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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把一百二十萬全給大孫子,我冷冷說:養老金才三千,他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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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120萬現金鋪滿茶幾,紅彤彤刺眼睛。

公公董衛國一巴掌拍在錢上:“這錢全給大孫子買學區房!將來考市一中,光宗耀祖!”小叔子董凱摔了筷子:“爹,你眼里從來就沒我這個兒子!”婆婆嚇得躲進廚房抹眼淚。

我坐角落里抱著五歲的兒子,大姑姐董芳在電話那頭罵我“克夫命”。

公公等我表態,我盯著那張存單看了很久,慢慢站起來,從包里掏出董建國的遺像放在茶幾上:“爸,建國臨走前托我照顧這個家。這120萬,誰也別想一個人獨吞。”公公臉色鐵青,死死盯著我。



01

那筆錢是在周三到賬的。

公公一早就去銀行辦了手續,回來的時候存單拿在手里,生怕飛了。他進門第一句話是:“打電話,叫他們都回來?!?/p>

我那天正好請假在家帶孩子,聽見這話心里咯噔一下。公公這人平時不輕易叫齊全家,一旦叫了,準是大事。

董凱先到的。他穿了件新買的夾克,頭發也梳得油光水滑的,進門就喊:“爸,聽說錢到了?”

公公坐在沙發上,沒吭聲,點了支煙。

婆婆從廚房探出頭來,小聲說:“凱子你坐下,等你姐電話?!?/p>

董凱坐沙發上搓手,眼睛一直盯著公公手里那張存單。我看他那個樣兒,心里有點發毛。

我兒子董浩宇在房間里寫作業,五歲的侄女董依依趴在客廳地上畫畫。董凱喊她:“依依,別畫了,過來讓爺爺抱抱?!?/p>

依依沒理他,繼續畫她的。董凱臉有點掛不住,干笑兩聲。

董芳的電話是下午兩點打來的。她開了視頻,屏幕上那張臉畫著精致的妝,沖著公公喊:“爸,錢的事你們定,我這邊生意太忙回不去。”

公公點點頭:“你忙你的,大事定了通知你?!?/p>

掛了視頻,公公把煙掐滅,清了清嗓子。

“今天叫你們回來,就一件事。”他把存單拍在茶幾上,“拆遷款到了,120萬。我想好了,這筆錢一分不動,全給我大孫子買房?!?/p>

我愣了。

董凱也愣了。

“爸,你說啥?”董凱聲音都變了。

“我說,這120萬,全給浩宇買學區房?!惫蛔忠活D,“我都打聽過了,城東那塊地要建市一中分校,周邊的房子以后肯定漲。咱家浩宇成績好,以后考市一中,那還不是板上釘釘的事?”

我聽著這話,手不自覺地摟緊了兒子。

董浩宇從房間里跑出來,站在我身邊。他雖小,但聰明,聽得出爺爺說的是什么。

“爺爺,我不要房子?!彼f。

公公笑了,笑得滿臉褶子:“傻孩子,爺爺給你買的,你就要。

“可是……”董浩宇還想說什么,被我拉住了。

“爸,”我開口了,聲音盡量壓平,“這120萬不是小數目。咱家的條件您也知道……”

話沒說完,董凱跳起來了。

“嫂子你什么意思?”他臉漲得通紅,“我爸給孫子買房,你還不樂意了?”

“我沒說不樂意。”

“那你是什么意思?”董凱指著那張存單,“120萬,說少不少,說多也不多。全給了浩宇,我和依依怎么辦?”

公公臉色沉下來:“你還有臉問?你閨女是我養的,你自己呢?一個月掙幾個錢?”

“我……”

“行了!”公公一拍桌子,“這事定了,不許再議。”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我看著公公那張固執的臉,又看看董凱鐵青的表情,心里明白這梁子是結下了。

但真正讓我寒心的,是婆婆的反應。

胡秀蘭站在廚房門口,手里還拿著鍋鏟。

公公說話的時候,她一個字都沒說,就用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著我們。

我多希望她能說句公道話,可她只是低了頭,轉身又進了廚房。

我知道,指望她是指望不上了。

“爸,”我站起來,“這事我不同意。”

公公一愣。

120萬全砸在房子上,萬一將來您二老有個頭疼腦熱,拿什么看???

“你咒我?”

