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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私生女,生母走后原配把我接回家,大家都以為我是去受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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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風裹著桂花香,吹進出租車半開的車窗。

蘇念攥緊書包帶,指甲掐進掌心。窗外是本市最貴的地段,一排排獨棟別墅從眼前掠過,每棟樓前都種著修剪整齊的銀杏樹。

“姑娘,是這棟吧?”司機停在一棟三層白色洋樓前。

蘇念看了眼手機上方雅琴發來的地址,點了點頭。

她付了錢下車,站在鐵藝大門前。院子里有個噴泉,池水清澈見底,幾尾錦鯉在睡蓮間游弋。臺階兩側種滿了月季,花開得正盛。

門開了。

方雅琴站在門口。

蘇念見過她兩次。一次是在生母的葬禮上,她站在人群最后,穿一件黑色大衣,臉上沒什么表情。第二次是在爸爸的辦公室,她進來送文件,看見蘇念時只是掃了一眼,就像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擺設。

現在她穿著家居服,頭發隨意挽在腦后,手里端著一杯茶。

“進來吧。”聲音平淡,沒有多余的情緒。

蘇念換了拖鞋,跟在她身后走進客廳。客廳很大,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齊的草坪。墻上掛著一家三口的合影——爸爸、方雅琴,還有他們的兒子周思遠。

沒有她的位置。

“你的房間在二樓,左邊第二間。”方雅琴指了指樓梯,“晚飯六點半。”

說完她就轉身進了廚房,沒有再回頭。

蘇念提著行李箱上樓。行李箱很舊,輪子發出刺耳的響聲。她在二樓走廊停下,推開那扇門。

房間比她想象的大。有獨立的書桌、衣柜,床上鋪著嶄新的碎花床單。窗臺上放了一盆綠蘿,葉子翠綠。

她放下行李,坐在床邊。

手機震動了。

是閨蜜林小雨發來的消息:“念念,去了怎么樣?她有沒有為難你?”

蘇念打字:“目前還沒。”

林小雨:“你別掉以輕心。我姑說,后媽接私生女回家,肯定沒安好心。不是當保姆就是當出氣筒。”

蘇念看著那行字,沒回復。

其實她也這么想。

生母蘇梅在世時,從沒提起過方雅琴。蘇念只知道,爸爸有原配,還有一個兒子。生母是第三者——這是初中時,同學在背后議論她時說的。

“私生女”“小三的女兒”“破壞別人家庭的女人生的”。

這些詞像標簽一樣貼在她身上,從十二歲到十七歲,整整六年。

生母從沒辯解過。

她只是抱著蘇念說:“念念,不管別人說什么,媽媽愛你。”

后來生母病了。肺癌,查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期。

最后三個月,生母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蘇念每天放學后去醫院,給她擦身、喂飯、念課本。有一天晚上,生母突然抓住她的手,聲音沙啞:“念念,媽媽要是走了,你去找方雅琴。”

蘇念愣住了。

“為什么?”

“她會照顧你。”

“可她——”

“答應媽媽。”生母的手抓得很緊,指甲幾乎掐進蘇念的皮肉,“一定要去。”

那是生母走之前說的最后一句話。

三天后,生母走了。

葬禮是方雅琴出面辦的。蘇念站在靈堂前,看著那個穿黑色大衣的女人,拿著一束白菊,放在生母的遺像前。

她沒有哭,只是站了很久。

后來蘇念被爸爸接回家——確切說,是被方雅琴接回家。

親戚們都在背后說:“原配接私生女回家,這不是給自己添堵嗎?”

鄰居也說:“這后媽肯定憋著壞,等著看吧。”

蘇念自己也這么以為。

她做好了一切準備。

被當保姆使喚,被冷嘲熱諷,被區別對待——她都想過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這扇門后面的真相,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01

第二天早上六點,蘇念被鬧鐘叫醒。

她在周家住了第一夜。床很軟,房間很安靜,但她失眠到凌晨兩點。每次閉上眼睛,就會想到生母最后的樣子——瘦削的臉,枯黃的手指,還有那句“去找方雅琴”。

她洗漱完下樓,發現廚房亮著燈。

方雅琴已經起來了,正在灶臺前煎蛋。聽見腳步聲,她頭也沒回:“早飯在桌上。”

