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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婿嫌臟趕我回老家,女兒沉默后轉160萬,備注讓我癱坐哭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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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您能不能注意點衛生?這菜您洗了幾遍了?"

女婿徐俊凱皺著眉頭站在廚房門口,用手帕捂著口鼻,眼神里滿是嫌棄。

我端著剛洗好的青菜,手僵在半空中。水珠順著菜葉滴落,在地磚上濺開一朵朵水花。

"我...我洗了三遍了。"我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三遍?"徐俊凱冷笑一聲,"您看看您那雙手,指甲縫里都是黑的,這菜我們怎么吃得下去?"

我下意識地把手藏到身后,感覺臉上火辣辣的。這雙手跟了我五十八年,在紡織廠的機器前忙碌了大半輩子,現在卻成了兒子嘴里"臟"的證明。

"俊凱,別這么說話。"女兒陳思雨從客廳走過來,聲音很輕。

我心里涌起一絲感激,女兒終于要為我說話了。

可她接下來的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媽,您先去休息吧,我來洗。"

就這樣?就這樣就完了?

我看著女兒,她低著頭,不敢看我的眼睛。曾經那個被我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孩子,如今連為親媽說句公道話都不敢。

"思雨......"我想說什么,喉嚨卻像被什么堵住了。

"媽,您去歇著吧。"女兒的語氣更冷了些,幾乎是在催促。

徐俊凱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回了客廳。我聽見他對著手機說:"剛才說到哪了?哦對,那個項目......"

我站在廚房門口,手里還攥著那把青菜。女兒從我手中接過去,動作很輕,但眼神里有一種我讀不懂的東西——是愧疚?是無奈?還是別的什么?

"媽,您真的去休息吧。"她又說了一遍。

我轉身走向客房。這個十平米的小房間,是我來北京三個月來的全部天地。推開門的瞬間,我聽見客廳里徐俊凱壓低聲音說:"真是的,鄉下來的就是不一樣,做個飯都能把廚房搞得跟豬圈似的......"

我的手抓緊了門把手,指節泛白。

關上門的瞬間,我終于忍不住,眼淚無聲地滑落下來。我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三個月前,我還在老家的小院里種著菜,養著雞,日子雖然清苦,但也自在。是思雨打來電話,說:"媽,您一個人在老家我不放心,來北京跟我們住吧,我照顧您。"

那時候我有多高興啊。丈夫走了五年,女兒是我唯一的牽掛。她說要照顧我,我當時眼淚都出來了。

可現實呢?

來北京的第一個星期,徐俊凱就開始嫌我這個不好那個不對。嫌我說話聲音大,嫌我走路有聲音,嫌我做飯油煙味重,嫌我洗澡水放得太滿......

最讓我受不了的,是他嫌我"臟"。

我每天洗三次澡,衣服一天一換,可他還是說我身上有"老人味",讓我離他遠點。

而女兒,我那個曾經最貼心的女兒,每次都是沉默。

我從包里翻出手機,想給老家的王桂香打個電話。手指按到一半,又放下了。說什么呢?說女兒女婿嫌棄我?說我在這里過得不好?

那多丟人啊。

三個月前我走的時候,王桂香還羨慕地說:"秀芬啊,你可真有福氣,女兒這么孝順,接你去大城市享福去了。"

我當時笑得多開心啊。

現在想想,真是諷刺。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我聽見廚房里傳來炒菜的聲音,是女兒在做飯。以前都是我做的,但最近徐俊凱說我做的飯"不干凈",就不讓我進廚房了。

過了一會兒,門外響起敲門聲。

"媽,吃飯了。"是思雨的聲音。

我擦了擦眼淚,應了一聲:"來了。"

打開門,女兒站在門口,眼神閃爍。我想說點什么,但看到她疲憊的臉色,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餐桌上,三個人各懷心事。

徐俊凱低頭看手機,女兒默默吃飯,我坐在最邊上,夾菜的筷子總是停在半空,不知道該夾哪個。

"對了媽,"徐俊凱突然開口,把手機放下,"下周我媽要來住幾天,到時候房間可能不太夠用......"