“不是我咒您。”我盡量讓自己心平氣和,“您退休金2800,婆婆1200,加一起才3000塊錢。平時過日子緊巴緊巴勉強夠,可要是生場大病,這120萬全給浩宇買了房子,您二老拿什么養老?喝西北風嗎?”

公公臉漲得通紅:“我養了三個孩子,老了還怕沒人管?”

“誰管?”我看著董凱,“凱子自己能養活自己就不錯了,他能管你們?”

董凱臉色難看:“嫂子你這話什么意思?

“實話?!蔽覜]給他好臉色,“你欠的那些外債,真當我不知道?”

“你……”

“夠了!”公公站起來,指著我,“林雨馨,我告訴你,這個家還輪不到你當家!”

我把董浩宇拉進懷里,沒再說話。

但那一刻我決定了,這事,我絕不會讓步。

02

晚上,等兒子睡著了,我翻出了董建國的遺物。

他走三年了,他的東西我一直舍不得扔。有個舊木箱子,里面裝著他的衣服、他的身份證,還有一本賬本。

那本賬本,是我最不愿意碰的東西。

翻開第一頁,上面歪歪扭扭寫著董建國的字:“2019年3月,借給二弟凱子5000元?!?/p>

再往后翻:“2020年6月,借給二弟8000元?!?/p>

“2021年1月,借給二弟12000元?!?/p>

“2021年9月,借給妹妹小芳3000元。”

“2022年4月,借給二弟15000元?!?/p>

一頁頁翻過去,我手開始抖。

董建國活著的時候,從來不在我面前提這些事。他總說你一個當嫂子的,別管小叔子的事。可他自己,卻把每一筆都記清了。

賬本最后一頁,寫著一行大字:“總計借款:217000元?!?/p>

二十一萬七。

我眼淚不爭氣地掉下來。董建國在工地累死累活干一年,到手也就六七萬。這二十多萬,他得干三四年才攢得下來。

可這些錢,借出去了,就再也要不回來了。

董凱這些年換了多少工作?

進過工廠,干過保安,跑過外賣。

最長的一份工作干了半年,最短的三天。

每個工作他都抱怨事兒多、錢少、老板不是人。

離婚后,他把董依依扔給公婆,自己在外頭混。每個月象征性給八百塊錢生活費,有時給有時不給。

公公罵他,他也不頂嘴,就嬉皮笑臉地說“爸我會改的”??蛇@話說了三年了,一點變化沒有。

我抹了把眼淚,把賬本合上。

第二天一早,我去菜市場買菜,碰到鄰居張嬸。張嬸拉住我,一臉神秘地問:“聽說你們家拆遷款下來了?”

“嗯?!?/p>

“你公公是不是要全給孫子買房?”

我愣了:“您怎么知道?”

“嗨,你公公昨天在棋牌室說的。”張嬸壓低聲音,“他跟老劉頭吹牛,說自家孫子以后要上市一中,說這錢花得值?!?/p>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還說,你這個小媳婦不懂事,攔著他不讓花?!?/p>

“他真這么說?”

“那可不?!睆垕鹋呐奈业氖?,“雨馨,我勸你一句,你家的事我一個外人不好多嘴。但你公公那脾氣,你硬頂不是辦法。你得動動腦子。”

我點點頭,沒再多說。

回家路上,我想了一路。

張嬸說得對,硬頂不是辦法。公公這個人,一輩子最要面子。你要是當著外人面駁了他,他能記你一輩子。

我得換個法子。

回到家,我見婆婆一個人在陽臺上晾衣服。我走過去,幫她遞衣服架子。

“媽。”

“那120萬的事,您怎么看?”

婆婆手頓了頓,沒說話。

“我知道您說話不算數,可我想聽聽您的想法。”

婆婆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雨馨,我說實話,你別怪?!?/p>

“您說?!?/p>

“我也不想讓你爸把那些錢全花了?!彼曇魤旱酶停翱赡惆帜莻€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p>

“那您就由著他?”

“我……”婆婆咬了咬嘴唇,“我勸過他,他把我罵了一頓。說女人頭發長見識短?!?/p>

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卻發現自己什么都說不出來。

婆婆這句“頭發長見識短”,我太熟了。董建國活著的時候,公公就常拿這話堵我的嘴?,F在這句話,照樣管用。

“雨馨,”婆婆突然抓住我的手,“你小叔子的房間,你別進去?!?/p>

我一愣:“為什么?