餐桌上擺著一碗粥、一個煎蛋、一杯熱牛奶。盤子邊上還放了一小碟榨菜。

蘇念坐下,拿起筷子。粥是白米粥,熬得很稠,是她喜歡的口感。煎蛋是溏心的,筷子一戳,蛋液流出來。

她愣了一下。

溏心煎蛋是生母常做的。每次考試前,生母都會給她煎兩個溏心蛋,說“吃了能考一百分”。

“你怎么……”蘇念開口,話說到一半又咽回去。

方雅琴沒回答,繼續翻著鍋里的蛋。

這時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周思遠下來了。他穿著校服,頭發亂糟糟的,一看就是剛睡醒。看見蘇念坐在餐桌前,腳步頓了一下。

“起來了?”方雅琴把煎蛋端到他面前,“快吃,別遲到。”

周思遠“嗯”了一聲,拉開椅子坐下。他坐的位置離蘇念隔了兩個座位。

三個人安靜地吃完早飯。期間沒人說話,只有筷子碰碗的聲音。

吃完后,蘇念主動收碗。方雅琴沒阻止,只是說:“放水槽里就行。”

蘇念把碗放進水槽,轉身準備上樓拿書包。走到樓梯口時,她聽見周思遠壓低聲音對方雅琴說:“媽,她真的要在咱家住?”

“別多嘴。”

“可是——”

“我說了,別多嘴。”

蘇念沒聽到后面的話。她快步走上樓,心臟跳得很快。

果然。

連周思遠都覺得她不配。

她拿好書包下樓,方雅琴已經換了衣服,站在玄關等她。

“我送你去學校。”

蘇念想拒絕,但方雅琴已經拿了車鑰匙出門。她只好跟上。

車上,兩人一路無話。收音機里放著早間新聞,主播說今天會有陣雨。

快到學校時,方雅琴突然開口:“你媽媽給你辦的轉學手續已經辦好了,班主任姓張,你到了直接去辦公室找她。”

蘇念點頭。

車子停在校門口。

她正要開門下車,方雅琴又說了一句:“放學我來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

“我來接你。”

語氣沒有商量余地。

蘇念沒再說話,推開車門下去。

走進校門時,她回頭看了一眼。方雅琴的車還停在原地,車窗關著,看不清里面的人影。

那一刻,蘇念心里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02

新學校的第三天,蘇念就出了事。

起因是體育課。

體育老師讓自由活動,女生們三三兩兩坐在操場邊上聊天。蘇念一個人坐在籃球架下,翻著語文課本。

幾個女生走過來。

領頭的叫陳嘉怡,是班里的文藝委員。她站在蘇念面前,雙手抱胸:“你就是蘇念?”

蘇念抬頭:“有事嗎?”

“聽說你是私生女?”陳嘉怡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的女生都能聽見,“你媽是第三者?”

空氣安靜了。

蘇念攥緊課本,指節發白。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陳嘉怡笑了一下,“我媽說,你后媽把你接回家,是想讓你當保姆——”

話沒說完,一道聲音從后面傳來。

“陳嘉怡。”

所有人都愣住。

方雅琴站在操場邊上,手里提著一個保溫袋。她穿著職業套裝,頭發盤得一絲不茍,整個人看起來冷冽威嚴。

陳嘉怡臉色變了:“方、方老師……”

蘇念這才想起來——方雅琴是這所學校的老師。

高三語文組的。

只是不教她們班。

方雅琴走過來,把保溫袋遞給蘇念:“你的午飯忘帶了。”

然后她轉身看向陳嘉怡。

沒有提高音量,沒有訓斥,只是看著對方,一雙眼睛平靜得像深潭。

陳嘉怡被她看得發毛,后退了一步。

“你剛才說,”方雅琴緩緩開口,“她媽媽是什么?”

陳嘉怡張了張嘴,臉漲得通紅。

操場上的其他女生也都安靜下來,大氣不敢出。

“我不管你從誰那里聽來的,”方雅琴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入耳,“以后再讓我聽到這些話,我會把你家長請來。我說到做到。”

說完她轉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塑膠跑道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蘇念捧著保溫袋,愣在原地。

保溫袋里是便當盒。她打開,里面是紅燒排骨和清炒西藍花,米飯上撒了幾粒黑芝麻。

旁邊還有一盒牛奶。

她抬頭望向操場出口,方雅琴的背影已經消失在教學樓拐角。

那天晚上,蘇念失眠了。

不是因為白天的尷尬,而是因為困惑。

方雅琴為什么要幫她?