他看了我一眼,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我的手一抖,筷子掉在了碗里,發出清脆的響聲。

女兒抬起頭,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我在這個家里,真的是多余的。

01

其實三個月前,我根本不想來北京。

那天是女兒打來的電話。我正在院子里喂雞,聽到手機響,擦了擦手才接起來。

"媽,您最近身體怎么樣?"思雨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挺好的,吃得下睡得著。"我笑著說,"你呢?工作累不累?"

"媽......"她沉默了一會兒,"您一個人在老家,我不放心。要不您來北京跟我們住吧,我照顧您。"

我當時心里一暖,但還是拒絕了:"不用不用,媽在老家挺好的,有王姨她們作伴,你別操心。"

"媽,我是真的不放心。"思雨的聲音突然哽咽了,"爸走了這么多年,您一個人......"

就是這句話,讓我心軟了。

自從老陳五年前因為肝癌走了,思雨就總是擔心我。她每個月都會往家里打錢,隔三差五打電話。我知道她孝順,也知道她工作忙。

"那......那我去住一段時間,到時候再回來。"我最終答應了。

掛了電話,王桂香從隔壁探出頭來:"秀芬,誰的電話啊?"

"思雨的,讓我去北京住一陣子。"我說。

"哎呀,那感情好啊!"王桂香一臉羨慕,"你看你,女兒多孝順,在大城市有房有車的,還專門接你去享福。不像我家那小子,一年到頭見不著人影......"

我笑了笑,心里暖暖的。

可誰能想到,所謂的"享福",竟然是這樣。

來北京的第一天,一切都還好。思雨和徐俊凱一起來火車站接我,徐俊凱還幫我提行李,叫我"媽"。

"媽,一路上辛苦了吧?走,回家。"他笑得很燦爛。

我當時覺得這女婿真不錯,思雨嫁得好。

車子開進小區,我看著窗外高樓林立,心里既新奇又忐忑。這就是女兒住的地方,和咱們老家那個小縣城完全不一樣。

"媽,這是您的房間。"思雨推開一扇門。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凈。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柜,一張小桌子。窗外能看到小區的花園。

"好,好,挺好的。"我連聲說。

那天晚上,思雨做了一桌子菜。徐俊凱還開了瓶紅酒,說是慶祝我來北京。

"媽,以后您就在這兒住著,想住多久住多久。"徐俊凱舉著酒杯說,"這是您閨女的家,也是您的家。"

我當時感動得眼圈都紅了。

可變化,是從第三天開始的。

那天早上,我起得早,想著給他們做頓早飯。在老家的時候,我每天五點就起來了,習慣了。

我輕手輕腳地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找食材。冰箱里東西不多,有幾個雞蛋,一些青菜,還有半袋面粉。

我決定做疙瘩湯,這是思雨小時候最愛吃的。

面粉倒在碗里,加水,用筷子攪拌。灶臺上燒著水,我一邊攪面一邊往鍋里下菜葉。

"這是什么味道?"

徐俊凱突然出現在廚房門口,睡眼惺忪,臉色很難看。

我嚇了一跳,手里的筷子差點掉了:"俊凱,你醒了?我在做早飯......"

"這才幾點?"他看了眼手表,"六點!您知道我昨晚加班到幾點嗎?凌晨兩點!我好不容易能多睡會兒,您就在這兒折騰?"

"我...我不知道你昨晚加班......"我慌了,"我以為做好了你們起來就能吃......"

