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香寒站在我家門口,手里捏著我那個香奈兒包。她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明天那個相親對象條件特別好,是個開公司的?!?/p>
她說著,眼睛已經往我玄關柜上瞟了??ǖ貋喪骤C、浪琴表,她都認得。因為每一件她都借過。
我沒說話??此褨|西裝進袋子,出門時還回頭說了一句:“放心,我會小心的?!?/p>
門關上后,我站在玄關,聽著她的高跟鞋聲音越來越遠。
手上還捏著那張購物發票——三年前,媽媽在病床上把這條手鐲遞給我時說的話,還在耳邊。
“閨女,這東西留給你,以后要好好的。”
我走回房間,打開保險柜,拿出那條已經有些劃痕的手鐲,手指輕輕摸過那道痕跡。
那道痕,是去年她喝醉時摔的。
她當時還說了一句話,我到現在都記得。
“反正你也戴得少,劃了也沒人看得見?!?/p>
我深呼吸,打開淘寶,下單了。
五十塊錢的仿品,三天到貨。
![]()
01
我和呂香寒認識二十年了。
說好聽了是閨蜜,說難聽了,就是她永遠在占便宜,我永遠在忍著。
高中時她就這樣,我的零花錢買辣條,她來蹭。我的衣服她喜歡,直接穿走。我媽說,大方點,朋友間別計較。
我一直聽我媽的話,從來沒跟她翻過臉。
后來工作了,我在一家公司做行政,一個月到手六千塊。省吃儉用攢了兩年,買了個香奈兒經典款。
那是我第一次買奢侈品。
拿到包的時候,我拍了張照片發朋友圈。呂香寒第一個點贊,第一個評論:“真好看,哪天借我背背?!?/p>
我以為她開玩笑,結果她真的來借了。
那會兒她剛辭了工作,說要做微商。美甲、代購、保健品,什么都賣過,什么都做不長。
她媽宋玉玲催她找對象,她就一門心思撲在相親上。
第一次相親,她來我家,開門見山:“海瑤,把你那個包借我撐撐場面。”
我愣了一下,還是借了。
她回來的時候,包上有一股香水味,我噴了一瓶除味劑才去掉。
第二次她又來借。
我說你上次不是借過了嗎。她說這次見的是個條件更好的,得換個形象。我又借了。
后來就有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她說得多了,我都聽習慣了:“不就一個包嘛,幫你以后發達了提攜你。”
我的心慢慢涼了。
她第28次來借東西的那天,我剛下班回家,飯都沒吃。
她站在門口,沖我笑,說:“?,?,明天那個相親對象開裝修公司的,叫唐紹輝,條件特別不錯?!?/p>
我看著她,沒說話。
她的眼睛已經越過我,看向我身后的柜子。
“那個卡地亞手鐲也借我吧,搭你這個包,顯得更有檔次?!?/p>
卡地亞手鐲是我媽留給我的。
媽媽生病前,把存了好久的錢取出來,帶我去專柜買的。她說她一輩子沒給我買過好東西,這個算是念想。
我媽走了快四年了。
我每次想她時,就把手鐲拿出來看看。
呂香寒知道這個手鐲的來歷。
她不止一次說過:“你媽對你是真的好?!?/p>
但她還是開口借了。
我沉默了幾秒鐘,說:“手鐲不行?!?/p>
她的臉一下子變了。
“怎么了,怕我弄壞?。课揖痛饕惶?,明天晚上就還你?!?/p>
“手鐲不行。”我又說了一遍。
她嘟著嘴,像小時候撒嬌一樣:“?,?,你是不是不把我當朋友了?”
這話我很熟悉。
每次我拒絕她,她都說這句話。好像我不借她東西,就是我對不起這份友情。
我看著她,最后還是妥協了。
“明天晚上還我?!?/p>
她立馬笑了,拿起我的包和手鐲,放進她帶的袋子里:“放心!”
那個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著。
手機亮了,是她更新的朋友圈。
她戴著我的手鐲,把包放在餐桌中間,拍了張照片。配文寫著:“今天眼光不錯,挑的男人也不錯?!?/p>
那個“男人”指的是誰,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心里某個地方,真的碎了。
02
第二天上班,我心神不寧。
小劉從隔壁工位探頭過來,看著我臉色不好,問:“?,?,你怎么了,沒睡好?”
我搖搖頭,沒說話。
她湊近了一點:“對了,昨天你那個閨蜜是不是又發朋友圈了?”
“什么朋友圈?”
“她發了一張手表的照片,你沒看到?”