她想不通。

夜里十一點,她聽見走廊里有腳步聲。是方雅琴起夜。

腳步聲在蘇念房門前停了一下,然后走遠了。

第二天早上,蘇念發現房門口放了一杯溫牛奶。

沒有紙條,沒有留言。

就只是一杯牛奶。

她端著杯子下樓,方雅琴正在廚房熬粥。聽見腳步聲,頭也沒抬:“牛奶喝了沒?”

“你怎么……”

“你媽媽之前說過,你有乳糖不耐受,每次喝牛奶都會拉肚子。”方雅琴把粥盛出來,“這杯是特別處理的,能喝。”

蘇念整個人僵住。

生母確實跟她說過這件事。

但那是她和生母之間的小秘密,連爸爸都不知道。

方雅琴怎么會知道?

“你……”蘇念的聲音有些發抖,“你怎么會……”

方雅琴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蘇念還沒來得及捕捉任何情緒,她就轉回去了。

“吃早飯吧。”

什么都沒解釋。

03

一個星期后的周末,蘇念第一次正面和周思遠爆發沖突。

起因是書房。

周家有間書房,三面墻都是書架,擺滿了書。蘇念進去想找本作文素材,正好撞見周思遠在里面打游戲。

“誰讓你進來的?”周思遠摘下耳機,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我找本書。”

“書房是我的。”周思遠站起來,比她高一個頭,“你回自己房間去。”

蘇念站著沒動:“書房是公共區域。”

“公共?”周思遠冷笑了一聲,“你算什么公共?”

這話像一根針,扎在蘇念心上。

她忍了一個星期。

忍了同學的白眼,忍了親戚的閑話,忍了周思遠的冷臉。但她此刻突然不想忍了。

“我算你妹妹。”她一字一頓,“不管你承不承認,法律意義上,我就是你妹妹。”

“你——”

“你什么你?你以為我想在這里?你以為我愿意姓周?我告訴你——”

話沒說完,書房門被推開了。

方雅琴走進來,視線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后落在周思遠臉上。

“周思遠。”

周思遠的氣勢瞬間矮了半截:“媽,是她先——”

“書房是誰的?”

“……是大家的。”

“那她能不能進?”

“……能。”

“道歉。”

周思遠的臉漲得通紅:“憑——”

“我讓你道歉。”

書房里安靜得能聽見墻上掛鐘的滴答聲。

周思遠咬了半天牙,最后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對不起。”

方雅琴看向蘇念:“你出去一下,我有話跟他說。”

蘇念走出書房,帶上門。走廊里很安靜,她靠在墻上,心臟還在狂跳。

門沒關嚴實。

她聽見方雅琴的聲音從門縫里傳出來:

“……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你記住,她是周家的女兒,是你爸的孩子。這件事不是她能選擇的。”

“可媽——”

“我知道。”方雅琴的聲音忽然低下去,“我都知道。這些年委屈你了。”

沉默。

然后方雅琴又說:“但蘇念比我更委屈。她媽媽走了,她沒有家了。你還有我,她什么都沒有。”

蘇念捂住嘴。

眼淚毫無征兆地涌出來。

她轉身回了自己房間,關上門,把臉埋進枕頭里。

過了很久,有人敲門。

是方雅琴。

她端著一碗餛飩進來,放在床頭柜上。

“你沒吃晚飯。”

蘇念抬起頭,眼睛紅腫著。

方雅琴背對著她放好碗,說:“餛飩是你媽媽以前愛包的餡,薺菜豬肉。我包得沒她好,你湊合吃。”

她說完就要走。

“方……方姨。”蘇念出聲叫住她。

方雅琴停在門口。

“你認識我媽媽?”蘇念的聲音還有些哽咽。

方雅琴沒回頭。沉默了很久,久到蘇念以為她不會回答了,她才開口:

“認識。”

“很早就認識了。”