"還有,您這做的什么?疙瘩湯?"徐俊凱皺著眉頭走過來看了一眼,"媽,我跟思雨平時不吃這個,我們早上一般喝咖啡,吃面包,或者出去買豆漿油條。"

"哦,哦......"我連忙把火關小,"那我下次不做了。"

"不是不做的問題。"徐俊凱嘆了口氣,"算了,您先做吧,我回去睡了。記得小聲點。"

說完他轉身走了,還特意把臥室的門關得很響,像是在表達不滿。

我站在廚房里,看著鍋里煮得半生不熟的疙瘩湯,不知道該不該繼續。

這時候思雨也出來了,穿著睡衣,頭發亂糟糟的。

"媽,您怎么起這么早?"她的語氣聽起來也不太高興。

"我想給你們做早飯......"我小聲說。

"媽,我跟您說過,我們早上都是隨便吃點。"思雨走到我身邊,看了看鍋里,"這個我們吃不慣,您自己吃吧。"

"那你們吃什么?我去買。"我趕緊說。

"不用了,我們自己解決。"思雨打開冰箱,拿出一盒牛奶,"媽,您以后早上別這么早起來,會吵到俊凱的。他工作壓力大,需要休息。"

"我知道了,我以后注意。"我連聲答應。

那天的疙瘩湯,最后只有我一個人吃。

從那以后,我開始小心翼翼。

走路不敢用力,怕地板響。說話壓低聲音,怕吵到他們。早上不敢早起,怕動靜大。晚上不敢晚睡,怕開燈影響他們。

可即便這樣,徐俊凱還是越來越不滿意。

有一次,我去衛生間洗澡。洗了半個小時出來,徐俊凱正站在門口等著,臉色鐵青。

"媽,您洗澡能不能快點?水都流了半個小時了,水費您知道多貴嗎?"

"我...我下次快點。"我慌忙說。

"還有,您洗完澡能不能把地擦干?您看這地上,都是水,萬一思雨滑倒了怎么辦?"

我低頭一看,衛生間門口的確有些水漬。

"對不起,我馬上擦。"我轉身去拿拖把。

"算了算了,我來吧。"徐俊凱不耐煩地擺擺手,"您回房間休息吧。"

我站在一旁,看著他三兩下把地擦干,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著。我在想,我是不是真的太麻煩了?是不是不該來北京?

隔壁房間傳來他們的說話聲,聲音很小,但我還是聽到了幾句。

"......真的不行,我受不了......"是徐俊凱的聲音。

"......再忍忍,她是我媽......"是思雨的。

"......多久?總不能一直這樣吧......"

后面的話我聽不清了,但已經夠了。

我把被子拉過頭頂,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原來在他們眼里,我是需要"忍耐"的存在。

02

事情徹底惡化,是從徐俊凱的母親趙美玲來訪那天開始的。

那天下午,我正在客房里整理衣服。最近徐俊凱總說我的東西亂放,所以我盡量把所有東西都收在自己房間里。

門鈴響了。

我聽見思雨去開門,然后是一個女人尖利的聲音:"思雨啊,我來看看你們。"

"媽,您來了,快進來。"思雨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緊張。

我從房間里探出頭,看到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中年女人走進來。她燙著卷發,臉上化著精致的妝,手里還拎著一個名牌包。

這就是徐俊凱的母親趙美玲。我見過她一次,在思雨的婚禮上。當時她對我還算客氣,雖然笑容有些勉強。

"親家來了?"我趕緊從房間里出來,臉上堆著笑。

趙美玲的目光掃過我,在我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鐘,然后就移開了。

"哦,在呢。"她淡淡地應了一聲,然后對思雨說,"思雨,給我倒杯水。"

她在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開始打量這個家。

"俊凱呢?"她問。

"還沒下班,說晚點回來。"思雨端著水杯過來。

"嗯。"趙美玲接過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皺起眉頭,"這水什么味道?你們家的水有問題吧?"

"沒有啊,都是凈水器過濾的......"思雨說。

"那就是杯子沒洗干凈。"趙美玲把杯子放在茶幾上,一臉嫌棄。

我站在一旁,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尷尬地笑著。

趙美玲突然看向我:"親家,你來北京多久了?"

"三個多月了。"我老實回答。

"三個多月了啊。"她意味深長地點點頭,"住得還習慣嗎?"