我劃開手機,翻呂香寒的朋友圈。
果然,凌晨兩點多,她發了一張照片,畫面里是一只浪琴表,配文:“今天淘到寶,才兩萬八,姐姐舍不得還你了?!?/p>
那只浪琴表,我認得。
是我去年買的。
當時花了將近三個月的工資,我心疼了好幾天。
心臟猛地跳了一下,我翻了自己的抽屜。那只手表平時放在首飾盒里,很少戴。我打開盒子,里面是空的。
我撥通了呂香寒的電話。
響了五聲,她接了。
“喂,?,?,怎么啦?”
“香寒,我那只浪琴表……”
“哦,那個啊,借來戴兩天,你別急嘛。”
我握緊了手機:“你什么時候拿走的?”
“上次去你家拿包的時候順手帶的,你不是放在玄關柜上嗎。怎么了,你那么多表,少一塊又不礙事。”
我的腦袋轟的一聲。
“你之前也這樣拿過我的東西嗎?”
她在電話里笑了:“哎呀,咱們倆誰跟誰啊,計較這些干嘛。那表我先戴著,回頭還你,掛了哈?!?/p>
電話斷了。
我站在原地,手還握著手機,半天沒動。
小劉看著我臉色不對勁,小聲問:“怎么了?,帲俊?/p>
我沒答她。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打開柜子,把所有的東西都翻了一遍。
香奈兒包不太確定什么時候被拿走的,反正已經借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蒂芙尼項鏈借走了,說是在一次相親上戴。
Gucci腰帶借走了,說過兩天還。
浪琴表,她自己拿走了。
還有媽媽的卡地亞手鐲,昨天剛借走。
我把購物發票一張張翻出來,算了一下——光是她借走的這些東西,累計金額超過四萬塊了。
我把發票疊好,放進保險柜。
關柜門的那一刻,我看到那條卡地亞手鐲的購物發票,上面的字已經有點褪色了。
那是媽媽臨死前一年買的。
我還記得那天,她帶我走進專柜,挑了半天,最后選了這款。她說:“你以后結婚的時候,戴上它,就當我還在?!?/p>
我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
那晚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第二天,呂香寒又打電話來了。
“?,?,唐紹輝約我吃飯,他們公司有個飯局,我得去。那個蒂芙尼項鏈你放哪了,我沒找到?!?/p>
我說:“香寒,你先把手鐲還我?!?/p>
“我還沒回來呢,明天還你。項鏈你幫我找找,我記得你有一條款式好看的?!?/p>
我握著電話,沉默了很久。
“?,??你還在嗎?”
“在?!?/p>
“那你幫我找啊?!?/p>
我掛了電話,走進臥室,打開衣柜最底層。那里放著一個淘寶快遞盒,里面是我之前一時好奇買的仿品。
一條蒂芙尼項鏈,五十塊錢。
一個香奈兒包,五十塊錢。
一條卡地亞手鐲仿品,四十塊錢。
我盯著它們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開保險柜,把里面的真品一件件拿出來,鎖好。再把仿品裝進了袋子。
她來的時候,我把袋子遞給她。
她看都沒看,笑著說:“謝了啊,?,帲@次成了請你吃飯。”
看著她出門的背影,我的手在抖。
我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
![]()
03
那幾天我上班都心不在焉。
小劉問我,你那個閨蜜好久沒見你了,你們怎么了。
我說沒事。
但我知道,有事。
那天中午,我刷朋友圈,看到共同朋友群里有人在聊天。
“你們看到香寒發的朋友圈沒,她又相親了,這次好像是開公司的?!?/p>
“她運氣是真的好?!?/p>
“那個男的條件應該不錯,她天天曬包曬表的。”
我翻到呂香寒的朋友圈。果然,她又發了。
照片里,她靠在一個男人身邊,手里拿著香奈兒包,手腕上戴著卡地亞手鐲。
配文寫著:“今天的飯局,某人說他喜歡?!?/p>
那個男人應該是唐紹輝吧。
我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那個包,是我給她的仿品。
那條手鐲,也是仿品。
可她完全沒發現。
我突然意識到一件事——她根本分不清真假,她也不是真的喜歡這些東西。
她只是喜歡“有這些東西的感覺”。
在她眼里,這些包和首飾,就跟商場里的裝飾品一樣,拿來撐場面的。
她甚至沒有認真看過那些真品長什么樣子。
所以仿品遞過去,她連看都不看。
這件事讓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晚上媽媽打電話來,問我在干嘛。我說在看電視。
媽媽說:“你最近跟香寒怎么樣?”
“挺好的。”
“那就好,你們倆從小一起長大,有什么事情互相幫襯著?!?/p>
我說嗯。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邊,看著那個保險柜。
里面鎖著我媽給我的手鐲,還有那些借出去再沒回來的東西。
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滋味。
有點酸。
有點疼。
還有點說不出的難受。
“?,?,唐紹輝說他們公司周五要正式聚餐,他合伙人也會來。我得穿得體面點,你那條Gucci腰帶呢?”