門輕輕關上了。

04

生母的遺物是一個紙箱。

蘇念從出租屋搬來時,只帶了這一個紙箱。里面是生母的幾件衣服、一本日記、還有一沓照片。

她一直沒勇氣打開。

那天晚上,她失眠到凌晨三點,終于決定整理這些遺物。

衣服已經舊了,但疊得很整齊。日記本翻開,生母的字跡娟秀,記錄的都是日常瑣事——“念念今天考了第三名”“念念會自己扎頭發了”。

蘇念一頁一頁翻著,眼淚滴在泛黃的紙頁上。

翻到最后幾頁時,她發現了一個夾層。

夾層里藏著一封信。

信封上寫著:念念親啟。

字跡不是生母的。

她拆開信,手指顫抖著展開信紙。

信是生母寫的。

“念念:

如果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不在了。

有些話,媽媽活著的時候不敢告訴你。現在媽媽要走了,有些事你必須知道。

當年離開周家,不是你爸不要我們,也不是方雅琴逼我們走。是我自己選擇離開的。

我做出這個選擇,是因為——”

接下來的字跡被水漬浸濕,模糊不清。

蘇念把信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只能依稀辨認出最后一行字:

“方雅琴她……”

后面就徹底看不清了。

蘇念拿著信沖出房間。

凌晨三點半,方雅琴被敲門聲驚醒。

她打開門,看見蘇念穿著睡衣站在門外,手里攥著一封皺巴巴的信,臉色蒼白如紙。

方雅琴的視線落在那封信上,眼神變了。

“這信你從哪里找到的?”

“你認識這信?”蘇念的聲音發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方雅琴沒說話。

蘇念追問:“我媽媽說她是自己選擇離開的,不是你逼她的。是真的嗎?”

“……是真的。”

“為什么?”蘇念的聲音幾乎崩潰,“到底為什么?”

方雅琴看著她,眼睛里有一種蘇念從未見過的情緒。

“你媽媽她……”方雅琴停頓了很久,“她離開,是為了保護一個人。”

“保護誰?”

“保護你。”

門外走廊的夜燈光線昏黃,方雅琴的臉一半亮著,一半隱在暗處。

蘇念的眼淚流下來:“我不信。你騙我。”

“念念……”方雅琴伸出手,想握住她的手。

蘇念猛地退后一步:“你告訴我,我媽媽到底為什么離開?她保護我什么?她在信里最后想說什么?”

方雅琴沉默。

“你不說,我就當你什么都不知道。”蘇念轉身要走。

“我說。”

方雅琴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蘇念停住腳步。

“我只說一部分。”方雅琴說,“剩下的,你自己決定要不要知道。”

蘇念轉回頭。

方雅琴靠在門框上,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疲憊:“你媽媽離開,是因為有人拿你的安全威脅她。如果她不走,你會出事。”

“誰?”

“我不能告訴你。”方雅琴說,“至少現在不能。因為一旦說出來,你會有危險。”

“你在編故事。”

“我沒有。”方雅琴的嘴唇動了一下,“念念,你媽媽在信里想說的最后一句話,我可以告訴你。”

蘇念屏住呼吸。

“她想說——”

風吹過走廊,窗簾被掀起一角,月光透了進來。

方雅琴閉上眼睛,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方雅琴她……是你的。”

話斷了。

不是因為水漬。

是因為方雅琴不再說了。

她睜開眼,看著蘇念:“剩下的事,明天再告訴你。”

“為什么現在不能說?”

“因為說出來之后,一切都會改變。”方雅琴的聲音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你今晚先睡吧。明天早上,我會告訴你全部真相。”

門關上了。

蘇念站在走廊里,手里的信紙已經被攥得皺巴巴。

窗外的月亮很亮,灑在地板上,像碎了一地的玻璃。

她腦子里回響著方雅琴最后那句話。

“方雅琴她……是你的。”

是我的什么?

05

第二天早上,蘇念下樓時,方雅琴已經坐在餐桌前。

她面前放著一個深藍色的盒子。

“過來坐。”她說。

蘇念在她對面坐下。

方雅琴把盒子推到她面前。

“這是什么?”