"挺好的,思雨和俊凱都對我挺好的。"我說。

"那就好。"趙美玲笑了笑,但那笑容沒有到達眼底,"不過啊,親家,我得跟你說句實話。"

我心里一緊:"您說。"

"年輕人都忙,工作壓力大,生活節奏快。"趙美玲慢條斯理地說,"咱們老年人啊,要懂得體諒他們,別給他們添麻煩。"

"我知道的,我一直很注意......"我連忙說。

"注意是一回事,但有些習慣啊,是改不了的。"趙美玲的語氣變得有些尖銳,"比如說衛生習慣,生活習慣,這都是幾十年養成的,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

我感覺臉上發燙。她這是在說我臟?

"媽......"思雨想說什么,但被趙美玲打斷了。

"思雨,你別說話,我是為你們好。"趙美玲看著我,"親家,我不是針對你,我就是實話實說。你們從小地方來的,和我們城里人的生活習慣不一樣,這很正常。但是啊,不能因為這個影響孩子們的生活,你說對不對?"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還有啊,俊凱這孩子從小就講究,特別注意衛生。"趙美玲繼續說,"你們老年人身上多少都有點味道,這個我理解,但是俊凱他受不了啊。他說過好幾次了,你們做長輩的,是不是也該考慮考慮孩子的感受?"

"我...我每天都洗澡......"我的聲音在發抖。

"洗澡是洗澡,但是有些味道是洗不掉的。"趙美玲毫不客氣地說,"老人味,懂嗎?這是生理現象,不是你洗澡就能解決的。"

我感覺眼眶發熱,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媽,您別這么說......"思雨終于開口了。

"我說錯了嗎?"趙美玲看著思雨,"你自己說,這段時間你們過得舒心嗎?俊凱加班回來還要忍受這些,他容易嗎?"

思雨低下了頭,沒有說話。

我看著女兒,心里一點點涼下去。

"所以啊,我的建議是......"趙美玲站起來,走到我面前,"親家,要不你還是回老家去吧。你們那邊空氣好,環境也熟悉,不是更自在嗎?干嘛非要在這兒憋屈著?"

"可是...可是思雨讓我來的......"我看向女兒。

思雨抬起頭,眼神閃爍,嘴唇動了動,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

"孩子是孝順,但也要考慮實際情況啊。"趙美玲拍拍我的肩膀,"你看你,在這兒住得提心吊膽的,多累啊。回老家去,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多好。"

她轉身對思雨說:"思雨,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思雨咬著嘴唇,過了很久才點了點頭。

就是這一個點頭,像一把刀子扎進我的心里。

"那就這么定了。"趙美玲滿意地笑了,"回頭讓俊凱給你買張火車票,這幾天就走吧。趁著現在天氣還不錯,回去了好好休養休養。"

她拎起包,準備離開:"我就不多待了,你們商量商量。思雨,送送我。"

思雨跟著她走到門口。我聽見趙美玲壓低聲音說:"記住我的話,家里不能有兩個女主人,她在這兒,你就永遠抬不起頭。"

門關上了。

我站在客廳中央,雙腿發軟,差點站不住。

過了一會兒,思雨回來了。她看了我一眼,走到我面前,張開嘴似乎想說什么,最后只是說:"媽,您先休息吧,我去做飯。"

"思雨......"我叫住她。

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你也覺得......我應該回去?"我問。

沉默。

良久的沉默。

"媽,我們晚點再說吧。"思雨說完,快步走進了廚房。

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那天晚上,徐俊凱回來得很晚。一進門就問:"我媽來了?"