我愣了一下。
“你不是借走了嗎?”
“借走了嗎?”
“上個月你說去相親借的。”
“哦對對,我想起來了。那還放我這,周五還得用。對了,你家那個耳環,你幫我找找。”
我深吸一口氣:“香寒,你什么時候把手鐲還我?”
“明天,明天一定還你,掛了啊。”
她掛得很快。
我握著手機,站在客廳里,不知道該怎么辦。
柜子上放著那對淘寶買來的耳環,五十塊錢的仿品。
我想了想,拿起來,放進包里。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突然想到一件事——如果她發現那些是假的,會怎么樣?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想了。
但那個念頭一直在我腦子里轉。
停不下來。
04
周四晚上,我正準備睡覺,手機響了。
是呂香寒。
“?,?,你在家嗎?”
“你幫我把那個包送過來,我周五要用,放你那兒我不放心。”
我愣住了。
“你不是已經拿走了嗎?”
“拿走了?哦你說那個包,那個包我放在我媽那兒了,怕弄臟。你把你家那個送過來吧,反正你也有兩個一樣的?!?/p>
我沉默了幾秒。
“香寒,我沒兩個一樣的。”
“那你那個不一樣?算了算了,你先把這個送過來。我明天早上去拿,晚了就來不及了。”
我握著手機,感覺嗓子有點干。
“香寒,你先把我媽的手鐲還我?!?/p>
“你怎么老提手鐲,我不是說了明天還你嗎?”
“你已經說了三次明天了?!?/p>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何?,帲愕降资裁匆馑??”
她的聲音變了,變得有點冷。
“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想把手鐲拿回來?!?/p>
“我都說明天還你了,你急什么?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我張了張嘴,想說不是。
但話卡在喉嚨里,說不出來。
她嘆了一口氣:“算了算了,我先掛了,明天我過去拿?!?/p>
我坐在沙發上,手有點抖。
我知道,我給了她仿品這件事,已經沒辦法回頭了。
可我不是在報復她。
我只是想讓她知道,那些東西,是真的有分量的。
那晚我做了一個夢。
媽媽坐在床邊,看著我,笑著說:“閨女,做人要善良?!?/p>
我醒了以后,眼淚把枕頭浸濕了一大片。
第二天早上,呂香寒來了。
她穿了一件風衣,化了妝,看上去精神很好。見我開門,她笑了笑:“我來拿東西?!?/p>
她看了看我手里那個袋子,眼里閃過一絲亮光。
“給我吧。”
她接過袋子,轉身就要走。
“香寒。”
她回頭:“怎么了?”
我看著她的臉,那張我認識了二十年的臉,突然覺得有點陌生。
“唐紹輝那個人,你了解他嗎?”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了解啊,他開公司的,單身,沒孩子。條件特別好?!?/p>
“你們才認識一個月?!?/p>
“一個月怎么了,合適就是合適。我跟你說,這次要是成了,你可別怪我不跟你分享?!?/p>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出門了。
門關上那一刻,我突然想起高中時,她也是這樣,拍拍我的肩膀,說:“咱倆誰跟誰啊?!?/p>
那時候我真的以為,我們是好閨蜜。
可我現在不知道了。
那天我請了假,沒去上班。
我在家里坐了一整天,等著手機響。
等著她發現那些東西是假的后,打來電話罵我。
可手機一直沒響。
直到第三天凌晨。
![]()
05
凌晨兩點,我被手機震醒。
屏幕上顯示呂香寒的名字。
我接起來,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邊已經炸了。
“何?,?!你到底對我做了什么?!”
她的聲音尖銳得刺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你把那個假包給我的!”
我握著手機,心跳得很快。
“你知道昨天晚上我多丟人嗎!唐紹輝的合伙人一看那個包就看出來了!他說是假的!全場好幾個人,全都聽到了!”
我的嘴巴有點干,想說話說不出來。
“他還說卡地亞手鐲也是假的!保修卡是紙質的!人家香奈兒2019年后的保修卡全是芯片卡!我站在那里,像個傻子一樣被他們看笑話!”
她開始哭。
“我為了這場飯局準備了那么久!我化了兩個小時的妝!我借了你的包你的手鐲!你倒好,給我一堆假貨!”
她哭著哭著,開始罵。
“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不想看我過得好對吧?你就是嫉妒我對吧?你一個打工人,一個月掙那點錢,看到我找個有錢的男朋友,你不爽了是吧?”
這話像刀子一樣,扎進我心里。
我深吸一口氣:“香寒,你聽我說……”
“我不聽!我沒時間聽你解釋!我告訴你,這次要是黃了,全賴你!”
