍砍刀照樣上前拼命。閆晶、杜崽、小航個個摩拳擦掌,現場士氣拉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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