"嗯,下午來的。"思雨說。

"她說什么了?"徐俊凱脫下外套。

思雨沒有回答。

徐俊凱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長地說:"我懂了。那就按我媽說的辦吧,本來我也想說這事兒,一直沒找到機會。"

我坐在餐桌旁,筷子拿在手里,夾起的菜停在半空,最終還是放回了碗里。

那天晚上的飯,我一口都沒吃下去。

03

從那天起,家里的氣氛變得更加壓抑。

徐俊凱不再掩飾他的不滿,經常當著我的面皺眉頭,嘆氣。而思雨,變得越來越沉默,每次我想跟她說話,她總是找借口離開。

我知道,他們是在等我主動提出離開。

但我沒有。我不甘心,也不明白。

女兒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一手帶大的。小時候她生病,我抱著她在醫院走廊里跑了一夜。她上大學的學費,是我和老陳省吃儉用攢出來的。她結婚的時候,我把家里僅有的十萬塊錢都給了她做嫁妝。

可現在,她連一句話都不愿意為我說。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著,想去倒杯水喝。

剛走到客廳,就聽見主臥里傳來說話聲。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我本不想偷聽,但聽到自己的名字,還是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必須讓她走,我真的受夠了。"是徐俊凱的聲音。

"我知道,可是......"思雨的聲音很小。

"可是什么?她是你媽,不是我媽!"徐俊凱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你知道我這段時間有多煎熬嗎?每天回到家,就能聞到那股味道,吃飯都沒胃口!"

"聲音小點,她會聽見的......"思雨說。

"聽見就聽見!我就是要讓她知道!"徐俊凱氣呼呼地說,"思雨,我跟你說實話,如果她再不走,我就搬出去住。"

"別這樣......"

"我沒跟你開玩笑。"徐俊凱的語氣很強硬,"你自己選吧,是她,還是我。"

房間里安靜了下來。

我站在門外,手心里全是汗。

過了很久,我聽見思雨輕輕地說:"我知道了,我會跟她說的。"

"這還差不多。"徐俊凱的語氣緩和了些,"就這幾天,讓她回去。老家不是挺好的嗎?干嘛非要來這兒受罪。"

"可是媽一個人在老家,我不放心......"

"你少來這套!"徐俊凱打斷她,"當初你說讓她來,我就不同意。你非要裝孝順,現在好了,煩了吧?我告訴你,這個家只能有一個女主人,懂嗎?"

"我懂。"思雨的聲音像蚊子叫。

我再也聽不下去了,轉身回到房間,輕輕關上門。

我坐在床邊,渾身發抖。

原來在女婿眼里,我就是個累贅。而女兒,為了她的婚姻,選擇了沉默。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很早。趁著他們還沒醒,我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

可就在我拖著行李箱走到客廳的時候,思雨的房門突然開了。

她穿著睡衣站在門口,看到我手里的行李箱,愣了一下。

"媽,您這是......"

"我回老家。"我平靜地說,"不麻煩你們了。"

思雨咬著嘴唇,眼圈紅了:"媽,對不起......"

"沒什么好對不起的。"我打斷她,"是我自己想回去的,老家的日子更自在。"

"媽......"思雨走過來,想拉我的手,我躲開了。

"別送我了,我自己能走。"我說。

就在這時,徐俊凱也出來了。他看到這個場面,明顯松了一口氣。

"媽,要不我送您去車站?"他難得地露出了笑容。

"不用。"我說,"我自己打車去。"

"那......那路上小心。"徐俊凱說,"有什么事就給思雨打電話。"

我沒有回答,拖著行李箱走向門口。

"媽!"思雨突然叫住我。

我回過頭,看著她。

"您......保重。"她說。

我點點頭,轉身離開。

走出小區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樓。

曾經,我以為那是女兒的家,也是我的家。現在我才明白,那從來都不是我的家。

我只是一個不受歡迎的訪客。

打車去火車站的路上,司機師傅問我:"去老家啊?"

"嗯。"我應了一聲。

"在北京住得不習慣?"他從后視鏡里看著我。

"不習慣。"我說。

"也是,北京這地方,不是誰都能待的。"司機師傅感嘆道,"我見過太多老人了,被兒女接來照顧孩子,結果住不了幾個月就回去了。還是老家好,熟人多,自在。"

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北京很大,很繁華,但沒有一寸土地屬于我。

04

本來我打算買了票就走,可思雨突然打來電話。

"媽,您先別走,我們晚上談談好嗎?"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談什么?"我問。

"就......就您回老家的事,總得商量一下吧。"思雨說,"您現在在哪?我去接您。"

"我在火車站。"

"您等我,我馬上過來。"

一個小時后,思雨出現在火車站。她穿著一件米色的大衣,臉色蒼白,眼睛紅腫,顯然哭過。

看到我,她快步走過來:"媽,您怎么一個人就走了?也不跟我好好說一聲......"