“他那抽屜里鎖著東西。”婆婆的眼里閃過一絲我從未見過的神色,“反正你別進去就是了?!?/p>

我心里猛地一跳,直覺告訴我,這句話不簡單。

“媽,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婆婆搖搖頭,把手抽回去:“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告訴你一聲?!?/p>

她說完,拿起晾好的衣服轉身回了屋。

我站在陽臺上,看著她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個我以為軟弱了一輩子的婆婆,也許比我想象的聰明得多。

她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說。



03

周末,董凱又來了。

他這回不是一個人來的,帶了個穿金戴銀的中年女人。

女人約莫四十出頭,燙著大波浪卷發,手上戴著金鐲子,脖子上掛著金鏈子,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暴發戶的氣質。

“爸,給您介紹一下?!倍瓌P笑嘻嘻地把女人拉到公公面前,“這是周姐,做建材生意的。”

公公上下打量了那女人一眼,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

“董叔,您好您好。”周姐自來熟地握住公公的手,“凱子常跟我提起您,說您身體硬朗,今天一見,還真是。您這氣色,看著像五十多的人?!?/p>

公公嘴動了動,臉色稍微好了點。

周姐又轉向我:“這就是嫂子吧?久仰久仰?!?/p>

我沒接話,只是點了點頭。

飯桌上,周姐嘴就沒停過。她夸婆婆手藝好,夸董浩宇長得俊,夸董依依懂事,夸公公教導有方。我從頭聽到尾,發現她基本沒夸董凱。

這讓我覺得有點奇怪。

飯吃到一半,公公又提起了買房的事。

我已經找中介問過了,城東那片學區房,均價一萬二。一百平的房子,加上稅費,差不多一百三十萬。

“錢不夠啊?!倍瓌P皺眉。

所以我在想,能不能先從你姐夫那兒借點。

董芳的老公做建材生意,手里應該有點錢。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周姐先開口了:“董叔,學區房的事兒,我倒是有個熟人。他在城東做房產中介,手里有幾套不錯的房源。”

“哦?”公公來了興趣。

“要不這樣,回頭我讓他聯系您,您看看房子?”

“好好好?!?/p>

我越聽越覺得不對勁。一個剛認識的人,怎么就這么熱心了?

晚上周姐走了之后,我收拾碗筷。婆婆跟過來,壓低聲音說:“雨馨,那個女人,不是什么好東西。”

“您怎么知道?”

“我看見她走的時候,凱子偷偷塞了她一張紙條?!逼牌诺穆曇舾土耍吧厦婧孟駥懼裁磾底?。”

我心里一沉。

“媽,您確定?”

“我親眼看見的。”婆婆眼眶紅了,“凱子這孩子,從小就不學好?,F在被人盯上了,我怕是跳不出來了。”

“您是說,那個女人是來要債的?”

婆婆沒回答,只是嘆了口氣。

我放下碗筷,走到客廳。公公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董凱還沒走,正低著頭發微信。

“凱子。”

他抬起頭:“怎么?”

你跟那個周姐,到底什么關系?

“朋友啊?!彼卮鸬美硭斎弧?/p>

“什么朋友?”

“生意上的朋友?!倍瓌P不耐煩了,“嫂子,你管這么多干嘛?”

“你欠她錢,是不是?”

董凱臉色變了:“你胡說什么?

“我胡說?”我盯著他的眼睛,“那你告訴我,你塞給她的紙條上寫了什么?”

董凱一愣,然后猛地站起來:“你翻我東西?”

“我沒翻你東西,是有人看見了?!?/p>

“誰?”

我沒回答,只是看著他。

董凱的表情從憤怒變成慌亂,又從慌亂變成惱羞成怒:“林雨馨,你少管閑事!我欠誰的錢,跟你有什么關系?”

“那你告訴我,你欠了多少?”

“三十萬?!?/p>

這兩個字從他嘴里蹦出來的時候,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三十萬?”我聲音都發抖,“你瘋了嗎?”

“我炒股炒虧了,有什么辦法?”董凱一屁股坐回沙發,“我也不想的,可錢進去了就出不來了。我也是為了這個家好,想多賺點錢……”

“炒股?”我的心涼了半截,“你拿什么炒股?”

“借的?!?/p>

“高利貸?”

他沒說話,但那個表情已經告訴了我答案。

公公這時候才反應過來,猛地把遙控器摔在地上:“你個不爭氣的東西!三十萬的債,你怎么還得起?”