“香寒,這些東西你拿了三年了。你借走的東西,沒有一樣是好好還回來的。媽媽的卡地亞手鐲,你知道上面那道劃痕怎么來的嗎?是你去年喝醉摔的!你連句對不起都沒有?!?/p>
“你跟我說這些有什么用?我摔你一個手鐲,你就給我假貨?”
“我不是在報復你,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你就是想看我出丑!”
她聲音越來越大,像要把手機震碎。
“何?,?,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電話被掛斷了。
我握著手機,坐在床邊,手一直在抖。
窗外起了風,窗簾被吹得呼呼響。
我坐在黑暗里,一動也不動。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微信。
呂香寒把我拉黑了。
我去看共同朋友群,發現群里已經有幾十條消息。
呂香寒在里面發了一段話:“何海瑤借假貨給我,害我在男朋友的飯局上丟盡了臉?!?/p>
下面跟了十幾個回復。
“不是吧?”
“何?,幵趺催@樣。”
“她還是不是朋友啊?”
“太過分了?!?/p>
“香寒你沒事吧?”
我看不下去了,把手機放到一邊。
躺在床上,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流到耳朵里。
濕漉漉的,癢癢的,讓人難受。
那天晚上,我想了很多。
想媽媽,想呂香寒,想那二十年。
想著想著,我突然覺得自己不后悔。
那些話,壓在心里三年了。
今天總算說出來了。
雖然結局是這個樣子。
但我不后悔。
06
第二天我去上班,感覺整個公司的人都在看我。
我進辦公室的時候,小劉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說:“?,?,你那個閨蜜她媽來了?!?/p>
我愣了:“誰?”
“宋玉玲,就你那個閨蜜的媽媽。在你辦公室門口等了快一小時了?!?/p>
我快步走過去,還沒到門口,就聽見一個尖利的聲音。
“你們領導呢?我要找你們領導!”
宋玉玲站在我工位旁邊,手里拿著手機,臉漲得通紅。她穿著那種大街上買菜時穿的花襯衫,嗓門大得整個樓層都聽得見。
“你們公司這個員工,人品有問題!她借假貨給我女兒相親!把我女兒好端端的姻緣給毀了!”
周圍幾個同事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偷偷往這邊看。
我走過去:“阿姨……”
她一看見我,立刻沖過來,指著我鼻子:“何海瑤!你還敢來見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知不知道我女兒因為你,那個男朋友都沒了!人家家里開公司的!你知道條件多好嗎!”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大:“你這個人心腸怎么那么壞?你嫉她過得比你好是吧?你一個月掙那幾個錢,看我女兒要嫁人了,你心里不平衡是吧?”
我咬著嘴唇,沒說話。
旁邊有人拉了一下宋玉玲:“阿姨,您別在公司鬧……”
“我不鬧!我今天就要他們領導給我個說法!”
領導果然被叫了出來。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宋玉玲,皺著眉頭說:“阿姨,有什么事去辦公室談?!?/p>
宋玉玲冷哼一聲,跟著去了。
我在外面等著,手心都是汗。
大約半小時后,宋玉玲出來了,頭發有點亂,臉上還掛著淚。她經過我身邊時,狠狠瞪了我一眼:“何海瑤,我記住你了?!?/p>
她走了以后,領導叫我進去。
領導坐在辦公桌后面,看了我一眼,開口:“小何,你跟她女兒的事,我不清楚。但人家鬧到公司來,影響不好。”
我低著頭:“領導,對不起?!?/p>
“你處理好你私人的事情,別帶到公司來。再有下次,我也沒辦法了?!?/p>
我點點頭,退了出來。
回到工位,小劉湊過來:“沒事吧?”
我搖搖頭。
“那個群你看了沒?”
我打開手機,發現共同朋友群里已經有上百條消息了。
呂香寒的聊天記錄被截圖發了出來。
全是罵我的。
“何海瑤人品有問題,你們小心點?!?/p>
“她借假貨給我,害我丟了男朋友?!?/p>
“她就是一個心機婊。”
下面跟著幾十條回復。
“香寒別難過,看清一個人也好。”
“我早就覺得何海瑤心眼多,就是沒想到這么壞。”
“以后別跟她來往了?!?/p>
“刪了刪了?!?/p>
還有人艾特我。
“何?,?,你出來說句話??!”
我沒點進去。
我把手機翻過來,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小劉看了看我,嘆了一口氣:“?,帲銊e往心里去?!?/p>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笑不出來。
那天中午,我一個人去吃飯。
走出公司大樓,陽光很大,刺得眼睛疼。
我走到那家常去的小面館,老板娘看見我,笑著問:“老樣子?”
面條端上來,熱氣騰騰的,上面飄著蔥花。
我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面條,放進嘴里。
嚼著嚼著,眼淚突然掉了下來。
掉進碗里,跟湯混在一起。
我趕緊擦了擦,繼續吃。
老板娘看見了,沒說話,又給我多盛了一碗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