"說什么?說我被你們嫌棄了?"我平靜地說。

"媽,不是這樣的......"思雨急得直掉眼淚。

"那是怎樣?"我看著她,"思雨,你跟媽說實話,你是不是也嫌我礙事?"

思雨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你不用說了,媽都明白。"我嘆了口氣,"是媽不好,不該來給你們添麻煩。"

"媽!"思雨突然抓住我的手,"您別這么說,我沒有嫌您......"

"那你為什么從來不為我說話?"我問,"從我來到北京,俊凱說我這不好那不好,你從來都是沉默。昨天你婆婆來,當著我的面說那些話,你還是沉默。思雨,你知道媽有多難過嗎?"

思雨低下頭,眼淚一顆顆掉下來。

"我...我也不想的......"她哽咽道,"可是我能怎么辦?我跟俊凱吵架,他就威脅我離婚。媽,我不能離婚,我真的不能......"

"為什么不能?"我不解,"他這么對你媽,你還要跟他過?"

"您不懂......"思雨哭得更厲害了,"我在銀行工作,如果離婚,單位會怎么看我?同事會怎么議論我?還有他家,他家有勢力,我根本惹不起......"

我聽著女兒的話,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原來在她心里,工作、面子、所謂的"勢力",都比她的親媽重要。

"所以你就選擇犧牲我?"我問。

思雨哭著搖頭:"不是的,媽,我只是......"

"行了,別說了。"我打斷她,"你回去吧,媽理解你。"

"媽,您別生我的氣......"思雨拉著我的手不放。

"媽沒生氣。"我把手抽出來,"媽就是寒心。"

"媽......"

"回去吧,別讓俊凱等急了。"我轉身準備走。

"媽,您等等!"思雨追上來,"今晚我們一起吃頓飯吧,就算是送您。俊凱說了,他想好好跟您道個歉。"

我停下腳步,看著她:"道歉?"

"嗯,他也知道自己這段時間做得不對。"思雨擦了擦眼淚,"他說想在您走之前,好好談談。"

我猶豫了。

"媽,就最后一次,好嗎?"思雨懇求道。

我最終還是點了頭。

晚上,徐俊凱訂了一家餐廳。這是我來北京后,他第一次帶我出來吃飯。

餐廳在一個商場的頂層,裝修得很豪華。我穿著從老家帶來的舊外套,走進去的時候,感覺周圍的人都在看我。

"媽,這邊。"思雨引著我走到一個包間。

徐俊凱已經在里面了。他西裝革履,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掛著笑容。

"媽,來了。"他站起來,態度比以前好多了,"快坐。"

我坐下,心里隱隱不安。

"媽,這段時間是我不對。"徐俊凱給我倒了杯茶,"我工作壓力大,說話沖了點,您別往心里去。"

"嗯。"我應了一聲。

"但是啊,媽您也要理解我。"他話鋒一轉,"我們年輕人工作忙,生活習慣和您也不一樣。您在我們家住著,肯定不自在,對不對?"

我沒說話。

"所以我和思雨商量了,您還是回老家去吧。"徐俊凱說,"我們每個月給您打錢,您想買什么就買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這樣不是更好嗎?"