董凱沒回嘴,只是低著頭。

我看著眼前這一幕,突然覺得特別累。

這個家,就是被這種沒完沒了的爛事拖垮的。

04

公公第二天就住進了醫院。

醫生說是血壓太高,氣火攻心導致的。得住院觀察幾天。

我去醫院看他。他躺在病床上,臉色蠟黃,嘴唇發白。婆婆坐在一旁給他削蘋果,面無表情。

“爸,您感覺怎么樣了?”

“沒事?!彼曇粲袣鉄o力,“死不了。”

我知道他還在生我的氣,但我不打算跟他吵。

“爸,錢的事,咱能不能心平氣和地談談?”

“不談。”他閉上眼睛,“我認準的事,不會改。”

“可您這身體……”

“我的身體我知道?!彼驍辔遥澳惴判?,我死不了?!?/p>

我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婆婆把我拉到病房外頭,小聲說:“你爸就這樣,你別跟他置氣?!?/p>

“我沒跟他置氣?!蔽艺f,“媽,您告訴我,董凱那三十萬,您打算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婆婆嘆了口氣,“我們老兩口那幾個棺材本,全填進去了也不夠?!?/p>

“那周姐呢?她來要債怎么辦?”

“凱子說他會想辦法。”

“他想什么辦法?他能有什么辦法?”

婆婆沒說話。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壓低聲音問我:“媽,您上次說,小叔子房間里鎖著東西,到底是什么?”

婆婆臉色變了:“你怎么還惦記著這事?”

“不是。”我認真地看著她,“我覺得這事兒不對勁。凱子最近的樣子,跟以前不一樣。”

“怎么不一樣?”

“他太安靜了?!蔽艺f,“以前他想干什么,總要嚷嚷半天??蛇@次,他沒嚷嚷?!?/p>

婆婆沉默了。

媽,您要是知道什么,您告訴我。

婆婆張了張嘴,最后小聲說:“他抽屜里,好像鎖著一份文件?!?/p>

什么文件?

“我不認識字。”她搖頭,“但上面蓋了紅章子?!?/p>

我的心跳加速了:“是不是遺囑?”

“我不知道?!逼牌抛プ∥业氖?,“雨馨,你別查了。有些事,知道不如不知道。”

“為什么不查?”我握緊她的手,“要是真有什么問題,到時候后悔都來不及?!?/p>

婆婆沒再說話。

那天下午,我回了趟家。

董凱不在。

我走進他的房間,屋里亂得像豬窩。被子沒疊,地上扔著煙頭和外賣盒。他明早回不回來住,我心里也沒底。

我打開抽屜,里面果然鎖著一份文件。

是一份遺囑。

上面寫著:本人董衛國,自愿將家中120萬拆遷款,全部留給小兒子董凱。下面是公公的名字,還有紅手印。

我手抖得幾乎拿不住那張紙。

公公什么時候簽的?

他難道真的要把錢給董凱?

不對,肯定有問題。公公昨天才住院,這份遺囑上的日期,寫的卻是今天。

這不可能是公公自愿簽的。

我心里有個可怕的猜想,但我沒敢往下想。

我拍了照片,又把遺囑放回原處。

然后,我報了警。



05

警察來得很快。

我沒聲張,先給王警官打了電話,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王警官讓我先把證據留著,他馬上安排人過來。

我站在門口,等了十分鐘。

董凱回來的時候,看到門口的警車,臉都白了。

“嫂子,這……這是怎么回事?”

“你報警了?”他聲音都變了,“你為什么要報警?”

“你自己心里清楚?!?/p>

“我不清楚!”他闖進屋,“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回答他,但手機響了。

是董芳。

“喂,林雨馨,你在哪兒?”

“在家。”

“我聽說我爸住院了?”

“你消息挺靈通?!?/p>

“廢話,凱子跟我說的。”董芳聲音很急,“到底怎么回事?我爸怎么就住院了?”

“血壓高,沒大事?!?/p>

“那就好?!彼D了頓,“對了,那120萬的事兒,怎么樣了?”

你爸還在住院,你覺得我能跟他談這個?

“那倒是?!倍汲聊艘粫?,“不過我告訴你,這事兒你得留意。凱子那個人,不靠譜。”

“你說什么?”

“我說,凱子不靠譜?!彼貜土艘槐?,“你沒發現他最近特別安靜嗎?”

我心想,你倒是挺了解你弟弟。

“那你覺得該怎么辦?”