“你媽媽的遺物。”方雅琴說,“她走之前,托我保管的。讓我在你成年后給你。”

蘇念打開盒子。

里面是一枚銀戒指、一張照片、還有一封信。

照片是兩個人。左半邊是生母,右半邊被剪掉了。

但蘇念能認出剪掉的是什么——碎花的衣角。

和方雅琴昨晚穿的那件睡衣花色一樣。

她抬起頭,看見方雅琴的雙手交握在膝蓋上,指節泛白。

“我認識你媽媽那年,我剛二十二歲。”方雅琴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別人的故事,“她叫蘇梅,是學校新來的音樂老師。”

蘇念沒說話,靜靜聽著。

“我們成了朋友。很好的朋友。”方雅琴頓了頓,“后來她認識了你爸,我介紹的。再后來他們有了你。”

“然后呢?”

“然后我生了一場大病。住院那年,你媽媽每天都來看我,給我帶餛飩。”方雅琴的聲音微微發顫,“薺菜豬肉的。”

蘇念想起前幾天吃的那碗餛飩。

“我病好了之后,發現你媽媽瘦了很多。我問她怎么了,她說沒事,就是擔心我。”方雅琴閉上眼睛,“后來我才知道,她那時候已經懷孕兩個月了。她怕我擔心,一直沒告訴我。”

“再后來呢?”蘇念的聲音很輕。

“再后來有人告訴我,你爸在外面還有別的女人。”方雅琴睜開眼,目光落在蘇念臉上,“你媽媽知道這件事后,選擇自己離開。她怕這件事鬧大了,對你不好。也怕那個人會對你不利。”

“那個人是誰?”

方雅琴沒有回答,而是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條,放在桌上。

紙條上寫著一行字:

“蘇梅,孩子在我手里。你若報警,她死。你若回家,她死。給你一個機會,十天內徹底消失,她活。署名:關心你的人。”

蘇念的手在發抖。

“這就是你媽媽必須離開的原因。”方雅琴說,“她離開的時候,把你托付給了我。她說,只有把你放在我身邊,那個威脅她的人,才不敢輕舉妄動。”

“為什么?”

“因為那個人忌憚我。”方雅琴說,“雖然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我知道,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局。”

蘇念看著那封信,看著照片里被剪掉的半邊。

“所以這些年,你一直都在……”

“都在替你媽媽保護你。”方雅琴抬起手,輕輕握住蘇念的手,“念念,你媽媽在信里最后一句話,我現在告訴你。”

她頓了頓,聲音顫抖卻堅定:

“方雅琴她……是你媽媽這輩子最信任的人。”

晨光透過窗簾,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蘇念的眼淚掉下來,滴在方雅琴的手背上。

外面不知什么時候下起了雨。

方雅琴站起身,拿起車鑰匙:“走吧,送你去學校。”

蘇念沒動。

“還有其他要問的,晚上放學再說。”方雅琴說,“現在去晚了會遲到。”

蘇念擦掉眼淚,點了點頭。

車子駛出小區時,雨下得更大了。

蘇念望著車窗外的雨幕,腦子亂成一團。

生母不是被迫離開的,是為了保護她。方雅琴不是壞人,是生母托付的人。

那真正害她媽媽的人是誰?

那張紙條是誰寫的?

還有——

她轉頭看向開車的方雅琴。

這個女人,她真的是生母的朋友嗎?

還是還有別的什么——

車突然急剎。

蘇念被慣性帶得往前一沖,安全帶勒得她生疼。

一只手臂橫在她面前,是方雅琴的手。

“別下車!”

方雅琴的聲音前所未有的緊張。

蘇念抬起頭,看見一輛黑色轎車從左側沖來,正對著她的位置。

時間仿佛凝固了。

方雅琴松開方向盤,整個人往右撲過來,用身體擋在蘇念前面。

“砰——”

一聲巨響。

玻璃碎裂的聲音、金屬撞擊的聲音、雨聲、還有方雅琴壓抑的呻吟聲,交織在一起。

蘇念被壓在座椅上,什么也看不見,只感覺有溫熱的液體滴在她臉上。

是血。

方雅琴的血。

“方……方姨……”蘇念的聲音完全啞了。

方雅琴沒有回應。

警笛聲從遠處傳來,模模糊糊的。

蘇念聽見方雅琴在她耳邊,用最后的力氣說了一句話:

“念念……你媽媽留給你的……那個籃色盒子里……還有……”

聲音斷了。

“還有什么?!”蘇念大喊,“方姨!方姨!”

只有雨聲。

“方雅琴!”

這輩子,她第一次喊這個女人的全名。

但沒有人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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