"俊凱說得對,媽。"思雨在一旁附和,"您在老家有朋友,有鄰居,比在這兒強多了。"

我看著他們,突然覺得很可笑。

所謂的"道歉",原來是為了讓我心甘情愿地離開。

"行,我走。"我站起來。

"媽,您先別急......"思雨想拉我。

"飯我不吃了,你們吃吧。"我拿起包,"明天我就回老家,以后不來煩你們了。"

"媽!"思雨站起來。

"別送了。"我看著她,"好好跟你丈夫過日子吧,工作重要,面子重要,什么都重要,就是你媽不重要。"

說完我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身后傳來思雨的哭聲,但我沒有停下。

走出餐廳,外面下起了小雨。我站在路邊,伸手攔車。

雨水落在臉上,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05

第二天一早,我買了最早一班回老家的火車票。

臨走前,我給思雨發了條短信:"媽走了,你保重。"

很快,她回了一條:"媽,對不起。"

我看著這三個字,想回點什么,最后還是刪掉了輸入框里的內容。

算了,說什么呢?

火車站人很多。我拖著行李箱,在人群中艱難地前行。三個月前,我也是從這里出發,滿懷期待地來北京。三個月后,我灰溜溜地離開。

上了火車,找到座位坐下。窗外的月臺上,人來人往,每個人都行色匆匆。

列車啟動了。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心里空落落的。

北京,這個承載了女兒夢想的城市,對我來說,只剩下屈辱和心寒。

火車開了兩個小時,我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是短信提示音。

我拿起手機,看到一條銀行到賬短信。

"您的賬戶收到轉賬1,600,000.00元,備注:媽,這是我——"

信號突然斷了。

我愣住了。

一百六十萬?

我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那個數字。

真的是一百六十萬!

怎么回事?思雨為什么給我轉這么多錢?

我趕緊點開短信,想看完整的備注,可是火車正經過一段信號不好的區域,手機屏幕上顯示"無服務"。

我急得站起來,在車廂里走來走去,想找一個信號好的地方。

"大姐,您找什么呢?"旁邊座位的一個大媽問我。

"信號,我要看手機......"我語無倫次。

"這段路信號都不好,得等出了隧道才行。"大媽說。

我只好回到座位上,盯著手機屏幕,等待信號恢復。

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個小時......

我的手心里全是汗。

一百六十萬,這是一筆巨款。我和老陳辛苦了一輩子,攢下的積蓄也不過十來萬。

思雨哪來這么多錢?

她為什么要給我?

備注里到底寫了什么?

我的腦子里亂成一團,各種猜測涌上來。

是不是思雨遇到什么事了?

還是她想用錢來補償我?

又或者......

我不敢往下想。

終于,手機屏幕上出現了信號標志。

我顫抖著手指,點開那條短信。

完整的備注顯示出來了:

"媽,這是我賣房的錢。對不起讓您受委屈了,我要離婚了。"

我的手一抖,手機掉在了腿上。

賣房?離婚?

思雨要和徐俊凱離婚?

這怎么可能?昨天晚上,她不是還說不能離婚嗎?

我趕緊給思雨打電話。

嘟——嘟——嘟——

沒人接。

我又打,還是沒人接。

我的心跳得越來越快,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思雨,你到底怎么了?

為什么要賣房?為什么要離婚?為什么要給我這么多錢?

我站起來,在車廂里來回踱步。周圍的乘客都看著我,但我顧不上了。

我必須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思雨發來的短信:

"媽,對不起,這段時間我一直在騙您。其實不是俊凱嫌棄您,是我讓他那么做的。我有不得已的苦衷,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會去老家找您,跟您解釋清楚。這筆錢您收著,別擔心我,我很好。"

我看著這條短信,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什么叫"讓他那么做的"?

什么叫"不得已的苦衷"?

思雨,你到底瞞著我什么?

我顫抖著手指,給她回了一條信息:"思雨,你到底怎么了?你別嚇媽,媽馬上回去找你!"

發送成功。

但是,一直沒有回復。

我拿著手機,坐在座位上,盯著屏幕。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始終沒有回音。

我的心懸在半空中,像被什么緊緊攥著,透不過氣來。

窗外的景色飛速掠過,火車轟隆隆地向前開著。

我想下車,想回北京,想問清楚女兒到底發生了什么。

可是火車不會為我一個人停下。

我只能坐在這里,焦急地等待,祈禱女兒平安無事。

思雨,你一定要好好的。

媽馬上就回來了,媽這就回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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