“我也不知道?!倍紘@口氣,“但我告訴你,要是讓我爸把錢全給凱子,我第一個不同意?!?/p>

她掛了電話。

我站在門口,傻了很久。

董芳什么時候變得這么通情達理了?

不對勁。

她以前最會說的就是風涼話,今天怎么突然講起理來了?

我正琢磨著,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王警官。

“林女士,我們已經到醫院了。董衛國先生現在狀態不太好,不方便問話?!?/p>

“那旁邊的護士呢?”

“護士說,董凱確實拿過文件讓董衛國簽字?!?/p>

“簽的是什么?”

“護士不清楚,只說是醫療文件?!?/p>

“醫療文件?”我聲音都變了,“他讓他爸簽的是遺囑!”

電話那頭,王警官沉默了幾秒。

“你說的是真的?”

“千真萬確,我有照片。”

“好,你等著,我馬上讓人處理。”

掛了電話,我靠在墻上。

手抖得厲害。

我腦海里不斷閃過一個畫面:公公躺在病床上,董凱拿著那份偽造的遺囑,讓他簽字。公公當時一定很迷糊,他一定不知道自己簽的是什么。

而董凱,就這么看著他爸簽了字。

我的心,徹底涼了。

06

那天的對峙,是在醫院的走廊里發生的。

公公一早就被推進了檢查室,我和婆婆在外面等著。大概十點,董凱來了。他看見我,愣了一下,然后很快移開目光。

“爸呢?”

“在檢查。”

“那他出來后,我有話跟他說?!?/p>

“什么話?”我問他,“是想說遺囑的事嗎?”

董凱一僵:“你說什么遺囑?”

我把手機掏出來,翻出那張照片,舉到他面前:“這份遺囑,你看眼熟嗎?”

董凱的臉,刷地白了。

“你……你怎么拿到的?”

“我在你抽屜里看到的。”我盯著他,“董凱,你讓你爸簽這份遺囑的時候,他知道自己簽的是什么嗎?”

董凱的嘴唇嚅動了兩下,沒說出話來。

“你說實話,是不是趁他住院時,哄他說是醫療文件?”

董凱低下頭,不說話了。

你瘋了嗎?”我氣得渾身發抖,“他是你親爹!你連你親爹都騙?

“我……”董凱突然抬起頭,眼睛通紅,“我也不想啊,可我沒辦法!那三十萬的利息一天天往上漲,再不還,他們就要砍我的手了!”

“那你也不能騙你爸!”

“我知道我不對!”他吼起來,“可我也是為了這個家好!我要是被砍了,誰養爸媽?誰養依依?”

“你養?”我冷笑,“你什么時候養過他們?都這三年,你給過家里一分錢嗎?”

“夠了?!?/p>

病房的門開了,公公被護士推了出來。

他坐在輪椅上,臉色白得嚇人,看著我們兩個,聲低問:“你們剛才說,什么遺囑?”

董凱的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爸,對不起。”

“什么遺囑?”公公又問了一遍。

我走過去,把手機遞給他。

公公看著那張照片,手就開始抖。他翻來覆去地看,翻來覆復復復地看,最后抬起頭,看著董凱:“這份遺囑,是我簽的嗎?”

董凱沒說話。

“我問你話!”公公一巴掌拍在輪椅扶手上,“這是我簽的嗎?”

“是您簽的。”董凱聲音都在抖,“可……可您當時不清醒?!?/p>

“不清醒?那我的名字是誰簽的?”

“是您簽的?!倍瓌P磕頭,“我拿給您簽,說是一份醫療文件,您就簽了?!?/p>

公公閉上眼睛,半天沒說話。

病房里安靜得像墳場。

過了很久,公公睜開眼睛,看著董凱,聲音沙?。骸皠P子,我養了你三十多年,我把你當兒子看。可你……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

“爸,我知道錯了……”

你找我簽的時候,想過我是你爸嗎?

“你拿我當什么了?”公公的聲音開始發抖,“你拿我當提款機?還是當傻子?”

“爸……”

“我不是你爸!”公公吼了一聲,“我沒有你這種兒子!”

董凱跪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站在一旁,心里五味雜陳。

我恨他,恨他不爭氣,恨他騙自己的親爹??晌矣秩滩蛔∠肫鸲▏R死前的話:“替我看著凱子,別讓咱家散了?!?/p>

我該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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